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福》原文
《祝福》 鲁迅旧历的毕竟最像年底,必说,就在天空中也显到新年的气象来。
灰白色的沉重的晚云中间时时发出闪光,接着一声钝响,是送灶的爆竹;近处燃放的可就更强烈了,震耳的大音还没有息,空气里已经散满了幽微的火药香。
我是正在这一夜回到我的故乡鲁镇的。
虽说故乡,然而已没有家,所以只得暂寓在鲁四老爷的宅子里。
他是我的本家,比我长一辈,应该称之曰“四叔”,是一个讲理学的老监生。
他比先前并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但也还末留胡子,一见面是寒暄,寒暄之后说我“胖了”,说我“胖了”之后即大骂其新党。
但我知道,这并非借题在骂我:因为他所骂的还是康有为。
但是,谈话是总不投机的了,于是不多久,我便一个人剩在书房里。
第二天我起得很迟,午饭之后,出去看了几个本家和朋友;第三天也照样。
他们也都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家中却一律忙,都在准备着“祝福”。
这是鲁镇年终的大典,致敬尽礼,迎接福神,拜求来年一年中的好运气的。
杀鸡,宰鹅,买猪肉,用心细细的洗,女人的臂膊都在水里浸得通红,有的还带着绞丝银镯子。
煮熟之后,横七竖八的插些筷子在这类东西上,可就称为“福礼”了,五更天陈列起来,并且点上香烛,恭请福神们来享用,拜的却只限于男人,拜完自然仍然是放爆竹。
年年如此,家家如此,——只要买得起福礼和爆竹之类的——今年自然也如此。
天色愈阴暗了,下午竟下起雪来,雪花大的有梅花那么大,满天飞舞,夹着烟霭和忙碌的气色,将鲁镇乱成一团糟。
我回到四叔的书房里时,瓦楞上已经雪白,房里也映得较光明,极分明的显出壁上挂着的朱拓的大“寿”字,陈抟老祖写的,一边的对联已经脱落,松松的卷了放在长桌上,一边的还在,道是“事理通达心气和平”。
我又无聊赖的到窗下的案头去一翻,只见一堆似乎未必完全的《康熙字典》,一部《近思录集注》和一部《四书衬》。
无论如何、我明天决计要走了。
况且,一直到昨天遇见祥林嫂的事,也就使我不能安住。
那是下午,我到镇的东头访过一个朋友,走出来,就在河边遇见她;而且见她瞪着的眼睛的视线,就知道明明是向我走来的。
我这回在鲁镇所见的人们中,改变之大,可以说无过于她的了:五年前的花白的头发,即今已经全白,会不像四十上下的人;脸上瘦削丕堪,黄中带黑,而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是木刻似的;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
她一手提着竹篮。
内中一个破碗,空的;一手技着一支比她更长的竹竿,下端开了裂:她分明已经纯乎是一个乞丐了。
我就站住,豫备她来讨钱。
“你回来了
”她先这样问。
“是的。
” “这正好。
你是识字的,又是出门人,见识得多。
我正要问你一件事——”她那没有精采的眼睛忽然发光了。
我万料不到她却说出这样的话来,诧异的站着。
“就是——”她走近两步,放低了声音,极秘密似的切切的说,“一个人死了之后,究竟有没有魂灵的
” 我很悚然,一见她的眼钉着我的,背上也就遭了芒刺一般,比在学校里遇到不及豫防的临时考,教师又偏是站在身旁的时候,惶急得多了。
对于魂灵的有无,我自己是向来毫不介意的;但在此刻,怎样回答她好呢
我在极短期的踌躇中,想,这里的人照例相信鬼,“然而她,却疑惑了,——或者不如说希望:希望其有,又希望其无……,人何必增添末路的人的苦恼,一为她起见,不如说有罢。
“也许有罢,——我想。
”我于是吞吞吐虹的说。
“那么,也就有地狱了
” “啊
地狱
”我很吃惊,只得支吾者,“地狱
——论理,就该也有。
——然而也未必,……谁来管这等事……。
” “那么,死掉的一家的人,都能见面的
” “唉唉,见面不见面呢
……”这时我已知道自己也还是完全一个愚人,什么踌躇,什么计画,都挡不住三句问,我即刻胆怯起来了,便想全翻过先前的话来,“那是,……实在,我说不清……。
其实,究竟有没有魂灵,我也说不清。
” 我乘她不再紧接的问,迈开步便走,勿勿的逃回四叔的家中,心里很觉得不安逸。
自己想,我这答话怕于她有些危险。
她大约因为在别人的祝福时候,感到自身的寂寞了,然而会不会含有别的什么意思的呢
——或者是有了什么豫感了
倘有别的意思,又因此发生别的事,则我的答活委实该负若干的责任……。
但随后也就自笑,觉得偶尔的事,本没有什么深意义,而我偏要细细推敲,正无怪教育家要说是生着神经病;而况明明说过“说不清”,已经推翻了答话的全局,即使发生什么事,于我也毫无关系了。
“说不清”是一句极有用的话。
不更事的勇敢的少年,往往敢于给人解决疑问,选定医生,万一结果不佳,大抵反成了怨府,然而一用这说不清来作结束,便事事逍遥自在了。
我在这时,更感到这一句话的必要,即使和讨饭的女人说话,也是万不可省的。
但是我总觉得不安,过了一夜,也仍然时时记忆起来,仿佛怀着什么不祥的豫感,在阴沉的雪天里,在无聊的书房里,这不安愈加强烈了。
不如走罢,明天进城去。
福兴楼的请墩鱼翅,一元一大盘,价廉物美,现在不知增价了否
往日同游的朋友,虽然已经云散,然而鱼翅是不可不吃的,即使只有我一个……。
无论如何,我明天决计要走了。
我因为常见些但愿不如所料,以为未毕竟如所料的事,却每每恰如所料的起来,所以很恐怕这事也一律。
果然,特别的情形开始了。
傍晚,我竟听到有些人聚在内室里谈话,仿佛议论什么事似的,但不一会,说话声也就止了,只有四叔且走而且高声的说: “不早不迟,偏偏要在这时候——这就可见是一个谬种
” 我先是诧异,接着是很不安,似乎这话于我有关系。
试望门外,谁也没有。
好容易待到晚饭前他们的短工来冲茶,我才得了打听消息的机会。
“刚才,四老爷和谁生气呢
”我问。
“还不是和样林嫂
”那短工简捷的说。
“祥林嫂
怎么了
”我又赶紧的问。
“老了。
” “死了
”我的心突然紧缩,几乎跳起来,脸上大约也变了色,但他始终没有抬头,所以全不觉。
我也就镇定了自己,接着问: “什么时候死的
” “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或者就是今天罢。
——我说不清。
” “怎么死的
” “怎么死的
——还不是穷死的
”他淡然的回答,仍然没有抬头向我看,出去了。
然而我的惊惶却不过暂时的事,随着就觉得要来的事,已经过去,并不必仰仗我自己的“说不清”和他之所谓“穷死的”的宽慰,心地已经渐渐轻松;不过偶然之间,还似乎有些负疚。
晚饭摆出来了,四叔俨然的陪着。
我也还想打听些关于祥林嫂的消息,但知道他虽然读过“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而忌讳仍然极多,当临近祝福时候,是万不可提起死亡疾病之类的话的,倘不得已,就该用一种替代的隐语,可惜我又不知道,因此屡次想问,而终于中止了。
我从他俨然的脸色上,又忽而疑他正以为我不早不迟,偏要在这时候来打搅他,也是一个谬种,便立刻告诉他明天要离开鲁镇,进城去,趁早放宽了他的心。
他也不很留。
这佯闷闷的吃完了一餐饭。
冬季日短,又是雪天,夜色早已笼罩了全市镇。
人们都在灯下匆忙,但窗外很寂静。
雪花落在积得厚厚的雪褥上面,听去似乎瑟瑟有声,使人更加感得沉寂。
我独坐在发出黄光的莱油灯下,想,这百无聊赖的祥林嫂,被人们弃在尘芥堆中的,看得厌倦了的陈旧的玩物,先前还将形骸露在尘芥里,从活得有趣的人们看来,恐怕要怪讶她何以还要存在,现在总算被无常打扫得于干净净了。
魂灵的有无,我不知道;然而在现世,则无聊生者不生,即使厌见者不见,为人为己,也还都不错。
我静听着窗外似乎瑟瑟作响的雪花声,一面想,反而渐渐的舒畅起来。
然而先前所见所闻的她的半生事迹的断片,至此也联成一片了。
她不是鲁镇人。
有一年的冬初,四叔家里要换女工,做中人的卫老婆子带她进来了,头上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袄,月白背心,年纪大约二十六七,脸色青黄,但两颊却还是红的。
卫老婆子叫她祥林嫂,说是自己母家的邻舍,死了当家人,所以出来做工了。
四叔皱了皱眉,四婶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是在讨厌她是一个寡妇。
但是她模样还周正,手脚都壮大,又只是顺着限,不开一句口,很像一个安分耐劳的人,便不管四叔的皱眉,将她留下了。
试工期内,她整天的做,似乎闲着就无聊,又有力,简直抵得过一个男子,所以第三天就定局,每月工钱五百文。
大家都叫她祥林嫂;没问她姓什么,但中人是卫家山人,既说是邻居,那大概也就姓卫了。
她不很爱说话,别人问了才回答,答的也不多。
直到十几天之后,这才陆续的知道她家里还有严厉的婆婆,一个小叔子,十多岁,能打柴了;她是春天没了丈夫的;他本来也打柴为生,比她小十岁:大家所知道的就只是这一点。
日子很快的过去了,她的做工却毫没有懈,食物不论,力气是不惜的。
人们都说鲁四老爷家里雇着了女工,实在比勤快的男人还勤快。
到年底,扫尘,洗地,杀鸡,宰鹅,彻夜的煮福礼,全是一人担当,竟没有添短工。
然而她反满足,口角边渐渐的有了笑影,脸上也白胖了。
新年才过,她从河边掏米回来时,忽而失了色,说刚才远远地看见几个男人在对岸徘徊,很像夫家的堂伯,恐怕是正在寻她而来的。
四婶很惊疑,打听底细,她又不说。
四叔一知道,就皱一皱眉,道: “这不好。
恐怕她是逃出来的。
” 她诚然是逃出来的,不多久,这推想就证实了。
此后大约十几天,大家正已渐渐忘却了先前的事,卫老婆子忽而带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进来了,说那是详林嫂的婆婆。
那女人虽是山里人模样,然而应酬很从容,说话也能干,寒暄之后,就赔罪,说她特来叫她的儿媳回家去,因为开春事务忙,而家中只有老的和小的,人手不够了。
“既是她的婆婆要她回去,那有什么话可说呢。
”四叔说。
于是算清了工钱,一共一千七百五十文,她全存在主人家,一文也还没有用,便都交给她的婆婆。
那女人又取了衣服,道过谢,出去了。
其时已经是正午。
“阿呀,米呢
祥林嫂不是去淘米的么
……”好一会,四婶这才惊叫起来。
她大约有些饿,记得午饭了。
于是大家分头寻淘箩。
她先到厨下,次到堂前,后到卧房,全不见掏箩的影子。
四叔踱出门外,也不见,一直到河边,才见平平正正的放在岸上,旁边还有一株菜。
看见的人报告说,河里面上午就泊了一只白篷船,篷是全盖起来的,不知道什么人在里面,但事前也没有人去理会他。
待到祥林嫂出来掏米,刚刚要跪下去,那船里便突然跳出两个男人来,像是山里人,一个抱住她,一个帮着,拖进船去了。
样林嫂还哭喊了几声,此后便再没有什么声息,大约给用什么堵住了罢。
接着就走上两个女人来,一个不认识,一个就是卫婆于。
窥探舱里,不很分明,她像是捆了躺在船板上。
“可恶
然而……。
”四叔说。
这一天是四婶自己煮中饭;他们的儿子阿牛烧火。
午饭之后,卫老婆子又来了。
“可恶
”四叔说。
“你是什么意思
亏你还会再来见我们。
”四婶洗着碗,一见面就愤愤的说,“你自己荐她来,又合伙劫她去,闹得沸反盈天的,大家看了成个什么样子
你拿我们家里开玩笑么
” “阿呀阿呀,我真上当。
我这回,就是为此特地来说说清楚的。
她来求我荐地方,我那里料得到是瞒着她的婆婆的呢。
对不起,四老爷,四太太。
总是我老发昏不小心,对不起主顾。
幸而府上是向来宽洪大量,不肯和小人计较的。
这回我一定荐一个好的来折罪……。
” “然而……。
”四叔说。
于是祥林嫂事件便告终结,不久也就忘却了。
只有四嫂,因为后来雇用的女工,大抵非懒即馋,或者馋而且懒,左右不如意,所以也还提起祥林嫂。
每当这些时候,她往往自言自语的说,“她现在不知道怎么佯了
”意思是希望她再来。
但到第二年的新正,她也就绝了望。
新正将尽,卫老婆子来拜年了,已经喝得醉醺醺的,自说因为回了一趟卫家山的娘家,住下几天,所以来得迟了。
她们问答之间,自然就谈到祥林嫂。
“她么
”卫若婆子高兴的说,“现在是交了好运了。
她婆婆来抓她回去的时候,是早已许给了贺家坳的贸老六的,所以回家之后不几天,也就装在花轿里抬去了。
” “阿呀,这样的婆婆
……”四婶惊奇的说。
“阿呀,我的太太
你真是大户人家的太太的话。
我们山里人,小户人家,这算得什么
她有小叔子,也得娶老婆。
不嫁了她,那有这一注钱来做聘礼
他的婆婆倒是精明强干的女人呵,很有打算,所以就将地嫁到里山去。
倘许给本村人,财礼就不多;惟独肯嫁进深山野坳里去的女人少,所以她就到手了八十千。
现在第二个儿子的媳妇也娶进了,财礼花了五十,除去办喜事的费用,还剩十多千。
吓,你看,这多么好打算
……” “祥林嫂竟肯依
……” “这有什么依不依。
——闹是谁也总要闹一闹的,只要用绳子一捆,塞在花轿里,抬到男家,捺上花冠,拜堂,关上房门,就完事了。
可是详林嫂真出格,听说那时实在闹得利害,大家还都说大约因为在念书人家做过事,所以与众不同呢。
太太,我们见得多了:回头人出嫁,哭喊的也有,说要寻死觅活的也有,抬到男家闹得拜不成天地的也有,连花烛都砸了的也有。
样林嫂可是异乎寻常,他们说她一路只是嚎,骂,抬到贺家坳,喉咙已经全哑了。
拉出轿来,两个男人和她的小叔子使劲的捺住她也还拜不成夭地。
他们一不小心,一松手,阿呀,阿弥陀佛,她就一头撞在香案角上,头上碰了一个大窟窿,鲜血直流,用了两把香灰,包上两块红布还止不住血呢。
直到七手八脚的将她和男人反关在新房里,还是骂,阿呀呀,这真是……。
”她摇一摇头,顺下眼睛,不说了。
“后来怎么样呢
”四婢还问。
“听说第二天也没有起来。
”她抬起眼来说。
“后来呢
” “后来
——起来了。
她到年底就生了一个孩子,男的,新年就两岁了。
我在娘家这几天,就有人到贺家坳去,回来说看见他们娘儿俩,母亲也胖,儿子也胖;上头又没有婆婆,男人所有的是力气,会做活;房子是自家的。
——唉唉,她真是交了好运了。
” 从此之后,四婶也就不再提起祥林嫂。
但有一年的秋季,大约是得到祥林嫂好运的消息之后的又过了两个新年,她竟又站在四叔家的堂前了。
桌上放着一个荸荠式的圆篮,檐下一个小铺盖。
她仍然头上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祆,月白背心,脸色青黄,只是两颊上已经消失了血色,顺着眼,眼角上带些泪痕,眼光也没有先前那样精神了。
而且仍然是卫老婆子领着,显出慈悲模样,絮絮的对四婶说: “……这实在是叫作‘天有不测风云’,她的男人是坚实人,谁知道年纪青青,就会断送在伤寒上
本来已经好了的,吃了一碗冷饭,复发了。
幸亏有儿子;她又能做,打柴摘茶养蚕都来得,本来还可以守着,谁知道那孩子又会给狼衔去的呢
春天快完了,村上倒反来了狼,谁料到
现在她只剩了一个光身了。
大伯来收屋,又赶她。
她真是走投无路了,只好来求老主人。
好在她现在已经再没有什么牵挂,太太家里又凄巧要换人,所以我就领她来。
——我想,熟门熟路,比生手实在好得多……。
” “我真傻,真的,”祥林嫂抬起她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接着说。
“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野兽在山坳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
我一清早起来就开了门,拿小篮盛了一篮豆,叫我们的阿毛坐在门槛上剥豆去。
他是很听话的,我的话句句听;他出去了。
我就在屋后劈柴,掏米,米下了锅,要蒸豆。
我叫阿毛,没有应,出去口看,只见豆撒得一地,没有我们的阿毛了。
他是不到别家去玩的;各处去一问,果然没有。
我急了,央人出去寻。
直到下半天,寻来寻去寻到山坳里,看见刺柴上桂着一只他的小鞋。
大家都说,糟了,怕是遭了狼了。
再进去;他果然躺在草窠里,肚里的五脏已经都给吃空了,手上还紧紧的捏着那只小篮呢。
……”她接着但是呜咽,说不出成句的话来。
四婶起刻还踌踌,待到听完她自己的话,眼圈就有些红了。
她想了一想,便教拿圆篮和铺盖到下房去。
卫老婆子仿佛卸了一肩重相似的嘘一口气,祥林嫂比初来时候神气舒畅些,不待指引,自己驯熟的安放了铺盖。
她从此又在鲁镇做女工了 大家仍然叫她祥林嫂。
然而这一回,她的境遇却改变得非常大。
上工之后的两三天,主人们就觉得她手脚已没有先前一样灵活,记性也坏得多,死尸似的脸上又整日没有笑影,四婶的口气上,已颇有些不满了。
当她初到的时候,四叔虽然照例皱过眉,但鉴于向来雇用女工之难,也就并不大反对,只是暗暗地告诫四姑说,这种人虽然似乎很可怜,但是败坏风俗的,用她帮忙还可以,祭祀时候可用不着她沾手,一切饭莱,只好自已做,否则,不干不净,祖宗是不吃的。
四叔家里最重大的事件是祭祀,祥林嫂先前最忙的时候也就是祭祀,这回她却清闲了。
桌子放在堂中央,系上桌帏,她还记得照旧的去分配酒杯和筷子。
“祥林嫂,你放着罢
我来摆。
”四婶慌忙的说。
她讪讪的缩了手,又去取烛台。
“祥林嫂,你放着罢
我来拿。
”四婶又慌忙的说。
她转了几个圆圈,终于没有事情做,只得疑惑的走开。
她在这一天可做的事是不过坐在灶下烧火。
镇上的人们也仍然叫她祥林嫂,但音调和先前很不同;也还和她讲话,但笑容却冷冷的了。
她全不理会那些事,只是直着眼睛,和大家讲她自己日夜不忘的故事: “我真傻,真的,”她说,“我单知道雪天是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
我一大早起来就开了门,拿小篮盛了一篮豆,叫我们的阿毛坐在门槛上剥豆去。
他是很听话的孩子,我的话句句听;他就出去了。
我就在屋后劈柴,淘米,米下了锅,打算蒸豆。
我叫,‘阿毛
’没有应。
出去一看,只见豆撒得满地,没有我们的阿毛了。
各处去一向,都没有。
我急了,央人去寻去。
直到下半天,几个人寻到山坳里,看见刺柴上挂着一只他的小鞋。
大家都说,完了,怕是遭了狼了;再进去;果然,他躺在草窠里,肚里的五脏已经都给吃空了,可怜他手里还紧紧的捏着那只小篮呢。
……”她于是淌下眼泪来,声音也呜咽了。
这故事倒颇有效,男人听到这里,往往敛起笑容,没趣的走了开去;女人们却不独宽恕了她似的,脸上立刻改换了鄙薄的神气,还要陪出许多眼泪来。
有些老女人没有在街头听到她的话,便特意寻来,要听她这一段悲惨的故事。
直到她说到呜咽,她们也就一齐流下那停在眼角上的眼泪,叹息一番,满足的去了,一面还纷纷的评论着。
她就只是反复的向人说她悲惨的故事,常常引住了三五个人来听她。
但不久,大家也都听得纯熟了,便是最慈悲的念佛的老太太们,眼里也再不见有一点泪的痕迹。
后来全镇的人们几乎都能背诵她的话,一听到就烦厌得头痛。
“我真傻,真的,”她开首说。
“是的,你是单知道雪天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才会到村里来的。
”他们立即打断她的话,走开去了。
她张着口怔怔的站着,直着眼睛看他们,接着也就走了,似乎自己也觉得没趣。
但她还妄想,希图从别的事,如小篮,豆,别人的孩子上,引出她的阿毛的故事来。
倘一看见两三岁的小孩子,她就说: “唉唉,我们的阿毛如果还在,也就有这么大了……” 孩子看见她的眼光就吃惊,牵着母亲的衣襟催她走。
于是又只剩下她一个,终于没趣的也走了,后来大家又都知道了她的脾气,只要有孩子在眼前,便似笑非笑的先问她,道: “祥林嫂,你们的阿毛如果还在,不是也就有这么大了么
” 她未必知道她的悲哀经大家咀嚼赏鉴了许多天,早已成为渣滓,只值得烦厌和唾弃;但从人们的笑影上,也仿佛觉得这又冷又尖,自己再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她单是一瞥他们,并不回答一句话。
鲁镇永远是过新年,腊月二十以后就火起来了。
四叔家里这回须雇男短工,还是忙不过来,另叫柳妈做帮手,杀鸡,宰鹅;然而柳妈是善女人,吃素,不杀生的,只肯洗器皿。
祥林嫂除烧火之外,没有别的事,却闲着了,坐着只看柳妈洗器皿。
微雪点点的下来了。
“唉唉,我真傻,”祥林嫂看了天空,叹息着,独语似的说。
“祥林嫂,你又来了。
”柳妈不耐烦的看着她的脸,说。
“我问你:你额角上的伤痕,不就是那时撞坏的么
” 晤晤。
”她含胡的回答。
“我问你:你那时怎么后来竟依了呢
” “我么
……”, “你呀。
我想:这总是你自己愿意了,不然……。
” “阿阿,你不知道他力气多么大呀。
” “我不信。
我不信你这么大的力气,真会拗他不过。
你后来一定是自己肯了,倒推说他力气大。
” “阿阿,你……你倒自己试试着。
”她笑了。
柳妈的打皱的脸也笑起来,使她蹙缩得像一个核桃,干枯的小眼睛一看祥林嫂的额角,又钉住她的眼。
祥林嫂似很局促了,立刻敛了笑容,旋转眼光,自去看雪花。
“祥林嫂,你实在不合算。
”柳妈诡秘的说。
“再一强,或者索性撞一个死,就好了。
现在呢,你和你的第二个男人过活不到两年,倒落了一件大罪名。
你想,你将来到阴司去,那两个死鬼的男人还要争,你给了谁好呢
阎罗大王只好把你锯开来,分给他们。
我想,这真是……” 她脸上就显出恐怖的神色来,这是在山村里所未曾知道的。
“我想,你不如及早抵当。
你到土地庙里去捐一条门槛,当作你的替身,给千人踏,万人跨,赎了这一世的罪名,免得死了去受苦。
” 她当时并不回答什么话,但大约非常苦闷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两眼上便都围着大黑圈。
早饭之后,她便到镇的西头的土地庙里去求捐门槛,庙祝起初执意不允许,直到她急得流泪,才勉强答应了。
价目是大钱十二千。
她久已不和人们交口,因为阿毛的故事是早被大家厌弃了的;但自从和柳妈谈了天,似乎又即传扬开去,许多人都发生了新趣味,又来逗她说话了。
至于题目,那自然是换了一个新样,专在她额上的伤疤。
“祥林嫂,我问你:你那时怎么竟肯了
”一个说。
“唉,可惜,白撞了这-下。
”一个看着她的疤,应和道。
她大约从他们的笑容和声调上,也知道是在嘲笑她,所以总是瞪着眼睛,不说一句话,后来连头也不回了。
她整日紧闭了嘴唇,头上带着大家以为耻辱的记号的那伤痕,默默的跑街,扫地,洗莱,淘米。
快够一年,她才从四婶手里支取了历来积存的工钱,换算了十二元鹰洋,请假到镇的西头去。
但不到一顿饭时候,她便回来,神气很舒畅,眼光也分外有神,高兴似的对四婶说,自己已经在土地庙捐了门槛了。
冬至的祭祖时节,她做得更出力,看四婶装好祭品,和阿牛将桌子抬到堂屋中央,她便坦然的去拿酒杯和筷子。
“你放着罢,祥林嫂
”四婶慌忙大声说。
她像是受了炮烙似的缩手,脸色同时变作灰黑,也不再去取烛台,只是失神的站着。
直到四叔上香的时候,教她走开,她才走开。
这一回她的变化非常大,第二天,不但眼睛窈陷下去,连精神也更不济了。
而且很胆怯,不独怕暗夜,怕黑影,即使看见人,虽是自己的主人,也总惴惴的,有如在白天出穴游行的小鼠,否则呆坐着,直是一个木偶人。
不半年,头发也花白起来了,记性尤其坏,甚而至于常常忘却了去掏米。
“祥林嫂怎么这样了
倒不如那时不留她。
”四婶有时当面就这样说,似乎是警告她。
然而她总如此,全不见有伶俐起来的希望。
他们于是想打发她走了,教她回到卫老婆于那里去。
但当我还在鲁镇的时候,不过单是这样说;看现在的情状,可见后来终于实行了。
然而她是从四叔家出去就成了乞丐的呢,还是先到卫老婆子家然后再成乞丐的呢
那我可不知道。
我给那些因为在近旁而极响的爆竹声惊醒,看见豆一般大的黄色的灯火光,接着又听得毕毕剥剥的鞭炮,是四叔家正在“祝福”了;知道已是五更将近时候。
我在蒙胧中,又隐约听到远处的爆竹声联绵不断,似乎合成一天音响的浓云,夹着团团飞舞的雪花,拥抱了全市镇。
我在这繁响的拥抱中,也懒散而且舒适,从白天以至初夜的疑虑,全给祝福的空气一扫而空了,只觉得天地圣众歆享了牲醴和香烟,都醉醺醺的在空中蹒跚,豫备给鲁镇的人们以无限的幸福。
墨菲定律好可怕,每一件你想到的坏事情它往往都会发生,
呵呵!定律不一定就是现实,现实有好多因素决定的,而不是他的一个定律
不锈钢筷子怎么清洗
手指和筷子一般不要紧,而且没流血应该没有破,不过以后最好不要用筷子一类的异物伸进去,可能会造成妇科炎症,甚至有的会掉落在里面,那样就得去医院了。
实际用手指在外面也一样可以让你释放。
ps:才十三岁,要小心那些怪蜀黍哦。
为什么要用树木做筷子,而不用不锈钢来代替呢
领导跟你喝酒,是给你face,不管领导怎么要你喝多少,自己先干为敬,记着啊,双手,杯子要低。
,是给你face,不管领导怎么要你喝多少,自己先干为敬,记着啊,双手,杯子要低酒场上的各种规矩第一,如果自己不能喝,就别开始第一口,自己端着饭碗夹了菜一边吃着去。
第二,如果确信自己要喝,就别装墨迹,接下来就是规矩了。
规矩一,酒桌上虽然“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但是喝酒的时候决不能把这句话挂在嘴上。
规矩二,韬光养晦,厚集播发,切不可一上酒桌就充大。
规矩三,LD相互喝完才轮到自己敬。
规矩四,可以多人敬一人,决不可一人敬多人,除非你是LD。
规矩五,自己敬别人,如果不碰杯,自己喝多少可视乎情况而定,比如对方酒量,对方喝酒态度,切不可比对方喝得少,要知道是自己敬人。
规矩六,自己敬别人,如果碰杯,一句,我喝完,你随意,方显大肚。
规矩七,自己职位卑微,记得多给LD添酒,不要瞎给LD代酒,就是要代,也要在LD确实想找人代,还要装作自己是因为想喝酒而不是为了给LD代酒而喝酒。
比如LD甲不胜酒力,可以通过旁敲侧击把准备敬LD甲的人拦下。
规矩八,端起酒杯(啤酒杯),右手扼杯,左手垫杯底,记着自己的杯子永远低于别人。
自己如果是LD,知趣点,不要放太低,不然怎么叫下面的做人
规矩九,如果没有特殊人物在场,碰酒最好按时针顺序,不要厚此薄彼。
规矩十,碰杯,敬酒,要有说词,不然,我tmd干吗要喝你的酒
规矩十一,桌面上不谈生意,喝好了,生意也就差不多了,大家心里面了了然,不然人家也不会敞开了跟你喝酒。
规矩十二,不要装歪,说错话,办错事,不要申辩,自觉罚酒才是硬道理。
规矩十三,假如,纯粹是假如,遇到酒不够的情况,酒瓶放在桌子中间,让人自己添,不要傻不垃圾的去一个一个倒酒,不然后面的人没酒怎么办
规矩十四,最后一定还有一个闷杯酒,所以,不要让自己的酒杯空着。
跑不了的~规矩十五,注意酒后不要失言,不要说大话,不要失态,不要吐沫横飞,筷子乱甩,不要手指乱指,喝汤噗噗响,不要放屁打嗝,憋不住去厕所去,没人拦你。
规矩十六,不要把“我不会喝酒”挂在嘴上(如果你喝的话),免得别人骂你虚伪,不管你信不信,人能不能喝酒还真能看出来。
规矩十七,LD跟你喝酒,是给你face,不管LD怎么要你喝多少,自己先干为敬,记着啊,双手,杯子要低。
规矩十八,花生米对喝酒人来说,是个好东西。
保持清醒的头脑,酒后嘘寒问暖是少不了的,一杯酸奶,一杯热水,一条热毛巾都显得你关怀备至。
如果你酒量不怎么样,给些诀窍:1、不要主动出击,实行以守为攻战略;2、桌前放两个大杯,一杯放白酒,一杯放矿泉水,拿小酒盅干杯,勤喝水,到酒桌上主客基本都喝8分醉时,可以以水代酒,主动出击;3、干杯后,不要马上咽下去,找机会用餐巾抹嘴,把酒吐餐巾里;4、上座后先吃一些肥肉类、淀粉类食品垫底,喝酒不容易醉;5、掌握节奏,不要一下子喝得太猛;6、不要几种酒混着喝,特别容易醉;7、LD夹菜时,千万不要转酒桌中间的圆盘,LD夹菜你转盘是酒桌上大忌;8、喝到六分醉时,把你面前的醋碟中的醋喝下,再让服务员添上……9.每次干杯时,倒满,然后在喝前假装没有拿稳酒盅,尽量洒出去一些,这样每次可以少喝进去不少。
筷子细菌培养方法
先了解或者推测筷子上的细菌是以什么物质为生,比如竹筷子和木筷子都是纤维素,对于筷子表面没有其他杂质或者从未使用过的干净的筷子,那么它们就是以维生素为生,你就得考虑以维生素为生的细菌培养方法,最好是查图书资料或其他文献。
如果筷子是被使用过的,那就得了解筷子与那些类型的东西接触过,残留在筷子上的这些东西的主要成分是什么,比如用来夹米饭,那么筷子上残留的就是淀粉,或者搅拌鸡蛋,那么残留的就是蛋白质,如果是夹菜的话,多半是油脂了。
分析完事,就按照以这些物质为生的微生物进行培养。
当然,使用过的筷子上面不止残留单一的物质,于是你的进行对照或筛选,就用三种培养基来培养:淀粉、蛋白质、油脂。
用无菌水浸泡筷子数十分钟,期间震荡或摇晃,以便保证细菌散落在水里,然后收集有菌的水,均等分放入事先查资料配好的培养基中培养,条件适宜,保证操作过程中和培养过程中没有染菌。
培养两三天,观察菌落形态、颜色、大小等特征,纪录并鉴定菌种。
得出结论,之后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纯化、保留菌种,或实用这些菌种进行其他实验。
郭德纲于谦《我要幸福》台词全本
甲 中国相声界非著名相声演员郭德纲向我的衣食们致敬 看见大伙儿我这心里痛快啊我美得慌啊乙 高兴甲 老少爷么捧我来了啊我心里高兴 我、我无法表达这种心情啊乙 哦激动甲 我这意思你明白吧乙 我大概知道甲 发自肺腑啊我打里往外啊我热热乎乎的就跟你掏出来 我 我全倒出来乙 哎哟您这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有点儿恶心甲 我这个意思你能明白吧乙 我大概知道甲 我心里高兴啊希望我的朋友们人人都幸福 永远都快乐 就这个意思乙 好啊甲 希望你们大家都能够幸福乙 好甲 你们就幸福唉你们就这样吧 反正是 哼乙 哎您这是甲 你们就作乙 哎你这怎么说话呢甲 你们谁都别管我乙 哎听您这话风儿可不对啊甲 不是我这个意思你能明白吗乙 我这这没明白您怎么个意思甲 就是你们大家都幸福了我为什么就不能幸福乙 嗨您也可以去追求幸福啊都可以甲 说句良心话啊我很想做一个了不起的人乙 对有理想嘛甲 我个人很看重自己啊乙 是吗甲 方方面面考虑的很周到乙 哦甲 为了我的事业为了我的理想 为了我的幸福 我首先要把健康弄好乙 哦有个好身体甲 谁健康谁幸福乙 哎长寿嘛甲 我这个人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乙 哦没有什么坏习惯甲 唯一的缺点就是抽烟太凶乙 就这一点儿缺点甲 后来看一电视节目说抽烟太多容易猝死乙 有这可能啊甲 为了我的健康为了我的幸福 我一狠心一跺脚乙 不抽烟了甲 不看这节目了乙 您把这节目给毙了啊甲 为了我的幸福我要好好活着呀乙 对甲 我得挣钱去乙 哦就是挣钱甲 没有钱让人看不起乙 哦有钱才幸福呢甲 没有钱别人瞧不上你乙 谁说的甲 我门口有一加油站大家都上那加油去 完事儿还送一张地图乙 哎现在都送个报纸地图什么的甲 我也推着我那小摩托去了加十块钱的油乙 也就这么大甲 加完了给张地图快点儿快点儿 给来张地图 他看看我 你要那玩意儿干嘛乙 啊甲 你有用吗你给我一张保不齐我能用上呢乙 不给甲 你上哪你说我指给你看乙 嗨准知道你走不了多远甲 气得我呀欺负人啊凭什么啊乙 啊甲 啊我怎么就没有尊严啊我要有自尊乙 这也不叫没自尊甲 我们门口有一间广东早茶我上那消费去乙 那儿可贵呀甲 对啊就是因为贵我才去了乙 您这不叫劲吗甲 你们吃早点能花十块二十块吗乙 没有没有几块钱的事儿甲 我上那儿大步进去掏一百块钱 啪 我就扔桌子上了乙 怎么呢甲 给我来一百块早点乙 气迷心这是甲 服务员看看我说对不起先生 我们这儿不卖半分儿的乙 嚯好嘛人家二百块钱一份甲 多缺德啊太伤自尊了乙 你打听好再去啊甲 中午我又去了乙 干嘛啊甲 我得报复往这一坐服务员过来乙 干嘛甲 不是你不是你是那胖子乙 荷报仇来了甲 有二尺长的龙虾吗哦对不起 先生 我跟您看看去 一会儿回来了 对不起先生乙 怎么甲 没有二尺的只有二尺七的乙 比那还长甲 哼什么破饭店连二尺长的龙虾都没有 来份儿土豆丝吧乙 嚯您也就奔这来的甲 耀武扬威呀一雪前仇啊这个我脸上有光啊 痛快乙 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甲 走到哪儿我都琢磨我得幸福啊 我不幸福对得起谁啊我乙 还想这个甲 哎我冲进大饭店拿过菜单子 刷刷刷 什么贵点什么乙 您有钱啊甲 有钱没钱反正咱有这意思头几页都翻过去啊 就看最后主食乙 嗨不点菜啊甲 这个 鱼翅炒饭 40 去炒去乙 这个也贵啊甲 一会儿功夫一小盘儿搁这儿 找 我找了半天没找见鱼翅 把厨子给我叫来乙 怎么了甲 我要了一盘鱼翅炒饭我换了三双筷子都没找到鱼翅乙 这不在筷子甲 你告诉我鱼翅在哪我的名字叫鱼翅乙 嗨甲 我炒的饭你有意见吗啊哈幸会幸会乙 哎呀这没羞没臊劲儿的甲 我心里不是滋味儿啊我乙 让人给搁回去了甲 我走在街上我心里翻腾拉我 凭什么 心里难受啊乙 还较劲呢甲 走着走着净欺负我的乙 还有谁啊甲 身边过一辆大汽车瞠就过去了 头天下的雨 溅我一身水乙 是啊甲 按说啊 他应该停下车走过来道个歉 陪我哥三万五万乙 你穷疯了吧甲 应该的嘛 瞠就过去了把我气得 我操了一块砖头 我拍他我乙 这不对甲 买车的时候就没交给你五讲四美吗 恩你不就比三轮车多一罩子吗恩乙 嗨甲 就你这样的 教育好了也是个流氓乙 嗨 您别说这个甲 我 我仍你我 打旁边噌噌噌过来俩警察 站那 干嘛呢乙 怎么了甲 逛街的 逛街的 你身份证暂住证拿出来我是本地人你见过本地人逛街扔砖头的吗乙 外地人也不这样甲 说 哪的 我什么都没带啊哎 一回头 我乐了 我女朋友过来了乙 奥 对象甲 哎 我女朋友过来了跟她男朋友在一起乙 哎 您等会儿你女朋友跟她男朋友在一起甲 我也纳闷啊两人挎着就过来了 哎 杨花 杨花 是我乙 你女朋友叫杨花啊她姓什么啊甲 水性乙 水性杨花啊甲 来来来 找你俩月了都没找到你 电话你也不接啊 哎 这是谁啊乙 哦甲 啊 这是我男朋友 嚯你好你好乙 还这么客气甲 我 我也是她男朋友我估计我在你前边 哈哈乙 没有这么比的甲 他比我还客气呢 哦 前辈你好乙 前辈甲 唉 悲哀啊 长痛不如短痛祝他们幸福吧乙 哦甲 他们幸福了 我怎么办呢我心里难受啊 我冲进了马路边的洗手间乙 嚯甲 我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扑凉水乙 对了 您得先冷静甲 我看着镜子里的我 XXX 你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我很佩服你虽说你没练过什么书乙 恩甲也没人疼你但是凭着你奋发图强的精神一定会打出一片春天的我认为你会成功的乙 哦甲 你会幸福的你跟超人唯一的不同就是把裤衩穿里头了乙 嗨甲 啊 祝你幸福 转身出来站在洗手间门口 我心情平静了许多乙 哦甲 哎有打对面的洗手间出来一个男的乙 您在女厕所呆半天啊甲 怎么没人告诉我一声啊乙 这谁告诉你啊甲 我撒腿就跑啊打后面出来一帮女的追我啊乙 恩甲 为首有一大姐 逮他别让他跑了 就他在厕所胡说八道我也不敢出来乙 嗨那是给人吓得那是甲乌拉就追上我了恩住了就打啊嘴巴子好像不要钱似地虽说我是个超人啊乙 恩甲 可我也有脆弱的一面啊乙 是赶明儿您把裤衩穿外边试试甲就这个意思你不知道他们可狠了抓着我的头发把我就往马路边那卷帘门上撞啊乙 啊甲 噔噔噔 一会儿卷帘门开了嘎啦嘎啦嘎啦 今儿盘点啊 买也不买啊乙 嗨 谁买东西啊甲 都跑了 我浑身又酸又疼啊我的幸福在哪儿啊 我先看看病去吧乙 还找了甲 前边五十米就是医院走过去我很累啊 我伸手打了一辆车乙 这还打车甲 拉门就坐进去了 师傅您上哪儿 闭嘴 往前开乙 嚯甲 师傅 您上哪儿啊你管得着吗 往前走师傅您到底上哪儿啊哥伦比亚乙 嚯甲 下去 下去 哎 好到医院了乙 呵 这心眼都用这上边了是吗甲 这就是聪明 大夫看了看抹点儿药水儿 打一针吧 免得感染乙 哦甲 我一看护士这脸 可了不得了拧着眉 瞪着眼一脸横次肉拿着针管儿乙 嚯甲 大夫 我很害怕打针您打针疼吗 放心吧 我打二十多年针了乙 那倒是甲 扑 啊没有一次不疼的乙 嗨 全疼是吧甲 我的幸福在哪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呢我要幸福我一定要发财我一定要干大买卖去乙 怎么了甲 我凭什么不行我一个月争取整出个六十万来乙 穷疯了您吧怎么挣啊甲 我一定要发财啊我干点什么能发财的呢 哎乙 恩甲 你说这个倒腾文物是不是暴利啊乙 这可犯法啊甲 有一次在西安看见秦始皇兵马俑那小泥人儿你说这我要扛出俩去是不是就发财了乙 你啊 别指望这个那都是有数的 人到时候点数缺一个怎么办甲 哦 这么高科技 对啊我扛走两个 就空出俩 这怎么办啊乙 是啊甲 哎你跟你爸爸最近闲着了吧乙 您要干嘛啊甲 哎 给你们爷俩糊上泥就跟那儿站着 这一点数 不就合适了吗乙 是合适了我们爷俩怎么办啊甲 我卖完了回来接你们乙 你要是卖不出去我们爷俩死那儿了 知道吗甲 那也对得起国家啊那俩不缺数啊乙 什么啊 这不行甲 太不够意思了我就是没遇见好朋友才会这地步乙 您还是想想别的甲 我走在大街上时时刻刻告诉自己 要努力 要幸福乙 恩甲 我正走着呢 我一回头后面来了一帮城管联合执法的车我撒腿就跑啊乙 您跑什么啊甲 你管得着吗 我跑啊玩命儿似地跑啊 跑过三条胡同乙 干嘛啊甲胡同边上有卖羊肉串的我一下把那二百多串儿都拿在手里先吃一会儿给钱乙 哦甲 正吃着呢 联合执法的车来了这小子抱着炉子就跑了乙 嗨 你有脑子搁正道上好不好啊甲 这个办法啊 吃白薯买盗版光碟都用得上 要是不信上大胡同试试去乙 别试了甲 啊 好使着呢我一边吃着羊肉串 我心里痛快啊乙 怎么了甲 这就是我的幸福啊乙 这就幸福了啊甲 这是第一步啊 我想啊我得干点儿别的 干什么呢乙 干什么甲 干点儿别人不会的 于是我开了一个火葬厂乙 火葬场甲 不烧人专烧小动物你看现在这么多人养宠物宠物死了你舍得把它们扔了吗乙 那倒是甲 弄到我这儿 我跟你烧了这买卖就是我独一份啊乙 对甲 我有规定 55厘米以上800 55厘米以下500乙 分档次甲 诶呦 刚开张 人乌洋乌洋的买卖儿真好啊乙 哦甲 也有捣乱的 你就便宜点儿吧便宜点儿 我说你别废话啊明码标价一口价乙 是啊甲 昨天来一人花800 我都没给他烧乙 为什么呢甲 骆驼乙 啊甲 还不让分了烧给我轰走了乙 嚯 哪有那么大炉子甲 又有一人就这500 我说你不抬杠吗一蛐蛐你费得了那么大劲吗乙 这就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甲 走走 就不跟你烧不烧你能把我怎么着了乙 嗯甲 真不让烧 不让烧也行你把那羊肉串儿还给我乙 要账的
结婚第一次当知客,哪个有台词啊
“知客”就是帮助事或丧事的人家招客的人。
有的地区叫知弓水街人就叫知客。
如人路上遇见一个熟人,问对方最近忙啥呢
那个熟人可能会说,这两天谁家儿子结婚或者老人去世给人家当知客。
知客一般用来称呼男性,因为像搭棚,拉桌子,端盘子,烧水等等这些体力活,都需要身强力壮的人去干。
女人也会被过事的人家的女主人请上去帮忙,一般都是从事蒸馍,切菜洗碗或者在外面给请来的厨师打下手。
当然还有从村里请来的一两位老太太,专门从事蒸花馍,给灵前的供桌上做祭品等等。
这些,那些年轻的媳妇们都做不了。
不过,这样的老太太现在越来越少了。
知客被主人在过事的前两三天就请去了。
主人过事的烟酒糖茶,菜面肉酱等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剩下的就要请知客帮忙了。
知客要请多少根据主人过事的规模而定。
一般人家过事常常要请二三十左右的知客。
事过得大一点的人家可能请四五十甚至上百的知客。
知客要主人拿着烟去一家一家的请。
当然请也仅仅是个说法而已,想来的一定会来。
主人毕竟是请别人帮忙。
人虽有心给你帮忙,你也要把脸给足。
主人能请的,当然都是十拿九稳都能请得动的。
请不动的,主人不会去请,那是自找无趣。
当然还有趁着过事的机会,以请过来帮忙的名义缓和和加强两家感情的。
请年长的人过来,说是当知客,其实是主事,就是过来给自己在村人面前掌个脸,在一些考虑不到的地方操个心。
千百年的传统濡染下的红白喜事,里面曲曲折折的东西多着呢
什么心操不到,都会让人见怪,让人耻笑。
还有的,弓水街上的人说这是“寻”着来给人帮忙的。
“寻”着来给人帮忙,如果不能解释为没有一点骨气的话——这样的人哪个地方都会有那么一两个——那么就要解释为是因为主人的人缘好或者权力大——这样的人哪个地方同样都会有。
其实,“寻”着给别人帮忙说起来好像有点低三下四的样子,其实,在那些的确是“寻”着给人干活而又那么能说会道的人的嘴里,一切竟然自然地就像转弯的河水,主人心知肚明,当然也乐意。
这大概也是我们中国做人的艺术。
否则,这人真就没法做了。
只有哪些不会说话的人,才弄得自己低三下四,主人也尴尬不堪。
说远了
这么多知客得有一个统一的领导,叫做“知客头”。
否则,群龙无首。
弓水街上的人常红白喜事称为乱事,就是头绪很烦乱的事。
请知客,那是来帮忙理顺各种主人根本忙不过来的事情的。
“知客头”都是村上有头有脸的人来担任,要么是德高望重的长者,要么是村里的书记或者村长或者主人,其他的人听他们指挥。
知客们第一次在主人家聚会,时间常常在过事前两天的晚上,主人准备烟酒糖茶,并备晚饭。
知客头开始分派任务,谁搭棚,谁拉桌子,谁烧水,谁准备碗碟,谁照顾哪个席口(饭桌)。
具体分到每个人。
知客照办。
他们也常常在笑声中毛遂自荐。
第二天,知客各执其事。
有人开着三轮车从街上开饭馆的人家里拉来了桌椅板凳,有人拉着架子车拉来了碗碟壶杯,有人从自己家里背来了一口大黑锅。
路上见了面的熟人说,唉,怎么背黑锅了,那个人笑着说,没办法,领导分配的任务。
最忙的,当然是过事的这一天了。
知客各守其位。
这一天,主人家的事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每个人都成了它上面的一个螺丝钉。
少了谁也不行。
我们就来说一说端盘子和伺候席口的情景吧
每张桌子上都有专人负责。
在桌子腿上比较显眼的位置贴着用一小绺红纸或白纸写着的每个负责人的姓名。
开席前,知客擦干净桌子,将烟酒和茶壶放在桌子的正中间。
桌子的每个角各放一个杯子。
客人来了后,按尊卑长幼一次坐定,长者给每个人发筷子。
有安排专门端盘子的知客。
端盘子的人个子要高,胳膊要有力。
一个的盘子里,放上将近十个碗碟,没有力气真是不可想象的。
盘子往哪儿端,是一门艺术。
先给最尊贵的客人的那张桌子上菜。
那张桌子放在帐篷的最正中。
喜事一般都是娘家来的人,丧事都是外家的人。
其他饭桌上的人笑着招手先向他们这张桌子上端,可是端盘子的人得有原则。
这一点可马虎不得。
其实,招手要菜的人也是在开开玩笑而已。
快乐的场景为什么要一脸严肃呢
不久端菜的知客就将菜端上来了,具体负责每张桌子的知客负责转菜。
转菜也有一定的讲究,中间放鸡鸭鱼等大盘的菜,中间的菜吃完后,周围的菜依次向中间递补。
这是酒菜,和其相对的是饭菜,饭菜一般是双份,两边对称摆放。
饭菜摆放好后,馍随之也端上来了。
每个人根据自己的饭量从知客举在手里的馍盘里拿两三个心心相连莹白如玉的花子馍放在自己跟前。
除了花子馍,在丧事上还有血馍,就是杀猪的时候接猪血做成的松软香油的菱形馍。
当然还有包子。
宴席一轮一轮地进行。
第一轮,都是最重要的客人和到得早的邻居。
没赶上的人就在附近三五成群地聊天。
喜事上第一轮,要举行结婚仪式。
主持人都是村上能说会道的文化人。
这时席中的人都停下了吃喝。
听主持人宣布,主持一般都用通俗易懂的顺口溜唱诺。
所有的人都跑到棚前来了。
他们仔细地听着,像秋日裂开嘴的石榴一样甜甜地笑着。
这时,环顾席间,席间的篷布周围挂着客人行来的毛毯,被面等礼物,上面写着客人的名字。
如果是两个客人,便在姓名底下写上“同贺”二字。
各个人喜笑颜开,经历着主人家的喜事。
第一轮宴席还很正式,到第二三轮就变得活跃起来了。
因为远方的客人已经离席,剩下的都是些左邻右舍。
老人,小孩,媳妇,闺女。
真是欢聚一堂。
戏剧性的娱乐也从这时开始。
从今天开始就成为阿公,阿家的,就成了这场娱乐的主角。
他们常常被那些善搞恶作剧的知客弄得脸上抹上了锅底的黑,或者涂得一脸红。
阿公,阿家笑着在乡亲们面前丑了一回。
大人娃娃都乐得合不拢嘴。
看着自己的孩子已经成家立业,看着村中又多了一个新人。
大家都高兴啊
而做父母的一生能真正在村里人面前高兴几回呢
知客们在等其他客人坐完席后另开几桌吃饭。
其间自然又说又笑。
他们吃的真香啊,就是狼吞虎咽也没有笑话。
干活的人吃饭的这个样子才是最美的。
一切最自然地流露出来的美的表情谁会笑话呢
这一天知客很忙,常常到很晚才回家。
他们真的很辛苦。
他们带给了家里人在过事的主人家所感受到的一切,无论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
这一夜他们要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知客可能还在被窝里,主人家一大早就派人来请知客去吃饭。
这一天,是谢知客的日子,称为吃谢席。
主人让厨师备好饭菜,请知客吃饭。
除了吃饭,主人拿出一些钱,买上一两筐,一大袋花生,瓜子,水果糖等等,分给知客。
大家同乐。
饭后,知客帮主人迅速地拆下过完事的帐篷,还掉借来的桌凳。
知客也把从自己家拿来的锅,水壶和一些零碎东西等顺便带走。
知客的工作至此就算结束了。
弓水街上的人常常说:“一家的事就是百家的事。
”我想,这是不错的。
许多人谈到乡村社会的文化,而知客不也是乡村社会文化的一部分吗
正是在这种文化中,孕育了人性的团结和互助。
从我能够懂事的时候起,我就经常去座席。
关于知客,就是我的故乡给我的生活知识的一部分。
每家遇到红白喜事,都要请知客。
今天,他出现在你家的事上,明天,你就会出现在他家的事上。
生老病死,婚丧嫁娶,谁不经历呢
生活每一天都在改变。
现在遇到红白喜事,弓水街上已经有了专门的人从事与此有关的一切服务。
现在知客再也不用从自己家里拿水壶茶杯,甚至方桌等东西了。
上文提到的每张桌子四个角各放一个水杯变成了每人一个的或塑料杯,还有筷子,也变成了一次性的筷子。
一个健康文明的时代开始了。
我的父亲生前几乎被村里每一家人过事时请去知客,还有和他一样年龄的人。
现在,和我一样年龄的人,早已出现在了每家的事上。
但是他们已经不再需要干那么重的活了。
历史的车轮在向前飞奔,这种古老而淳朴的风习依然在延续。
弓水街上过事的人家依然需要知客。
如果你生活在弓水街,你就会理解知客对于一次红白喜事来说有多重要,有了知客,每一次的红白喜事也才真正叫过事。
过事,聚的就是人气。
弓水街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我曾参加过许多次在高档的宾馆饭店举行的结婚典礼,乡村过得再好的事也无法达到它的水平。
模式化的现代文明常常脱胎于古老的传统,但却逐渐变得僵化而缺少情感的温度。
“知客”这个名称对于城市来讲,可能是一个从事风俗研究的专家的一个知识,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讲,也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但在乡村社会,却是可以触摸得到的历史和延续中的现实。
也许若干年后,他会消失,但他却是我们遥望乡土社会的亲情时最温暖的记忆之一,他也展示了乡土社会所能凝聚起来的那种感人的力量和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