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茶静心壶
一壶冲古意,
千秋有同心。
常论是非者,
不作饮茶人。
一胃知足壶
日日把玩知足壶,
绿茗香菡一胃舒。
弱水三千非吾饮,
君子恬啜石瓢露。
归隐壶
倦鸟归深林,
清泉入壶中。
茶饮有仙趣,
南山自在翁。
铭自制壶
嘴尖肚大耳偏高,
才免饥寒便自豪。
量小不堪容大物,
两三寸水起波涛。
和梅公仪赏茶
寒侵病骨惟思睡,
花落春愁未解醒。
喜共紫瓯吟且酌,
羡君潇洒有余情。
尝茶
生怕芳丛鹰嘴芽,
老郎封寄谪仙家。
今宵更有湘江月,
照出霏霏满碗花。
茶
石碾轻飞瑟瑟尘,
乳香烹出建溪春。
世间绝品人难识,
闲对茶经忆古人。
贾世韬:《神州茶》长篇古风诗篇
茶根自古在神州,茶史悠悠数千秋。
神农采药中毒日,七十二回肿咽喉。
地转天旋双目暗,七窍殷殷鲜血流。
奈何毒深无解药,凤凰飞过也怀愁。
野鹿忽来衔嫩叶,哀唤神农声呦呦。
神农半醒食嫩叶,嫩叶入口明双眸。
忽觉眼前别样绿,六腑清新四肢柔。
神农随鹿觅嘉树,遥见葱茏茶满丘。
神农欢呼凤凰舞,从此采茶青山陬。
茶叶芬芳作名饮,润肺清脑亮歌喉。
长江黄河龙国水,一壶茶话万古流。
连绵丘陵种茶树,日照茶园绿油油。
熏然茶风吹大地,茶香弥漫月桂羞。
千邦万国夸瑰宝,岁岁年年梦九州。
西汉张骞通西域,运去茶叶与丝绸。
中国茶史入神话,万里驼队连亚欧。
陆上商旅三万驮,海上使臣九千舟。
初来华夏学茶道,茶俗淳厚茶味稠。
波斯印度拜茶祖,高丽日本称茶侯。
盛唐茶艺愈光大,烹茶饮茶重研究。
万国友人生感慨:丛丛茶林遍原畴!
黄河以南植茶树,长城内外茶栈修。
始入长安恨眼少,茶市十里任君游!
朱雀大街茶行盛,大雁塔下多茶楼;
茶坊茶垆接茶肆,茶壶茶盏并茶瓯。
壁画茶姑采茶舞,犹闻茶园鸟啁啾;
茶叶青青如翡翠,纤手摘茶装竹篝。
茶国诗人赴茶会,茶诗万首喜唱酬。
醉人不只真美酒,好茶三盏醉心头。
曾闻茶圣名陆羽,久居茶山自清幽;
茶经三卷传后世,茶俗茶艺一览熟。
皇帝无茶懒理政,百姓无茶食不周;
一盏清茶香四海,天下茶友俱忘忧。
茶运亨通赞永乐,郑和载茶驾宝舟:
七下西洋大贸易,航程万里水悠悠;
喜将名茶赠远国,似海深情一壶收。
文明古国重茶事,茶歌唱绿五大洲。
三大名饮茶最妙,世界人民争相求。
白毫银针佳且美,祁门君山双冠优;
龙井形秀屯绿碧,乌龙芳馨普洱稠。
都匀毛尖铁观音,庐山云雾凯里球;
洞庭春茶碧螺春,黄山毛峰滇红俦;
玉龙雪茶苍山雪,茉莉花茶香气流;
蒙顶甘露竹叶青,南山白毛太平猴;
金坛雀舌武夷岩,峨蕊黄芽俱清幽。
红茶绿茶茉莉茶,茶饼茶坨茶砖头。
自古名茶负盛誉,品茗斗茶佳话留。
中国茶诗难写尽,宏篇茶赋吟不休!
与君酌茶怀往事,赞颂茶农功千秋。
神农陆羽今犹在,一壶新茶醉寰球!
《径山采茶歌》清金虞
天子未尝阳羡茶,百卉不敢先开花。
不如双径回清绝,天然味色留烟霞。
石泉松籁春无那,惊雷夜展灵芽破。
峰回寺掩路丫叉,恰喜茶歌相应和。
半阴半晴谷雨时,一旗一枪无几株。
氤氲香浅露光涩,颇觉深山春到迟。
紫黄落脚空名重,白绢斜封充锡贡。
拼向幽岩觅翠丛,年年小摘携筠笼。
《谢人寄蒙顶茶》北宋画家文同(字与可)
扬子江心水,蒙山顶上茶。
蜀土茶称圣,蒙山味独珍。
灵根托高顶,胜地发先春。
几树惊初暖,群篮竞摘新。
苍条寻暗粒,紫萼落轻鳞。
的砾香琼碎,蓬松绿趸均。
漫烘防炽炭,重碾敌轻尘。
惠锡泉来蜀,乾崤盏自秦。
十分调雪粉,一啜咽云津。
沃睡迷无鬼,清吟健有神。
冰霜凝入骨,羽翼要腾身。
落人真贤宰,堂堂作主人。
玉川喉吻涩,莫厌寄来频。
《萧员外寄新蜀茶》唐五代-白居易
蜀茶寄到但惊新,渭水煎来始觉珍。
满瓯似乳堪持玩,况是春深酒渴人。
琴茶——白居易
兀兀寄形群动内,陶陶任性一生间。
自抛官后春多醉,不读书来老更闲。
琴里知闻惟渌水,茶中故旧是蒙山。
穷通行止长相伴,谁道吾今相与还。
第一篇:星期天的早晨
是什么在这一刻把我叫醒?是窗纱外那一帘的微亮吗?此时屋子里别处都还是暗淡的,只有这一窗随着帘子轻拂的微熹的晨光,因为是清晨,因为是渗过了薄纱而潜入的,所以那一帘子的光,轻轻柔柔的,让我想到淡墨在宣纸上消散的曼妙,仿佛一幅没有多余色彩却润眼的水墨画。
昨夜月下的一帘幽梦不知何时随风飘散得了无痕迹,只是这个湿润而清新的早晨迎面而来。这种空灵的感觉,就像班得瑞的那首著名的曲子《清晨》,从遥远的天际慢慢地飘来,轻轻地回响在耳边。
天空,似婴儿般粉嫩的雪肤,推开窗,薄薄的雾霭笼罩着我,似母亲的柔怀,细腻而温暖。世界是纯真的乳白,看不见一丝杂质。
自然界的沐浴是这般神奇,半夜下的这一场小雨,整个世界像是换了新装一样,给人一种不同的新鲜感觉,深深地吸引住了我的目光,不由得想起那首著名的诗句来:“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虽不是早春,但空气里含有一股清淡的草香,整个新鲜感闯入我脑海里,触动我的神经,心血开始有点活跃起来。
鲜花还做着她们的清梦,昨夜的微雨洗去了她们的尘埃,粉红的海棠花挂着雾的清泪微微睁开了惺松的睡眼,易安居士看见了,又该发出: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的慨叹了吧。
大地在万籁间悄悄的低语,偶尔一两声清脆的鸟鸣传来,那声音从云端唱到山麓,跟清风流水应和着,婉转而悠扬。这鸟声打破了这清晨的沉默,叫醒了一切还在似醒非醒的朦胧。这美妙清脆的鸟声弥漫在整个清晨的上空,就好像在诉说它们欢天喜地地迎来新的一天。聆听这声音,我也跟随它们迷醉地融入这非同寻常的清晨美景之中。
放眼望去,远处的山峦还沉浸在苍茫的雾蔼里。不一会,天空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微红,如果不仔细的看,是看不出有什么区别的。接着,微红渐渐变成了蔷薇色,这蔷薇色的光,低低地浮在山巅,但是你只要再看一会,就会看见一秒一秒,这蔷薇色的光向山下爬动。夜幕从东方次第揭开,微明的晨光,踏着清晨那清凉的微风由远而近。五分钟……十分钟,仿佛很长,仿佛只是一瞬,东方迸发出金光,太阳出来了。天空由鹅黄变成了绯红,山顶的天空全然变红了,小河里的水像流淌着的满河的金波。阳光温柔的抚摸着大地,折射出七彩的光辉。霎时,一起都变得明朗了起来,芬芳的花香袭人,醉人的青草味扑面而来,绿树与红花交相辉映,飞蝶嬉戏在草叶间……
此时,我的目光被一抹红色吸引了过去,那是什么?那不是窗台上的三角梅开出的粉红的鲜花吗?啊,三角梅,你开花了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揉眼睛再看,的确,是三角梅!在窗台的那个角落里,在挨近雨棚的地方,三角梅遒劲的枝干开出了一串粉红色的花朵。三角梅,你终于开花了!那是一种怎样艰辛的孕育啊!春天的时候,你还那么的瘦小。妈妈把你种在花盆里,因为缺少阳光,我看见你是怎样用心用力地把枝条透过防护栏的铁条努力地向外延伸,承接着阳光地抚摸和细雨的慰藉,又是怎样以顽强的毅力,抵抗着炎炎烈日和暴雨的洗刷。而在今天,在这深秋的周末的清晨,在我认为决不可能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
自然真的是最好的老师。看看自然界的万物吧,一样延续着生老病死的法则,可是它们仍能在短暂的青春里尽情展示生命的辉煌。嫩绿的小草,不因冬天的毁灭就停止现在的挺拔生长,美丽的蝴蝶不因生命的短暂就放弃优美的舞姿与快乐追求。因为它们坚信,冬天总会过去,春天总会来临。从自然万物那里我们又该学到点什么呢?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挫折就轻言失败,轻易放弃,要永远保持一种顽强拼搏的精神,保持一种乐观积极的态度,就像墙角的那株三角梅,总有一天,会在微明的晨光里绽放出自己的全部美丽。
我想,这就是这个深秋的周末的清晨带给我的深深启迪吧。
第二篇:星期天的早晨
星期天,生意盎然的早晨,晨光从细细的门缝中照在我脸上,彷佛催促着我,“起床喽!起床喽!”我撑起瘫软的身躯,洗净疲惫的双眼,换掉皱褶的衣服,以焕发的精神、盎然的神采,迎接崭新的一天。
来到我最熟悉的厨房,煮一壶热腾腾的咖啡,烧开的水壶唧唧作响,有如窗台上那可爱的麻雀,正在不停啼叫,叫唤晨光的美好;倒出一粒粒咖啡粉打在杯盘的声音,我仔细的倾耳聆听,有如房间里那圆滚滚的沙铃,正在左右摇摆;倒入滚烫的热水,浓浓的咖啡香弥漫在空气中,整个厨房好像喝了咖啡一样特别有精神。轻柔的晨风抚摸我的脸庞,婉转幽鸣的啁啾声洗涤我的大脑,闲暇清幽的早晨少不了一份美味的早餐。
“当!”一片金黄酥脆的土司面包,好像刚刚晒完日光浴,古铜色的表皮令人忍不住大咬一口。我切下几片火腿,如摘下那炽热的太阳;夹上来自广大土地滋养的高丽菜;涂抹上轻新爽口的奶油,把主角们一层层如同叠罗汉般的放上,再给他们盖上一层高贵而不贵的'“黄金棉被”。看着眼前那份如五星级饭店主厨所亲手制作的完美三明治,似乎正在要求着我赶快把它大口啃食。
手边一杯热腾腾、颜色均匀漂亮且香味四溢的咖啡,配上一份令人垂涎三尺,让人迫不及待大快朵颐的三明治。正感觉自己置身于人间的仙境般的世界时,我咬下一口,“喀滋!”沉默已久的美味,如同烟火一一在我嘴里爆开,每一次都是截然不同的感受;喝下一口咖啡,好像经过一股清流冲刷,冲刷掉我那朦胧的睡意,让我有精神完成接下来的每一件事,在这美好一天的开始。
星期天的早晨,多么的美好!这幸福的滋味,使我在这星期天的假日,有了最完美的开始!
第三篇:星期天的早晨
我和奶奶,妈妈约好这个星期天的早晨去晨练。
早上,五点三十分的时候,妈妈的闹钟准时响了起来。伴着窗外的鸟叫声,我立刻起了床。
出了门,坐在车上,虽然已经是夏天,但清晨的天气还是有点凉凉的。路上,行人和车辆还不是很多,但载客的摩的,已经三五成群的等在路边了。买早餐的也都早早的出摊了,偶尔还会有一些出来遛狗的老人们……
我们先来到小琅环公园,晨练的人已经很多了。他们有的在跑步,有的在做健身运动,还有的在打乒乓球。看着他们不亦乐乎的样子,我们也开始了我们爬山的计划,一路上,山林里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仿佛在给我们加油似的,又仿佛是在相互争吵着什么。当我们到达半山腰的时候,看到一间石屋,旁边是一条潺潺的小溪。于是我们决定在那休息一下,洗了洗脸,那清凉的溪水,让人顿感心旷神怡。这时,只听见一阵“啊----啊----啊”的声音从山顶传来,我想一定是有人登到了山顶太兴奋了,不由自主的呐喊出来的吧。在这个喊声的激励下,我们又开始了登山。
下山的时候,在山脚下我又看见一位老人带着两个徒弟在练拳,只见那个老人一招“大鹏展翅”,一招“海底捞针”,一招“黑虎掏心”……他那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那样的认真娴熟,简直出神入化。
最后我们来到了敬老院,在那里有很多的老人在做老人操,他们做的是那样的认真,一丝不苟。再往前走,远远的就听见《中国功夫》的音乐在播放,走近一看,原来是有人在跳“扇子舞”,只听两把扇子“唰”地一声打开,真是壮观极了!
这个星期天的早上,让我看到了有那么多的老年人、中年人和年轻人去晨练,这让我明白锻炼身体是多么的重要,我以后也一定会向他们学习,坚持锻炼,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健。
作为古老的民族乐器,琴与我国传统文化有着很深的渊源。
琴不但具有娱乐之功用,还是文人士大夫的修身养性的工具。白居易是爱琴懂琴之人,他的琴诗是唐代诗人中最多的。
琴是我国古老的民族乐器,距今已有3000年历史,是我国传统文化的瑰宝。之所以说琴是文化瑰宝,是因为琴与我国传统文化的紧密关系:古琴并非是一种简单的乐器,我们在欣赏琴曲的同时不能将它同中国文化相剥离,古琴文化也不是简单的音乐文化,它与文人阶级的精神思想紧密结合在一起的,尤其是儒家文化。《礼记》云:“士无故不撤琴瑟。” 琴棋书画不但是古代文人士大夫的修身养性之具,也是他们才能的体现,而琴居其首,由此可见琴在古代文人心目中的重要性。
提到琴诗我们就不得不谈到白居易,白居易是酷爱音乐的文人,笔者以朱金成笺校《白居易集笺校》为底本作了统计后发现,白居易的琴诗共125首,是唐代琴诗最多的诗人。他对琴有着特殊的爱好: “本性好丝桐,尘机闻即空。一声来耳里,万事离心中。清畅堪销疾,恬和好养蒙。尤宜听三乐,安慰白头翁。”(《好听琴》)此时的琴是抚慰诗人的灵药,空灵静好。“晚坐拂琴尘,《秋思》弹一遍。”(《冬日早起闲咏》)琴是寂静时默默诉说心声的朋友。“琴中古曲是幽兰,为我殷勤更弄看。欲得身心俱静好,自弹不及听人弹。”(《听幽兰》)“今日北窗下,自问何所为。欣然得三友,三友者为谁。琴罢辄举酒,酒罢辄吟诗。 三友递相引,循环无已时。”(《北窗三友》)琴是与诗人志同道合的道友。《琴史》记载:“白居易,字乐天,太原人,以文章德范称于宪穆文武之间。自云嗜酒、耽琴、淫诗。凡酒徒、琴侣、诗客,多与之游。每良辰美景,或雪朝月夕,好事者相遇,必先拂酒罍,次开箧诗。酒既酣,乃自援琴操官声,弄《秋思》一遍。若兴发,命家僮调法部丝竹,合奏《霓裳羽衣》一曲。放情自娱,酩酊而后已。”在日常生活中,白居易以琴来自娱,而在失意时以琴作为抚慰。白居易还十分重视社会大众对琴乐审美的变化,他对和琴音效果、古琴为何衰微的原因等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可以说白居易的一生几乎是与音乐为伴的。
白居易琴乐审美观——恶俗倡雅
唐代以来,自西域胡乐开始盛行,打破了原有的音乐系统,中原的旧乐与西域的胡乐相融合,形成了与旧时雅乐和清乐不同的音乐系统,曾经用于郊庙祭祀的雅乐也只不过成为仿古的模拟品来装点礼仪仪式。与此同时,西域的乐器如琵琶、觱篥、羯鼓也开始在中原流行起来,所以琴的地位也逐渐“曲高和寡”。“嗟嗟俗人耳,好今不好古。所以绿窗琴,日日生尘土。”(《秦中吟十首》)“人情重今多贱古,古琴有弦人不抚。”(《五弦弹》)都说明了当时琴乐的衰落。《新唐书·音乐志》载:“至唐,东夷乐有高丽、百济,北狄有鲜卑……凡十四国之乐,而八国之伎列于十部。”由此可知,唐代的音乐艺术总体呈现出一种异彩缤纷的局面,残存的清商乐已经走向没落,而中亚及西域康国、安国、高昌、疏勒、龟兹等外来音乐占据了唐代音乐的主要舞台,进而形成了以龟兹乐为基础的新音乐。新音乐在初期以节奏明快的乐曲和热烈优美的舞蹈为主流,这在当时是符合人们的社会审美需要的,而从容雅缓、曾被隋文帝称之为“华夏之声”的清乐便逐渐淡出了人们视野,白居易《废琴》便是当时琴乐衰落的真实写照:“丝桐合为琴,中有太古声。古声淡无味,不称今人情。玉徽光彩灭,朱弦尘土生。废弃来已久,遗音尚泠泠。不辞为君弹,纵弹人不听。何物使之然?羌笛与秦筝。”如果仅从字面意思来看这首诗,白居易主张废去古琴,因为古琴声淡无味,遗音冷冷,与现代人的情感格格不入,而羌笛与秦筝才是世人喜欢和热爱的对象。但若仔细分析便会发现,这首诗实际上是白居易对古琴音乐衰落现象发出的沉重感慨:即使我不辞辛劳为你演奏,你也并不爱听,这多么令诗人伤心!白居易是诗人,是热爱生活的文人,他喜欢酒,喜欢诗,喜欢琴乐。诗人视琴为知己,他自然明白这位清高的朋友从传世以来就有不可克服的缺点,但是当他看着琴乐的处境不佳,依然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伤感。诗人还说明了导致琴乐衰落的直接原因——“羌笛与秦筝”。这里的“羌笛与秦筝”不是特指专门的乐器,而是泛指羌笛、琴筝一类的胡乐器。唐玄宗时“胡部新声”在内地广泛传播,乐器种类极其繁多,不但有音域宽广的琵琶弹弦乐器,还有羯鼓等打击乐器,笙、笛、觱篥等吹乐器,尤其是琵琶在当时极为流行。隋唐燕乐都依琵琶定律,出现了许多琵琶高手,“尽日听弹无限曲”(元稹《琵琶歌》),便是当时琵琶流行场面的真实写照。将琴与当时俗乐演出的局面相比较,琴之缺陷便更加显而易见:“秦筝箫管和琵琶,兴满余尊酒余赊,歌舞留春春似海,美人颜色正如花。”(唐彦谦《春日偶成》)这首诗生动地描写了当时俗乐的热闹场面:几种乐器混用,有箫管、秦筝、琵琶,不仅如此还有美人歌舞,试想象下那是怎样热闹的场景,人们相聚在一起尽情欢乐,纵情起舞,这样的繁华又怎是琴所能够企及的。与喧闹的俗乐器相比较,琴的疏淡平和更为低调,这也是它逐渐不被大众重视和喜欢的原因之一。古琴音乐音量偏小,更偏向于自娱,于是它更多保留了文人的雅趣,始终没有走出文人阶层,一直与普通的老百姓保持着遥远的距离,也是其衰落原因之一。
在白居易的音乐审美观中,他在继承前人以古琴为雅正之音的基础上,以崇雅、平和、清淡作为审美标准,而且对雅乐与俗乐的爱憎态度极为明显。白居易在《和答诗十首·答桐花》中表达了他的喜好:“泠泠声满耳,郑卫不足听。”“郑卫之音”原是指春秋时郑国、卫国的民间音乐,后因《论语·卫灵公》有“郑声淫”之语,后人便以郑卫之音作为淫乱的音乐。在这里,郑卫之音指的是当时俗乐,白居易认为俗乐是不堪听的,他甚至丝毫不掩饰对俗乐的厌恶之情,他在《五弦弹》的副标题上便直接发出自己内心的愤怒:“恶郑之夺雅也。” 这与《论语·阳货篇第十七》“子曰:‘恶紫之夺朱也,恶郑声之乱雅乐也,恶利口之覆邦家者。’”的思想是一致的,批评郑卫之音有喧宾夺主之嫌。他在文中说道:“远方士,尔听五弦信为美,吾闻正始之音不如是。正始之音其若何?朱弦疏越清庙歌。一弹一唱再三叹,曲淡节稀声不多。融融曳曳召元气,听之不觉心平和。人情重今多贱古,古琴有弦人不抚。更从赵璧艺成来,二十五弦不如五。”他认为一唱三叹,曲淡声迟,能够恢复人的元气,使人精神爽朗的音乐才是真正的“正始之音”,这样的音乐可以使人回归心灵上的平静,也符合音乐的审美标准。而对于世人喜欢热闹欢快的俗乐而将雅乐抛至一边的现象,白居易显得有些无奈。 二、白居易与文人琴——琴之雅趣与高志
梁昭明太子肖统《陶洲明传》中有这样一段话:“渊明不解音律,而蓄无弦琴一张,每酒适,辄抚琴以寄其意。”他对陶渊明抚无弦琴以寄情这一举动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无弦音乐也曾被认为是音乐美的最高境界。有人认为这里的无弦琴是指能够发出具体声音之外的大音(大音希声),又或者是空明的佛家境界,更有人提出无弦琴寄托了亡国之音和知音难觅的情感。笔者认为,这里所谓的无弦音乐并不是指琴的表面上有弦无弦,而是指音乐内在的神韵,与演奏者或者倾听者所想表达的情感有关。琴所带来的并不仅仅是音乐,是一种文化,是一种心态,是与世俗截然相反的高雅的情趣与格调,是日常生活中闲适的心情,是演奏者与琴与世间与自己内心沟通的桥梁,是追求与琴同在寂静美好的状态。“琴中趣”便在此处,与音乐是否动听、旋律是否优美没有关联,有弦无弦,甚至有无真实的声音都不能影响琴的美感,这也是“但识琴中趣, 何劳弦上声”的.真实意思,而白居易正是这种思想的代表。
白居易的诗中有很多对于琴声的描写:“蜀桐木性实,楚丝音韵清。调慢弹且缓,夜深十数声。入耳淡无味,惬心潜有情。自弄还自罢,亦不要人听。”(《夜琴》)“清泠由木性,恬淡随人心。心积和平气,木应正始音。响余群动息,曲罢秋夜深。正声感元化,天地清沉沉。”(《秋夜琴兴》)从白居易对于琴声的这些描写中我们可以归纳出琴声淡,调声缓,清冷甚至是“无味”,与能够千变万化的琵琶相比,琴声过于淡雅、平和、沉稳,不适合作合奏乐器,更适合独奏,这便更加突出了琴的萧瑟与寂寞。此外,我们还可以看出琴对环境还是有要求的,琴是能够带领我们去往宁静世界的媒介,它与喧嚣和热闹是不可调和的。有两首诗都提到了“夜深”,当然并不是要夜深才能够弹琴,而是在夜深这样的一个环境之下万籁俱寂,人声俱灭,弹琴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琴和诗人能够更好地进行交流。“自弄还自罢,亦不要人听”,说明琴的归属性是很强的,诗人自得其乐,陶醉在琴声之中,而不愿也不屑与他人分享。这并不是诗人不愿意与他人分享美妙的音乐,而是琴本身的属性所决定的。除了环境,琴对于弹琴之人也有苛刻的要求:在弹奏琴曲时,首先要平和自己的内心,除去暴戾不安与躁动,只有将自己的心灵沉静下来才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才能与琴共为一体,才能真正体会琴之趣味,达到“感化天地”的境界。而正是因为琴对弹琴者有着苛刻的要求,以及琴的疏淡平和之音可以使人内心平静安宁,琴也是修身正己和复兴礼乐的最佳乐器,这也是诗人所倡导的。
除去琴声的淡雅,琴独立的姿态与脱俗的品质象征也是琴的另一特征。这点要从琴的历史谈起。琴自古就是正统的乐器,是承载儒家文化的重要器物,它在社会秩序的方方面面都有着不可忽略的作用:古琴可以奏于宗庙,可以用于和谐夫妻感情,可以使君臣恭肃,可以造就培养人的德行,用于家中则长幼有序。琴所面对的主要对象——古之君子,无论是积极入世还消极避世,琴都是文人高雅情趣的象征,自然也是后代人所敬仰的典范。
白居易当然也不例外。“信意闲弹秋思时,调清声直韵疏迟。近来渐喜无人听,琴格高低心自知。”(《弹秋思》)《论语·泰伯·第八》:“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音乐可以使人的心性完善,在白居易的诗中琴声同样具有这样的作用。我们可以看到琴不仅仅是修身养性的工具,作者还融入了自己的道德理想与高洁品质,使琴产生了与作者心灵心心相通的品格——琴格。这里的琴格是作者内心空明无扰的写照,不需要世俗的赞赏,不需要世间眼光的认可,琴思与作者孤傲的心灵相通,获得一片清净便可。古琴低调淡雅的品格与热闹喧哗的其他乐器相比自然是逊色一筹的,但是即使不被理解、不被重视,琴声依然坚持自我。但正是因为这种寂寞使诗人与琴结下了不解之缘:“古琴无俗韵,奏罢无人听。寒松无妖花,枝下无人行。春风十二街,轩骑不暂停。奔车看牡丹,走马听秦筝。众目悦芳艳,松独守其贞。众耳喜郑卫,琴亦不改声。怀哉二夫子,念此无自轻。”(《邓鲂、张彻落第》)在这里,古琴的实用性消退,象征意味加强。“古琴无俗韵”是不被世人喜欢的原因,但也代表了古琴是与俗相对立的,是雅的代表。在白居易的诗里,诗人将古琴与寒松相比较:“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论语·子罕》),天冷了才知道松柏是最后才凋零的,倘若更进一层去理解这句话,孔子是用松柏来比喻君子,在污浊的社会里松柏依然坚持着自己的一席之地,不被世俗所感染,保持着自己坚韧的姿态,所以寒松历来都是坚韧的代表。“无俗韵,无妖花,守其贞,不改声”,这是诗人对琴和松柏的描绘,又何尝不是诗人对自我的要求与真实形象的写照?可以说,这里的琴与诗人是融为一体的,琴即诗人,诗人即琴,同样落寞,同样坚韧。诗人也用琴的孤洁品质来鼓励邓鲂、张彻,劝慰他们不要轻视自己,不要轻易放弃。事实上诗人难道没有自我勉励的意味吗?答案不言而喻。此外诗人还在《池鹤八绝句·鹤答乌》中用“吾音中羽汝声角,琴曲虽同调不同”的诗句直接来表现自己与众不同的高洁志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