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介绍洋车夫祥子出场,也交代了祥子的背景和他的思想根源,他的梦想就是凭借自己的努力买上一辆属于自己的车,通过个人奋斗走向生命的成功。他善良,淳朴,尽管沉默木讷,却不失为一个可爱的人。开头他凭借自己的努力买上了第一辆车,他的人生拉开了序幕。
第二章:战争在北平使人心惶惶。祥子为了多赚点钱拉客人去了危险地带,结果被无理的*拉去充军,车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祥子跟着j队走了没多久就偷偷的跑了,临走牵走了兵们的骆驼,当做对自己丢了车的补偿。
第三章:祥子拉着骆驼艰苦的走回了北平,途中路过一个小村子,用三匹骆驼换了35个大洋,带着对新生活的希望,祥子再次上路了。
第四章:祥子回到北平在海淀的一家小店住了三四天,梦话被人们听了去,从此得了个"骆驼"的外号,他花了些钱将自己整顿好,又再次干起了拉养车的营生,这一次他将家安在了刘四爷的车厂。透过刘四爷的车厂,老舍将笔墨展开,开始写到了车厂中其他的洋车夫,而祥子也在这里遇到了之后影响他一生的虎妞。祥子将花剩的30大洋交给刘四爷保存,希望着有一天攒够了钱再次买上自己的车。
第五章:为了买车,祥子茶里饭里的自苦,风里雨里的卖命,而此时,虎妞已经对祥子表现出了大姐般的关爱,很有青睐他的意思,而刘四爷暗地里看着心里却不怎么满意。祥子在杨宅拉上了包月,可这一家人均异常刻薄,拼命使唤祥子令祥子身心疲惫,终因一次侮辱使祥子挺着硬骨气离开。
第六章:离开了杨宅的祥子有点懊恼也有点不知何去何从,虎妞就利用着这一机会诱惑了祥子,祥子在酒精的作用下糊里糊涂办下错事。第二天醒来祥子心里别提多别扭了,他开始对虎妞不知所措,对他们的关系也竭力想忘记而不成。此时碰到了曹先生,再一次替人拉上包月。
第七章:祥子去了曹府,也有着躲避虎妞的意味,他咂摸着最近几个月发生的心里,心里接着千丝万缕的疙瘩,一次祥子在拉车的时候心不在焉,摔了座,也让祥子从烦闷中苏醒过来。
第八章:曹府管家高妈的一套利是哲学,祥子十分佩服。高妈劝祥子把钱放出去投资或是存银行等等主意,祥子均无动于衷,一心一意只想自己靠拉车攒钱买上车。年节迫近,祥子想着要给刘四爷买点东西好取回自己那30大洋。
第九章:虎妞的到来打破了祥子的一切美梦,她谎称自己怀了祥子的孩子,出主意要祥子趁着过年给刘四爷认个干儿子,好顺利成章的和祥子结婚继承下刘四爷的车厂。祥子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落尽了虎妞的陷阱,他感觉到生活的一切都灰暗痛苦,借酒消愁。
第十章:祥子盘算起和虎妞的这一场闹剧,躲不开,可是若娶了虎妞又不甘心,并且他也知道玩心眼他不是虎妞的对手,祥子感到委屈却又无处可诉,又一次感觉到命运的捉弄,祥子拉车之余上了小茶馆,此处展现了各种各样洋车夫闲暇时的生活面貌,都统一呈现出清苦和苦涩之味来。祥子在这里头一次遇到了老马和小马爷孙俩,祥子同情他们,给快要饿死的爷孙俩买了包子。爷孙俩的命运刺激了祥子的`内心,他开始对命运动摇,对靠个人奋斗可以摆脱贫穷产生了怀疑。
第十一章:老北平的祭社日子来临,祥子拉着曹先生回家的路上被侦探跟踪,曹先生躲进了左宅,而祥子躲藏的过程中却发现了侦探就是当年充军时认识的孙排长,孙排长接着机会要挟祥子,要他交出所有的积蓄保条命,祥子只得从命。茫茫大雪中,祥子觉得前途也一样的茫茫。
第十二章:祥子茫茫然走回曹宅,高妈让祥子和她们一起去左宅躲一晚,祥子拒绝了并到了隔壁的王家和车夫老程凑合一晚。这里老舍交代出曹府为何遭此横祸:曹先生的学生阮明原爱和他一次谈论社会革命等事,但两人说是可以说得上不少话,但对学业等事也意见相左,此次阮明功课太差被退学就想把曹先生也拉下马,于是祥子就倒霉的碰上了此一遭。晚上祥子琢磨来琢磨,推醒老程要让他证明自己没拿曹府一分一毫。
第十三章:一早起来祥子给曹宅扫了雪就再去寻曹先生一家,无奈曹先生早已卷了包裹逃了,祥子又一个希望破灭,钱丢了人也走尽了,祥子无奈之下又回到了刘四爷的车厂,因着虎妞,祥子心里总觉得噎着一块,心里堵。刘四爷大寿,祥子没少出力,虎妞在刘四爷耳边吹着耳旁风,大伙也都看了出来,虎妞相中了祥子。
第十四章:刘四爷寿辰,可看着人来人往,他咂摸出了自己心里的寂寞,看着别人家的女眷小孩,心里跟着生气。而这天早上,车夫们拿祥子打哈哈,说他将来必得继承了刘四爷的车厂,祥子就这差点跟大伙打一架。刘四爷把那些话也听在心里,琢磨过来虎妞的意思。到了晚上白天积攒的气儿自然而然就对着虎妞发了出来,虎妞眼看戏已没法唱,索性把一切都抖搂了出来,说她怀了祥子的孩子。
第十五章:虎妞接着劲儿就和祥子糊里糊涂的成了亲,结了婚祥子才知道虎妞的"怀"的不过是个枕头,他的天又黑了一半。祥子现在嫌弃了自己,因为虎妞,他觉得一辈子不顺心一辈子抬不起头见人,虎妞想要祥子带她去玩玩,祥子只能再能拉上车赚钱。虎妞给祥子出了主意,再去找刘四爷,毕竟那是她爸爸。
第十六章:虎妞把祥子养在家里,她自己也吃好的喝好的大把花钱,看不到同院里人的疾苦。祥子不同,他有自己的打算,过了元宵节,他又拉上了车,可身体却明显有了被虎妞亏空的迹象。路过人和车厂(刘四爷的车厂),祥子发现厂子变了样。
第十七章:刘四爷扔了车厂一走了之了,虎妞心里着了慌,没了靠山她感到什么都不再可靠,拿出了一百大洋给祥子买车,她还留了自己的心眼。因为买车,故事到这里又牵扯出了杂院里的二强子,二强子两个月钱刚把女儿小福子买了人,换了钱挥霍了一阵买了车准备自己干,他生行好吃懒做自然买卖也没做起来,他琢磨着把车卖了,过了年,虎妞趁着时机便宜价买了车,祥子对这车虽说不十分顺心,可也就这么一直拉着。到了四月小福子又回到了杂院,她的军阀丈夫把她扔了。小福子成了虎妞的伴,为了养家小福子干起了暗娼,虎妞则在暗地里提供房子。
第十八章:虎妞怀了孕,二强子为着小福子干的营生觉得丢脸,可也不阻拦,喝醉了酒他就对着小福子骂,只有虎妞能对付他。六月的天热的发昏,祥子出车感到步履艰难。此处老舍用了很大的篇幅描写了北平的六月,热得令人不想吃饭,下雨是天气说变就变,没人坐车的时候会可怜车夫,祥子就这么艰难的拉着车,充分感受了人间冷暖,世道不公。祥子病了。
第十九章:祥子的这一病就怎么也好不了,想拉车而身体不同意。祥子病了,小福子就失去了干营生的地方,只好降价在自己家里干。虎妞身体已经不大方便活动,见小福子不常来看自己便生了气,早晚的给小福子难堪,小福子给虎妞跪了下,经过一场折腾二人又恢复了友谊,虎妞还是给小福子提供房子。虎妞越来越接近生产,她才想起自己的年纪已大,做事她使唤小福子,吃喝上一点不对自己怠慢,结果反而导致了难产,虎妞带着个死孩子,终于断了气。
第二十章:祥子买了车葬了虎妞,他心里的积苦也快到了不能承受的时候,而此时的小福子给了他希望,小福子愿意与他同甘苦。二强子不干,小福子也没法说出什么,毕竟她还有家。祥子看透了拉车,日子看看渐渐往堕落里走。他再次拉上了包月,在夏家,他厌恶那家人,尤其是夏太太,她身上藏着虎妞般女人的恶毒与厉害。
第二十一章:祥子心里总想着夏太太的诱惑,仿佛她是欲擒故纵,又仿佛是她根本没有那意思,祥子在她身上越来越看出虎妞的意味,干脆逃了。回到车厂,他大病一场,自此后身上的那点子正气再也没有了,祥子堕落,抽烟,耍坏,犯懒,对车也不再爱惜。一次拉车,祥子又碰到了刘四爷,刘四爷问祥子女儿的下落,祥子说死了也没告诉埋在那里就这么甩头走了。
第二十二章:对刘四爷出过这口恶气,祥子的心又有了气息,他要让那些恶心都死,而祥子得要强的活着,他的生命再次燃起了希望。他又重新找到了曹府,曹先生答应祥子还拉包月,而且愿意把小福子也一并接来。祥子觉得生命又有了希望,他又从死里活了过来。可杂院里再也见不到小福子,祥子又一次心灰意冷,他回到车厂,借烟酒消愁。
第二十三章:祥子在街上游荡,遇到了老马,他的孙子小马已经死了,老马感叹,一辈子做车夫就是死路一条,穷人活该死,再要强也没用,他建议祥子去白房子(城郊妓院)找找小福子,祥子在白房子得知了小福子上吊自杀的消息,祥子的心自此已沉到了最低,他所有的希望都破灭,再也没有了生活的希望,不能要强就只有使劲堕落。
第二十四章:祥子为了赚钱用了所有阴狠坏的招,最终他卖了自己的朋友阮明,一个政治上投机倒把过得春风得意的小人。祥子也不再拉车。什么来钱快他干什么,可是从来不不出力,在祥子心里,什么事都是"那么回事",有便宜他不能不占。祥子终于混成了个人主义的末路鬼。
(一)
他的腿长步大,腰里非常的稳,跑起来没有多少响声,步步都有些伸缩,车把不动,使座儿觉到安全,舒服。说站住,不论在跑得多么快的时候,大脚在地上轻蹭两蹭,就站住了;他的力气似乎能达到车的各部分。脊背微俯,双手松松拢住车把,他活动,利落,准确;看不出急促而跑得很快,快而没有危险。就是在拉包车的里面,这也得算很名贵的。
赏析:
这一段人物描写,从装束、体态、身段,到靠力气吃饭的人所引以自豪的体能、体力以及品性人格都写得很精彩,把一个活生生的男主人公祥子呈现在我们面前。对于这份普通的职位、男主人公祥子将每个细节与动作都琢磨了、仅仅花了两三个星期的功夫就可以慢慢适应研究跑法、说明男主人公祥子对这方面还是很有研究的、通过动作细节等方面滴描写塑造了人物。
(二)
风吹弯了路旁的树木,撕碎了店户的布幌,揭净了墙上的报单,遮昏了太阳,唱着,叫着,吼着,回荡着;忽然直弛,像惊狂了的大精灵,扯天扯地的疾走;忽然慌乱,四面八方的乱卷,像不知怎好而决定乱撞的恶魔;忽然横扫,乘其不备的袭击着地上的一切,扭折了树枝,吹掀了屋瓦,撞断了电线;可是,男主人公祥子在那里看着;他刚从风里出来,风并没能把他怎样了。
赏析:
以二十年代末期的北京市民生活为背景,天桥、鼓楼、白塔,是牌楼、街道、小巷,是车厂、大杂院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这就是几十年前的老北京,但是这儿没有丝毫田园诗一般的快乐, 而是男主人公祥子的那双大脚马不停蹄地跑过大街,穿过小巷,烈日下,雨雪中处处有他艰难的身影。
(三)
体面的,要强的,好梦想的,利己的,个人的,健壮的,伟大的,男主人公祥子,不知陪着人家送了多少回殡;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埋起他自己来,埋起这堕落的,自私的,不幸的,社会病胎里的产儿,个人主义的末路鬼!
赏析:
男主人公祥子的悲剧,是他所置身的社会生活环境产生的。小说,真实地展现了那个黑暗社会的生活面目,展现了军阀、特务、车厂主们的丑恶面目,如果不是他们的迫害,男主人公祥子也不会从充满希望走向堕落。
(四)
最伟大的牺牲是忍辱,最伟大的忍辱是反抗。悲哀中的礼貌是虚伪。
赏析:
它折射出了人性的`懦弱,毕竟能够一生都坚忍不拔的人是少数,但我们可以在追求的过程中慢慢改变。
(五)
他不愿再走,不愿再看,更不愿再陪着她;他真想一下子跳下去,头朝下,砸破了冰,沉下去,像个死鱼似的冻在冰里。
赏析:
一个曾经勤劳坚忍,有着自己目标的人最后却沦为了社会垃圾----这不就是可悲的人生吗?也许这才是现实,残酷、悲哀、无可奈何。
(六)
那时候,他满心都是希望;现在,一肚子都是忧虑。
赏析:
然而他最终没能战胜自己,没能战胜社会,终究还是被打败了。
(七)
男主人公祥子的手哆嗦得更厉害了,揣起保单,拉起车,几乎要哭出来。拉到个僻静地方,细细端详自己的车,在漆板上试着照照自己的脸!越看越可爱,就是那不尽合自己的理想的地方也都可以原谅了,因为已经是自己的车了。把车看得似乎暂时可以休息会儿了,他坐在了水簸箕的新脚垫儿上,看着车把上的发亮的黄铜喇叭。他忽然想起来,今年是二十二岁。因为父母死得早,他忘了生日是在哪一天。自从到城里来,他没过一次生日。好吧,今天买上了新车,就算是生日吧,人的也是车的,好记,而且车既是自己的心血,简直没什么不可以把人与车算在一块的地方。
赏析:
这段话讲述的是男主人公祥子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买上车后的表现,从多处动作描写都能看出男主人公祥子买车后的激动的心情和对于自己车子的喜爱,如“手哆嗦得更厉害了”、”几乎要哭出来了”、
“细细端详”、”简直没有什么不可以把人和车算在一块的地方”,前三句的动词突出表现了男主人公祥子的欣喜之情,而从最后一句中的“没有什么不可以”看出男主人公祥子对于自己车子很是亲密,这也是男主人公祥子辛辛苦苦攒到钱买来的回报,同时这段话也为下文男主人公祥子的车子被抢做衬托,突出了下文男主人公祥子的可怜
(八)
他确乎有点像一棵树,坚壮,沉默,而又有生气。他有自己的打算,有些心眼,但不好向别人讲论。在洋车夫里,个人的委屈与困难是公众的话料,“车口儿”上,小茶馆中,大杂院里,每人报告着形容着或吵嚷着自己的事,而后这些事成为大家的财产,像民歌似的由一处传到一处。男主人公祥子是乡下人,口齿没有城里人那么灵便;设若口齿灵利是出于天才,他天生来的不愿多说话,所以也不愿学着城里人的贫嘴恶舌。
赏析:
这段话描述了男主人公祥子的装束 体态 身段和引以为豪的体能以及男主人公祥子的品格,同时这段话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将箱子比喻成了一棵树,生动形象地展现了男主人公祥子的性格特点及外貌特征于我们的眼前,;老舍的这段对男主人公祥子的描写很是生动,将这个健壮、朴实、充满生机的男主人公祥子活生生地呈现在我们面前,同时这段话与下文男主人公祥子的堕落做对比,突出了黑暗社会对人们心灵的创伤。
《骆驼祥子》是老舍的代表作之一,主要是以北平(北京)一个人力车夫祥子的行踪为线索,以二十年代末期的北京市民生活为背景,以人力车夫祥子的坎坷、悲惨的生活遭遇为主要情节,深刻揭露了旧中国的黑暗,控诉了统治阶级对劳动者的剥削、压迫,表达了作者对劳动人民的深切同情,向人们展示军阀混战、黑暗统治下的北京底层贫苦市民生活于痛苦深渊中的图景。
【好词摘抄】:
一:千载难逢--与众不一样--一声不响--轻描淡写--任劳任怨--留意谨慎--一来二去--自讨无趣
二:一清二白--一刀两断--如何是好--忘恩负义
三:甘居人后--随机应变--与世无争--自有专长--省吃俭用--无中生有--立竿见影--兵荒马乱
四:淡而不厌--干净利落--无缘无故--引经据典--卖好讨俏--无话可说--改邪归正--另眼相待
五:无法无天--南腔北调--爱钱如铭--礼尚往来--莫名其妙--低声下气--垂头丧气--千言万语
【好句摘抄】:
一:虽然已到妙峰山开庙进香的时节,夜里的寒气可还不是一件单衫所能挡得住的。祥子的身上没有任何累赘,除了一件灰色单军服上身,和1条蓝布军裤,都被汗沤得奇臭——自从还没到他身上的时候已经如此。
二:这么凉爽的天,他的胸脯又是那么宽,但是他觉到空气仿佛不够,胸中十分憋闷。他想坐下痛哭一场。以自我的体格,以自我的忍性,以自我的要强,会让人当作猪狗,会维持不住—个事情,他不只怨恨杨家那一伙人,而渺茫的觉到一种无望,恐怕自我一辈子不会再有什么起色了。拉着铺盖卷,他越走越慢,好象自我已经不是拿起腿就能跑个十里八里的祥子了。
三:祥子早就有点后悔,一听这个,更难过了。但是,继而一想,把三只活活的牲口卖给汤锅去挨刀,有点缺德;他和骆驼都是逃出来的,就都该活着。什么也没说,他心中平静了下去。
四:正因高兴,胆子也就大起来;自从买了车,祥子跑得更快了。自我的车,当然格外留意,但是他看看自我,再看看自我的.车,就觉得有些不是味儿,假若不快跑的话。
五:吃苦,他不怕;但是再弄上一辆车不是随便一说就行的事;至少还得几年的工夫!过去的成功全算白饶,他得重打鼓另开张打头儿来!祥子落了泪!他不但恨那些兵,而且恨世上的一切了。凭什么把人欺侮到这个地步呢?凭什么?
六:他没有什么模样,使他可爱的是脸上的精神。头不很大,圆眼,肉鼻子,两条眉很短很粗,头上永远剃得发亮。腮上没有剩余的肉,脖子但是几乎与头一边儿粗;脸上永远红扑扑的,个性亮的是颧骨与右耳之间一块不小的疤——小时候在树下睡觉,被驴啃了一口。
七:平日帮她办惯了事,他只好服从。但是这天她和往日不一样,他很想要思索一下;
八:太阳平西了,河上的老柳歪歪着,梢头挂着点金光。河里没有多少水,但是长着不少的绿藻,象1条油腻的长绿的带子,窄长,深绿,发出些微腥的潮味。河岸北的麦子已吐了芒,矮小枯干,叶上落了一层灰土。
九:看着那高等的车夫,他计划着怎样杀进他的腰(注:杀进腰,把腰部勒得细一些。)去,好更显出他的铁扇面似的胸,与直硬的背;扭头看看自我的肩,多么宽,多么威严!杀好了腰,再穿上肥腿的白裤,裤脚用鸡肠子带儿系住,露出那对“出号”的大脚!是的,他无疑的能够成为最出色的车夫;傻子似的他自我笑了。
十:祥子的手哆嗦得更厉害了,揣起保单,拉起车,几乎要哭出来。拉到个僻静地方,细细端详自我的车,在漆板上试着照照自我的脸!越看越可爱,就是那不尽合自我的理想的地方也都能够原谅了,正因已经是自我的车了。
十一:他的身量与筋肉都发展到年岁前边去;二十来的岁,他已经很大很高,虽然肢体还没被年月铸成务必的格局,但是已经象个成人了——一个脸上身上都带出天真淘气的样貌的大人。
十二:不知等了多久,始终没人来拉骆驼。他大着胆子坐起来,从骆驼的双峰间望过去,什么也看不见,四外极黑。
十三:一向到半夜,他还合不上眼。期望使他快活,恐惧使他惊惶,他想睡,但睡不着,四肢象散了似的在一些干草上放着。什么响动也没有,只有天上的星伴着自我的心跳。骆驼忽然哀叫了两声,离他不远。他钟爱这个声音,象夜间忽然听到鸡鸣那样使人悲哀,又觉得有些安慰。
十四:拿着两包火柴,顺着大道他往西直门走。没走出多远,他就觉出软弱疲乏来了。但是他咬上了牙。他不能坐车,从哪方面看也不能坐车:一个乡下人拿十里八里还能当作道儿吗,况且自我是拉车的。这且不提,以自我的身量力气而被这小小的一点病拿住,笑话;除非一交栽倒,再也爬不起来,他满地滚也得滚进城去,决不服软!这天要是走不进城去,他想,祥子便算完了;他只坚信自我的身体,不管有什么病!
十五:最初,他似乎记得兵们是往妙峰山一带退却。及至到了后山,他只顾得爬山了,而时时想到不定哪时他会一交跌到山涧里,把骨肉被野鹰们啄尽,不顾得别的。在山中绕了许多天,忽然有一天山路越来越少,当太阳在他背后的时候,他远远的看见了平地。晚饭的号声把出营的兵丁唤回,有几个扛着枪的牵来几匹骆驼。
十六:他不怕吃苦,也没有一般洋车夫的能够原谅而不便效法的恶习,他的聪明和发奋都足以使他的志愿成为事实。
十七:大概有十一点多了,祥子看见了人和厂那盏极明而怪孤单的灯。柜房和东间没有灯光,西间但是还亮着。他知道虎姑娘还没睡。他想轻手蹑脚的进去,别教虎姑娘看见;正正因她平日很看得起他,因此不愿头一个就被她看见他的失败。
十八:自从一到城里来,他就是“祥子”,仿佛根本没有个姓;如今,“骆驼”摆在“祥子”之上,就更没有人关心他到底姓什么了。有姓无姓,他自我也并不在乎。但是,三条牲口才换了那么几块钱,而自我倒落了个外号,他觉得有点不大上算。
十九:站起来,他觉出他又象个人了。太阳还在西边的最低处,河水被晚霞照得有些微红,他痛快得要喊叫出来。摸了摸脸上那块平滑的疤,摸了摸袋中的钱,又看了一眼角楼上的阳光,他硬把病忘了,把一切都忘了,好似有点什么心愿,他决定走进城去。
二十:肚中有了点食,他顾得看看自我了。身上瘦了许多,那条破裤已经脏得不能再脏。他懒得动,但是要立刻恢复他的干净利落,他不肯就这么神头鬼脸的进城去。但是,要干净利落就得花钱,剃剃头,换换衣服,买鞋袜,都要钱。手中的三十五元钱应当一个不动,连一个不动还离买车的数儿很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