
1、太阳平西,河上的老柳歪歪着,梢头挂着点金光。河里没有多少水,可是长着不少的绿藻,象一条油腻的长绿的带子,窄长,深绿,发出些微腥的潮味。河岸北的麦子已吐芒,矮小枯干,叶上落一层灰土。
2、大概有十一点多,祥子看见人和厂那盏极明而怪孤单的灯。柜房和东间没有灯光,西间可是还亮着。他知道虎姑娘还没睡。他想轻手蹑脚的进去,别教虎姑娘看见;正因为她平日很看得起他,所以不愿头一个就被她看见他的失败。
4、千载难逢、与众不同、一声不响、轻描淡写、任劳任怨、小心谨慎、一来二去、自讨无趣。
5、祥子的手哆嗦得更厉害,揣起保单,拉起车,几乎要哭出来。拉到个僻静地方,细细端详自己的车,在漆板上试着照照自己的脸!越看越可爱,就是那不尽合自己的理想的地方也都可以原谅,因为已经是自己的车。
6、他不怕吃苦,也没有一般洋车夫的可以原谅而不便效法的恶习,他的聪明和努力都足以使他的志愿成为事实。
7、拿着两包火柴,顺着大道他往西直门走。没走出多远,他就觉出软弱疲乏来。可是他咬上牙。他不能坐车,从哪方面看也不能坐车:一个乡下人拿十里八里还能当作道儿吗,况且自己是拉车的。这且不提,以自己的身量力气而被这小小的一点病拿住,笑话;除非一交栽倒,再也爬不起来,他满地滚也得滚进城去,决不服软!今天要是走不进城去,他想,祥子便算完;他只相信自己的身体,不管有什么病!
9、他的身量与筋肉都发展到年岁前边去;二十来的岁,他已经很大很高,虽然肢体还没被年月铸成一定的格局,可是已经象个成人——一个脸上身上都带出天真淘气的样子的大人。
10、自从一到城里来,他就是”祥子“,仿佛根本没有个姓;如今,”骆驼“摆在”祥子“之上,就更没有人关心他到底姓什么。有姓无姓,他自己也并不在乎。不过,三条牲口才换那么几块钱,而自己倒落个外号,他觉得有点不大上算。
11、这么凉爽的天,他的胸脯又是那么宽,可是他觉到空气仿佛不够,胸中非常憋闷。他想坐下痛哭一场。以自己的体格,以自己的忍性,以自己的要强,会让人当作猪狗,会维持不住—个事情,他不只怨恨杨家那一伙人,而渺茫的觉到一种无望,恐怕自己一辈子不会再有什么起色。拉着铺盖卷,他越走越慢,好象自己已经不是拿起腿就能跑个十里八里的祥子。
12、因为高兴,胆子也就大起来;自从买车,祥子跑得更快。自己的车,当然格外小心,可是他看看自己,再看看自己的车,就觉得有些不是味儿,假若不快跑的话。
13、吃苦,他不怕;可是再弄上一辆车不是随便一说就行的事;至少还得几年的工夫!过去的成功全算白饶,他得重打鼓另开张打头儿来!祥子落泪!他不但恨那些兵,而且恨世上的一切。凭什么把人欺侮到这个地步呢?凭什么?
14、祥子早就有点后悔,一听这个,更难过。可是,继而一想,把三只活活的牲口卖给汤锅去挨刀,有点缺德;他和骆驼都是逃出来的,就都该活着。什么也没说,他心中平静下去。
15、站起来,他觉出他又象个人。太阳还在西边的最低处,河水被晚霞照得有些微红,他痛快得要喊叫出来。摸摸脸上那块平滑的疤,摸摸袋中的钱,又看一眼角楼上的阳光,他硬把病忘,把一切都忘,好似有点什么心愿,他决定走进城去。
16、甘居人后、随机应变、与世无争、自有专长、省吃俭用、无中生有、立竿见影、兵荒马乱
17、他没有什么模样,使他可爱的是脸上的精神。头不很大,圆眼,肉鼻子,两条眉很短很粗,头上永远剃得发亮。腮上没有多余的肉,脖子可是几乎与头一边儿(注:一边儿,即同样的。)粗;脸上永远红扑扑的,特别亮的是颧骨与右耳之间一块不小的疤——小时候在树下睡觉,被驴啃一口。
18、虽然已到妙峰山开庙进香的时节,夜里的寒气可还不是一件单衫所能挡得住的。祥子的身上没有任何累赘,除一件灰色单军服上身,和一条蓝布军裤,都被汗沤得奇臭——自从还没到他身上的时候已经如此。
19、肚中有点食,他顾得看看自己。身上瘦许多,那条破裤已经脏得不能再脏。他懒得动,可是要马上恢复他的干净利落,他不肯就这么神头鬼脸的进城去。不过,要干净利落就得花钱,剃剃头,换换衣服,买鞋袜,都要钱。手中的三十五元钱应当一个不动,连一个不动还离买车的数儿很远呢!
20、一直到半夜,他还合不上眼。希望使他快活,恐惧使他惊惶,他想睡,但睡不着,四肢象散似的在一些干草上放着。什么响动也没有,只有天上的星伴着自己的心跳。骆驼忽然哀叫两声,离他不远。他喜欢这个声音,象夜间忽然听到鸡鸣那样使人悲哀,又觉得有些安慰。
21、看着那高等的车夫,他计划着怎样杀进他的.腰(注:杀进腰,把腰部勒得细一些。)去,好更显出他的铁扇面似的胸,与直硬的背;扭头看看自己的肩,多么宽,多么威严!杀好腰,再穿上肥腿的白裤,裤脚用鸡肠子带儿系住,露出那对”出号“的大脚!是的,他无疑的可以成为最出色的车夫;傻子似的他自己笑。
22、最初,他似乎记得兵们是往妙峰山一带退却。及至到后山,他只顾得爬山,而时时想到不定哪时他会一交跌到山涧里,把骨肉被野鹰们啄尽,不顾得别的。在山中绕许多天,忽然有一天山路越来越少,当太阳在他背后的时候,他远远的看见平地。晚饭的号声把出营的兵丁唤回,有几个扛着枪的牵来几匹骆驼。
23、平日帮她办惯事,他只好服从。但是今天她和往日不同,他很想要思索一下;楞在那里去想,又怪僵得慌;他没主意,把车拉进去。看看南屋,没有灯光,大概是都睡;或者还有没收车的。把车放好,他折回到她的门前。忽然,他的心跳起来。
24、不知等多久,始终没人来拉骆驼。他大着胆子坐起来,从骆驼的双峰间望过去,什么也看不见,四外极黑。
26、无法无天、南腔北调、爱钱如铭、礼尚往来、莫名其妙、低声下气、垂头丧气、千言万语
27、淡而不厌、干净利落、无缘无故、引经据典、卖好讨俏、无话可说、改邪归正、另眼相待
他的身量与筋肉都发展到年岁前边去;二十来的岁,他已经很大很高,虽然肢体还没被年月铸成一定的格局,可是已经像个成人了——一个脸上身上都带出天真淘气的样子的大人。看着那高等的车夫,他计划着怎样杀进他的腰①(注释:①〔杀进腰〕把腰部勒得细一些。)去,好更显出他的铁扇面似的胸,与直硬的背;扭头看看自己的肩,多么宽,多么威严!杀好了腰,再穿上肥腿的白裤,裤脚用鸡肠子带儿系住,露出那对“出号”的大脚!是的,他无疑的可以成为最出色的车夫;傻子似的他自己笑了。
他没有什么模样,使他可爱的是脸上的精神。头不很大,圆眼,肉鼻子,两条眉很短很粗,头上永远剃得发亮。腮上没有多余的肉,脖子可是几乎与头一边儿②(注释:②〔一边儿〕即同样的。)粗;脸上永远红扑扑的,特别亮的是颧骨与右耳之间一块不小的疤——小时候在树下睡觉,被驴啃了一口。他不甚注意他的模样,他爱自己的脸正如同他爱自己的身体,都那么结实硬棒;他把脸仿佛算在四肢之内,只要硬棒就好。是的,到城里以后,他还能头朝下,倒着立半天。这样立着,他觉得,他就很像一棵树,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挺脱的。
他确乎有点像一棵树,坚壮,沉默,而又有生气。他有自己的打算,有些心眼,但是不好向别人讲论。在洋车夫里,个人的委屈与困难是公众的话料,“车口儿”上,小茶馆中,大杂院里,每人报告着形容着或吵嚷着自己的事,而后这些事成为大家的财产,像民歌似的由一处传到一处。祥子是乡下人,口齿没有城里人那么灵便;设若口齿灵利是出于天才,他天生来的不愿多说话,所以也不愿学着城里人的贫嘴恶舌。他的事他知道,不喜欢和别人讨论。因为嘴常闲着,所以他有工夫去思想,他的眼仿佛是老看着自己的心。只要他的主意打定,他便随着心中所开开的那条路儿走;假若走不通的话,他能一两天不出一声,咬着牙,好似咬着自己的心!
他决定去拉车,就拉车去了。赁了辆破车,他先练练腿。第一天没拉着什么钱。第二天的生意不错,可是躺了两天,他的脚脖子肿得像两条瓠子似的,再也抬不起来。他忍受着,不管是怎样的疼痛。他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事,这是拉车必须经过的一关。非过了这一关,他不能放胆的去跑。
脚好了之后,他敢跑了。这使他非常的痛快,因为别的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地名他很熟习,即使有时绕点远也没大关系,好在自己有的是力气。拉车的方法,以他干过的那些推,拉,扛,挑的'经验来领会,也不算十分难。况且他有他的主意:多留神,少争胜,大概总不会出了毛病。至于讲价争座,他的嘴慢气盛,弄不过那些老油子们。知道这个短处,他干脆不大到“车口儿”上去;哪里没车,他放在哪里。在这僻静的地点,他可以从容的讲价,而且有的时候不肯要价,只说声:“坐上吧,瞧着给!”他的样子是那么诚实,脸上是那么简单可爱,人们好像只好信任他,不敢想这个傻大个子是会敲人的。即使人们疑心,也只能怀疑他是新到城里来的乡下老儿,大概不认识路,所以讲不出价钱来。以至人们问到:“认识呀?”他就又像装傻,又像耍俏的那么一笑,使人们不知怎样才好。
两三个星期的工夫,他把腿溜出来了。他晓得自己的跑法很好看。跑法是车夫的能力与资格的证据。那撇着脚,像一对蒲扇在地上扇乎的,无疑的是刚由乡间上来的新手。那头低得很深,双脚蹭地,跑和走的速度差不多,而颇有跑的表示的,是那些五十岁以上的老者们。那经验十足而没什么力气的却另有一种方法;胸向内含,度数很深;腿抬得很高;一走一探头;这样,他们就带出跑得很用力的样子,而在事实上一点也不比别人快;他们仗着“作派”去维持自己的尊严。祥子当然决不采取这几种姿态。他的腿长步大,腰里非常的稳,跑起来没有多少响声,步步都有些伸缩,车把不动,使座儿觉到安全,舒服。说站住,不论在跑得多么快时,大脚在地上轻蹭两蹭,就站住了;他的力气似乎能达到车的各部分。脊背微俯,双手松松拢住车把,他活动,利落,准确;看不出急促而跑得很快,快而没有危险。就是在拉包车的里面,这也得算很名贵的。
《骆驼祥子》是老舍先生的代表作之一,它讲述一位来自乡间的车夫生涯。下面是骆驼祥子摘抄并赏析,欢迎参考阅读!
骆驼祥子摘抄1
“钱会把人引进恶劣的社会中去,把高尚的理想撇开,而甘心走入地狱中去。”
赏析:
这句话生动地写出社会下层在经过无尽的悲痛后,把对于社会的不公的愤恨,转嫁于金钱之上。作者痛斥压迫人民的无德之人,揭露黑暗的旧社会对淳朴善良的劳动者所进行的剥削、压迫,控诉旧社会活生生把人“变”成鬼的罪恶,表达作者对劳动人民的深切同情,其实,罪恶的不是金钱,而是不健康的心灵。也正是这种扭曲的愤世嫉俗刻画出社会的悲哀,人性的悲哀。
骆驼祥子摘抄2
他确乎有点像一棵树,坚壮,沉默,而又有生气。他有自己的打算,有些心眼,但不好向别人讲论。在洋车夫里,个人的委屈与困难是公众的话料,“车口儿”上,小茶馆中,大杂院里,每人报告着形容着或吵嚷着自己的事,而后这些事成为大家的财产,像民歌似的由一处传到一处。祥子是乡下人,口齿没有城里人那么灵便;设若口齿灵利是出于天才,他天生来的不愿多说话,所以也不愿学着城里人的贫嘴恶舌。
赏析:
这段话描述祥子的装束 体态 身段和引以为豪的体能以及祥子的品格,同时这段话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将箱子比喻成一棵树,生动形象地展现祥子的性格特点及外貌特征于我们的眼前,;老舍的这段对祥子的描写很是生动,将这个健壮、朴实、充满生机的祥子活生生地呈现在我们面前,同时这段话与下文祥子的堕落做对比,突出黑暗社会对人们心灵的创伤。哀,组成一幕社会的悲剧!祥子的手哆嗦得更厉害,揣起保单,拉起车,几乎要哭出来。拉到个僻静地方,细细端详自己的车,在漆板上试着照照自己的脸!越看越可爱,就是那不尽合自己的理想的地方也都可以原谅,因为已经是自己的车。把车看得似乎暂时可以休息会儿,他坐在水簸箕的新脚垫儿上,看着车把上的发亮的黄铜喇叭。他忽然想起来,今年是二十二岁。因为父母死得早,他忘生日是在哪一天。自从到城里来,他没过一次生日。好吧,今天买上新车,就算是生日吧,人的也是车的,好记,而且车既是自己的心血,简直没什么不可以把人与车算在一块的地方。
骆驼祥子摘抄3
祥子本来生活在农村,18岁的时候,不幸失去父母和几亩薄田,便跑到北平城里来做工。生活迫使他当人力车夫,他既年轻又有力气,不吸烟,不赌钱,咬牙苦干3年,终于凑足100块钱,买一辆新车。这使他几乎激动得哭出来。自从有这辆车,他的生活过得越来越起劲。他幻想着照这样下去,干上两年,就又可以买辆车,一辆,两辆……他也可以开车厂子。
祥子每天放胆地跑,对于什么时候出车也不大考虑,兵荒马乱的时候,他照样出去拉车。有一天,为多赚一点儿钱,他冒险把车拉到清华,途中连车带人被十来个兵捉去。这些日子,他随着兵们跑。每天得扛着或推着兵们的东西,还得去挑水烧火喂牲口,汗从头上一直流到脚后跟,他恨透那些乱兵。他自食其力的理想第一次破灭。
一天夜里,远处响起炮声,军营一遍混乱,祥子趁势混出军营,并且顺手牵走队伍丢下的3匹骆驼。天亮时,他来到一个村子,仅以35元大洋就把3匹骆驼卖给一个老头儿。一次,祥子突然病倒,在一家小店里躺3天,在说梦话或胡话时道出他与3匹骆驼的关系,从此,他得“骆驼祥子”的绰号。祥子病好以后,刻不容缓地想去打扮打扮。他剃头,换衣服鞋子,吃一顿饱饭,便进城向原来租车的人和车厂走去。
人和车厂的老板刘四爷是快70岁的人。他在年轻的时候当过库兵,开过赌场,买卖过人口,放过阎王债;前清时候打过群架,抢过良家妇女,跪过铁索;民国以后,开这个车厂子。他在车租金比别人贵,但拉他车的'光棍可以住在这儿。
刘四爷只有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儿叫虎妞。她长得虎头虎脑,虽然帮助父亲办事是把好手,可是没人敢娶她作太太。刘四爷很喜欢祥子的勤快,虎妞更喜爱这个傻大个儿的憨厚可靠。祥子回到人和车厂以后,受到虎妞的热情款待。祥子把30元钱交给刘四爷保管,希望攒满后再买车。
祥子没有轻易忘记自己的车被抢的事。一想起这事,他心中就觉得发怵。他恨不得马上就能买上一辆新车。为此,他更加拼命地挣钱,甚至不惜去抢别人的生意。祥子在杨先生家拉包月,受气,只待四天就离开杨家。
心事忡忡的祥子回到车厂已经是晚上11点多。刘四爷离开家走亲戚去。涂脂抹粉,带着几分媚态的虎妞看见祥子,忙招呼他到自己的屋里去。桌上摆着酒菜。虎妞热情地劝祥子喝酒。三盅酒下肚,迷迷糊糊的祥子突然觉得这时的虎妞真漂亮,不知怎地,便和她睡在一起。醒后的祥子感到疑惑、羞愧、难过,并且觉得有点危险。他决定离开人和车厂,跟刘四爷一刀两断。
在西安门,祥子碰到老主顾曹先生,曹先生正需要一个车夫,祥子便高兴地来到曹家拉包月。曹先生和曹太太待人非常和气,祥子在这里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温暖、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他去买一个闷葫芦罐,把挣下的钱一点儿一点儿往里放,准备将来第二次买车。
一天晚上,虎妞突然出现在祥子面前,指着自己的肚子说:“我有啦!”祥子听后惊呆,脑子里乱哄哄的。虎妞临走时,把祥子存在刘四爷那里的30元钱还给他,要他腊月二十七——她父亲生日那天去给刘四爷拜寿,讨老头子喜欢,再设法让刘四爷招他为女婿。这天晚上,祥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觉得像掉进陷阱,手脚全全被夹子夹住,没法儿跑。
祥子一次送曹先生去看电影。在茶馆里碰见饿晕倒在地的老马和他的孙儿小马。老马是一个有自己车的车夫,他的悲惨遭遇给祥最大的希望蒙上一层阴影。他隐约地感到即使自己买上车仍然没有好日子过。
祭灶那天晚上,铺户与人家开始祭灶,看光炮影之中夹杂着密密的小雪,热闹中带出点阴森的气象,街上的人都急于回家去祭神。大约9点,祥子拉着曹先生由西城回家,一个侦探骑自行车尾随他们。曹先生吩咐祥子把车拉到他好朋友左先生家,又叫祥子坐汽车回家把太太少爷送出来。祥子刚到曹宅要按门铃时,便被那侦探抓住。原来这侦探姓孙,是当初抓祥子的乱兵排长,他奉命跟踪得罪教育当局的曹先生。孙侦探告诉祥子说,把你放像放个屁,把你杀像抹个臭虫,硬逼着祥子拿出闷葫芦罐,把他所有的钱都拿走。祥子第二次买车的希望成泡景,他带着哭音说:“我招谁惹谁?!”
不久,曹先生一家离开北平。第二天祥子只得回到人和车厂。虎妞看见祥子回来,非常高兴。刘四爷的生日很热闹,但他想到自己没有儿子,心里不痛快。加上收的寿礼不多,他指桑骂槐,把不满倾泻在祥子和虎妞身上。他不愿把女儿嫁给一个臭拉车的。更害怕祥子以女婿的身份继承他的产业。要祥子滚蛋。虎妞并不买父亲的账,撕破脸公开自己和祥子的关系,并说决心跟祥子走。
和父亲大闹一场后的虎妞,和祥子在毛家湾一个大杂院里租房子成亲。婚后,祥子才明白,虎妞并没有真怀孕。祥子感到受骗,十分讨厌虑妞。虎妞打算把自己的400多元体已钱用完以后,再向父亲屈服,承受老头子的产业。祥子认为这样做不体面,说什么也不干,坚决要出去拉车。虎妞拗不过他,只得同意。
正月十七那天,祥子又开始拉车,凭的是拉“整天儿”。拉过几个较长的买卖,他觉出点以前未曾有过的毛病,腿肚子直发紧,胯骨轴儿发酸,汗拍嗒拍嗒的从鼻尖上、脸上一个劲儿往下滴嗒,接钱的时候,手都哆嗦得要拿不住东西似的。他本想收车不拉,可是简直没有回家的勇气。他感到家里的不是个老婆,而是个吸人血的妖精。
如今的“人和车厂”已变为“仁和车厂”。刘四爷把一部分车卖出去,剩下的全倒给西城有名的一家车主,自己带着钱享福去。虎妞听到这消息后,非常失望,她看清自己的将来只能作一辈子车夫的老婆,大哭一场后,给祥子100元钱,买下同院二强子的一辆车。
不久,虎妞真的怀孕。祥子拼命拉车、干活儿。祥子病倒。这场大病不仅使他的体力消耗过大,而且虎妞手中的钱也用完。为生活,祥子硬撑着去拉车。虎妞的产期到,由于她年岁大、不爱活动、爱吃零食,胎儿过大,难产死去。为给虎妞办丧事,祥子逼迫卖掉车,这样,他到城里来几年的努力全部落空。
祥子要搬出大院。邻居二强子的女儿小福子来看他,表示愿意跟他一起过日子。祥子从内心喜欢这个为养活弟弟而被迫卖淫的女人,但又苦于无力养活她们全家。看着眼已哭肿的小福子,祥子狠心地说:“等着吧!等我混好,我一定来娶你。”祥子又在雍和宫附近的夏家拉上包月。年轻的夏太太引诱祥子,使祥子染上淋病。
病过之后,祥子几乎变成另外一个人。身量还是那么高,可是那股正气没有,他不再要强。刮风下雨他不出车,身上有点酸痛,一歇就是两三天。染上抽烟、喝酒、打架的陋习。对车座儿,他绝不客气,讲到哪里拉到哪里,一步也不多走。在巡警眼中,祥子是头等的“刺儿头”。
冬天的一个黄昏,祥子在鼓楼前街拉着一位客人向京城跑。后来才发现这人原来是刘四爷。他把刘四爷赶下车,感到出一口恶气。
祥子没有办法,又找到曹先生家里,把自己的一切告诉曹先生,要曹先生给他拿主意。曹先生要祥子回他这儿拉包月,答应让小福子来曹家帮忙,还同意让出一间房子给他们住,祥子心里充满一线希望和光明。祥子带着这个好消息去找小福子,可福子两月前因不堪娼妓的非人生活上吊死。
回到车厂,祥子昏睡两天。他没有回到曹先生那里去。他不再想什么,不再希望什么。将就着活下去就是一切,他什么也无需再想。
赏析:
这段话讲述的是祥子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买上车后的表现,从多处动作描写都能看出祥子买车后的激动的心情和对于自己车子的喜爱,如“手哆嗦得更厉害”、”几乎要哭出来”、
“细细端详”、”简直没有什么不可以把人和车算在一块的地方”,前三句的动词突出表现祥子的欣喜之情,而从最后一句中的“没有什么不可以”看出祥子对于自己车子很是亲密,这也是祥子辛辛苦苦攒到钱买来的回报,同时这段话也为下文祥子的车子被抢做衬托,突出下文祥子的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