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居易给自己闲适诗下的定义是:“或退公独处,或移病闲居,知足保和,吟玩情性者”,他的表述首先说明了闲适诗的创作多是在官闲或养病之时,没有官务拘系,在闲居独处的闲散状态中进行;其次说明其题材,与“因事专题”以美刺比兴为目的,描写反映社会现实慷慨激昂的讽喻诗,以及“随感遇而形于叹咏”的记叙人生悲欢、感伤自己、他人和外物,哀怨委婉的感伤诗不同,其视角多集中在个人身上,多写日常生活的饮食起居,交友出游,弹琴赋诗等活动及抒写内心情怀和人生态度,可以说,闲适诗承担了记录白居易日常生活的任务,其吟咏的题材,从具有概括意义的广泛事物转向更为平凡、普通、微小的生活细节,诗歌格调的降低,感情抒发的直白形成其平淡琐直的特色。
在白居易的笔下,生活的方方面面无一不能入诗。如写睡眠“春被薄亦暖,朝窗深更闲。却忘人间事,似得枕上仙。至适无梦想,大和难名言”(《春眠》);写饮酒“尽将沽酒饮,酩酊步行归”(《晚春沽酒》);写出游“朝踏玉峰下,暮寻蓝水滨”(《游蓝田山卜居》);写天伦之乐“有侄始六岁,字之为阿龟。有女生三年,其名曰罗儿。一始学笑语,一能诵歌诗。朝戏抱我足,夜眠枕我衣”(《弄龟萝》);写闲居“看山尽日坐,枕帙移时睡”(《闲居》);写弹琴“是时心境闲,稠叠长年情。勿轻一盏酒,可以话平生”(《喜陈兄至》)……诗人作细致描绘的同时,进一步抒写生活中的感受,在宁静闲散的环境中凸显散淡闲逸、淡泊名利的形象。如《闲居》“空腹一盏粥,饥食有余味。……从旦直至昏,身心一无事。心足即为富,身闲乃当贵”;如《烹葵》“炊稻烹秋葵,粒粒香复软,绿英滑且肥。饥来止于饱,饱后何所思?忆昔荣遇日,迨今穷退时。今亦不冻馁,昔亦无馀资。口既不减食,身又不减衣。抚心私自问,何者是荣衰?勿学常人意,其间分是非”,类似的诗句很多,在描绘自身食复饱,饱复睡,闲居无事、淡然寂静的生活状态之后进一步抒发知足保和、不慕荣利的情怀。可见,白居易对生活享受和精神境界是同时追求的,在种种琐屑小事中流露出闲适情怀。
白居易所表现出来的这种生活方式与人格理想,富有时代性和典型意义。随着中唐社会政治经济的重大变化,士人们的社会理想、人生理想和审美理想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六朝至隋及唐初,士阶层与君国的结合尚不够紧密,士阶层仍保持着一定的自由和个性,到了中唐,政治现实的发展使道德观念有了较大的转变,中唐士人们更为自觉地依附王权,作为君为国计,此时他们在如何看待人生的问题上,有了两种不同的选择,一是以韩愈为代表,以道自任,恢复先秦儒家“志于道”的传统,强化自身为君为国的自觉性,具有天下舍我其谁的气概与雄心;一是以白居易为代表,他们在混乱的社会现实、黑暗的官场面前放弃了兼济天下的社会理想,开始正视自己作为平凡人的欲求和情感,选择了追求“适性”的生活道路。在白居易的闲适诗中,对“适”有大量的吟咏。有从生理的角度吟咏,表现身、形、口、足、体等的“适”,如“足适已忘履,身适已忘衣”(《三适赠道友》),“或行或坐卧,体适心悠哉”(《立秋凉风忽至》);有从精神的角度吟咏,表现心、情、意、性的“适”,如“心适复何为,一咏逍遥篇”(《犬鸢》);“飞沉皆适性,酣咏自怡情”(《春池闲泛》);“适情处处皆安乐,大抵园林胜市朝”(《谕亲友》)。这种适性,已成为白居易的人生追求,包含在其独善之义中,显示出一个闲士的人生哲学。他一再表述:“官不官,系乎时也;适不适,在乎人也……予佐是郡,行四年矣,其心休休如一日二日,何哉?识时知命而已”(《江州司马厅记》);“至如瀑水怪石,桂风杉月,平生所爱者,尽在其中,此又兀兀任化之外,益自适也。今日之心,诚不待此而后安适,况兼之者乎!此鄙人所以安又安,适又适,而不知命之穷、老之至也”《答户部崔侍郎书》)。白居易与屈原不同,他同情屈原的遭遇,欣赏屈原正直高洁的品质,却不会效仿屈原“彷徨未忍决,绕泽行悲吟”(《读史》之一)苦己一身的做法,他坦言:“长笑灵均不知命,江篱丛畔苦悲吟”(《咏怀》),从而选择了追求适性的人生之路,更多地体现出知足常乐的心态,他一再在诗中宣称“知分心自足,委顺身常安”(《咏怀》);“朝睡足始起,夜酌醉即休。人心不过适,适外复何求”(《适意二首》之一)等,不仅如此,在闲适诗中,诗人还通过几种情况的对比来抒发知足之情。
在一些诗中,白居易将自己的生活与农民辛苦的生活对比,此时他的感情是复杂的,既同情农民穷苦的命运,对自己舒适安逸的自愧,又流露出目前享受俸禄,过着逍遥自适生活的满足与庆幸。他对农民们“请看原下村,村人死不歇。一村四十家,哭葬无虚月”(《九日登西原宴望》),“筋力苦疲劳,衣食常单薄”(《观稼》)的悲惨现状有深刻的认识,在“自惭禄仕者,曾不营农作”的自责之后,又有“终朝饱饭食,卒岁丰衣服。持此知愧心,自然易为足”(《秋居抒怀》)的知足心态。
为官多年,白居易深感公务繁忙、政治斗争的拘系自由,朝不保夕,他一方面在诗中表达归隐之情,一方面对自己远离政治漩涡的闲官生活也多有知足之情。在其部分诗作中,他对比自己和同僚们为官的苦辛,指出官小可知足,处闲更应知足。“富贵在此中,何必居高位?君看裴相国,金紫光照地。心苦头尽白,才年四十四。乃知高盖车,乘者多忧畏”(《闲居》),他自己过去虽在朝为官,却是“昔虽居近密,终日多忧惕。有诗不敢吟,有酒不敢吃”(《咏怀》),而今官职虽闲,却可以“竟岁无牵役,饱食坐终朝,长歌醉通夕”。两相对照,诗人更指出他人生追求的目标:“人生百年内,疾速如过隙。先务身安闲,次要心欢适”(《咏怀》),追求身闲心闲,白居易不断在诗中津津乐道其闲适的生活,知足之情,溢于言表。
白居易的`知足思想,作为自我心理调节手段,可以使诗人承认现状,满足现状,消解现实生活带来的困扰,从而获得精神自由,这与道家“知足”思想是分不开的。陈寅恪先生说:“乐天之思想,一言以蔽之曰‘知足’,‘知足’之旨,由老子‘知足不辱’而来。盖求‘不辱’,必知足始可也。”(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道家主张看淡名利,寡欲清心,其表现就是知足,惟其知足,才能看淡荣华富贵,养性保身,这是道家理想人格中的一面。《老子》中多有表达知足之语,如“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第四十四章);“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第四十六章)等。白居易以此作为处事原则之一,自觉敛抑自我的需求,并一以贯之。他自己也曾说:“五千言里教知足,三百篇中劝式微。”(《留别微之》)为官之初,就以知足之念来平衡官小位卑,兼济之志难施的状况,如“朝饥有蔬食,夜寒有布裘。幸免冻与馁,此外复何求” (《永崇里外观居》);“葛衣御时暑,蔬饭疗朝饥。持此聊自足,心力少营为”(《官舍小亭闲望》)。他以后官位越做越高,也能以知足之心处世,自言“四十至五十,正是退闲时。年长知命分,心慵少营为”(《白云期》),在四五十岁这样大有作为的人生壮年之期,在地方官闲散的生活中优游度日,知足而止,消解政治上的苦闷,增强个体生命的适意度。白居易更在晚年时期,不断吟咏知足主题的诗歌,津津乐道于日常生活中的一事一物、一情一景。 白居易晚年长期闲居洛阳,坐着太子宾客分司、太子少傅分司的闲官,自号“醉吟先生”、“香山居士”,过着“月俸百千官二品,朝廷雇我做闲人”的优游闲适的生活,以及对适性生活的追求。买田置产、纵酒谈禅、弹琴吟诗、妓妾声色、夏凉冬暖等最具体的生活琐事,最细致的情绪,无一不出现在他的笔下,如“弄水回船尾,寻花信马头。眼看筋力减,游得且须游”(《且游》);“闲倾残酒后,暖拥小炉时。舞看新翻曲,歌听自作词”(《残酌晚餐》)等。生活面的狭小,使他此时的诗作少有别的题材。当然,他晚年时期的诗作与当时中唐社会的现实和他本人经历密切相关。当时的社会内有牛李党争,宦官专权,外有藩镇割据,白居易为了远避祸害而退居洛阳,就在大和九年,朝官与宦官的矛盾又一次激化,发生“甘露之变”,社会危机四伏、动荡不安,可以说,当时社会政治的变化,给文人们的心理以很大的社会压力,他们的心理日趋内向、封闭,盛唐时代浪漫豪爽的气质、昂扬明朗的基调以及对建功立业的追求的政治热情已经逐渐消失,诗人的创作从对社会政治的关心转变为描写身边琐事,抒发内心情绪与体验。作为当时文人代表的白居易,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歌咏日常生活,一己悲欢成了诗歌创作的主要题材,与他早年提出的现实主义文学主张和讽喻诗的创作相比,诗风发生了很大变化。讽喻诗机械的、政治目的性较强的创作意图在闲适诗中得到改变,诗人注入自身一时一地的真实感受,关注个人平凡适性的生活,反应日常生活状况和复杂的内心世界,题材走向世俗化且更为广泛,正如江进之所说:“前不照古人样,后不照来者议。意到笔随,景到意随,世间一切都包囊括入我诗内。诗境界,到白公不知开阔多少。”(明・江进之《雪涛小书》)
白居易的闲适诗能发掘生活一角小小的情趣,显示出平凡生活的美,因而具有艺术美感。如“夜雨槐花落,微凉卧北轩。曙灯残未灭,风帘闲自翻”(《禁中晓卧因怀王起居》)的清幽静谧;“新枣未全赤,晚瓜有余馨。依依田家叟,设此相逢迎”(《秋游原上》)的其乐融融;“命酒一临泛,舍鞍扬掉讴。放回岸傍马,去逐波间鸥。烟浪始渺渺,风襟亦悠悠”(《游湓水》)的潇洒适意;“有意不在大,湛湛方丈余。荷侧泻清露,萍开见游鱼。每一临此坐,忆归青溪居”(《小池二首》)的闲情逸趣;“早梅结青实,残樱落红珠。稚女弄庭果,嬉戏牵人裾。是日晚弥静,巢禽下相呼。啧啧护儿鹊,哑哑母子乌。岂唯云鸟尔,吾亦引吾雏”(《官舍》)的天伦之乐…… 在其闲适诗中,这样的诗句比比皆是,诗人以平易浅显的语言,用叙事、抒情和议论相结合的手法娓娓道来,真实且多方面地表达出日常生活的情趣、情思,展现了平凡生活的美。
不过由于诗人生活面的狭窄,感情抒发的直白,不少闲适诗缺乏深度和开掘,缺乏含蓄蕴藉的诗味。张戒曾云:“其词伤于太烦,其意伤于太尽,遂成冗长卑陋
耳……若收敛其词而稍加含蓄,其意味岂复可及也。”(宋・张戒《岁寒堂诗话》卷上)尤其是他晚年的闲适诗,“晚更作知足语,千篇一律”,(明・王世贞《艺苑卮言校注》卷四)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诗歌的艺术性,这不能不说是白居易闲适诗的一个缺憾。钱锺书先生曾指出:“香山才情,照应古今,然词沓意尽,调俗气靡,于诗家远微深厚之境,有间未达。其写怀学渊明之闲适,则一高玄,一琐直,形而见拙矣。其写实比少陵之真质,则一沉挚,一铺张,况而自下矣。”(钱锺书《谈艺录》)且不论白诗与陶诗、杜诗之高下,琐直与铺张却是白居易闲适诗的特点之一,是优是劣,是高是下,则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宿隐居》由常建创作,被选入《》。这是一首写山水的隐逸诗。开头两句写王昌龄隐居之所在、乃隐居佳境,别有洞天。中间四句写夜宿此地之后,顿生常住之情,即景生情,一目了然。最后两句写自己的归志,决心跃然。全诗善于在平易的写景中,蕴含深长的比兴寄喻,形象明朗,诗旨含蓄,而意向显豁,发人联想。“茅亭宿花影,药院滋苔纹”可见炼字功深,又可作对仗效法。更多唐诗欣赏敬请关注“习古堂国学网”的唐诗三百首栏目。
【原文】
《宿王昌龄隐居》
作者:常建
清溪深不测,隐处惟孤云。 松际露微月,清光犹为君。 茅亭宿花影,药院滋苔纹。 余亦谢时去,西山鸾鹤群。
【注解】:
1、唯:只有。
2、宿:比喻夜静花影如眠。
3、余:我。
4、谢时:辞去世俗之累。
5、鸾鹤:古常指仙人的禽鸟。
6、群:与……为伍。
7、隐处:隐居的地方。
8、药院:种芍药的庭院。
9、滋:生长着。
【韵译】:
清溪之水深不可测,隐居之处只有孤云。 松林中间明月微露,洒下清辉似为郎君。 茅亭花影睡意正浓,芍药园圃滋生苔纹。 我也想要谢绝世俗,来与西山鸾鹤合群。
【讲解】:
常建和王昌龄是开元十五年同科进士及第的宦友和好友。但他们仕途的经历和归宿却不大相同。常建只做过县尉,以后便辞官归隐。王昌龄虽然仕途不顺,却始终没有退隐。题目“宿王昌龄隐居”,一是指王昌龄出仕前隐居之地,二是说当时王昌龄并不在那里。
诗人细致地描绘了王昌龄隐居之处的自然景色,赞颂了王昌龄的清高品格和隐居生活的高尚情趣。全诗描述平实,意味含蓄,发人联想,平易的写景中蕴含着比兴寄喻。
山水的人文特点与诗人的关系
中国的山水田园诗源远流长,诗人们以山水田园为审美对象,把细腻的笔触投向静谧的山林,辽阔的田野,创造出一种田园牧歌式的生活,借以表达对现实的不满,对宁静悠闲生活的向往。早在《》中就有描写山水田园的诗句,后来至全力写田园诗,是田园诗的第一座丰碑,南朝的谢灵运、谢眺等诗人大量写山水诗。此后,山水田园便成了诗人们经常表现的题材。到了盛唐时代,山水田园诗进入了繁荣时期,出现了以写山水田园诗为主的诗人群,人们称之为“山水田园诗派” 唐代开元、天宝年间,经济空前繁荣,社会安定,南北统一,给人们提供了怡情山水的物质条件,使人们能四处游览,对自然美的鉴赏能力也不断提高,漫游之风在文人中间吹开。另外,隐逸之风在唐代也很盛行,唐代士人把隐居待仕当作与应举求官并行的政治道路,而隐士的生活正是与山水田园分不开的。加上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斗争,使得一些文人身在官场而心存江湖,向往到山水田园中荡涤污浊,平息纷争,求得安宁。
古代很多文人因仕途不顺官场失意或是遭受贬谪而寄情山水,或是宣泄情感或是逃避现实抑或是真心隐逸,大自然钟灵毓秀鬼斧神工的美景给了多愁善感的诗人们无尽的灵感,因而出现了很多优秀的作品,常建就是其中之一。
常建,开元十五年(727)进士及第,但是只做过盱眙县县尉这样的小官,仕途不称意长期隐逸。我没有找到此后他再次努力求取一官半职的资料,也许他也乐于往来名山大川之间,从他的诗中很少看到不能做官的牢骚,而更多得是陶醉于山水田园间的美好感受,往往流露出淡泊襟怀。其描写田园风光、山林逸趣的诗,意境清迥,语言洗炼自然,艺术上有独特造诣,善于运用凝练简洁的笔触,表达出清寂幽邃的意境。
诗歌表现的艺术性
常建和王昌龄是开元十五年(727)同科进士及第的宦友和好友,王昌龄同样仕途坎坷,却并未退隐。更多唐诗欣赏敬请关注“习古堂国学网”的唐诗三百首栏目。
诗中景物描写由远及近,层次分明。开篇交代王昌龄隐居附近的环境,将整个画面置于一个有清溪有孤云的环境,营造出一种清幽的气氛。首联写清溪水流入石门山深处,见不到头,隐居的地方只有孤独的白云。溪水、白云都是隐者居处的象征,而一个“清”和一个“孤”则着重突出了清高之感,从侧面写王昌龄品行高洁。
视野慢慢从远处拉回,看到的就是附近的松树和树枝间隐现的明月。明月不知今晚茅屋换了主人,还是为王昌龄洒下清光,这里同时暗示王昌龄不在,只有作者一人,更体现出环境得清雅和孤寂,衬托王昌龄的清高。
再下来就是茅屋周围的景物,花的影子仿佛也同作者一样借宿在茅屋,种满莳药的院落因为久无人来而滋生青苔。这样一个安恬的夜晚,在月光的映照下莳药的色彩和青苔的翠绿都是淡淡的,构成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宿”字赋予花人的情态,显得尤为生动。这里也透露出王昌龄虽然隐居但并未意志消沉,热爱生活的他将住处装点的别具情趣。
尾联表达自己隐居的志向。“鸾鹤群”出自江淹《的登庐山香炉峰》“此山具鸾鹤,往来尽仙灵”,表示将与鸾鹤仙灵为侣,隐逸终生。此时王昌龄已外出重返仕途,这里用了一个“亦”字,表示愿和王昌龄一同归隐。
常建的山水田园诗通常会在景物描写中蕴含一定的道理发人深省,殷璠赞其诗“其旨远,其兴僻,佳句辄来,唯论意表”,这首诗一方面表达了作者热爱自然钟情于山水,淡泊宁静、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洁的.情怀,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复返自然后的一种宁静闲适的生活情趣,同时又挚地表示讽劝和期望仕者王昌龄归来的意向。因而在构思和表现上,“唯论意表”的特点更为突出,终篇都赞此劝彼,意在言外,而一片深情又都借景物表达,使王昌龄隐居处的无情景物都充满对王昌龄的深情,愿王昌龄归来。
自己的感受
整首诗给我一种安静、宁谧、清幽、闲适的感觉,景物描写非常传神美好,画面感强烈,我在读诗的时候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仿佛置身于深山中,烦恼一扫而空。景物动静结合,流动的溪水、漂浮的白云、挺立的松树和树枝建时隐时现的明月映照进茅屋的花影、庭院中的苔纹,使整个画面生动鲜明。由此我想到是人的隐居生活应该是自得其乐的,抛开了俗务的缠绕,每日欣赏风景,吟风弄月,逍遥自在。
【评析】:
这是一首山水隐逸诗,在盛唐已传为名篇。到清代,更受“神韵派”的推崇,同《题破山寺后禅院》并为常建代表作品。 常建和王昌龄是开元十五年(727)同科进士及第的宦友和好友。但在出仕后的经历和归宿却不大相同。常建“沦于一尉”,只做过盱眙县尉,此后便辞官归隐于武昌樊山,即西山。王昌龄虽然仕途坎坷,却并未退隐。题曰“宿王昌龄隐居”,一是指王昌龄出仕前隐居之处,二是说当时王昌龄不在此地。 王昌龄及第时大约已有三十七岁。此前,他曾隐居石门山。山在今安徽含山县境内,即本诗所说“清溪”所在。常建任职的盱眙,即今江苏盱眙,与石门山分处淮河南北。常建辞官西返武昌樊山,大概渡淮绕道不远,就近到石门山一游,并在王昌龄隐居处住了一夜。 首联写王昌龄隐居所在。“深不测”一作“深不极”,并非指水的深度,而是说清溪水流入石门山深处,见不到头。王昌龄隐居处便在清溪水流入的石门山上,望去只看见一片白云。齐梁隐士、“山中宰相”陶弘景对齐高帝说:“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因而山中白云便沿为隐者居处的标志,清高风度的象征。但陶弘景是著名阔隐士,白云多;王昌龄却贫穷,云也孤,而更见出清高。清人徐增说:“惟见孤云,是昌龄不在,并觉其孤也。”这样理解,也具情趣。 中间两联即写夜宿王昌龄隐居处所见所感。王昌龄住处清贫幽雅,一座孤零零的茅屋,即所谓“茅亭”。屋前有松树,屋边种花,院里莳药,见出他的为人和情趣,独居而情不孤,遁世而爱生活。常建夜宿此地,举头望见松树梢头,明月升起,清光照来,格外有情,而无心可猜。想来明月不知今夜主人不在,换了客人,依然多情来伴,故云“犹为君”,“君”指王昌龄。这既暗示王昌龄不在,更表现隐逸生活的清高情趣。夜宿茅屋是孤独的,而抬眼看见窗外屋边有花影映来,也别具情意。到院里散步,看见王昌龄莳养的药草长得很好。因为久无人来,路面长出青苔,所以茂盛的药草却滋养了青苔。这又暗示主人不在已久,更在描写隐逸情趣的同时,流露出一种惋惜和期待的情味,表现得含蓄微妙。 末联便写自己的归志。“鸾鹤群”用江淹《登庐山香炉峰》“此山具鸾鹤,往来尽仙灵”语,表示将与鸾鹤仙灵为侣,隐逸终生。这里用了一个“亦”字,很妙。实际上这时王昌龄已登仕路,不再隐居。这“亦”字是虚晃,故意也是善意地说要学王昌龄隐逸,步王昌龄同道,借以婉转地点出讽劝王昌龄坚持初衷而归隐的意思。其实,这也就是本诗的主题思想。题曰“宿王昌龄隐居”,旨在招王昌龄归隐。 这首诗的艺术特点确同《题破山寺后禅院》,“其旨远,其兴僻,佳句辄来,唯论意表”。诗人善于在平易地写景中蕴含着深长的比兴寄喻,形象明朗,诗旨含蓄,而意向显豁,发人联想。就此诗而论,诗人巧妙地抓住王昌龄从前隐居的旧地,深情地赞叹隐者王昌龄的清高品格和隐逸生活的高尚情趣,诚挚地表示讽劝和期望仕者王昌龄归来的意向。因而在构思和表现上,“唯论意表”的特点更为突出,终篇都赞此劝彼,意在言外,而一片深情又都借景物表达,使王昌龄隐居处的无情景物都充满对王昌龄的深情,愿王昌龄归来。但手法又只是平实描叙,不拟人化。所以,其动人在写情,其悦人在传神,艺术风格确实近王、孟一派。
【作者介绍】
常建(708-765?),唐代诗人,字号不详,有说是邢台人或说长安(今陕西西安)人,开元十五年与王昌龄同榜进士,长仕宦不得意,来往山水名胜,过着一个很长时期的漫游生活。后移家隐居鄂渚。大历中,曾任盱眙尉。更多唐诗欣赏敬请关注“习古堂国学网”的唐诗三百首栏目。()
常建的诗以田园、山水为主要题材,风格接近王、孟一派。他善于运用凝练简洁的笔触,表达出清寂幽邃的意境。这类诗中往往流露出「淡泊」襟怀。其实他对现实并未完全忘情,他有所感慨,有所期望,也有所指责,这在占相当比重的边塞诗中尤为明显。有《常建集》。诗以写山水田园为主,选语精妙,境界超远。 常建其诗似初发通庄,却寻野径,百里之外,方归大道。其旨远,其兴僻。佳句辄来,唯论意表。沦于一尉,士论悲之。诗一卷。
【英汉对照】
宿王昌龄隐居
清溪深不测, 隐处唯孤云。
松际露微月, 清光犹为君。
茅亭宿花影, 药院滋苔纹。
余亦谢时去, 西山鸾鹤群。
AT WANG CHANGLIN' S RETREAT
Chang Jian
Here, beside a clear deep lake,
You live accompanied by clouds;
Or soft through the pine the moon arrives
To be your own pure-hearted friend.
You rest under thatch in the shadow of your flowers,
Your dewy herbs flourish in their bed of moss.
Let me leave the world. Let me alight, like you,
On your western mountain with phoenixes and cran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