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
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悌,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
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絜矩之道。
《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辟,则为天下僇矣。《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仪鉴于殷,峻命不易。”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
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
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外本内末,争民施夺。是故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
《康诰》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
《楚书》曰:“楚国无以为宝,惟善以为宝。”舅犯曰:“亡人无以为宝,仁亲以为宝。”
《秦誓》曰:“若有一介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实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孙黎民,尚亦有利哉!人之有技,媢嫉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实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唯仁人放流之,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此谓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远,过也。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谓拂人之性,灾必逮夫身。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
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孟献子曰:“畜马乘不察于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长国家而务财用者,必自小人矣。彼为善之,小人之使为国家,灾害并至。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译文】
之所队说平定天下要治理好自己的国家,是因为,在上位的人尊敬老人,老百姓就会孝顺自己的父母,在上位的人尊重长辈,老百姓就会尊重自己的兄长;在上位的人体恤救济孤儿,老百姓也会同样跟着去做。所以,品德高尚的人总是实行以身作则,推已及人的“絜矩之道”。
如果厌恶上司对你的某种行为,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去对待你的下属;如果厌恶下属对你的某种行为,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去对待你的上司;如果厌恶在你前面的人对你的某种行为,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去对待在你后面的人;如果厌恶在你后面的人对你的某种行为,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去对待在你前面的人;如果厌恶在你右边的人对你的某种行为,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去对待在你左边的人;如果厌恶在你左边的人对你的某种行为,就不要用这种行为去对待在你右边的人。这就叫做“絜矩之道”。
《诗经》说:“使人心悦诚服的国君啊,是老百姓的父母。”老百姓喜欢的他也喜欢,老百姓厌恶的他也厌恶,这样的国君就可以说是老百姓的父母了。《诗经》说:“巍峨的南山啊,岩石耸立。显赫的尹太师啊,百姓都仰望你。”统治国家的人不可不谨慎。稍有偏颇,就会被天下人推翻。《诗经》说:“殷朝没有丧失民心的时候,还是能够与上天的要求相符的。请用殷朝作个鉴戒吧,守住天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就是说,得到民心就能得到国家,失去民心就会失去国家。
所以,品德高尚的人首先注重修养德行。有德行才会有人拥护,有人拥护才能保有土地,有土地才会有财富,有财富才能供给使用,德是根本,财是枝末,假如把根本当成了外在的东西,却把枝末当成了内在的根本,那就会和老百姓争夺利益。所以,君王聚财敛货,民心就会失散;君王散财于民,民心就会聚在一起。这正如你说话不讲道理,人家也会用不讲道理的话来回答你;财货来路不明不白,总有一天也会不明不白地失去。
《康浩》说:“天命是不会始终如一的。”这就是说,行善便会得到天命,不行善便会失去天命。《楚书》说:“楚国没有什么是宝,只是把善当作宝。”舅犯说,“流亡在外的人没有什么是宝,只是把仁爱当作宝。”
《秦誓》说:“如果有这样一位大臣,忠诚老实,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本领,但他心胸宽广,有容人的肚量,别人有本领,就如同他自己有一样;别人德才兼备,他心悦诚服,不只是在口头上表示,而是打心眼里赞赏。用这种人,是可以保护我的子孙和百姓的,是可以为他们造福的啊!相反,如果别人有本领,他就妒嫉、厌恶;别人德才兼备,他便想方设法压制,排挤,无论如何容忍不得。用这种人,不仅不能保护我的子孙和百姓,而且可以说是危险得很!”因此,有仁德的人会把这种容不得人的人流放,把他们驱逐到边远的四夷之地去,不让他们同住在国中。这说明,有德的'人爱憎分明,发现贤才而不能选拔,选拔了而不能重用,这是轻慢:发现恶人而不能罢免,罢免了而不能把他驱逐得远远的,这是过错。喜欢众人所厌恶的,厌恶众人所喜欢的,这是违背人的本性,灾难必定要落到自己身上。所以,做国君的人有正确的途径:忠诚信义,便会获得一切;骄奢放纵,便会失去一切。
生产财富也有正确的途径;生产的人多,消费的人少;生产的人勤奋,消费的人节省。这样,财富便会经常充足。仁爱的人仗义疏财以修养自身的德行,不仁的人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去敛钱发财。没有在上位的人喜爱仁德,而在下位的人却不喜爱忠义的;没有喜爱忠义而做事却半途而废的;没有国库里的财物不是属于国君的。孟献子说:“养了四匹马拉车的士大夫之家,就不需再去养鸡养猪;祭祀用冰的卿大夫家,就不要再去养牛养羊;拥有一百辆兵车的诸侯之家,就不要去收养搜刮民财的家臣。与其有搜刮民财的家臣,不如有偷盗东西的家臣。”这意思是说,一个国家不应该以财货为利益,而应该以仁义为利益。做了国君却还一心想着聚敛财货,这必然是有小人在诱导,而那国君还以为这些小人是好人,让他们去处理国家大事,结果是天灾人(ren)祸一齐降临。这时虽有贤能的人,却也没有办法挽救了。所以,一个国家不应该以财货为利益,而应该以仁义为利益。
【注释】
(1)老老:尊敬老人。前一个“老”字作动词,意思是把老人当作者人看待。
(2)长长:尊重长辈。前一个“长”字作动词,意思是把长辈当作长辈看待。
(3)恤:体恤,周济。孤,孤儿,古时候专指幼年丧失父亲的人。
(4)倍:通“背”,背弃。
(5)絜(xie)矩之道:儒家伦理思想之一,指一言一行要有示范作用。絜,量度。矩,画直角或方形用的尺子,引申为法度,规则。
(6)乐只君子,民之父母,引自《诗经·小雅·南山有台》。乐(le),快乐,喜悦。只,语助词,
(7)“节彼南山……”:引自《诗经·小雅·节南山》。节,高大。岩岩,险峻的样子。师尹,太师尹氏,太师是周代的三公之一。尔,你。瞻,瞻仰,仰望。
(8)僇(lu):通“戮”,杀戮。
(9)“殷之未丧师……”:引自《诗经,大雅·文王》。师,民众。配,符合。仪,宜。监,鉴戒。,峻,大。不易,指不容易保有。
(10)此:乃,才。
(11)争民施夺:争民,与民争利。施夺,施行劫夺。
(12)悖:逆。
(13)“《楚书》”句:《楚书》,楚昭王时史书。楚昭王派王孙圉(yu)出使晋国。晋国赵简子问楚国珍宝美玉现在怎么样了。王孙圉答道:楚国从来没有把美玉当作珍宝,只是把善人如观射父(人名)这样的大臣看作珍宝。事见《国语·楚语》。汉代刘向的《新序》中也有类似的记载。
(14)“舅犯”句:舅犯,晋文公重耳的舅舅狐偃,字子犯。亡人,流亡的人,指重耳。晋僖公四年十二月,晋献公因受骊姬的谗言,逼迫太子申生自缢而死。重耳避难逃亡在外在狄国时,晋献公逝世。秦穆公派人劝重耳归国掌政。重耳将此事告子犯,子犯以为不可,对重耳说了这几句话。事见《礼记·檀弓下》。
(15)《秦誓》:《尚书·周书》中的一篇。
(16)断断:真诚的样子。
(17)休休:宽宏大量。
(18)有容:能够容人。
(19)彦圣:指德才兼备。彦,美。圣,明。
(20)不啻(chi):不但。
(21)媢(mao)疾:妒嫉。
(22)违,阻抑。
(23)俾:使。
(24)放流:流放。
(25)迸,即“屏”,驱逐。四夷,四方之夷。夷指古代东方的部族。
(26)中国,全国中心地区。与现代意义的“中国”一同意义不一样。
(27)命:东汉郑玄认为应该是“慢”字之误。慢即轻慢。
(28)拂:逆,违背。
(29)逮:及、到。夫(fu):助词。
(30)骄泰:骄横放纵。
(31)发身:修身。发,发达,发起,
(32)府库:国家收藏财物的地方。
(33)孟献子:鲁国大夫,姓仲孙名蔑。
(34)畜,养。乘(Sheng):指用四匹马拉的车。畜马乘是士人初作大夫官的待遇。
(35)察,关注。
(36)伐冰之家:指丧祭时能用冰保存遗体的人家。是卿大夫类大官的待遇。
(37)百乘之家,拥有一百辆车的人家,指有封地的诸侯王。
(39)聚敛之臣:搜刮钱财的家臣。聚,聚集。敛,征收。④长(zbong)国家:成为国家之长,指君王。
(40)无如之何:没有办法。
【读解】
这是《大学》的最后一章,具有结尾的性质。全章在阐释“平天下在治其国”的主题下,具体展开了如下几方面的内容,一、君子有絜矩之道。二、民心的重要: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三、德行的重要:德本财未。四、用人的问题: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五、利与义的问题: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
所谓絜矩之道,是与前一章所强调的“恕道”一脉相承的。如果说,“恕道”重点强调的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将心比己方面,那么,“絜矩之道”则是重在强调以身作则的示范作用方面。如孔子对季康子说:“当政者的德行好比是风,老百姓的德行好比是草,只要风吹草上,草必然随风倒伏。”(《论语·颜渊》)世道人心,上行下效。关键是看你说什么,提倡什么,做什么。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领袖的力量更是不可估量的。所以,当政治国的人必须要有“絜矩之道”。
关于民心的重要性,已经是古往今来都勿庸置疑的了。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不过,道理虽然是勿庸置疑的,但纵现历史,却往往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所以,才会有王朝的更迭,江山的改姓,当政者“为天下僇”。
德行是儒学反复记述、强调的中心问题之一。把德与财对举起来进行比较,提出“德本财未”的思想,尽管从儒学的全部治国方略来看,也有“先富后教”(《论语·子路》)、“有恒产者有恒心”(《孟子·膝文公上》)等强调经济基础的思想,但总的说来,重精神而轻物质,崇德而抑财的倾向仍是非常突出的。
正因为“德本财末”,因为德行对于治国平天下有第一位的重要作用,所以就牵涉到一个用人的问题。而在用人的问题上,同样是品德第一,才能第二。对于这一点,《大学》不厌其烦地引述了《尚书·秦誓》里的一大段话,说明一个人即使没有什么才能,但只要心胸宽广能容人,“宰相肚里能撑船”,便可以重用。相反,即使你非常有才能,但如果你嫉贤妒能,容不得人,也是危害无穷,不能任用的。所以,“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当政治国的人必须要有识别人才的本领。
与“德本财末”密切相关的另一对范畴便是“利”与“义”的问题。
为了阐迷“利”与“义”的关系问题,《大学》提出了“生财有大道”的看法,即生产的人多,消费的人少;生产的人勤奋,消费的人节省。这是一段很富于经济学色彩的论述,浅显易懂而勿庸置疑。值得我们注意的倒是下面的两句话:“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以财发身”的人把财产看作身外之物,所以能仗义疏财以修养自身的德行。就像著名的列夫·托尔斯泰那样,解散农奴,实行自身禁欲,以实现良心与道德的自我完善,“以身发财”的人爱财如命,奉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原则,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去敛钱发财。或贪赃枉法,铤而走险,或贪婪吝啬如巴尔扎克笔下的葛朗台,果戈理笔下的泼留希金等。都是“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红楼梦·好了歌》)所以,还是“以财发身”,超脱一点好。
总起来说,这一章收束《大学》全篇,内容丰富,包含了儒学的不少重要思想。我们将会看到,这些思想在《中庸》、《论语》、《孟子》等儒家经典中还有反复的论述和展开。
杜牧的《过骊山作》用通俗的语言对秦始皇进行辛辣的讽刺,既肯定他削平六国、统一天下的艰辛,又批评他不知体恤百姓,一味残暴,以至断送天下的愚蠢。
过骊山作
杜牧
始皇东游出周鼎,刘项纵观皆引颈。
削平天下实辛勤,却为道旁穷百姓。
黔首不愚尔益愚,千里函关囚独夫。
牧童火入九泉底,烧作灰时犹未枯。
1.请从杜牧的《阿房宫赋》中找出与画线诗句内容相一致的句子。
2.简要概括分析本诗的主旨及立意。
参考答案:
1.独夫之心,日益骄固。戊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2.诗中用通俗的语言对秦始皇进行辛辣的讽刺,既肯定他削平六国、统一天下的艰辛,又批评他不知体恤百姓,一味残暴,以至断送天下的愚蠢。末两句写秦始皇苦心经营的坟墓,到后来被牧童失火烧毁,他自己只落得个尸骨不全的可悲下场。这是对秦始皇梦想独霸天下、万世为君的深刻讽刺。这首诗的'主题思想和《阿房宫赋》相似,也是借古讽今,劝谕当政者不要胡作非为,以免引起人民的反抗。(意思对即可)
拓展阅读:杜牧《过骊山作》赏析
杜牧《过骊山作》
许慎在《说文解字》里说:“鼎,三足两耳,和五味之宝器也。”是古人做饭用的锅。禹铸九鼎后,这鼎就从一般的炊器,变为传国重宝。夏朝灭,商朝兴,九鼎迁于商都亳;商朝灭,周朝兴,九鼎又迁于周都镐。秦昭王时,秦灭周,想迁九鼎至秦国国都长安。“始皇东游出周鼎”字面意思是秦始皇出游东方,要把周代的九鼎运到都城咸阳,“出”的意思是“使出”,这句诗的意思就是,秦始皇统一天下,巡游天下。他拥有天下后曾巡游各地,于是引起刘项的“引颈”而观。项羽更是明确发出了“彼可取而代之”的想法,吓得项伯赶快捂住他的嘴,告诉他这是要灭族的!可项羽后来还是真做了当年想做的事。
"削平天下实辛勤,却为道旁穷百姓。"这两句是理解这首诗的关键,以下三种理解似乎都有道理:一种是秦始皇削平天下的确是十分辛苦,但应该是削平天下,让道路旁的穷苦百姓过上好日子。第二种理解是,秦始皇统一天下后,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让天下百姓都变得贫穷了,“为”读阳平,制造出的意思。第三种理解,主语不是秦始皇,而是指刘邦、项羽,特别是指刘邦,原来不过是“道旁穷百姓”,一个小小的亭长,但却最终“辛勤”地“削平”了“天下”。
关于第三种理解,合乎历史事实,应该说不无道理。
对于第一种理解,有人提出质疑,杜牧会有如此高的思想境界么?关于这一点,关键是看杜牧有没有民本思想。在《阿房宫赋》的末段,杜牧总结六国和秦灭亡的原因:“嗟夫!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使秦复爱六国之人,则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谁得而族灭也?”这“复爱六国之人”不正是“削平天下实辛勤,却为道旁穷百姓”么?
至于第二种理解,早在西汉贾宜《过秦论》中有这样的语句:秦统一天下后,“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也正是“削平天下实辛勤,却为道旁穷百姓”。
“黔首不愚尔益愚,千里函关囚独夫。”统一天下后,秦始皇“废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其结果是“黔首不愚”,而不知体恤民心,不懂民本思想的秦始皇才是最愚蠢的:“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贾谊《过秦论》),而这自以为万世之业的固若金汤的崤山、函谷关,最终却成了作茧自缚,变成了囚禁自己的牢笼、埋葬自己的坟墓。
“牧童火入九泉底,烧作灰时犹未枯。”这句诗所叙述之事肯定是诗人为表达自己的思想所虚构的事:为寻找失踪的羊只,牧童误入被盗墓者打开的墓道,不慎引燃了地宫木材,导致整个秦始皇陵的毁灭,而此时的秦始皇尸骨尚未干枯。
杜牧创作了大量怀古咏史诗,诗人通过写这些昏君的腐败和朝代的覆灭,来劝戒当朝统治者要从中吸取教训,励精图治。所以,虽然吟咏的是前朝,着眼点仍在这个奄奄一息的社会,字里行间注入了作者深沉的历史感慨。这首诗也是这样,借评述古人之事,谏当朝统治者,希望接受亡秦残酷治民、治国而很快灭亡的教训,改而以体恤百姓,以民为本,其思想含义和他的《阿房宫赋》是完全相同的。而从这一点来看,对“削平天下实辛勤,却为道旁穷百姓”的理解,选择第一种理解似乎更切合作者本意。
理解
“却为道旁穷百姓”是理解这首诗的关键。首句是说始皇最终拥有了天下。周鼎代表国家政权。他拥有天下后曾巡游各地,于是引起刘项的“引颈”而观。项羽更是明确发出了“彼可取而代之”的想法,吓得项伯赶快捂住的嘴,告诉他这是要灭族的!可项羽后来还是真做了当年想做的事。所以我认为第四句的主语仍然是始皇,他因为道旁引颈而观的刘、项要想夺他的天下,于是不惜使天下百姓穷困,例如“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之类。可是这些做法并未有效果,“黔首不愚尔益愚”,最后自以为“金城汤池”的关中却成了始皇自掘的坟墓。
原文:
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
节彼南山,有实其
尹氏大师,维周之
弗躬弗亲,庶民弗信。弗问弗仕,勿罔君子。式夷式已,无小人殆。琐琐姻亚,则无
昊天不佣,降此
不吊昊天,乱
驾彼四牡,四牡项领。我
方茂尔恶,相尔矛矣。既夷既
昊天不平,我王不宁。不惩其心,覆怨其正。
家父作诵,以究王
注释:
这是控诉执政者的诗。第一、二章叙尹氏的暴虐不平。第三章责尹氏。第四章责周王。第五章望朝廷进用君子。第六章怨周王委政小人。第七章自伤无地可以逃避。第八章言尹氏的态度变化莫测。第九章怨周王不语。第十章说明作诗目的。
1、节:高峻貌。
2、岩岩:山石堆积之貌。
3、赫赫:势位显盛貌。师:官名,太师的简称。太师是三公之最尊的。师尹:言太师尹氏。尹氏是周之名族。
4、具:俱。
5、
6、戏谈:言随便戏谑谈论。这句是说人民畏惧尹氏的威虐。
7、国:指周。卒:终。斩:绝。这句是说国
8、用:犹“以”。监:察。
9、实:满。言草木充实。
10、谓何:犹“云何”。这句是说尹氏为政不平,没有可说的。
11、荐:重,再。
12、丧乱弘多:这句是说死丧祸乱既大且多。
13、民言无嘉:这句是说人民没有什么好听的话可说(所说的无非怨愤忧戚之言)。
14、
15、
16、秉国之均:这句是说尹氏执国家的大权。均:同“钧”,本是制陶器的模子下面的车盘。制陶器必需运转陶钧,治国必需运用政权,所以借比。
17、维:护持。
18、
19、不吊:不善。
20、空:穷。师:众。我师:犹言“我们大众”。以上二句是愤怨呼天,要求那不体恤下民的上帝,不要再容许害人的执政者把人民大众抛向穷途绝境。
21、庶民弗信:这句是说王不信民众。正因为王自己不问政事,所以不了解民情。本章八句都是对周王而言。
22、勿:语助词。罔:欺。君子:指贤臣,和下文“小人”相对。以上二句是说对君子不咨询不任用是欺罔君子。
23、式:语助词。夷:平。已:止。言使上文所述的不合理现象得到夷平与制止。
24、无:勿。殆:近。以上二句表示希望周王纠正尹氏,疏远尹氏。
25、琐琐:计谋
26、
27、佣:均。不佣:犹云“不平”。
28、
29、戾(立lì):恶。大戾:犹“
30、届(古读如既):到。
31、阕(却què)(古读如癸guǐ):息。以上二句是说贤者如果来从政,人民的怨愤之心就可以止息。
32、违:去。以上二句是说君子如没有什么不平,众人的暴怒也可以除去。
33、月:是“
34、
35、秉:执。国成:国政的成规。《周礼o天官小宰》列举官府八事作为经邦的根据,叫做“八成”。
36、卒:“瘁”字的假借,就是病。以上三句是说周王不亲问政事,使小人掌权,致百姓受苦。
37、项:大。领:颈。久驾不行马颈将有肿大之病。
38、蹙蹙(蹴cù):局缩不得舒展的意思。
39、方茂尔恶:当你怨恶正盛的时候。尔:指尹氏。
40、相:视。相尔矛:是说要用武。
41、夷
42、酬:宾主以酒相酬。以上四句是说小人情态无常。
43、不惩其心:就是其心不惩。言周王无惩戒之意。
44、覆:反。这句是说周王反而怨恨对他谏正的人。
45、家父:或作“嘉父”,又作“嘉甫”,人名,就是本篇的作者。诵:诗。
46、究:读为“纠”。纠,举发。
47、讹:同“
48、畜:养。邦:古音buēng.
译文:
高峻的终南山,上有垒垒的岩石。
高峻的终南山,草木充实茂盛。
姓尹的太师,是周家的根
(王)自己不问国政,对人民不肯信任。不咨询也不任用,君子不该欺哄;坏事要纠正也要制止,不要和小人靠拢;庸碌的亲戚,不要再给恩宠。
老天不公不平,降下特大灾难。老天不仁不慈,降下这般忧患。君子如果执政,能够消除民愤。君子没啥不平,暴怒也能平静。
老天不惜人命,大乱何时平定。不要扼杀百姓,使人不得安宁。我忧心好像酒醉,谁执掌国家成规?(王)不肯亲自执政,害苦了天下百姓。
驾起了四匹公马,四匹马肿了颈项。我放眼四下观望,却没有投奔的`地方。
当你恶意盛旺,眼光就向着刀枪。当你怒气消除,就像对饮着酒浆。
天公不想太平,我王不能安枕。他的心偏不清醒,反怨恨人家纠正。
家父作了这首诗,来揭王家的凶徒。只指望王心感化,好好把四方安抚。
鉴赏:
此诗亦简称《节》。关于其时代背景和作年,历来有宣王时(三家诗)、幽王时(《毛诗序》)、平王时(韦昭)和桓王时(欧阳修)诸说,但诗既以(终)南山起兴,则不应写的是周室东迁后事。考虑到宣王时虽用兵频
关于师尹,自毛传以来皆解作“大师尹氏”,至王国维始辨
全诗十章,共分三部分。首二章以南山起兴,以象征二权臣。以山之险要象征其权之枢要,又以山之不平联系到二臣秉政不平。结合篇末“昊天不平,我王不宁”的呼应来看,天怒人怨,总由师尹秉政不平使然,故“不平”二字为全篇眼目。只是第二部分却一再将不平(不夷)与不己(不自为政)并提而责难,推思其义,全诗是指斥师尹失政在不能持平(夷),而要持平则又须事必躬亲(己),因而全诗结构是起于夷(平)终于夷(平)而介于己。
首章点出“不敢戏谈”以致“国既卒斩”;二章点出昊天再降饥疫以致“丧乱弘多”,民众无法存活,从而“不敢戏谈”之高压失控,遂而“民言无嘉”。一章言人祸,二章言天灾,由时间及顺序暗示天灾实人祸所致,人间暴戾上干天怒所致,此即第一部分的要害。
从第三到第六共四章为第二部分。在上两章铺垫的基础上,三章进一步点明师尹之害人害天,天再施报于人,人民双重遭殃。“诗可以怨”,怨而至天,亦已极矣!
四、五两章句式排比,结构整齐而又不乏疏
六章承上启下,由怒转叹。
统观第二部分四个章节,结构颇为讲究:五、六章既以“昊天不佣”“昊天不惠”和“不吊昊天”以上应第三章的“不吊昊天”,又以“君子如届(临、己)”、“君子如夷”和“谁秉国成(平、夷)”、“不自为政(不己)”以上应第四章的“式夷式已”,可见此部分是以怨天和尤人双向展开而又并拢合承,甚耐玩味。
第七、八、九、十章为第三部分。变每章八句为四句,于音乐为变奏。于诗情为由怨怒转悲叹。唯七、八两章疑有错简而当易位:前“方茂尔恶”章言师党与尹党既相倾轧又相勾结,以见朝政难革;后“驾彼四牡”章言无奈之下只有往奔四国避乱(或求诸侯勤王),然而四方亦不可往,“蹙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