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经》中的爱情诗篇
《诗经》,原称《诗》或《诗三百》。先秦时并没有《诗经》这个称呼,到了汉代,《诗三百》被儒家学者作为经典以后才有了《诗经》这个称呼。而所谓《诗三百》也并不是整整300篇,而是305篇,称三百篇是取整数。
《诗经》收集了我国从西周初年到春秋中叶500多年间的诗歌,从多方面描绘了宏阔深
关于《诗经》的分类,大家知道,是风、雅、颂。这是按照诗歌的音乐来划分的。风者,民俗歌谣之诗。“风”即国风,指地方音乐,《诗经》中有15国风,160篇作品,其中大多数都是民歌。风即民歌,原来是风俗、风土的意思。因为从《国风》里的这些歌谣可以观民风,故称之为风。雅,天子之乐曰雅。“雅”指与地方音乐相对的正乐,有大雅、小雅之分,共105篇作品,多数是贵族文人的作品,也有少数是民歌。颂,宗庙之乐歌。“颂”是王侯祭祀祖先时的歌舞曲,分周颂、鲁颂、商颂,共40篇。
爱情是人类特有的感情,是一种自发的不由自主的情感冲动,同时也是个体的一种自我选择。歌颂爱情是永不凋谢的主题。“无郎无姐不成歌”,这情形古今并没有什么不同。有关爱情的诗篇在《诗经》中占有突出地位,约占十五国风160首的三分之一。朱熹在《诗集传序》中说:“凡诗之所谓风者,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所谓男女相与咏歌,各言其情也。”15《国风》中《郑风》《卫风》的爱情诗最有名。朱熹认为是“淫奔之诗”,是从封建理学角度说的。从人性角度说,这些诗都是很纯真的爱情诗。这些诗,反映了先民的爱情生活,热烈而浪漫,清新而纯净,是心与心的交流,是情与情的碰撞。虽然同属爱情题材,内容却很少重复,凡属恋爱生活里所有的忧喜得失、离合变化都在这些诗里得到了表现。
下面我们就赏
周南·关
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
参差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
参差
第一章四句是总述,写小伙子“在河之州”由关
这首诗的艺术特点是言切而意婉。第一章“窈窕淑女,君子好
诗中运用比兴的表现手法,以物喻人,借景抒情,描绘生动传神,感情真挚动人,以重章叠句、反复咏唱的艺术形式,充分表现了人们对于美满婚姻和幸福生活的追求与愿望,不愧为《诗经》开卷、列居首位的佳作。
郑风·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这首诗写一个女子在城楼上等候她的恋人。全诗三章,采用倒叙手法。前两章以“我”的口气自述怀人。“青青子衿”,“青青子佩”,是以恋人的衣饰借代恋人。对方的衣饰给她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使她念念不忘,可想见其相思萦怀之情。如今因受阻不能前去赴约,只好等恋人过来相会,可望穿秋水,不见影儿,浓浓的爱意不由转化为惆怅与幽怨:纵然我没有去找你,你为何就不能
近人吴
王风·采葛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子衿》写的是女子等待男子,表现女子等待男子的焦急心情。《采葛》写的是男子等待女子,表现男子期盼着与女子见面的焦急心情。女子采摘去了,“采葛”、“采萧”、“采艾”,男子渴望与女子见面,一天没有见面就觉得好长时间没有见了。“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通常人们认为是说一日不见,如隔三年。但在原诗中,“三秋”不是指“三年”。全诗有一个渐进的过程:“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这里有一个感情的渐进过程:三个月……三个季度……三年。“三秋”是指三个季度。
《诗经》中所谓国风,今天读起来古意盎然,余香满口,当年也是流行民间俗得不能再俗的曲调,是原生态。隔了几千年,说的却是相似的事实:只要心上人不在身旁,就觉得时间格外漫长,好像所有的季节都从身边流走,没有任何赏心乐事,直等得花儿都谢了。“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卫风·木瓜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这是一首描写男女互赠定情物,表示相互爱慕的篇章,充满了和谐、明媚、秀雅、甜蜜的情致。投:投赠,赠送。青年男女之间互赠信物,是古代民间的一种求爱方式。现在有些民族仍有此习俗。木瓜:植物名,果实椭圆。琼:赤玉,又是美玉的通称。
不管是女子,还是男子,平凡的一草一木,在情人的眼中都会变成无价的珍宝,那是爱情的象征,无比深厚的恋情也由此显现出来。你送给我木瓜,我送给你佩玉,并不是简单的回报,而是表示要永远地相亲相爱!有人说,《木瓜》的作者是一只大木瓜。人家给的只是木瓜,他或她就拿玉来回报了。《红楼梦》里愚钝的邢夫人也知道:“金子还得拿金子来换。”可是,人家不是以物易物,要的是一颗心——“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不是回报的意思,是表示我诚心诚意地和你谈恋爱,愿意和你一起慢慢变老。我相信,《诗经》时代的男女是很纯真的,但在现实社会中我们看到的是太多的功利和自私,这是应该反省的。
现代人说“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
郑风·狡童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这首诗写一个女子爱上一个年轻小伙子,不知什么原因,两个人产生了误解,小伙子对她冷淡了,于是姑娘唱起了这首歌。那个小帅哥,不跟我说话了。因为他的原因,使我饭都想吃了,气都气饱了。那个小帅哥,不和我一起吃饭了。因为他的缘故,使我觉都睡不安。恋爱过程是男女双方不同思想、性格、感情在逐渐了解中取得和谐一致的过程。因此,即使没有环境的阻碍,中间也不免有所矛盾。也许偶尔因为一句话也会闹个小别扭,赌气不再和对方说话。这毕竟是很不愉快的,内心的真正情感和口头上表现的态度并不协调,因此常常是当对方不在面前时道出自己的真实心情。这种情形也许有些可笑,但确实存在。《狡童》就生动地表现了这种情形。谈恋爱是很闹心的事,谈得好的时候,春风得意,甜蜜幸福;谈不好的时候,饭吃不下,觉睡不安,心里非常痛苦。这首诗就是女子此时此刻强烈情感的内心道白,爱怨交加,真实可信。
召南·
这是一首委婉而大胆的求爱诗。当梅子还很多的时候,既女子年龄还小不着急婚嫁的时候,她希望小伙子挑个吉祥日子向她求爱。当梅子不多、即女子岁数已大的时候,她希望小伙子当天就向她求爱。梅子快落完了,青春快要消逝了,有心来求的小伙子啊,就不要再耽误啦,马上开口吧。“求我庶士”,不妨读为“我求庶士”。很妙的是女子感情的变化,越来越急切——这里描写的少女,到了一定的年龄,如果还没有男子追求,她们就会大胆地毫无顾忌地向男子主动求爱:“求我庶士,
《毛诗序》曰:“《
从诗篇的艺术结构看,“急”就急在三章复唱而一步紧逼一步。重章复唱,是《诗经》基本结构。但从诗意的表达看,有两种不同的形态,即重章之易辞申意和重章之循序渐进。《木瓜》首章 “报我以琼
珍惜青春,渴望爱情,是中国诗歌的母题之一。《
郑风·将仲子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岂敢爱之,畏我诸兄。仲可怀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
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这是描述一位女子婉拒情人越墙前来幽会的诗。她的内心是爱他的,但又担心被家长和他人发觉而受到指责和迫害,因此发出了对心爱男子的规劝。全诗以女子内心独白式的口吻写成,但由于女主人公的抒情,联系着自家住处的里园墙树展开,并用了向对方呼告、劝慰的口吻,使诗境带有了絮絮对语的独特韵致。全诗语真情苦,人物形象鲜明生动。爱情的自然流露和表白充满了甜蜜,然而现实却给人们的感情增加了许多束缚。在那个时代,男女的婚姻大事已经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参与,不再是完全的自由的了。《礼记·曲礼》中讲:“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礼记·坊记》中有:“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娶妻如之何?匪媒不得。艺麻如之何?横从其母。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可见,那时对男女之情已经有所限制了。而具体到对女性而言,受到的束缚更多,既不愿舍弃情郎,又不敢违反父母的命令,《郑风·将仲子》就描写了这样一位为情所困的女子。
《孟子·
周南·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
桃之夭夭,其叶
这是一首祝贺新婚的诗,它主要描述了新娘的美貌,同时祝愿她给家族带来好运与幸福。全诗内容虽然简单,但层层递进,先写桃花的花来形容新娘的美貌,再写桃花的果实来比喻新娘婚后生子,最后写桃花的叶子来比喻新娘福荫后代。这首诗艺术上的特点是描述生动并充满喜庆气氛。恰当的比喻也是本诗的特点。后世形容女人“艳若桃花”,应是从这里来的。
郑风·出其东门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出其
这首诗也是写爱情的。一个小伙子在众多如云的姑娘中间,不爱那花枝招展的贵族少女,也不爱慕那衣锦豪华的姑娘,只有那“
如果问我是否相信人可以同时爱两个人,我当然相信。但我更相信世上有“取第花丛懒回顾”的感情。爱情贵在专一。《情史》上记载,有个公子遇到了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歌伎,爱得神魂颠倒,旁人表示不解,他说,美丽的眼睛有一只就够了,自从遇到她之后,我看世上的女人都像多了一只眼睛。多么让人荡气回肠--“这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你那一种”。
郑风·
子惠思我,
子惠思我,
这是女子戏谑情人的诗。大意说:你要是爱我想我,你就涉过
《诗经》作为一部古代的诗歌总集,里面记载的诗歌并非一时一地之作,而我们从这些爱情诗中也可以看出在不同地域、不同时间,民间的风俗是不同的。对于一些诗歌的具体年代我们不甚清楚,但从整个历史的发展来看,古代的婚姻恋爱的风俗应该是一个由开放到保守的过程,各个诸侯国和不同的地区风俗也有所差异。如评注者常说“郑声淫”,从现在的观点来看,其实只不过郑国的诗歌多是大胆表露男女之情的诗歌,只是更大胆、更热烈而已。而从《
郑风·风雨
风雨凄凄。鸡鸣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这是一首风雨怀人的名作。在一个“风雨如晦,鸡鸣不已”的早晨,这位苦苦怀人的女子,“既见君子”之时,那种喜出望外之情,真可谓溢于言表。终于可把那相思得上下
应该说,《诗经》中的这类爱情诗,展示给我们的是人类美好的情感世界。这里没有世俗的偏见,有的只是个体生命本能的情感流露。这种淳朴、自然、浪漫的平等爱情,是汉以后爱情诗的矫揉造作所不能比拟的。
卫风·伯兮
伯兮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其雨其雨,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
这诗写一个妇人思念她的从军远征的丈夫。她想象丈夫执殳前躯,气
诗一开篇,我们看到一个女子用自豪的口吻在描述她的丈夫。“伯”本是兄弟间排行的第一位,也就是老大,这里转用为妻子对丈夫的称呼(所以我们译作“大哥”),口气中带着亲切感。——现代的歌谣还常见这种情形。这位丈夫为什么是值得骄傲的呢?一则他长得英武伟岸,是一国中的豪杰,同时也因为他非常勇敢,充当了君王的先锋(由此看“伯”身份,当是贵族阶层中的武士)。而骄傲的来源,主要恐怕是在后一点上。假如“伯”虽然长得高大英武,在战争发生时却畏缩不前,妻子就没什么可以公然夸耀的了。——其实,一般人所知道的光荣,也就是社会所认定的光荣,个人在这方面是没有多少独立判断的能力的。
转入第二章,写自从丈夫出征,妻子在家就不再打扮自己了,任由头发——女性身体最富装饰性的部分——零乱得像一蓬草。这后来成为中国古代情诗最典型的表达方法,如“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徐幹《室思》),“终日恹恹倦梳裹”(柳永《定风波》),“起来
然而,尽管诗中的女主人公算得上“深明大义”,她对自己的丈夫能“为王前驱”很感骄傲,但久久的盼待一次次落空仍然给她带来巨大的痛苦。对于古代妇女来说,生活的全部内容、幸福的唯一来源就是家庭;家庭被破坏了,她们的人生也就被彻底破坏了。而等待从军的丈夫,这与一般的别离相思是不同的——其背后有很深的忧惧。潘岳《寡妇赋》用本诗为典故,有云:“彼诗人之
诗必须有真实的感情,否则不能打动人;但诗人的感情也并非可以尽情抒发的,它常常受到社会观念的制约。拿《伯兮》来说,如果一味写那位妻子为丈夫的报效国家而自豪,那会让人觉得不自然——至少是不近人情;反过来,如果一味写妻子对丈夫的盼待,乃至发展到对战争的厌恶(这在事实上绝非不可能),却又不符合当时社会的要求。所以最后它成为我们读到的这个样子:对亲人的强烈感情经过责任感的梳理而变得柔婉,有很深的痛苦与哀愁,但并没有激烈的怨愤。由于本诗所涉及的那种社会背景在中国历史上是长期存在的,所以它的感情表现也就成为后世同类型诗歌的典范。
关于本篇的题旨,《毛诗序》解释为:“刺时也。言君子行役,为王前驱,过时而不反(同“返”)焉。”意思就是:理想的政治不应该使国人行役无度,以至破坏了他们的家庭生活。实际所谓“刺”在诗中并无根据,不过作者所表达的儒家政治理想,却是符合诗中女主人公的愿望的。
女曰鸡鸣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
“将翱将翔,弋凫与雁。”“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这是一篇夫妇的对话。第一章说:鸡叫了。夫说:天将亮未亮。妻说:你起来看看天吧,启明星那么亮。夫说:那我要去射凫雁了。第二章妻说:射得凫雁我为你制肴下酒。愿我俩能白头偕老。你弹琴我鼓瑟,生活多美好。第三章夫说:知道你是真关心我,送你杂佩报答你的爱。知道你对我很体贴,送你杂佩表达谢意。知道你是真爱我,送你杂佩告诉你你我心思是一样的。看到这样的诗句会觉得很幸福,就像张爱玲曾经说过,世界如此之大,总有地方容得下一对平凡夫妻吧。诗三百浩
王质《诗总闻》说:“大率此诗妇人为主辞,故‘子兴视夜’以下皆妇人之词。”此说影响直至清代,故清人论“对答体”诗,大多追溯至《孔雀东南飞》而不及《诗经》。其实,《女曰鸡鸣》是首极富情趣的对话体诗,对话由短而长,节奏由慢而快,情感由平静而热烈,人物个性也由隐约而鲜明。
综上所述,《诗经》中的爱情诗篇的内容是极其丰富多彩的,它通过描写诗经时代人们的爱情和婚姻生活生动地展示了人们的喜、怒、哀、乐与理想追求,在鲜明的特质中闪烁着中华民族性格的光芒,辉映着中国民俗和
一、“红楼富女”出自白居易的《秦中吟·议婚》
《红楼梦》甲辰本梦觉主人在序言中写到:“辞传闺秀而涉于幻者,故是书以梦名也。夫梦曰红楼,乃巨家大室儿女之情,事有真不真耳。红楼富女,诗证香山;悟幻庄周,梦归蝴蝶。作是书者藉以命名,为之《红楼梦》焉。”这一段序文是说:《红楼梦》写的就是富贵家簇的儿女之情,有真的,也有假的。这种写法来自白香山(即白居易)的诗和庄子的文章。
“红楼富女”出自唐朝诗人白香山写的《秦中吟·议婚》,诗全文如下:
天下无正声,悦耳即为娱。人间无正色, 悦目即为姝。
颜色非相远,贫富则有殊。贫为时所弃, 富为时所趋。
红楼富家女,金缕绣罗襦。见人不敛手, 娇痴二八初。
母兄未开口,已嫁不须臾。绿窗贫家女, 寂寞二十余。
荆钗不直钱,衣上无真珠。几回人欲聘, 临日又踟蹰。
主人会良媒,置酒满玉壶。四座且勿饮, 听我歌两途。
富家女易嫁,嫁早轻其夫。贫家女难嫁, 嫁晚孝于姑。
闻君欲娶妇,娶妇意何如?
这组诗作者站在同情贫家女的立场上,劝人娶妻不要娶富家女。并提出了一个审美的观点,即“悦目”的标准,既含容貌美,尤含心灵美。富家女虽易嫁,却“嫁早轻其夫”,贫家女难嫁,却“嫁晚孝于姑”。足见选美标准有贫富善恶之别,反映了当时社会婚姻状况。“红楼富家女,金缕绣罗襦。”也就是富家女的生活现状。“诗证香山”是否指的这一首呢?没有明确的答案。但红学家冯其庸认为是白香山的另一首《和梦游春诗一百韵并序》的长诗,诗中描写了“到一红楼家”,一个“红楼富女”的生活,以及描写的“窗下人”,颇有《红楼梦》的味道。白香山的诗几处写到“红楼富女”因此,梦觉主人认为白香山的诗和庄周之梦就构诚了《红楼梦》,但这仅仅只是梦觉主人的看法。
二、“红楼女”出自韦庄的《长安春》和《闺月》
无独有偶,红学大师周汝昌在《红楼十二层》提出:此楼为何而非“红”不可?我则喜引晚唐韦庄的诗,比白居易的诗有味得多――“长安春色谁为主,古来尽属红楼女。”“美人情易伤,暗上红楼立。”
这几句诗出自韦庄《长安春》和《闺月》两首诗:
《长安春》:长安二月多香尘,六街车马声辚辚。家家楼上如花人,千枝万枝红艳新。帘间笑语自相问,何人占得长安春?长安春色本无主,古来尽属红楼女。如今无奈杏园人,骏马轻车拥将去。
《闺月》:明月照前除,烟华蕙兰湿。清风行处来,白露寒蝉急。美人情易伤,暗上红楼立。欲言无处言,但向姮娥泣
这两首诗都写了“红楼女”,前一首写的长安的景色,长安的春色是红楼,居住在红楼是一些什么人,暗示当时社会一些问题,后一首以景写美女的`心境。唯独一个“情”字,周汝昌大师作了一段论述: “情”是什么?不必到字书词典里去查“定义”“界说”。此字从“心”从“青”而造。中华语文的心,与西医的“心脏”不同,它管的是感情的事,而感情亦即人的灵性的重要构成部分。再者,凡从“青”的字,都表最精华的涵义:“精”本米之精,又喻人之精;“睛”乃目之精;“清”乃水之精;“晴”乃日之精;“倩”“靓”也都表示精神所生之美。那么,我不妨给“情”下个新定义:“情,人之灵性的精华也。”《红楼梦》里所谓“大旨谈情”,也不是专指“男女爱情”,是借写男女‘情’为名,为‘情伤’的女人,为天下普通女人鸣不平,为她们的命运而悲愤。故此周大师认为 :明白了这些文化关联,才会领略雪芹所用“红楼梦”三字的本旨以及他的文心匠意。
三、李义山的《春雨》中“红楼”与“梦”遥遥相望
《红楼梦》第四十回,有一段贾府人游湖的描写,其中贾宝玉说了要拔掉那些破荷叶,林黛玉说了一句令人奇怪的话:“我最不喜欢李义山的诗,只喜他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偏你们又不留着残荷了。”李义山就是晚唐诗人李商隐,今天看到这首诗,却略微有些出入。诗是这样写的:“竹坞无尘水槛清,相思迢递隔重城.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宿骆氏亭寄怀崔雍崔衮》)也许是林黛玉喜欢残不喜欢枯,故将枯改为残了。然而李义山写的《春雨》与《红楼梦》却有些关联。
怅卧新春白袷衣,白门寥落意多违。红楼隔雨相望冷,
珠箔飘灯独自归。远路应悲春晼晚,残宵犹得梦依稀。
玉珰缄札何由达,万里云罗一雁飞。
这是一首情诗,诗中“红楼”与“梦”遥遥相望,春雨中望着对方居住过的红楼,极尽情思之苦,书札难寄,怀念无穷。正表达出梦断红楼的无限思情的意境。从诗的意境分析与《红楼梦》的人物特点有些相似之处。李义山的诗以残花缺月、黄昏迟暮伤感爱情诗为特色,抒情深而厚,造意精而细,可谓典雅华丽,情思缠绵,符合林黛玉忧郁、多疑、烦闷、喜散不喜聚的感伤情调,为何林黛玉最不喜欢?这可能是一句反话。
《红楼梦》第六十二回借香菱之口说宝钗的名字就来源李义山的七言绝句‘宝钗无日不生存’。第四十九回又借宝钗的话说李义山的诗隐僻。另外,《红楼梦》书中很多诗都是仿照李的诗写的,如:《红楼梦》中的四时即事诗,即第二十三回宝玉写的《春夜即事》、《夏夜即事》、《秋夜即事》、《冬夜即事》,全系仿李商隐《燕台四首(春、夏、秋、冬)》而来;第十五回,写到贾宝玉路遏北静王时,水溶向贾政笑道:“令郎真乃龙驹凤雏,非小王在世翁前唐突,将来‘雏凤清于老凤声’,未可量也。”引用的就是李商隐《韩冬郎即席为诗相送……兼呈畏之员外》中的一句。几处引用和仿写李义山的诗说明《红楼梦》深受其影响。
除此外,还有很多李商隐的诗,如《锦瑟》、《残花》、《板桥晓别》等等都与《红楼梦》的某些意境相同,而且《春雨》诗里既有‘红楼’,又有‘梦’,可见《红楼梦》书名与李商隐的诗也是有缘分的。
四、最相关联的是陈子龙的《春日早起》
在古代诗词里与《红楼梦》书名三字完全相同的,最早出现在唐朝诗人蔡京的《咏子规》:
千年冤魄化为禽,永逐悲风叫远林。愁血滴花春艳死,
月明飘浪冷光沉。凝成紫塞风前泪,惊破红楼梦里心。
肠断楚词归不得,剑门迢递蜀江深。
这首诗虽然写的很悲惨,与《红楼梦》作者的境况有些相似,有的红学家认为那三字似连文,实不连文─ 咏杜鹃啼声哀凄(子规即杜鹃),使长城征戍者下泪而将闺中怀念远离之人的梦中暂聚也给惊断了,所以应理解为“红楼中人连梦也被鹃声惊断”,实是“梦里心”三字为连文。该诗的意境,特别是“梦境”与红楼的不符。但有些学者根据此诗逐字逐句分析,认为这些诗句影射了《红楼梦》书中的人和事,《红楼梦》书名就是来自这首诗,也许这只是一种推理吧。
与《红楼梦》书名三字完全相同的,还有明末诗人陈子龙写的《春日早起》:
独起凭栏对晓风,满溪春水小桥东。
始知昨夜红楼梦,身在桃花万树中。
这也是一首情诗,以景代情,诗的意境很美,充分表达了恋人的幸福感。有的学者还考证了诗中的人物,认为就是写的陈子龙与著名歌妓才女柳如是的一段恋情,而且人物的背景与《红楼梦》中的故事极相吻合。诗中出现的“红楼梦”三个字,不仅与小说《红楼梦》在意思上直接关联,而且意境息息相通,与作者成书的年代又相近,认定《红楼梦》书名就是出自这首诗。
中国诗词渊源流长,卷帙浩瀚,精品迭出。上述引用的部分红楼诗,不能不说对《红楼梦》作者没有影响。虽然还不能准确地确定《红楼梦》书名就是出自其中的哪一首诗,但是可以肯定地说这些诗都与《红楼梦》有关联,实际上这是一种文化关联,正是这种关联印证了《红楼梦》高超的艺术风格。在中国古典诗词中还有很多有关的红楼诗,有待于专家,学者进一步探本溯源。《红楼梦》的古代渊源非常深厚且广,它吸取了中国古文化的精华,乃融会众家之长,成为一部惊世之作。
于情深处——读季羡林的《清塘荷韵》
五月草长莺飞,窗外的春天盛大而暧昧。这样的春日,适合捧一本丰沛的大书在阳光下闲览。季羡林的《清塘荷韵》,正是手边一种:清淡的素色封面,一株水墨荷花迎风而立,书内夹有同样的书签,季羡林的题款颇有古荷风姿。
《清塘荷韵》是季羡林的散文名篇,写他无意在楼前清塘中投几颗莲子,竟得满塘风荷举。荷花是季老的爱恋所在,用它作书名,有以荷喻人,以荷喻文的用意,正所谓“春风大雅能容物,秋水文章不染尘”也。张中行在序言中说,季先生一身具有三种难能:一是学问精深,二是为人朴厚,三是有深情。这三个词,用于荷花也适合。在我看来,季先生学贯中外,兼容百家,既博且专,所通梵巴语、吐火罗语,均属国内绝学,是公认的学界泰斗,其精深与朴厚,均可想见,恰如荷花灼灼其华,却“出淤泥而不染,
大学问家长于散文随笔者多的是,季羡林先生算不得最好,但用心之多、用情之深,过之者寥寥。这情,一是对散文写作的迷恋,书中所收文章,最近的二篇,《清华梦忆》写于2000年11月7日,《九十述怀》写于同年12月20日——步趋期颐之年尚笔耕散文不辍,应该寄托着无限的生命情绪吧;二是季老表达的对世事人生的深情,全书共十辑,“寻根齐鲁”,“魂断德国”,“清华梦忆”,“燕园春秋”,“拥抱自然”,“
季先生是学问家里少见的多情之人,甚至可以说多愁善感,他的散文,悲情远大于欢意。他喜爱动物花草,“经常为一些小猫小狗小花小草惹起万
说来也怪,季先生深情如斯,却几乎不提自己的情感纠葛。前些日子
文章最后说,有好事者被这段爱情故事所感动,专程到哥廷根遍寻伊姆加德的下落,最后终于找到了她。结果出人意料之外:伊姆加德小姐终身未婚,独身至今,而那台老式的打字机依然静静地放在桌子上。
好一对深情人。可惜了。这是题外话。季羡林先生文章一片真情,有口皆碑。对于他的高深学问,像我这样的普通读者只有景仰,抑或淡漠,而对他表达的情感世界,却可以品味,甚至妄加揣测。季羡林在谈到散文创作时曾写道:散文的`精髓在于“真情”二字,这二字也可以分开来讲:真,就是真实,不能像小说那样生编硬造;情,就是要有抒情的成份。即使是叙述文,也必须有点抒情的意味。这是他的为文之道,亦是为人之道,散文人生,此之谓也。学问无大小,人生无贵贱,文章无高低,情感却有真假浓淡深浅——算是这个春天我读季老文章的一大收获吧。
清塘之荷 生命之韵——季羡林《清塘荷韵》赏读
《清塘荷韵》是季羡林先生于八十六岁高龄时完成的一篇上乘佳作,它清新俊逸,脱尽浮华,行文平易晓畅,直白中蕴蓄着哲理,情感朴素真挚。细加品读,如同品尝陈年佳酿,芳香四溢,韵味悠长,让人回味,令人叹服。
一、恋荷之情韵
荷花是季老的爱恋所在。作者在文章一开头就流露了对荷花的极其喜爱之情,面对楼前“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的数亩清塘,努力寻找30多年前残存在记忆里的荷花“碎影”,心里总觉得好像缺少了什么似的,因此,每次看到清清池塘“总觉得是一块心病”。清波荡漾,绿柳拂水,荷叶田田,莲花迎风,这是季先生对楼前数亩清塘的殷切期盼。这种期盼之情便十分自然地转化为“种荷”的举动。作者生怕“千年不烂”的洪湖莲子不发芽,就用铁锤在莲子上砸开一条缝。种了莲子,每天多了一件工作,到池塘边上去看上几次,一位
二、绘荷之风韵
荷花是“花之君子”, “出淤泥而不染、
三、显荷之神韵
荷,清新自然,淡雅出俗。而这篇文章语言朴实凝练、自然清新,可谓深得荷之神韵。在描写月下荷塘的情景时,作者“静静地吸吮荷花和荷叶的清香”,看“风乍起,一片莲瓣堕入水中”。动静结合,细致入微,给读者呈现了一幅宁静、安详、柔和、清新的画画。这里没有刻意地修饰,也没有过分地夸张,就在信手描写中十分自然地展现了大自然的宁静之美。再看文章最后对残荷的描写:“连日来,天气突然变寒,好像一下子从夏天转入了秋天”。“再过一两个月,池水一结冰,连残荷也将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时荷花大
《季羡林谈读书治学》读后感
应当说,谈读书论学问,是读书人永远感兴趣的话题。怎样读书做学问是因人而异的,没有一定之规与模式,但人们在实践中总结出的科学方式与方法,尤其是大师们的成功经验与做法,是值得学习与借鉴的。当代中国出版社新近出版了一本《季羡林谈读书治学》的小册子,是季羡林先生专门谈论自己读书、治学体会的文章汇集,其中还介绍了诸如陈寅恪、胡适等学术界前辈的治学经验。拜读后感受很多,也深受启发。
季先生是学术大师。他读了一辈子书,研究了一辈子学问,在许多学术领域都取得了重大成就,仅专著就有100多部。由他谈读书治学论学问,是当之无愧的;他在长期的读书生涯中,摸索、积累与总结出的一些做学问的经验与做法,是值得我们后人学习、汲取与借鉴的。季羡林早年就读于德国一所大学,并获得瓦尔德施米特著名教授的博士学位。德国教授在大学里是至高无上的,不肯轻易收博士生,一旦收留,对博士生的论文要求又高又严。季羡林在论文写作过程中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待论文写成后,他又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完成了一篇很长的绪论,自我感觉良好。当他把绪论交给教授时,不但没有得到夸奖,反而被退了回来,彻底给否定掉了。教授对他说:“你的文章(绪论)费劲很大,引书不少。但都是别人的意见,根本没有你自己的创见。看上去面面俱到,实际毫无价值。”在这剧烈的打击面前,他悟出了这样的道理:“没有创见,不要写文章。”从沉痛的教训中总结出的这一真理,成为日后季先生写文章的信条,并坚持了一辈子。收集在这本小册子中的近40篇文章,可以说篇篇都有着新意与见解。与此同时,他的学问之道也颇见特色。
在一般人眼中,像季羡林这样的大师级学者,做学问会有一套独特的办法,一定很神圣、很神秘。其实,季先生读书治学的做法也很平常,使用的是笨办法,是从基础做起的。通常情况下,他“是用比较大张的纸,把材料写上。有时候随便看书,忽然发现有用的材料,往往顺手拿一些手边能拿到的东西,比如通知、请柬、信封、小纸片之类,把材料写上,再分类保存。”他顺便介绍道:向达先生在做学问时亦是采用这种办法,即“把材料写在香烟盒上。”而陈寅恪先生采用的办法则是,把有关资料用眉批的形式写下来:“今天写上一点,明天写上一点,积之既久,资料多到能够写成一篇了,就从眉批移到纸上,就是一篇完整的文章。”
他们的这些做法虽各有不同,但则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既动脑又动手,扎扎实实从一点一滴做起,认真积累资料,在吃透材料的基础上,深入研究问题,再科学运用材料。写出的文章(出手的成果),才有见地,有说服力,更有价值。这使我联想到,在电脑早已普及的今天,还用得着这种手工作业吗?回答是否定的。电脑里储存的资料固然应有尽是,但那是人家的,并未转化成自己有用的材料。再说,电脑里的资料太多太杂,往往使人眼花
季先生在他的大半生中,既教学又搞科研,有一阵子还担任大学主要领导,社会活动肯定少不了,哪来得那么多时间著书立说,写下那么多文章?让人难以理解,这里固然有其“秘诀”。他在书中写道:“我既然没有完整的时间(写文章),就挖空心思利用时间的‘边角废料’。”在会前、会后,甚至在会中,构思或动笔写文章。有不少会,讲话空话废话居多,传递的信息量却不大……在这时候,我往往只是用一个耳朵或半个耳朵去听,就能兜住发言的全部信息量,而把剩下的一个耳朵或一个半耳朵全部关闭,把精力集中到脑海里,构思,写文章。当然,在飞机上、火车上、汽车上,甚至自行车上,特别是在步行的时候,我脑海里更是思考不停。积之既久,养成‘恶’习,只要在会场一坐,一闻会味,心花怒放,奇思妙想,联翩飞来,‘天才火花’,闪烁不停。在掌声中,一篇短文即可写成。”这是一种态度,是一种追求,是一种本事,更是一种精神与境界。
在我看来,不论在何种环境下,只要勇于确立这种锲而不舍的钻研精神,明确方向与目标,并持久以恒,坚定的走下去,胜利的“果实”就会频频向你招手。
在我熟悉的一些知识圈里的人,当年的确才华出众,亦立过大志,曾亦轰轰烈烈拼搏过一阵。然而,热度过后,就凉在一边了,久而久之,学业上大都平平。还有一种情况,研究学问,写文章,像狗熊掰棒子,一个题目(问题)做完了,一篇文章写成了,便转移了视线,不再问津了。这样一个研究问题、做学问的态度与方式,很难在学术领域,在专业上,有所见树,有所作为,即便有,也是蜻蜓点水。大师则不然,他是始终持这样一种态度与做法:抓住一个题目,得出了结论,写成了文章后,并不把它置诸脑后,而是念念不忘,甚至终生不放。1947年他发表过一篇论文《浮屠与佛》,限于当时的条件,文中有几个问题勉强得到解决,后心里总是不踏实,时常挂在心上。直到1989年,季先生获得了新的材料,便又写了一篇论文,解决了那些悬而未决的问题。季羡林先生对此反复强调:“学术问题,有时候一时难以下结论,必须锲而不舍,终生以之,才可能得到越来越精确可*的结论。”时代在发展,情况在变化,旧的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还会出现,学无止境,真理的探寻没有终结。在学术上,只有孜孜以求,永不满足,才能不断有新的收获,有所发现,有所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