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空之境界 矛盾螺旋》最后和苍崎橙子和荒耶宗莲最后对话的日文译文
“荒耶,这次你也失败了。
” 对于橙子说的话,荒耶没有回答。
“真是惨啊,收集人的死、制造出地狱、体验他们的痛苦。
做这些事只会带来痛苦吧
为什么要逼迫自己到如此地步。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于追求根源之涡这东西。
你该不会还认真做着身为台密和尚时候拯救人类的梦想吗
”“——我早忘记理由了。
” 回答完,黑色魔术师陷入了自我沉思中。
没办法拯救人类,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没有回报的人出现,无法让所有的人都幸福。
那么——无法拯救的人类是什么呢
要用什么来回报他们的一生呢
没有答案。
无限跟有限是相等的东西,若是没有无法救赎的热,也不会存在被拯救的人。
如此说来——救济就跟流动的钱一样。
人类无药可救、世界没有救赎,所以他才会要记录死亡。
记录事物的最后,记录世界的终结,这样就能彻底分析所有的东西。
如此以来,应该就能判断什么是幸福把
如果能重新看待没有回报者和无法拯救者——就能判断什么才能称为幸福。
如果能了解在世界结束以后,这些才是人类的意义——这些因为无所谓原因而死的人,也讷讷在整体上被赋予意义。
要是世界结束,人就可以分辨人类的价值。
只有这个——是唯一、拥有共通性的救赎。
……………… “咯碴”的声音响起。
橙子点烟的声音,把荒耶的意识拉回到现实世界中。
“连理由都忘记了吗
你的希望是无,起源也是零。
那,你到底是什么
”“我什么也不是,只是想要追求结论而已。
这些丑陋污秽下贱愚昧的人类,若是他们全死后只能留下这些历史——那我就能得到这丑陋正是人类价值的结论。
如果知道丑陋、无药可救的存在正是人类、我就能安心了。
” 两位魔术师避开对方的视线交谈着。
而荒耶则一直站在原地。
橙子保持着仰望星空的姿势问道:“所以你才想接触根源之涡吗
那里有所有的记录,就算没有,也能让一切回归虚无。
你为了你自己,而想把丑陋的人类全部消灭。
” “没错,就只剩下一步了,就在还有几步的地方,世界妨碍了我。
通道不可能打开,连天生就拥有通道的人也会被阻止。
真是——真是难看的死前挣扎啊
明明没有人知道世界的危机,每个人却都在无意识下希望活下去。
明明每个人都不去拯救坏死的世界而沉迷于享乐,却人人都无意识排除对世界有害的东西。
这个矛盾是什么
想活下去的心污染了活下去的祈祷。
那个邪念,正是我的敌人。
” 声音里含有深深的怨恨。
橙子“呼”地叹了一口气。
“世界——
荒耶,并不是。
这次阻止你的并不是灵长的抑止力,你真的做的很棒,抑止力并没有生效。
因为毁掉荒耶宗莲的东西只有一个,你啊,是输给了一个叫做臙条巴——仅仅一个人的无聊家族爱而已。
” 荒耶不肯承认。
纵使与世界为敌,与现存所有人类的意志为敌,他都有自信能够胜利。
谁会承认他竟然输给了那种小鬼——“就算是他,在背后推动的也是想维持灵长之世的烂人。
真正的臙条巴不可能会做出那种行动,让他行动的不是什么家族爱,人类才没有那种东西,
他们有的只是想让自己活下去的愿望而已。
他不过是为了隐瞒丑陋的真心,而用像是家族爱的东西遮掩罢了,只因为自己想活着,所以假装在保护他人。
” 荒耶的话里,只有憎恨存在。
橙子并不认为这个痛骂人类污秽的男人想法正确,荒耶宗莲活了太就,本身早已变成一个概念。
不会变化思考的方向性,就已经不能称为是人。
虽然多说无用,但她还是继续把诅咒说下去。
“——荒耶,我告诉你一件好事。
虽然你应该不知道,但有个知名的心理学家定义‘集团无意识’的存在。
他认为,所有人类意识的最深层都连接到同一个湖,这是原为和尚你熟悉到不行的思想,也就是非盖亚论的抑止力——灵长无意识下一致的意见。
宗莲,这个一般成为阿赖耶识。
(注:又称第八识,来自梵语‘Alaya Vijnana ’音译而成‘阿赖耶气’。
为有情根本的心识,八识之根本。
它包括一切善恶行为的种子,所以为一切事物之根源。
此识之义译有多种译名,有译作‘藏识’)” 什…么
咽下一口气的声音响起。
橙子自顾自地继续说,魔术市以前曾这么回答她,自己的提人是灵长的思想,是很难拯救的人性。
那个诅咒,现在在这里形成了。
“很奇怪吧,荒耶宗莲。
你的姓跟你视为一生最大敌之物相同。
但你自己却不知道,你周围所有的人也都没有告诉你。
世界真是设下一个坏心眼的陷阱啊,听好了宗莲,这次的矛盾非常多——但,身为支配者的你,就是最大的矛盾
” 诅咒成为凶恶恶魔的形象,侵蚀、攻击着荒椅的思考,要将他的存在给消除掉。
魔术师没有回答。
但他眼睛的焦点消失了。
即使这样他还是完全不动,脸上依然露出苦恼的表情,其上的黑暗与沉重,有如哲学家背负永远无解的问题一般。
不进行否定,只接下诅咒后,魔术师开口了。
“——这个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 “又要重新开始了吗
这是第几次了
你还真是学不到教训呢。
” 着正是螺旋。
荒耶到最后都没有改变他的表情。
橙子用明显带有轻蔑的眼光一瞄,便把手上夹着的烟给丢了。
结果,点了火的烟一口也没抽。
虽然轻蔑他——但她却不讨厌这个化为概念的魔术师。
走错一步。
不对,如果她没有走错一步,自己应该也会变成一样的东西。
不是人也不是生物,只是变成一个单纯现象的理论体现。
现在的她,觉得那实在很悲哀。
荒耶“咳”的一声吐出血来。
那身体,开始从残留的左半边化为灰烬消失。
“没有做好预备的身体,下次再会的话,应该是下个世纪了。
” “那时就没有魔术师之类的东西了,应该不会再见了吧
你到最后都是孤独的。
就算这样——你也还是不停手吗
”“当然。
我是不会承认失败的。
” 橙子听完闭上了双眼。
清算长年分别的短暂回答,到此为止了。
在最后——她以身为苍崎橙子这个魔术师的身份问了荒耶宗莲一个问题。
“荒耶,你追求什么
”“——真正的睿智。
” 黑色的魔术师的手,毁坏了。
“荒耶,在哪里追求
”“——只在自己的内心。
” 外套落下,一半的身体随风而去。
苍崎橙子看着这些演变。
“荒耶,你的目标在哪里
”荒耶继续消失着,他只剩下一张嘴,在言语还没有变成声音前就消失了。
——你早知道了,就是这个矛盾螺旋的尽头——
空之境界矛盾螺旋里式姐明明捅了荒耶宗莲一刀脖子一刀胸口 为啥荒耶宗莲还能活
荒耶宗莲虽然所作所为让人心寒,但是他的动机并不是出于恶。
历经了漫长岁月的他为了弥补“不能拯救所有人”的遗憾,而要通过这种罪恶的手段来获取式体内“世界的根源”来重启这个世界。
也许救干也纯粹出于偶然的拯救,也许是为了获取“根源”准备和尝试。
空之境界里的经典语句
★所谓的【记录】,指的是连自己都无法影响到的灵魂核心,这才是真正能保留到永远的东西,因为它就存放在我们的身体里,而且跟所有本性与自我全部融合为一。
有了这些东西,就算全世界都消失,它仍然残留在你的自性当中,在这名为自我的世界消失前,它都会一直跟着你。
然后,一直保留下来。
然后,绝对不会改变。
—— ★虽然确实没有自身的意志,但他却有足以衡量事物善恶的知性,当他拥有这样的知性,但却把善恶定位为等价值的瞬间,就不能称呼自己是无害的。
★人之所以会自己去忘记记忆,绝不是因为那是不必要的事,而是因为记得那些事会相当危险。
我们刻意去忘掉过去所犯下的种种过错。
忘掉那些若是记得就会让自我崩溃的记忆。
靠着这么做——我们才能守护自己现在健全无辜的幻象。
★...如果没有干也,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就像野兽知道火的温暖后再也无法回去一样,我已经无法回到以前那个空洞的自己了。
★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我想一直喜欢你。
因为我希望你能够幸福。
只是不希望你再受伤害而已。
★这结果,仅限是你一个人的结局。
因为被害者是你,我认为只有你有悲伤的权利。
★......就在夏天结束的时候,我对第一次露出笑容的你发誓—— 我要替你背负罪过。
所以 ————我会杀你。
到你死为止,到你死去那刻为止,都绝不让你孤单一人。
★就算是很遥远,让人感觉会迷失的道路,也有人握着自己的手同行。
★无论是谁都会去幻想一些禁忌的事情,因为人拥有着以想象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为乐的这种了不起的自慰能力。
★因为天空,是没有边际的。
我想如果去到任何地方,向着任何地方飞行的话,总会找到我所不讨厌的世界吧。
★走在无人的街上,是因为自己想要独处。
还是因为 想让自己以为自己在独处呢.……无论哪一种都是没有意义的自问。
明明无论怎么想我现在都是在独处。
—— ★人,只能表现出自己拥有的感情。
★小时候害怕的是鬼怪。
但是现在害怕的是人。
—— ★伤不是要你去忍耐的东西。
痛是要说出来的。
—— ★但是,所谓人生就是这样。
没有必要的东西重叠在一起,总会生出某些新的东西。
★境界是无法断定的,订定的虽然是自己,可作出决定的却是外界。
这样一来从最初就不存在着境界。
世界的一切,不过是一个空虚的境界。
所以分别异常与正常的障壁并不存在于社会之中——作出障壁来的无疑是我们自己。
★不存在无法治疗的伤。
无法治疗的伤不是伤而应该被称为死。
★所谓的罚,我想是其本人自行选择去背负的东西。
★如果接受一切的话,就不会受伤。
不适合自己的事情。
自己厌恶的事情。
以及无法认可的事情。
毫不推拒地接受,就不会受伤。
如果拒绝一切的话,就只有受伤。
适合于自己的事情。
自己中意的事情。
以及能够认可的事情。
毫不同意地拒绝,就只有受伤。
两颗心中空无一物。
只有肯定与否定的两极存在 在那之中,什么都不存在。
在那之中,只有我存在。
★纵然一直、一直凝视着远方,却什么也看不到。
纵然一直、一直等待着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到。
★明明独自一人存在比什么都安全,为什么人类不能忍受独自一个人生活呢。
★蔷薇就是作为蔷薇而存在。
只是改变培育的土和水是不会开出别的花来的。
★伽蓝之洞可是要用很多东西去填补的。
★二百个不间断的重复,只是让我看到了人的命运无法改变这一事实而已。
★无正是你的混沌冲动,即起源——看看那黑暗。
然后忆起己之名吧。
荒耶宗莲 ★偶然这个词便是神秘的隐语,为了隐藏无法知道的法则,而创出偶然性这个词。
★明明为了完成而生存,却为了生存而拒绝完成。
人的起源,就是这种矛盾开始的。
★“嗯,我知道了,我不是想杀你,只是受不了‘有’你的存在而已。
” ★我想,这真是什么都没有留下的人生啊
但有某个人却坚定的说,人生就是为了不遗留任何东西。
★“回忆明明就可以像影片般被记录下来,为什么还能够把它遗忘呢。
” “因为大家都随意遗忘记忆啊
” “你一定还记得,只不过想不起来了而已,根无法记录的我不同,人们的记忆是不会丧失的。
” “如果想不起来,就等于是失去了。
” 所谓的忘记乃是记忆劣化而已。
回忆是不会失去、只会日渐褪色的废弃物。
你不觉得可惜吗
人们竟然让永恒的东西生了锈。
” “不是永恒这回事,就是一种永恒。
” “不回归永恒是不行的,因为感叹会再度重生。
就算你能彻底忘记,记录还是确实刻在你的身上。
” “永恒这种东西,是谁决定的
”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一直在寻找它。
” ★污秽由污秽自己解决是最好的作法,因为不管是什么人,想要清除污秽就一定会被污秽沾染,这个不祥的循环,我们把它称为‘诅咒’。
★终究得回归永远,重现那个叹息。
就算打算忘记,记录还是确实刻画在你身上。
★忘却是无法意识到的缺陷,人不可能不忘记任何事。
★一种是设想所有状况,然后平等地一个个评价后找出唯一解答的凡人;另一种是把灵光一现当成事实,认定那是正确的方向并提出解答的天才。
★人的心无法保持不变。
明明物体本身没有任何改变,但我们的心却让物体本身的价值起了变化。
★性格这种东西是不需要的,既然性格只是在自己曾存在的历史中展现自我的一种证据,那就算性格曾创造出什么东西,那种东西也不会永恒不变。
只要观测者变成被观测的对象,观测的物品就不会变,当然被观测的对象也不会改变。
★我认为,为了什么事而哭泣是非常特别的行为,那是会替周围带来阴影的悲伤表现。
即使自己再怎样悲伤,也不会因为什么而落泪,如果落泪的话,他就等于成为某人的特别之人。
★————死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不管何时,我都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为何只因为逝去,就认为它没有永远呢
即使消失、即使被遗忘,事物的存在依旧不会改变,会改变的东西,只是自身用以接受事物存在的心而已。
★人一辈子只能杀一个人。
如果你杀害了他人而用掉自己的死,将永远没办法杀死自己,也无法作为—个人而死去。
★我回想起他心底的愿望,并将它遗忘。
★想活下去的心,污染了活下去的祈祷。
★成为大人这种事情,就是用所谓的明智来取代幻想。
一时的勇气,与不得不持续到永久的勇气,哪一边比较痛苦很明显吧。
双脚没有踏在实地上的自己,连停下来的自由也没有。
因为心无形, 所以----已经留下的伤痕, 是无法治愈的。
★理所当然般地活着,理所当然般地死去。
啊,那真是——多么的,孤独—— ★我们不是因为背负的罪来选择道路,而是应背负起所选择道路上的罪…… ★逃避有两种:我们把有目的的逃避叫做飞翔,把没有目的的逃避叫做漂浮。
——《俯瞰风景》苍崎橙子 ★人是在箱子中生活的生物,又是只能生活在箱子里的生物。
★世间万物莫不有其破绽。
不仅是人类,空气也好意志也好,就连时间也是,存在着开始的话也必然会存在着结束。
★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算是神我也会杀给你看。
——《痛觉残留》两仪式 ★死者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次被杀死。
★我管它是死了还是怎么了,那不是具活着的尸体吗
那么无论是什么,我都杀给你看
★这里非常漂亮。
明明如此幸福,而人类却感觉如此寂寞。
★奔驰的时间非常快,连抓都抓不住。
但我很感谢那有如谎言般的幸福。
★向对方抱有的情感超出自己的容许量时,自己能承受的感情量是一定的,有容量大的人,也有容量很小的人,不管是爱恋或是憎恶,当那种感情超过自己的容量,超过的份就会转变成痛苦,这样一来,就无法忍受对方的存在。
无法忍受时该怎么做呢?只有用某种方法把它消除掉而已。
不管忘记或是离开,总之要让它远离自己的内心。
当那个方法到达极端时就是杀人了,为了保护自己而失去道德,来取得虚伪的正当性。
★只有人拿自己的尊严和过去比较,让其中一个消失时才叫杀人,并背负杀人这种意义与罪孽。
杀戮不一样,虽然被杀的一方是人,但杀人的一方没有身为人类的尊严,也没有之后的意义与罪孽,像事故,并不会背负着罪孽吧?” ★事件从人迹罕至的地方渐渐逼近繁华街道,这种禁忌之事本应该避人耳目,但如今善良群众的生活圈正孕育着更加深沉的黑暗.不知道新的邻居何时会变成被害者或加害者.随着城市越来越明亮,光线照不到的地方会变得更加黑暗,这是理所当然的吗?城市的黑暗变得越深,人心的黑暗就变得更深.虽然不知道在寻觅着什么,不过光靠自己却无法点亮自己的心灵啊。
★将精神和灵魂这些生命的观念全部去除掉的话,所有的事物都会轮回转世前世的前世,再前世,回溯这无次序的法则,密切地关联着的存在之线,被称为『你』的灵魂原点,被称为『你』的存在所起源的地方,确实是有的. 但是那个地方没有生命,有的只是起始之『因』,只有决定着事物的方向性,然后这种混沌冲动就被称为起源,单纯点说就是本质吧.但是起源只是因,并不是支配人的东西,只要没有因为什么事情而觉醒,也就是说觉醒的话就会败给这方向性,也就只能不断重复自己最为原始的冲动. ★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虽然是非常模糊不清危险的东西,但有的时候也只能依靠它了. 我依靠的东西,也不象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糟糕,这真的让我有一点开心了,真的只有一点点. ——《痛觉残留》两仪式 谢谢。
但是,对不起。
我知道会失去一切,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原谅杀死你的这个人. ★只要有你在,只要你微笑,那就是幸福。
明明感到不安,却能够安心。
只要有你在,光是并肩走路,我都觉得高兴。
只是短短的时间。
因为林缝间的阳光似乎很暖和而停下脚步。
你笑着说,总有一天我们能站在同样的地方。
……我一直希望,有某人能这样跟我说。
——那真的是…有如做梦般,日复一日的依恋。
★人不应该根据背负的罪孽而选择道路,而是应当在选择的道路上背负罪孽。
★你说“我,绝不原谅你
”谢谢,但是 对不起。
★何等...幸福的男人.
个人简历中想添加一句话,以表达我恳请贵公司给我个机会。
有什么名言、诗词或者语句么以此来表达么
春来江水绿如蓝溪流九曲泻玉液,山光倒浸清涟漪一溪贯群山,清浅京九曲,溪边列岩帕,倒影浸寒绿。
若耶溪畔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素色喷成三伏雪,余波流出万年溪
四溟诗话有哪几个版本
四溟诗话 明·谢榛撰 ◎王渔洋序 谢榛谢榛字茂秦,临清人。
眇一目,喜通轻侠,度新声。
年十六作乐府商调,临德间少年皆歌之。
已而折节读书,刻意为歌诗,遂以声律有闻於时。
寓居邺下,赵康王宾礼之。
嘉靖间挟诗卷游长安,脱黎阳卢於狱,诸公皆多其行谊,争与交欢。
而是时济南李于鳞、吴郡王元美结社燕市,茂秦以布衣执牛耳。
诸人作“五子”诗,咸首茂秦,而于鳞次之。
则于鳞名益盛,茂秦与论文,颇相飧责,于鳞遗书绝交。
元美诸人咸右于鳞,交成秦,削其名於“七子”“五子”之列。
然茂秦游道日广,秦晋诸籓争延致之,河南北皆称谢榛先生诸人虽恶之,不能穷其所往也。
赵康王薨,茂秦归东海,康王之曾孙穆王复礼茂秦,为刻其余集。
当“七子”结社之始,尚论有唐诸家,茫无适从。
茂秦曰:“选李杜十四家之最佳者,熟读之以夺神气,歌咏之以求声调,玩味之以裒精华,得此三要,则造乎浑沦,不必塑谪仙而画少陵也。
”诸人心师其言。
厥后虽争摈茂秦,其称诗之指要,实自茂秦发之。
茂秦今体工力深厚,句响而字稳,“七子”“五子”之流,皆不及也。
茂秦诗有两种:其声律圆稳,持择矜慎者,弘正之遗响也;其应酬牵率,排比支缀者,嘉隆之前茅也。
余录嘉隆“七子”之咏,仍以茂秦为首,使后之尚论者,得以区别其薰莸,条分其泾渭。
若徐文长之论,徒以诸人倚恃绂冕,凌压韦布,为之呼愤不平,则晨余跻茂秦之本意也。
古 ◎序 四溟四溟山人,眇一目,称“眇君子”,然其论诗真天人具眼,弇州所不及也。
诗之工,则有目者咸识之。
全集中有四卷校订而授之梓。
惜未得善本补其残缺,又何敢嫌其繁冗,谬加删削为哉
山人之义心侠骨,非徒以风雅见重。
奕世犹将兴起,而同时有挤而抑之者,交道之难,可慨也。
王阮亭绿诗,以山人冠嘉隆“七子”,所为序,亦极意推崇,存之以当山人小传。
若赵王为之刻集,籓邸诸君颇多题跋。
然文之所传者少,故不具绿。
乾隆甲孟夏,绣水石斋胡曾撰。
斋 前明前明谢四溟先生为赵籓重客,尝刊其全集以行世,迄今又二百馀年矣,梨板无存,日就湮没,良可惜焉。
行箧中有先王父一斋公手抄,然非足本,河北观察使胡韭溪访求全集,幸而得之。
公子石斋汲古既深,阐幽更切,披览,有契於心,因属顾君稼梅缮写发雕,而自为校订,不加删削,则珍惜之意也。
计甫草之过邺,请於当事,立原先墓门,是四溟生前知己既有康王穆王,殁世既久,又得甫草石斋为之表彰,四溟可以无憾。
若贾姬之赠,载於,王固爱才,姬亦守节,“眇君子”之荣,不远过於“七子”“五子”之流也哉。
乾隆甲清和月,海昌沈维材跋。
斋 ◎卷一 直写性情,靡不高古,虽其逸计,汉人尚不可及。
今学之者,务去声律,以为高古。
殊不知文随世变,且有六朝唐宋影子,有意於古,而终非古也。
主 唐山唐山夫人十七章,格韵高严,规模简古,骎骎乎商周之。
迨苏李五言一出,诗体变矣,无复为汉初乐章,以继,惜哉
古 诗以诗以汉魏并言,魏不逮汉也。
建安之作,率多平仄稳帖,此声律 。
而后流於六朝,千变万化,至盛唐极矣。
主 诗有诗有可解、不可解、不必解,若水月镜花,勿泥其迹可也。
知 止三句,不言白雉而意自见,所谓“大乐必易”是也。
及班固《白雉》诗,加之形容,古体变矣。
斋 傅玄傅玄《艳歌行》,全袭《陌上桑》,但曰:“天地正厥位,愿君改其图。
”盖欲辞严义正,以裨风教。
殊不知“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已含此意,不失乐府本色。
古 《木《木兰词》后篇不当作。
末曰“忠孝两不渝,千古之名焉可灭。
”此亦玄之见也。
主 诗文诗文以气格为主,繁简勿论。
或以用字简约为古,未达权变。
善用助语字,若孔鸾之尾声,不可少也。
太白深得此法。
予读《文则》《冀越记》《鹤林玉露》,皆谓作古文不可去助语字,俱引《檀弓》“沐浴佩玉”为证。
余见略同。
斋 作诗作诗繁简各有其宜,譬诸众星丽天,孤霞捧日,无不可观。
若《孔雀东南飞》《南山有鸟》是也。
知 六朝六朝以来,留连光景之弊,盖自《三百篇》比兴中来。
然抽黄对白,自为一体。
斋 《紫《紫骝马歌》曰:“烧火烧野田,野鸭飞上天。
”此古词也。
《折柳行》曰:“默默施行违,厥罚随事来。
”亦古辞也。
《陌上桑》曰:“驾虹霓,乘赤云,登彼九嶷历玉门。
“此魏武帝之作也。
《秋胡行》曰:“思与五乔乘云游八极。
”此嵇康之作也。
《董逃行》曰:“遥望五岳端,黄金为阙班嶙。
”此魏人拨作也。
古人命题措辞如此。
欧阳公曰:“《小雅》《雨无正》之名,据序所言,与诗绝异。
”当阙其所疑。
知 题外题外命意,善作者得之。
不然,流於迂远矣。
古 扬雄扬雄作《反骚》《广骚》,班彪作《悼骚》,挚虞作《愍骚》,应奉作《感骚》,汉魏以来,作者缤纷,无出屈宋之外。
主 《诗《诗》曰:“觏闵既多,受侮不少。
”初无意於对也。
《十九首》云:“胡马依北风,越乌巢南枝。
”属对虽切,亦自古老。
六朝惟渊明得之,若“芳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是也。
斋 凡作凡作近体,诵要好,听要好,观要好,讲要好。
诵之行云流水,听之金声玉振,观之明霞散,讲之独茧抽丝。
此诗家四关。
使一关未过,则非佳句矣。
知 诗有诗有造物,一句不工,则一篇不纯,是造物不完也。
造物之妙,悟者得之。
譬诸产一婴儿,形体虽具,不可无啼声也。
赵王枕易曰:“全篇工致而不流动,则神气索然。
”亦造物不完也。
主 古《古《采莲曲陇头流水歌》,皆不协声韵,而有《清庙》遗意。
作诗不可用难字,若柳子厚《奉寄张使君》八十韵之作,篇长韵险,逞其问学故尔。
古 唐律唐律,女工也。
六朝隋唐之表,亦女工也。
此体自不可少。
斋 魏武魏武帝《善哉行》,七解;魏文帝《煌煌京洛行》,五解。
全用古人事实,不可泥於诗法论之。
知 作诗作诗虽贵古淡,而富丽不可无。
譬如松篁之於桃李,布帛之於锦绣也。
古 计至计至三谢,乃有唐调;香山九老,乃有宋调;胡元诸公,颇有唐调;国朝何大复李空同,宪章子美,翕然成风。
吾不知百年后,又何如尔。
主 杜子杜子美诗:“日出篱东水,云生舍北泥。
竹高鸣悲翠,沙僻舞鹍骓。
”此一句一意,摘一句亦成计也。
盖嘉运诗:“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蹄。
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
”此一篇一意,摘一句不成诗矣。
斋 用事用事多则流於议论。
子美虽为“诗史”,气格自高。
主 《世《世说新语》:“谢公问诸子弟:‘《毛诗》何句最佳
’玄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圣经若论佳句,譬诸九天而较其高也。
严沧浪曰:“汉魏古诗,气象浑厚,难以句摘,况《三百篇》乎
”沧浪知诗矣。
斋 陶潜陶潜不仕宋,所著诗文,但书甲子。
韩偓不仕梁,所著诗文,亦书甲子。
偓节行似潜而诗绮靡,盖所养不及尔。
薛西原曰:“立节行易,养性情难。
”知 《辍《辍耕录》曰:“樊宗师《绛守居园池记》,艰深奇涩,人莫能诵。
宋王晟刘忱为之注释,赵仁举为之句读,诚可怪也。
韩退之作宗师墓志铭曰:‘文从字顺各识职。
’盖讥之也。
”退之《城南联句》,意深语晦,相去几何。
主 古诗古诗之韵如《三百篇》协用者,“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是也。
如洪武韵互用者,“灼灼园中葵,朝露待日晞”是也。
如沈韵拘用者,“有鸟西南飞,熠熠似苍鹰”是也。
汉人用韵参差,沈约《类谱》,始为严整。
“早发定山”,尚用“山”、“先”二韵。
及唐以诗取士,遂为定式。
后世因之,不复古矣。
杨诚斋曰:“今之《礼部韵》之拘哉
”邹国忠曰:“不用沈韵,岂得谓之唐诗。
”古诗自有所叶,如:“靡室靡家,玁狁之故。
”曹大家字本此。
古 诗宜诗宜择韵。
若秋、舟,平易之类,作家自然出奇;若眸、瓯,粗俗之类,讽诵而无音响;若锼、搜,艰险之类,意在使人难押。
主 《鹤《鹤林玉露》曰:“诗惟拙句最难。
至於拙则浑然天成,工巧不足言矣。
”若子美“雷声忽送千峰雨,花气浑如百和香”之类,语平意奇,何以言拙
刘禹锡《望夫石诗》:“望来已是几千载,只是当年初望时。
”陈后册谓“辞拙意工”是也。
主 《馀《馀师录》曰:“文不可无者有四:曰体,曰志,曰气,曰韵。
”作诗亦然。
体贵正大,志贵高远,气贵雄浑,韵贵隽永。
四者之本,非养无以发其真,非悟无以入其妙。
斋 《尘《尘史》曰:王得仁谓七言始於《垓下歌》,《柏梁》篇祖之。
刘存以“交交黄鸟止於桑”为七言之始,合两句为一,误矣。
《大雅》曰:“维昔之富不如时。
”《公布》曰:“学有缉熙於光明。
“此为七言之始。
亦非也。
盖始於《击坏歌》:”帝力於我何有哉
“《雅》《颂》之后,有《南山歌子产歌》《采葛妇歌》《易水歌》,皆有七言,而未成篇,及《大招》百句,《小招》七十句,七言已盛於楚,但以参差语间之,而观者弗详焉。
知 贾谊贾谊《惜誓》、《赋》曰“衰老”,遭际汉文而曰“乱世”,气短量狭如此。
《汉》、《史》、《谊传》独载《吊屈原》、《鹏鸟》二赋,而无此篇。
洪兴祖以为环异奇伟,非谊莫能及,而并录传中,岂兴祖误耶
主 谢瞻谢瞻《从宋公戏马台送孔令》曰:“圣心眷佳节,扬銮戾行宫。
”谢灵运曰:“良辰感圣心,云旗兴暮节。
”是时晋帝尚存,二公世臣媚裕若此。
灵运又曰:“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
”何前佞而后忠也
斋 《汉《汉书》曰:“不歌而诵谓之赋。
”若《子虚》、《上林》,可诵不可歌也。
然亦有可歌者,若《长门赋》曰:“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
魂逾佚而不返佤,形枯槁而独居。
”《悼李夫人赋》曰:“美连娟以修嫮兮,命樔绝而不长。
饰新宫以延伫兮,泯不归乎故乡。
”二赋情词悲壮,韵调铿锵,与歌诗何异
主 谢灵谢灵运拨魏文帝《芙蓉池》之作,过於体贴。
宴贤之际,何乃自陈德业哉
知 江淹江淹拨刘琨,用韵整齐,造语沉着,不如越石吐出心肺。
古 作诗作诗譬诸用兵,慎敌则胜。
命题虽易,不可率然下笔。
至于浑化,无施不可。
斋 《霏《霏雪录》曰:“唐诗如贵介公子,举止风流;宋诗如三家村乍富人,盛服揖宾,辞容鄙俗。
”殊不知老农亦有名言,贵介公子不能道者。
林逋曰:“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喜曾无《封禅书》。
”此乃反唐人之意。
窦庠曰:“汉家若欲论封禅,须及相如未病时。
”斋 韦苏韦苏州曰:“窗里人将老,门前树已秋。
”白乐天曰:“树初黄叶日,人欲白头时。
”司空曙曰:“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
”三诗同一机杼,司空为优,善状目前之景,无限凄感,见乎言表。
古 魏武魏武帝《短歌行》全用《鹿鸣》四句,不如苏武“《鹿鸣》思野草,可以喻佳宾”点化为妙。
“沉吟至今”可接“明明如月”,何必《小雅》哉
盖以养贤自任而牢笼天下也。
真西山不取此篇,当矣。
及观《艺文类聚》所载魏武帝《短歌行》曰:“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萜,无枝可依。
山不在高,水不在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欧阳询去其半,尤为简当,意贯而语足也。
主 刘才刘才甫曰:“魏武《短歌行》,意多不贯,当作七解可也。
”知 黄山黄山谷曰:“彼喜穿凿者,弃其大旨,取其发兴於所遇林泉、人物、草木、鱼虫,以为物物皆有所托,如世间商度隐语,则诗委地矣。
”予所谓“可解、不可解、不必解”,与此意同。
主 七言七言绝句,盛唐诸公用韵最严,大历以下,稍有旁出者。
作者当以盛唐为法。
盛唐人突然而起,以韵为主,意到辞工,不假雕饰;或命意得句,以韵发端,浑成无迹,此所以为盛唐也。
宋人专重转合,刻意精炼,或难於起句,借用傍韵,牵强成章,此所以为宋也。
主 七言七言绝律,起句借韵,谓之“孤雁出群”,宋人多有之。
宁用仄字,勿借平字,若子美“先帝贵妃俱寂寞”、“诸葛大名垂宇宙”是也。
古 《山《山房随笔》四《禽言》,予录其一曰:“鹁鸪鸪,勃鸪鸪
帐房遍野相喧呼。
阿姊含羞对阿妹,大嫂挥涕看小姑。
一家不幸俱被掳,犹幸同处为妻孥。
愿言相怜莫相妒,这个不是亲丈夫。
”此作可悲,读者尚不堪,况遭其时乎
知 晋傅晋傅咸集七经语为诗;北齐刘昼缉缀一赋,名为《六合》。
魏收曰:“赋名《六合》,其愚已甚;及观其赋,又愚於名。
”后之集句肇於此。
斋 唐人唐人集句谓之“四体”,宋王介甫石曼卿喜为之,大率逞其博记云尔。
不更一字,以取其便;务搜一句,以补其阙。
一篇之作,十倍之工。
久则动袭古人,殆无新语。
黄山谷所谓“正堪一笑”也。
古 《玉《玉海》曰:“《胡笳十八拍》四卷,汉蔡琰撰。
幽愤成此曲,以入琴中。
”唐刘商、宋王安石李元白各以集句效琰,好奇甚矣。
主 汉武汉武帝柏梁台成,诏群臣能为七言者,乃得与坐。
有曰“总令天下诚难治”,有曰“和抚四夷不易哉”,有曰“三辅盗贼天下危”,有曰“ 盗阻南山为民灾”,有曰“外家公主不可治”。
是时君臣宴乐,相为警诫,犹有二代之风。
后世以诗讽谏而获罪者,可胜吧哉
主 汉高汉高帝《大风歌》曰:“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知 后乃后乃杀戮功臣。
魏武帝《对酒歌》曰:“耄耋皆得以寿终,恩泽广及草木昆虫。
”坑流民四十馀万。
魏文帝《猛虎行》曰:“与君结新婚,托配於二仪。
”甄后被谗而死。
张华《励志》诗曰:“甘心恬澹,栖志浮云。
”竟以贪位被杀。
郭璞《游仙》诗曰:“长揖当涂人,去作册林客。
”亦为王敦所杀。
隋炀帝《景阳井铭》曰:“前车已覆,后乘将没。
”淫乱尤甚於陈。
唐玄宗《过宁王宅》诗曰:“复寻为善乐,方验保山河。
”天宝荒政,宗庙播迁。
李林甫《赠韩席侍郎》诗曰:“揆予秉孤直,虚薄忝文昌。
”日怀奸险,蠹害朝政。
卢仝《送伯龄》诗曰:“努力事干谒,我心终不平。
”后与王涯之祸。
高骈《写怀》诗曰:“却恨韩彭兴汉室,功成不向五湖游。
”节度淮南,骄横被诛。
予笔此数事,以为行不顾言之诫。
斋 自我自我作古,不求根据,过於生涩,则为杜撰矣。
主 (以(以下阙。
)知 束晳束晳《补亡》诗,对偶精切,辞语流丽,不脱六朝气习。
古 严沧严沧浪曰:“《木兰歌》‘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酷似太白,非汉魏人语。
”左舜齐曰:“况有‘可汗大点兵’之句,乃唐人无疑。
”魏太武时,柔然已号“可汗”,非始於唐也。
通篇较之太白,殊不相类。
知 韦孟韦孟诗,《雅》之变也,《昭君歌》,《风》之变也,《三百篇》后,二作得体。
梁太子不取《昭君》,何哉
斋 马柳马柳泉《卖子叹》曰:“贫家有子贫亦娇,骨肉恩重那能抛
饥寒生死不相保,割肠卖儿为奴曹。
此时一别何时见
遍抚儿身舐儿面。
‘有命丰年来赎儿,无命九泉抱长怨。
’吃惊儿‘切莫忧爷娘,忧思成病论证汝将’。
抱头顿足哭声绝,悲风飒飒天茫茫。
”此作一读则改容,再读则下泪,三读则断肠矣。
斋 汉武汉武帝“秋风起兮白云飞”,出自“大风起兮云飞扬”;“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出自“沅有芷兮沣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汉武读书,故有沿袭。
汉高不读书,多出己意。
古 李师李师中《送唐介》错综寒、山两韵,谓之“进退格”,李贺已有此体,殆不可法。
主 范德范德机曰:“诗当取材於汉魏,而音律以唐为宗。
“此近体之法,古诗不泥音律,而调自高也。
古 《国《国宝新编》曰:“唐风既成,诗自为格,不与《雅》《颂》,唐体沿於《国风》。
《雅》言多尽,《风》辞则微。
今以《雅》文为诗,未尝不流於宋也。
”此王钦佩但为律诗而言,非古体之法也。
知 五言五言诗皆用实字者,如释齐己“山寺钟楼月,江城鼓角风。
”此联假说合声律,要含虚活意乃佳。
诗中亦有三昧,何独不悟此邪
予亦效颦曰:“渔樵秋草路,骓犬夕阳村。
”主 左太左太冲《魏都赋》曰:“八极可围於寸眸。
”子美“乾坤万里眼”之句,意本於此。
若曰“眸”,则不佳。
古 陆机陆机《文赋》曰:“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
”夫“绮靡”重六朝之弊,“浏亮”非两汉之体。
徐昌谷曰:“诗缘情而绮靡。
”则陆生之所知,固魏诗之查秽耳。
知 高仲高仲武谓朱弯《菊诗》曰:“‘受气何曾异,开花独自迟。
’哀而不伤,深得风人之旨。
”末曰“忍弃东篱下,看随秋草衰”,不如“过时而不采,将随秋草萎”,温厚有气。
主 李颀李颀贻张旭诗曰:“左手持蟹螯,右手执《丹经》。
”此用毕卓语。
既持蟹螯,又执《丹经》,岂命人举杯耶
盖偶然写兴以害意尔。
贾岛《望山》诗曰:“长安百万家,家家张屏新。
论证家最好山,我愿为其邻。
”然好山非近一家,何必择邻哉
此亦写兴害意,与颀同病也。
主 唐人唐人歌诗,如唱曲子,可以协丝簧,谐音节。
晚唐格卑,声调犹在。
及宋柳耆卿周美成辈出,能为一代新声,诗与词为二物,是以宋诗不入弦歌也。
古 盖嘉盖嘉运所制乐府曰《胡渭州》《双带子》《盖罗缝》《水鼓子》。
此皆绝句,述连戍行旅之怀,与题全无干涉。
或被之管弦,调法不同。
今之词名类此。
前论“烧火烧野田”诸作,恐亦此意邪。
知 律诗律诗重在对偶,妙在虚实。
子美多用实字,高适多用虚字。
惟虚字极难,不善学者失之。
实字多则意简而句健,虚字多则意繁而句弱。
赵子昂所谓两联宜实是也。
主 子美子美《和裴迪早梅相忆》之作,两联用二十二虚字,句法老健,意味深长,非巨笔不能到。
古 韦应韦应物曰:“江汉曾为客,相逢每醉还。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欢笑情如旧,萧疏鬓已斑。
何由不归去,淮上有秋山。
”此篇多用虚字,辞达有味。
主 李西李西涯曰:“诗用实字易,用虚字难。
盛唐人善用虚字,开合呼应,悠扬委曲,皆在於此。
用之不善,则柔弱缓散,不复可振。
“夏正夫谓涯翁善用虚字,若‘万古乾坤此江水,百年风日几重阳’是也。
西涯虚实,以字言之;子昂虚实,以句言之。
二公所论,不同如此。
主 景多景多则堆垛,情多则暗弱,大家无此失矣。
八句皆景者,子美“棘树寒云色”是也。
八句皆情者,子美“死去凭论证报”是也。
古 《诗《诗法》曰:“《事文类聚》不可用,盖宋事多也。
”后引苏黄之诗以为式。
教以养生之诀,继以致病之物,可乎
主 严沧严沧浪曰:“学其上,仅得其中;学其中,斯为下矣。
岂有不法前贤,而法同时者
”李洞曹松学贾岛,唐彦谦学温庭筠,卢延让学薛能,赵履常学黄山谷。
予笔之以为学者诫。
斋 苏子苏子卿曰:“明月照高楼,想见馀光辉。
”子美曰:“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
”庾信曰:“落花与芝盖齐飞,杨柳共春旗一色。
”王勃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梁简文曰:“湿花枝觉重,宿鸟羽飞迟。
”韦苏州曰:“漠漠帆来重,冥冥鸟去迟。
”三者虽有所祖,然青愈於蓝矣。
斋 秦嘉秦嘉妻徐淑曰:“身非形影,何得动而辄俱;体非比目,何得同而不离。
”阳方曰:“惟愿长无别,合形作一身。
”骆宾王曰:“与君相向转相亲,与君双栖共一身。
”张籍曰:“我今与子非一身,安得死生不相弃
”何仲默曰:“与君非一身,安得不离别
”数语同出一律,仲默尤为简妙。
斋 《金《金针诗格》曰:“内意欲尽其理,外意欲尽其象。
内外涵蓄,方入诗格。
若子美‘旌旗日暖龙蛇动,宫殿风微燕雀高’是也。
”此固上乘之论,殆非盛唐之法。
且如贾至王维岑参诸联,皆非内意,谓之不入诗格,可乎
然格高气畅,自是盛唐家数。
太白曰:“划却君山好,平铺湘水流。
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
”迄今脍灸人口。
谓有含蓄,则凿矣。
主 写景写景述事,宜实而不泥乎实。
有实用而害於诗者,有虚用而无害於诗者,此诗之权衡也。
古 予与予与李元博秋日郊行,荆榛夹径,草虫之声不绝。
元博曰:“凡秋夜赋诗,多用‘蛩螀’,而昼则弗用,何哉
”予曰:“此实用而害於诗,所谓‘靥子在颡则丑’是也。
”知 贯休贯休曰:“庭花蒙蒙水泠泠,小儿啼索树上莺。
”景实而无趣。
太白曰:“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
”景虚而有味。
斋 谢惠谢惠连“屯云蔽层岭,惊风涌飞流”,一篇句法雷同,殊无变化。
主 江淹江淹拨颜延年,辞致典缛,得应制之体,但不变句法。
大家或不拘此。
知 诗有诗有辞前意、辞后意,唐人兼之,婉而有味,浑而无迹。
宋人必先命意,涉於理路,殊无思致。
及读《世说》:“文生於情,情生於文。
”王武子先得之矣。
斋 宋人宋人谓作诗贵先立意。
李白斗酒百篇,岂先立许多意思而后措词哉
盖意随笔生,不假布置。
知 唐人唐人或漫然成诗,自有含蓄托讽。
此为辞前意,读者谓之有激而作,殊非作者意也。
斋 左舜左舜齐曰:“一句一意,意绝而气贯。
”此绝句之法。
一句一意,不工亦下也;两句一意,工亦上也。
以工为主,勿以句论。
赵韩所选唐人绝句,后两句皆一意。
舜齐之说,本於杨仲弘。
古 唐人唐人诗法六格,宋人广为十三,曰:“一字血脉,二字贯串,三字栋梁,数字连序,中断,钩锁连环,顺流直下,单抛,双抛,内剥,外剥,前散,后散,谓之层龙绝艺。
”作者泥此,何以成一代诗豪邪
知 “毋“毋逝我梁,毋发我笱。
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此二诗《风》《雅》重出,后人藉为口实而蹈袭也。
斋 韦孟韦孟《讽谏》诗,乃四言长篇之祖,忠鲠有馀,温厚不足。
太白《雪谗》诗百忧章,去韦孟远矣。
崔道融《述唐事实》六十九篇,志於高古而力不逮。
知 四言四言古诗,当法《三百篇》,不可作秦汉以下之语。
颜延年《宴曲水》诗曰:“航琛越水,辇赆逾嶂。
”《郊祀歌》曰:“月御案节,星驱扶轮。
”譬如清庙鼓瑟,筝以和之,审音者自不乱其听也。
主 班姬班姬托扇以写怨,应瑒托雁以言怀,皆非徒作。
沈约《咏月》曰:“方晖竟户入,圆影隙中来。
”刻意形容,殊无远韵。
古 堆垛堆垛古人,谓之“点鬼簿”。
太白长篇用之,白不为病,盖本於屈原。
斋 史诗史诗勿轻作。
或己事相触,或时政相关,或独出断案。
若胡曾百篇一律,但抚景感慨而已。
《平城》诗曰:“当时已有吹毛剑,何事无人杀奉春。
”《望夫石》诗曰:“古来节妇皆消朽,独尔不为泉下尘。
”惟此二绝得体。
古 长篇长篇之法,如波涛初作,一层紧於一层。
拙句不失大体,巧句最害正气。
斋 张说张说《送萧都督》曰:“孤城抱大江,节使往朝宗。
果是台中旧,依然水土逢。
京华逢此日,疲老疯如冬。
窃羡能言鸟,衔恩向九重。
”此律诗用古韵也。
李贺《咏马》曰:“白铁挫青禾,碪闻落细莎。
世人怜小颈,金埒爱长牙。
”此绝亦用古韵也。
二诗不可为法。
斋 徐干徐干《室思》曰:“浮云何洋洋,愿因通我辞。
一逝不可归,啸歌久踟蹰。
人离皆复会,我独无返期。
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
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宋孝武帝拨之曰:“自君之出矣,金翠暗无精。
思君如日月,回环昼夜生。
”暨诸贤拨之,遂以“自君之出矣”为题。
杨仲弘谓五言绝句,乃古诗末四句,所以意味悠长,盖本於此。
主 吴筠吴筠曰:“才胜商山四,文高竹林七。
”骆宾王曰:“冰泮有衔芦。
”卢照邻曰:“幽谷有绵蛮。
”陈子昂曰:“衔杯且对刘。
”高适曰:“归来洛阳无负郭。
”李颀曰:“由来轻七尺。
”唐彦谦曰:“耳闻明主提三尺,眼见愚民盗一抔。
”此皆歇后,何郑五之多邪
主 曹子曹子建《白马篇》曰:“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
借问论证家子,幽并游侠儿。
”此类盛唐绝句。
古 魏文魏文帝曰:“梧桐攀凤翼,云寸散洪池。
”曹子建曰:“游鱼潜绿水,翔鸟薄天飞。
”阮籍曰:“存亡从变化,日月有浮沉。
”张华曰:“洪钧陶万类,大块禀群生。
”左思曰:“皓天舒白日,灵景耀神州。
”张协曰:“金风扇素节,丹露启阴期。
”潘岳曰:“南陆迎修景,朱明送末垂。
”陆机曰:“逝矣经天日,悲哉带地川。
”以上虽为律句,全篇高古。
及灵运古律相半,至谢朓全为律矣。
斋 枚乘枚乘始作《七发》,后有傅毅《七激》、张衡《七辩》、崔骃《七依》、马融《七广》、刘向《七略》、刘梁《七举》、崔琦七《七蠲》、桓麟《七说》、李尤《七款》、刘广世《七兴》、曹子建《七启》、徐干《七喻》、王粲《七释》、刘邵《七华》、陆机《七徵》、孔伟《七引》、湛方生《七欢》、张协《七命》、颜延之《七绎》、竟陵王《七要》、萧子范《七诱》。
诸公驰骋文词,而欲齐驱枚乘,大抵机括相同,而优劣判矣。
赵王枕易曰:“《七发》来自《鬼谷子七箝》之篇。
”古 《文《文式》曰:“词温而正谓之德。
谢灵运‘南州实炎德,桂树陵寒山’是也。
”然出於屈子“嘉南州之炎德兮,丽桂树之冬荣”。
主 蔡琰蔡琰曰:“薄志节兮念死难。
”魏武帝曰:“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既以周公自任,又曰:“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
”老瞒如此欺人。
诗贵乎真,文姬得之。
斋 诗有诗有不立意造句,以兴为主,漫然成篇,此诗之入化也。
主 陆厥陆厥《孺子妾歌》曰:“安陵泣前鱼。
”刘长卿《湘妃庙》曰:“未作湘南雨,知为何处云。
”卢仝《赠马异》曰:“神农画八卦。
”杨敬之《客思》曰:“细腰沉赵女。
”唐彦谦《新丰》曰:“半夜素灵先哭楚。
”此皆用事之谬。
斋
原版西游记中的好词好句
第八回 试问禅关求无数,往往到老。
磨砖作镜,积雪为粮了几多年少
毛吞大海,芥弥,金色头陀微笑。
悟时超十地三乘,凝滞了四生六道。
谁听得绝想崖前,无阴树下,杜宇一声春晓
曹溪路险,鹫岭云深,此处故人音杳。
千丈冰崖,五叶莲开,古殿帘垂香袅。
那时节,识破源流,便见龙王三宝。
『试问禅关,参求无数,往往到头虚老。
』禅宗之始,是某次释迦牟尼佛以某一因缘登座,“拈花示众,人天百万,悉皆罔措,独有金色头陀,破颜微笑。
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实相无相,分付摩诃大迦叶’”。
然后禅宗在西土代代相传,至二十八祖达摩,观“震旦有大乘气象”,乃渡海东来,是为东土禅宗初祖。
至六祖慧能后,禅宗渐弘。
六祖曾回答来听法的神秀法师的弟子说:“汝师戒定慧,接大乘人;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
悟解不同,见有迟疾。
”但禅宗愈弘愈广,未必学人都是上上根,于是有禅师慈悲,别开方便,设禅关,参话头,以接引有缘。
奈何人心万象,种种差谬,往往到头虚老。
『磨砖作镜,积雪为粮,迷了几多年少
』磨砖作镜是一个禅宗的典故,《五灯会元》有:『开元中有沙门名道一,在衡岳山常习坐禅。
师知是法器,往问曰:“大德坐禅图什么
”一曰:“图作佛。
”师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石上磨。
一曰:“磨作什么
”师曰:“磨作镜。
”一曰:“磨砖岂能成镜耶
”师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
』其中的师为南岳怀让大师,为六祖的传法弟子,道一大师世人称马祖道一,后为怀让大师的法嗣,大弘禅宗。
积雪为粮与磨砖作镜同意,皆为妄用工夫。
少年求道,多有夙因,但若不得其门,徒然玩弄,不入道途。
『毛吞大海,芥纳须弥,金色头陀微笑。
』四大海水入于一毛孔,须弥山纳入芥子中,这事儿成吗
毛吞大海、芥纳须弥,可以在《维摩诘所说经》中找到出处。
维摩诘是和释迦牟尼佛同时代的一位大士,我们都熟悉的王维王摩诘,其名与字都取自于此。
当时的情况是:毗耶离城中,长者维摩诘示疾,释尊也正在这城里,让弟子们去代为探视,结果诸大弟子都曾在维摩诘居士那里吃过憋,都表示不胜任这个工作,甚至连弥勒菩萨等大士也表示曾有类似经历,不胜任该工作,最后是代表智慧的文殊师利菩萨接下了这一艰巨任务,和一众人等往视维摩诘居士。
文殊菩萨和维摩诘居士一番言对后,佛弟子中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尊者动念想:我们这一大帮人怎么坐啊,结果让长者维摩诘给教育了一通。
教育归教育,该坐还得坐,维摩诘居士于是问文殊师利菩萨:您游历诸方佛土,哪里有“好上妙功德成就师子之座”
文殊菩萨说:“东方度三十六恒河沙国,有世界名须弥相,其佛号须弥灯王,今现在。
彼佛身长八万四千由旬,其师子座高八万四千由旬,严饰第一。
”文殊师利菩萨看来比Google厉害。
“于是长者维摩诘现神通力,即时彼佛遣三万二千师子座,高广严净,来入维摩诘室,诸菩萨大弟子,释梵四天王等,昔所未见
其室广博,悉皆包容三万二千师子之座,无所妨碍。
于毗耶离城,及阎浮提四天下,亦不迫迮,悉见如故。
”舍利弗尊者见此很是感叹,维摩诘告诉他:“唯,舍利弗,诸佛菩萨,有解脱名‘不可思议’,若菩萨住是解脱者,以须弥之高广纳芥子中无所增减,须弥山王本相如故,而四天王、忉利诸天,不觉不知己之所入,唯应度者乃见须弥入芥子中,是名‘不可思议解脱法门’。
又以四大海水入一毛孔,不娆鱼萤鼋鼍水性之属,而彼大海本相如故,诸龙鬼神阿修罗等,不觉不知己之所入,于此众生亦无所娆。
”好了,毛吞大海、芥纳须弥属不可思议解脱境界,这里明显没有我啥事,也无缘置喙。
后来禅师接引学人,多有用此典的。
金色头陀微笑,就是前面所说禅宗初传的典故。
金色头陀是佛弟子中头陀第一的摩诃迦叶,身有金光,故以金色头陀相称。
『悟时超十地三乘,凝滞了四生六道。
』十地,是菩萨所证之次第,从一至十,渐近佛果,所谓欢喜地、离垢地、发光地、焰慧地、难胜地、现前地、远行地、不动地、善慧地、法云地。
十地之后有等觉位,是菩萨最后位。
等觉后是妙觉,就是佛果位。
菩萨我们知道得多了:观音菩萨、普贤菩萨、文殊菩萨、地藏菩萨、弥勒菩萨,稍微陌生点的还有大势至菩萨等等。
这些大菩萨都是已历十地的,其中还有些是属于倒驾慈航,已经圆证佛果,却现菩萨相以利众生。
说到菩萨,要是依着西游记的路数,立刻脑海里的形象就是仙云阵阵,满目金光。
其实这些形象没有触及菩萨的核心。
什么是菩萨
佛教是天竺传过来的,菩萨是音译“菩提萨埵”的简称。
菩提是觉的意思,萨埵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有情,就是众生,另一个意思是勇健。
所以菩萨含有三层意思:一个是志求觉悟的众生,这是“自觉”;一个是致力于使众生觉悟,这是“觉他”;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勇猛求大觉——自觉觉他。
说到萨埵这个勇健的含义,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古德有言,那啥“乃大丈夫事,岂将相之所能为
”三乘,指三乘佛法: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乘有运载义。
声闻乘的最高果位是阿罗汉,就是西游记里常出现的罗汉,缘觉乘的最高果位是辟支佛,这个词西游记里也出现过。
四生,是指卵生、胎生、湿生、化生几种受生方式,在佛教里,有情众生基本都可以归入某种受生方式里,四生是佛教里的一种以受生方式为判断依据的有情分类方法。
因为四生基本含括了所有有情众生的受生方式,所以四生也用来指代一切有情众生。
六道,就是天、人、阿修罗、地狱、饿鬼、畜生这六道。
是佛教里以有情众生的正报身心和依报世界为判断依据的有情分类方法。
和四生一样,也被用来指代一切有情众生。
“悟时超十地三乘”,可不得了,一悟顿超菩萨十地,超越所有声闻、缘觉和菩萨境界。
那是什么境界
佛的境界。
悟有渐悟顿悟,有依智解而悟知其理的解悟,及依修行而体证其理的证悟。
若果入妙觉,当属证悟。
这种情况,就是所谓“即身成佛”吧。
“凝滞了四生六道”,既然已经超越十地三乘,证入妙觉,则已经尽断无明,了凡夫的分段生死和前诸圣位的变易生死,不再为业力左右轮转生死,所以说“凝滞了四生六道”。
词作者冯尊师是金丹大家,对佛法能深入至此,很让人惊讶。
但是此处“凝滞”一词,用得并不是很恰切。
『谁听得绝想崖前,无阴树下,杜宇一声春晓。
』这是有难度的地方,也是歧义最多的地方。
还是先从词义着手,看看冯仙师在搞什么飞机。
绝想崖,也有的版本是绝响崖。
先说绝想,笛卡儿的名言“我思故我在”,纯从字面来看,也道出了“想”对人的重要。
绝想,人能啥也不想吗
学心理的很爱同志,一起来研究。
佛教里有一宗,叫唯识,在中国的开宗,一般归到唐朝玄奘法师,就是西游记里唐僧的原型。
他从天竺取回并主持翻译了很多从前中土未见的经典,其中有不少是有关唯识的经典,而且他在天竺时,曾在那烂陀寺从戒贤法师修学五年,主要是唯识的内容。
玄奘法师回国后(唐朝海归
),入住慈恩寺,后人称慈恩大师,所以在中土自他而起的唯识宗,又被称为慈恩宗。
唯识对这类问题有很细致的研究。
这里说的“想”,约等于佛教里说的“意识”,是佛教常说的八识里面的第六识。
唯识里面说,一般人有两种情况会出现意识的停顿。
哪两种情况
极重睡眠和极重闷绝。
处于这两种状态下,不仅思维活动暂停,而且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都处于停顿状态,换言之,对外界没反应。
如果是极重睡眠,就意味着怎么捅他他都没感觉,放什么好吃的在他鼻子前,他都不知道这回事只管死睡,这得睡得多沉啊
不累到一定份儿都睡不出这状态(自从开始写博,估计我每天晚上睡眠都是这个状态,^_^)。
一般人的情况是这样,不过睡得死沉和极度昏迷好像都跟禅关没啥关系。
有没有其他的情况是“绝想”的状态呢
有,世上总是有些“不一般”的人。
按佛教的禅定划分方法,在两种定境中,意识是停止的:无想定和灭尽定。
依教理,前一种禅定是共定,从很多其他传统也能证入,其果为无想天,后一种是能入阿罗汉位的禅定,解脱凡夫分段生死。
绝想大概如此,那为何以绝想为崖
修行人的两种禅定绝想,一个会导致色界无想天的果报,虽然超胜五欲世间,但仍在六道生死,不足为取;一个会入阿罗汉位,虽断分段生死,未出变易生死,若以为胜境,则成趣寂果。
之所以用“崖”配“绝想”,是想告诉学人,此路不通,不可以为胜境而趣入。
如许眼目,令人不由得想起《首楞严》。
在很少的版本里,“绝想崖”被写成“绝响崖”。
绝响崖,直接的理解,是不会回音的崖,你在哪个悬崖前喊一声会没有回音
若从文字上看,绝响崖和后面的无阴树更配,但从义理上看,绝想崖蕴味更丰。
这或许是冯尊师最后用绝想的原因。
而且,用“绝想”,人们也能想到“绝响”,这被后来的“绝响崖”版所证实。
绝想崖暂时到这里,该轮到无阴树。
无阴树,直接的理解,是没有影子的树(鬼啊~~)。
青天白日之下,树怎么会没有影子
这里无阴树和绝响崖之类,是禅宗话头中的一种情形,不赘。
从义理上细解无阴树,会发现它实际上和绝想崖很般配。
佛教里,阴,有荫覆、积聚意,能覆本明智慧,增长生死,有五阴之说,后来的翻译更多地把它译为“蕴”,所以“五阴”也作“五蕴”,指色、受、想、行、识。
既然五阴荫覆本具智慧德光,增长生死,那么若破除五阴,不就完活了吗
事实也是如此,不过连开个车都有那么多说道,更别说如许大事了,尤其人与人个体之间差异很大,所以如何破除五阴,还是有些理论和注意事项。
“生因识有,灭从色除”,破除五阴,是按从粗到细的顺序,从色阴到识阴。
前面“绝想”里说的定性声闻的趣寂果,未出识阴区宇,还算不得“无阴”,不过也快了,若绝想崖前止步,未入歧途,别成声闻缘觉,那么就会进至“识阴尽”的地步,也就是“无阴”了。
由此“无阴”,进而超诸阶位,入于妙觉。
无阴是这样的意思,为何以“树”配“无阴”呢
树象生发,能结果,喻从诸阴尽而入佛圆觉果。
前句说『悟时超十地三乘』,这个“悟”是什么
从教理上说,应该就是相当于这里的无阴、楞严经里讲的识阴尽,识阴既尽,下面呢,就会一悟顿超,飞一样地越诸阶位,“入于如来,妙庄严海,圆满菩提,归无所得”。
写到这里,想起观世音菩萨。
观音菩萨的形象见多了,西游故事里,尽看观音菩萨给悟空救火了,那他的本事哪里来的呢
俺心里一直珍藏着一段释迦牟尼佛采访观世音菩萨,谈成长历程的报道,独家资料披露啊
观世音菩萨对释迦牟尼佛说:“世尊,忆念我昔无数恒河沙劫,于时有佛出现于世,名观世音,我于彼佛发菩提心。
彼佛教我从闻思修,入三摩地。
初于闻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
如是渐增,闻所闻尽,尽闻不住,觉所觉空,空觉极圆,空所空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
忽然超越世出世间,十方圆明,获二殊胜:一者,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众生,与诸众生同一悲仰。
”“上合十方诸佛本妙觉心,与佛如来同一慈力”,厉害厉害,怪不得能给悟空当消防员
不过,在“十方圆明,获二殊胜”之前,他说的是“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大概就是识阴尽、“无阴”的状态。
然后“忽然超越世出世间”,就是『悟时超十地三乘,凝滞了四生六道』,“凝滞了四生六道”,是超越世间,“超十地三乘”,是超越出世间。
上面那段观音菩萨自述的成长历程,被称为耳根圆通法门。
“妙音观世音,梵音海潮音,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
”多一句嘴,耳根圆通法门,不是随逐声尘。
为什么到这里我想起了观世音菩萨呢
就是因为下面那句『杜宇一声春晓』。
还是老样子,先说说典故。
相比这一句,李商隐的“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更著名,望帝春心托杜鹃和杜宇一声春晓,用的是同一个典故:古蜀帝杜宇,号望帝,对农业生产建设很关注(古代版三农问题
),以致他死后化为杜鹃,就是布谷鸟,每到春天来临便啼叫不止,催民春耕春种。
所以杜鹃一叫,农人就知道春天到了,该播种了。
还有杜宇失其位(有政治斗争和桃色新闻等版本),欲复位不得,化为杜鹃等说法。
杜宇一声春晓,布谷鸟一叫,春天就来了(贫嘴张大年他弟,“哥,我的春天也来了”,张大年:一屁股坐到水坑里)。
这跟前面搭界吗
搭,太搭了。
春晓象征生发润化,正是诸阴已尽,入于菩萨金刚干慧,“圆明精心,于中发化”,一超直至如来妙觉。
若把春晓像上面那样作彻悟解,则『杜宇一声春晓』别含机关,或可解为闻得杜鹃一声而彻悟。
禅宗史上这样闻声而悟的例子还不是一个两个,说两个好玩的。
第一个简直就是这一句的真人版,有个僧人读《法华经》至“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忽疑不决,行住坐卧,每日体究,都无所得。
忽然春月闻莺声,顿然开悟,遂续前偈曰:“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
春至百花开,黄莺啼柳上。
”再一个情节就更强,基本上都够一集电视剧了。
主人公是香严智闲,在百丈怀海禅师那里参学,百丈怀海是前面磨砖作镜那里面马祖道一的法嗣,是禅宗史上重要人物。
香严在百丈那里性识聪敏,却参禅不得。
百丈禅师圆寂后,他到百丈禅师的弟子沩山禅师那里继续参学。
沩山禅师跟他说:“我听说你在百丈先师那里,问一答十,问十答百。
这是你聪明伶俐,意解识想,生死根本。
父母未生时,试道一句看。
”香严被这一问,蒙了。
回到住的寮房里,把平日看过的文字从头要找一句酬对,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叹息说:“画饼不可充饥。
”然后他几次求沩山说破,沩山告诉他:“我要是告诉你,你以后就得骂我了。
我说的是我的,终不干你的事。
”香严是个聪明伶俐的人,香严更是个有脾气的人。
这不自己不明白,人家还不告诉么,他就把从前所看的文字都一把火烧了,告诉自己:“我这辈子不学佛法了,就作个长行粥饭僧,免得劳心伤神。
”不过他的脾气主要是气自己透不过,到还不尽是针对沩山和尚或佛法。
他这个决心,也是很认真下的,不是一时意气。
他泣辞沩山,也告别自己曾经顷尽心力的参学生涯,远去他方(背影,芒鞋缁衣,落日,秋风,草木摇落,画外音: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香严从此到也真的像自己下的决心那样,作长行粥饭僧。
一日,他做扫除,扔一个破瓦片时,恰巧打到一棵竹子上,“空”地一声,香严忽然省悟
马上他就回到自己的住处,沐浴焚香,遥礼沩山禅师,赞叹感谢:“和尚大慈,恩逾父母。
当时要是为我说破了,怎么会有今天这回事
”于是香严禅师做了一首诵: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
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
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
镜头一晃,沩山和尚那边,听说这件事和他的颂后,对他的弟子仰山说:“此子彻也。
”色色原无色,空空亦非空,静喧语默本来同,梦里何苦说梦。
有用用中无用,无功功里施功,还如果熟自然红,莫问何时修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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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猿摘果入桃林,却似火烧金;白鹤牺松立枝头,浑如烟捧玉。
彩凤双双,青鸾对对。
彩凤双双,向日一鸣天下瑞;青鸾对对,迎风耀舞世间稀。
又见那黄森森金瓦迭鸳鸯,明幌幌花砖铺玛瑙。
东一行,西一行,尽都是蕊宫珠阙;南一带,北一带,看不了宝阁珍楼。
天王殿上放霞光,护法堂前喷紫焰。
浮屠塔显,优钵花香、正是地胜疑天别,云闲觉昼长。
红尘不到诸缘尽,万劫无亏大法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