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
其实,我一直是个乐盲,没有乐感,虽然大学时期选修过音乐基础和歌剧,也只不过为了扫盲,并且效果还不理想。和多数中文系学生一样,我对歌词倒是极有兴致。所以,只这开头的三两句,便足以让我沉醉在李宗盛十年回归的这首《山丘》中流连忘返。
之前我也很少听歌,一般只是在散步的时候,亦或是心情不好的失眠夜里,才会挂起耳机,听听别人的过往和故事,可往往是越听就越是走不出来,所以后来索性听到就更少了。直至毕业后,同学对我说,音乐对情绪,尤其是起床后的情绪,有很好的调解作用,于是我才尝试了起来。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首李宗盛,关注李宗盛,是从《爱的代价》开始的,似乎那时才上大一,其中“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陪我渡过了整个大学期间关于对坚强的诠释。
我喜欢他的细腻温婉,作为一个制作人,他能以女歌手的角度去诠释女人心事。如同他在给林忆莲的《伤痕》里写的:“夜已深,还有什么人,让你这样醒着数伤痕,为何临睡前会想要留一盏灯,你若不肯说,我就不问”。
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他在音乐中透露出的情怀——专注而纯粹的情怀。2003年开始,做了20年音乐的他,认真地想回到音乐的'起点,去寻找另一个身份——吉他匠人。而他的每把琴都是手工制作,每把琴都经过他亲自调音。他怀着现世的心,做着传统的事情,以匠人的纯粹、专注、极致静化了尘世的嘈杂,洗尽铅华,淡去现世的繁华与浮躁。正如他在《致匠心》里所说,一辈子总是要被一些善意执念去推着往前,我们因此愿意听从内心的声音。
这个声音似乎就如同他在《山丘》中的娓娓道来一般。如今年逾知天命的他,细数过往光阴里的青春故事,执着、无奈、遗憾……五味杂陈,还有历经沧桑后的淡定与从容,仿佛契合了苏东坡“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的豁然,伴着对青春的告别和青年的劝诫,这一切都和着旋律,留给听者细细品味。
山丘,或许是苏格拉底让弟子们从一块麦地里摘的麦穗,不知哪一个才是最大,所以走到麦地的尽头,却终究还是两手空空。
山丘,或许是青春的不羁,总以为阅尽千山万水,才能安放豪情和壮志,无知地索求,羞耻于求救,不知疲倦地翻越每一个山丘。从此,留下一串比回忆更长的跋涉。
山丘,亦或是对行与止的反思,思多远并不总与行多久同频,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却仍不忘前行;还没能晓得,就已经老了,竟不知止于何处。行止之间,鬓角染霜,华发已生,流浪在崇山峻岭里,迷失了曾经的方向。遗憾我们从未成熟。
还未如愿见着不朽,就把自己先搞丢;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
山丘 - 李宗盛
想说却还没说的 还很多
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
让人轻轻地唱着 淡淡地记着
就算终于忘了 也值了
说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
侥幸汇成河
然后我俩各自一端
望着大河弯弯 终于敢放胆
嘻皮笑脸 面对 人生的难
也许我们从未成熟
还没能晓得 就快要老了
尽管心里活着的还是那个
年轻人
因为不安而频频回首
无知地索求 羞耻于求救
不知疲倦地翻越 每一个山丘
越过山丘 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 时不我予的哀愁
还未如愿见着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丢
越过山丘 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 再也唤不回温柔
为何记不得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
在什么时候
我没有刻意隐藏 也无意让你感伤
多少次我们无醉不欢
咒骂人生太短 唏嘘相见恨晚
让女人把妆哭花了 也不管
遗憾我们从未成熟
还没能晓得 就已经老了
尽力却仍不明白
身边的年轻人
给自己随便找个理由
向情爱的挑逗 命运的.左右
不自量力地还手 直至死方休
越过山丘 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 时不我予的哀愁
还未如愿见着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丢
越过山丘 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 再也唤不回了温柔
为何记不得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
在什么时候
越过山丘 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 时不我予的哀愁
还未如愿见着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丢
越过山丘 才发现无人等候
喋喋不休 再也唤不回了温柔
为何记不得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
在什么时候
喋喋不休 时不我予的哀愁
向情爱的挑逗 命运的左右
不自量力地还手 直至死方休
为何记不得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
在什么时候
今天想说一个朋友的故事。
最近在听的这首“山丘”,在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没有现在那么多的翻唱版本。听得就是李宗盛原唱。那是一个落日余晖透过高楼大厦密布中的空隙、撒向街道,车堵到了下一个街角、路人行色匆匆的傍晚。我站在站台,等着回家的公交车。像往常一样,打开朋友圈,刷到这首李宗盛原唱的“山丘”,来自一个样子已经在脑海中模糊的友人。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快变成陌生人了。
他是我以前工作的同事,来自台湾的同胞。我们是同期进入公司,所以是在新人培训的时候分到同一组才认识的。那时的我,傻乎乎的,又有点腼腆胆怯。整个培训期间,我的表现一直都是透明一样的存在。培训快结束的那天,我们有一个考验团队合作的环节。培训老师要求我们全组七个人,全部站在一块四方很窄的毛毯上。
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七个人,十四只脚,怎么可能全部在这个毛毯的范围内呢?
后来大家一思考,只能是男生背女生的组合才能解决这样的难题。
他本来站在我的对面。这个方案也是他最先提出来的。大家达成一致结论后,他伸出手指向我,对我说,“那我来背你”。
你知道,一个小透明被人指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吗?
是受宠若惊。
自然我的表情也出卖了我:睁大的双眼、微红的脸颊,都在诉说着我的惊喜和害怕。
“我比较重,我自己来!”我举起我的右手,脱口而出。那时候的我,脸比现在圆,肉比现在多,对自己有很多的不确定和怀疑。
“不会。交给我好了。”他净白的脸上,露出鼓励的微笑。那笑容让人安心,又让人着迷。以至于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因为人生中的不同阶段遇到的障碍物,当我产生怀疑自己、怀疑人生的想法时,他的笑容总是刚好就从我脑海的一角冒出来,给我很大鼓励。
自那一次有交集之后,我们成了朋友。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虽然他在上海总部,我在杭州上班。
我们一起在咖啡厅待过一个下午讨论人生;
一起坐过快要退休的公交巴士,也曾骑行在西湖的夕阳下吹着湖边的风惬意。
一起探寻过老上海的印记,足迹遍布大小巷弄;
在同一家店当面给对方写明信片,然后寄给对方,相约收到明信片后分享各自的心情;
参加过很多展览,曾在画展中心千百副挂着的画面前,谈论着自己童年的出糗趣事,或是在奇形怪状的艺术品面前,分享着自己某一次吃到的美食;
也曾在湿地公园偷偷评论络绎不绝排队拍婚纱照的新人们;
他是那种时时刻刻会为你着想的人,绅士且温柔,礼貌又幽默。
很奇怪,我居然还记得这么多,即使过了好几年,我们已各自陌路。甚至,我连他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人海茫茫,岁月苍苍,真的很难得,遇到一个人,你想表达的,他立马就能秒懂你的意思。或者是,你们喜欢的事物,都是那么相似。你想分享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而他与你,也如此。
知己也概莫如此吧。
可是,我却弄丢了我的知己。
人总是会有一段时间,像是得了不治之症一样,拒绝与这个世界沟通,也不想向这个世界解释。因为工作的.不顺利,那段时间我极其难过。当他约我再次上路去寻访下一个未知的远方的时候,我选择拒绝,他对我第一次表现出了不理解,我们就隔着微信屏幕吵起来了,我一气之下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甚至都没给他回复我安慰的机会。
后来辞掉了工作,继续忙着找新的归宿,期间他加回我,但已经回不去当初。若有若无的关心,也只是寒暄几句,便作罢,再加上工作的繁重和生活的压力,当重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再联系。每次想要点开他的微信问候一句却觉得尴尬,于是索性删了对方。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固执。对方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我却一棒槌定论对方跟我讲的道理当成是不理解我。性格使然,造就了遗憾。
什么是理解?现在才知道,理解是双方相互的。
曾经我们那么地交心,可是现在我甚至忘记了他的名字。不知是不是我刻意为之。
有那么一些后悔和害怕。人和人产生的情感附着,其实很脆弱,不堪一击。都说如果一个人要联系你,想尽一切都会联系你。可是有一方选择刻意回避,那就没办法了。
真的会遗憾,因为年少的冲动,失去了一个本来可以相伴一生的好友知己,阴差阳错造成了误会。现在想想都觉得幼稚。年少的时候啊,这样的幼稚,还不少。还好,感谢那些幼稚,让我此刻明白,什么该好好珍惜。
熟悉却陌生了的友人,希望你的山丘那头,有人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