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骆驼祥子的好词好句的摘抄
一、摘抄千载难逢、与同、一声不响、轻描淡写、任劳、小心谨慎、一去、自讨无趣、无法无天、南腔北调、爱钱如铭、礼尚往来、莫名其妙、低声下气、垂头丧气、千言万语、甘居人后、随机应变、与世无争、自有专长、省吃俭用、无中生有、立竿见影、兵荒马乱、淡而不厌、干净利落、无缘无故、引经据典、卖好讨俏、无话可说、改邪归正、另眼相待、一清二白、一刀两断、如何是好、忘恩负义二、好句摘抄1、最伟大的牺牲是忍辱,最伟大的忍辱是反抗。
2、他们自己可是不会跑,因为腿脚被钱赘的太沉重。
3、那时候,他满心都是希望;现在,一肚子都是忧虑。
4、为金钱而工作的,怕遇到更多的金钱,忠诚不立在金钱上。
5、爱与不爱,穷人得在金钱上决定、情种只生在大富之家。
6、夜深了,多日的疲乏,与逃走的惊惧,使他身心全不舒服。
7、夜还很黑,空中有些湿冷的雾气,心中更觉得渺茫。
8、难堪渐渐变为羞恼,他的火也上来了;他们瞪他,他也瞪他们。
9、经验是生活的肥料,有什么样的经验便变成什么样的人,在沙漠里养不出牡丹来。
10、那辆车是他的一切挣扎与困苦的总结果与报酬,像身经百战的武士的一颗徽章。
11、钱会把人引进恶劣的社会中去,把高尚的理想撇开,而甘心走入地狱中去。
12、希望使他快活,恐惧使他惊惶,他想睡,但睡不着,四肢像散了似的在一些干草上放着。
什么响动也没有,只有天上的星伴着自己的心跳。
。
13、好几次,祥子很想抽冷子闸住车,摔后头这小子一跤,但是他不敢,拉车的得到处忍气。
14、他不愿再走,不愿再看,更不愿再陪着她;他真想一下子跳下去,头朝下,砸破了冰,沉下去,像个死鱼似的冻在冰里。
15、她咽了口吐沫,把复杂的神气与情感似乎镇压下去,拿出点由刘四爷得来的外场劲儿,半恼半笑,假装不在乎的样子打了句哈哈。
16、弓子软得颤悠颤悠的,连车把都微微的动弹;车箱是那么亮,垫子是那么白,喇叭是那么响。
17、雨下给富人,也下给穷人;下给义人,也下给不义的人。
其实雨并不公道,因为落在一个没有公道的世界上。
18、可是有一天方大小姐叫他去给放进十块钱,他细细看了看那个小折子,上面有字,有小红印;通共,哼,也就有一小打手纸那么沉吧。
19、太阳西斜了,河上的老柳歪歪着,梢头挂着点金光。
河水没有多少水,可是长着不少的绿藻,像一条油腻的长绿的带子,窄长,深绿,发出微腥的潮味。
三、好段摘抄1、走吧,就是一时卖不出骆驼去,似乎也没大关系了;先到城里再说,他渴望再看见城市,虽然那里没有父母亲戚,没有任何财产,可是那到底是他的家,全个的城都是他的家,一到那里他就有办法。
2、体面的,要强的,好梦想的,利己的,个人的,健壮的,伟大的,祥子,不知陪着人家送了多少回殡;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埋起他自己来,埋起这堕落的,自私的,不幸的,社会病胎里的产儿,个人主义的末路鬼
3、不知道是往前走呢,还是已经站住了,心中只觉得一浪一浪的波动,似一片波动的黑海,黑暗与心接成一气,都渺茫,都起落,都恍惚。
祥子像被一口风哽住,往下连咽了好几口气。
4、风吹弯了路旁的树木,撕碎了店户的布幌,揭净了墙上的报单,遮昏了太阳,唱着,叫着,吼着,回荡着;忽然直弛,像惊狂了的大精灵,扯天扯地的疾走;忽然慌乱,四面八方地乱卷,像不知怎样好而决定乱撞的恶魔;忽然横扫,乘其不备的袭击着地上的一切,扭折了树枝,吹掀了屋瓦,撞断了电线;可是,祥子在那里看着;他刚从风里出来,风并没能把他怎样了
5、外面的黑暗渐渐习惯了,心中似乎停止了活动,他的眼不由地闭上了。
不知道是往前走呢,还是已经站住了,心中只觉得一浪一浪的波动,似一片波动的黑海,黑暗与心接成一气,都渺茫,都起落,都恍惚。
忽然心中一动,像想起一些什么,又似乎是听见了一些声响,说不清;可是又睁开了眼。
他确是还往前走呢,忘了刚才是想起什么来,四外也并没有什么动静。
心跳了一阵,渐渐又平静下来。
他嘱咐自己不要再闭上眼,也不要再乱想;快快的到城里是第一件要紧的事。
可是心中不想事,眼睛就很容易再闭上,他必须想念着点儿什么,必须醒着。
他知道一旦倒下,他可以一气睡三天。
想什么呢
他的头有些发晕,身上潮渌渌的难过,头发里发痒,两脚发酸,口中又干又涩。
他想不起别的,只想可怜自己。
可是,连自己的事也不大能详细的想了,他的头是那么虚空昏胀,仿佛刚想起自己,就又把自己忘记了,像将要灭的蜡烛,连自己也不能照明白了似的。
再加上四围的黑暗,使他觉得像在一团黑气里浮荡,虽然知道自己还存在着,还往前迈步,可是没有别的东西来证明他准是在哪里走,就像独自在荒海里浮着那样不敢相信自己。
他永远没尝受过这种惊疑不定的难过,与绝对的寂闷。
平日,他虽不大喜欢交朋友,可是一个人在日光下,有太阳照着他的四肢,有各样东西呈现在目前,他不至于害怕。
现在,他还不害怕,只是不能确定一切,使他受不了。
设若骆驼们要是象骡马那样不老实,也许倒能教他打起精神去注意它们,而骆驼偏偏是这么驯顺,驯顺得使他不耐烦;在心神最恍惚的时候,他忽然怀疑骆驼是否还在他的背后,叫他吓一跳;他似乎很相信这几个大牲口会轻轻的钻入黑暗的岔路中去,而他一点也不晓得,象拉着块冰那样能渐渐的化尽。
10副对联,拜托了!!
水车车水,水随车,车停水止风扇扇风,风出扇,扇动风生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近世进士尽是近视古时故事固是古事明月照纱窗,个个孔明诸葛亮细雨洒神洲,处处润之金碧辉煌万盏灯艳色醉人满堂春冰比冰水冰烟较烟火烟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英雄问楼外青山山外白云何处是唐宫汗阙 寒风西来雪堆起万里冰川喜院前红梅梅前清霜明日有佳景丰年 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双木成林林下示禁禁云斧斤以时入山林地暖花长发村幽鸟任歌两制策启千秋业五星旗开一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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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作家文泉杰:用忧伤点缀写作 ——青年作家文泉杰的成长故事 文泉杰1982年生于湖南省东安县,自幼爱好文学,从初三开始在《青春》、《中外少年》、《湖南作家》、《格言》等报刊发表文章100余篇,并在 “文心杯”,“伟人故乡行杯”等各类写作大赛中屡获一、二等奖。
著有长篇小说《年轻本色》、《爱在忧伤的日子》、《爱在忧伤的日子2》、《江湖泪》,文集《古今格言的另类解说》、《一个字的力量》、《等待》、《那一年》。
文泉杰所构筑的这些优美文字,竟是源于他与生俱来的忧伤。
内心的孤独,亲情的离失,很容易让一个人绝望;在文泉杰身上,却成了一种动力。
他说:“这是决定我写作的根本。
深沉的忧伤无处隐藏,情感的冲力,需要表达。
我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没有骄傲的资本,我必须努力。
” 与生俱来的忧伤,让我一辈子都离不开写作 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午后暖暖的阳光掠过湖面,带起一阵美丽的涟漪。
文泉杰歪歪斜斜的靠在班驳的石灰墙上,看见一辆破旧的板车,它的两只胳膊已经断了,下半身由于长期处于积水塘里而生出苔藓。
文泉杰想,自己总有一天,也会像那辆板车一样落魄、潦倒,心里就愈发沉重难过起来,不知不觉为那辆板车,也为自己洒下了一行童年时忧伤的泪水……这就是文泉杰忧伤童年的典型写照。
小时候,文泉杰很调皮,只知道玩,什么样的坏事都做过,学习成绩不好。
这样,老师常常把他的母亲叫到学校,请她协助管教孩子。
这时,文泉杰心里特别害怕,对课堂产生了恐惧心理。
与生惧来的忧伤,对事物的敏感,文泉杰常常莫名其妙地爆发。
9岁那年,母亲离开了文泉杰。
1年后,父亲也去了云南,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文泉杰突然成了孤儿,变得很安静。
这种遭遇,促使文泉杰的性格变得内敛。
此后,他不再跟伙伴玩耍,不再有欢声笑语。
文泉杰说:“那段时间,我总是一个人,很孤独,很寂寞,有很多话要说,却无法说出口。
我想到了写作,用笔诉说我的心声,我的忧伤是一种深刻的潜在的表达欲望” 小学阶段,文泉杰的语文成绩都很差,数学成绩要好得多。
小学四年级那年,文泉杰独自从乡下跑到县城里的新华书店,买了一本《安徒生童话》,花掉了所有的压岁钱。
买了书后,文泉杰才知道,没有钱坐车回家了。
后来,文泉杰把这件事情写成作文,得到了老师的表扬。
整个小学阶段在语文课上,这是文泉杰得到的唯一一次表扬。
亲人和朋友,都无法把现在的文泉杰和小时候的他联系起来,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文泉杰会成为一个作家。
有时候,文泉杰自己也无法相信,曾经语文成绩那么差,怎么会走向这条道路呢。
文泉杰告诉记者:“唯一的解释就是,与生俱来的忧伤,注定我这一辈子都离不开写作。
” 一次获奖,点燃一个梦想 初中的时候,孩提时的顽劣荡然无存,文泉杰成了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他还是那么安静,很少有笑容,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
有人说,文泉杰是一个怪人。
但优异的学习成绩掩盖了他所有的缺陷,文泉杰渐渐地成了受同学们喜欢和羡慕的人。
文泉杰说:“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偶然,有些偶然会改变你的一生。
”他告诉记者,初二那年,学校举办第一届“校园杯”作文竞赛。
他得知这样一个消息,并不怎么激动,没有想到要参加。
班主任要求班里学习成绩前10名的同学必须参加,文泉杰想逃也逃不了。
他很认真地对待这次竞赛,买了一些资料,看了很多范文,想了很多往事,想了很多人,最终确定要写一篇关于奶奶的作文。
10岁过后,文泉杰就一直跟着奶奶生活,相依为命。
文泉杰的真情,打动了评委,他的《白发祖母》竟然得了一等奖。
语文老师饱含深情朗诵了《白发祖母》,那一刻,文泉杰自己也被感动了,原来写作是这样一件能打动人的事情。
从此,文泉杰的梦想被点燃了。
他在心里暗暗决定,今后,一定要努力写作。
年少的轻狂,让追逐梦想的脚步,变得轻快而愉悦。
文泉杰开始疯狂阅读文学书籍,经常泡在学校里的图书馆或是县城图书馆。
在那里,文泉杰阅读了大量的文学类期刊,萌发了投稿的念头。
获奖后,文泉杰的语文成绩也扶摇直上,每一次作文都被老师当作范文念给大家听。
文泉杰说:“这么一点点成绩,或许微不足道。
可它在我投稿失败的同时,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勇气。
”初三那年,文泉杰的处女作《花季中的我》,发表在《少年之友报》上。
有时候,人是需要疯狂一点 文泉杰所在的东安一中,是一所省重点中学,社团很多,唯独没有文学社。
文学梦想刚刚萌动的文泉杰,联合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创办了千帆文学社。
有了自己的阵地和战友,创作热情更加高涨。
文泉杰不停地写文章,不停地投寄到全国各地的报刊杂志,不停地参加各个级别的作文竞赛。
当全国性的获奖者证书堆满抽屉的时候,文泉杰对自己更加有信心了。
那时,同学们都做着大学梦,文泉杰的心里只想着当作家。
高二的暑假对文泉杰来说是具有决定意义的,同学们都在教室里补课,他蜗居在斗室里创作自己第一部长篇小说《年轻本色》。
流火的七月,文泉杰的创作热情,跟酷暑一样高涨。
就快要高三了,还有心思写小说
文泉杰解释说,当时根本没有想到要出版,没有丝毫的功利色彩,仅仅是因为想写,停不下来。
孩提时代埋藏在心底的表达欲望,那种深沉的忧伤,终于如火山一般的爆发出来。
小说进展得很顺利,暑假结束,文泉杰的小说也杀青了。
开学后,文泉杰在千帆小报上连载。
这部描写年轻人寻找梦想的小说,很大程度上是自己的缩影。
同学们看了,都说表达了压抑在她们心里的愿望——那种敢想敢做,敢爱敢恨的年轻本色。
文泉杰收到很多的信,说:“你竟然能写长篇小说,这在我们这样的县城中学,是从来不敢想象的”。
班主任知道了这件事,把文泉杰叫到办公室。
他先是夸奖文泉杰的才华,然后就是一番“但是……”。
讲述考大学对文泉杰的重要性,强调高三关键时期的重要性,他希望文泉杰能考上名牌大学。
“我只得答应班主任,暂且把写作搁在一边。
事实上,我在私下里,依然我行素。
有时候,人是需要疯狂一点。
”文泉杰笑得很自信。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出版自己的文学作品,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在出版前的一个月,文泉杰仍然这样认为。
可就在大三那一年,文泉杰的长篇小说《爱在忧伤的日子》,毕竟是出版了。
文泉杰深有感悟地说:“现在想来,这个世界上真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当你说它不可能的时候,它 已经具备了可能性,只是潜伏在地下等待着爆发。
” 进入大学,北京的同学们都以“才子”称呼文泉杰。
他学的是出版专业,这似乎又是一个机遇。
大一下学期,文泉杰不知天高地厚,直接抱着《年轻本色》的手稿找到作家出版社。
文泉杰碰壁了,他的稿件被退了回来。
中间夹着一封老编辑的信,说:“你还很年轻,不要放弃。
要像《年轻本色》这个题目一样,敢想敢闯,不怕失败。
” 放弃投稿,文泉杰更加专注地投入写作。
大一暑假,文泉杰又开始创作《我的荒谬今生》。
小说写完后,文泉杰投给了春风文艺出版社一个年轻的编辑,3个月后回话说他已经辞职了。
送到北京的一家出版社,稿子得到肯定,可惜文泉杰以前没有出过书,他们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文泉杰说,那一刻,我感到很绝望。
投稿再三失败,文泉杰的表达欲望反而越来越强烈。
大三,文泉杰写了一篇文章,叫《一个大三学子的自白》。
文章发在网上,迅速流行,网友们说,那是一片血泪之作。
后来,这篇文章被评为2004年度大学校园里最为热门的帖子,《大学生》杂志选发,《青春》杂志全文刊登。
四个半月过后,文泉杰把它写成了一个长篇小说,过程艰苦而幸福。
它的第一个读者说:“你的小说,真实得让人落泪。
” 这一次,出奇的顺利,文泉杰把稿件发给现代出版社,第二天就收到回复,说愿意出版。
文泉杰的手颤抖得厉害,笔都握不住了,心跳很快,有窒息的感觉。
两个月后,书出版了,文泉杰成为校园里的焦点人物,学院为他做了宣传和作品讨论会。
文泉杰拿到书那一天,只在扉页上写了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好运不断,《爱在忧伤的日子》卖得很好,第一个月就登上了北京图书大厦的畅销书排行榜,出版社加印;先前的《我的荒谬今生》,也被华龄出版社相中;在大四的时候,出版社安排文泉杰去了一趟贵州,在大学里做现场签售…… 文泉杰说:“创作是一件艰苦的事情,回报也是对等的。
未来太遥远,我无法把握,我只能要求自己把现在的事情做好。
这件事情,就是写作。
历史上出名的绝对(无人对出下联的对联)
没有对不出的,只有没有完美下联的对子。
比如:重重叠叠山青青山叠叠重重;弯弯曲曲碧水水碧曲曲弯弯。
天上月圆,地下月半,月月月圆逢月半;今日年尾,明日年头,年年年尾接年头。
坐北向南吃西瓜,皮朝东甩;思前想后读左传,页往右翻。
一盏灯四个字,酒酒酒酒;二更鼓四面锣,哐哐哐哐。
东典当,西典当,东西典当典东西;春读书,秋读书,春秋读书读春秋。
一犁耕破路边土,今日“芒种”;双手捧住炉中火,明天“大寒”。
洞庭八百里, 波滔滔、浪滚滚,宗师由何而来
,云重重,雾霭霭,本院从天而降
雨打沙滩,沉一渚,陈一渚;风吹腊烛,流半边,留半边。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
江楼千古,江流千古;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
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水底连天十四点;南楼孤雁,月中带影一双飞。
趵突泉啸八声,石上四声,石下四声,声绕一池春水;寒山钟声十响,寺内五响,寺外五响,响传百里客船。
水底日为天上日;眼中人是面前人。
发愤识遍天下字;立志读尽人间书。
一叶孤舟,坐了二、三个骚客,启用四桨五帆,经过六滩七湾,历尽八颠九簸,可叹十分来迟;十年寒窗,进了九、八家书院,抛却七情六欲,苦读,考了三番二次,今天一定要中。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沈舟,;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一对船儿紥港湾,一船秀才,一船官。
当官本是秀才作,先做秀才后做官;一样长 一个女儿,一个娘。
为娘本是女儿做,先做女儿后做娘。
什么贵
什么重
风吹什么动
什么里面能藏风
书为贵,情为重。
风吹秋波动,哥心深处能藏风。
雏凤学飞,万里风云从此起;潜龙奋起,九天雷雨及时来。
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火,金,水,土,木)桃燃锦江堤.雾朝朝朝朝朝朝朝朝散;潮长长长长长长长长消世界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人曾是僧,人弗能成佛?女卑为婢,女又可称奴!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双手劈开生死路,一刀割断是非根.二猿断木深山中,小猴子也敢对锯(句)?一马陷足污泥内,老畜牲怎能出蹄(题)?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横批:缺一(衣)少十(食)四维罗,夕夕多,罗汉请观音,客少主人多.弓长张,又又双,张生戏红娘,男单女成双李打锂,鲤沉底,李沉鲤浮;风吹蜂,蜂息地,风息蜂飞.画上荷花和尚画;书临汉字翰林书.饥鸡盗稻童筒打;暑鼠凉梁客咳惊.独眼不登龙虎榜;半月依旧照乾坤.东启明,西长庚,,朕为摘星汉;春牡丹,夏芍药,秋菊冬梅,臣乃.炭黑火红灰如雪;谷黄米.四水江第一,四时夏第二,先生居江夏,谁是第一,谁是第二?三教儒在前,三才人在后,小子本儒人,何敢在前,何敢在后
磨砥以须,问天下头颅几许
及锋而试,看老夫手段如何
此木为柴,山山出;因火成烟,夕夕多.竹笋如枪,乌鸦焉能尖上立?兰枝似箭,黄蜂偏向利中行!昨日偷桃钻狗洞,不知是谁?他年攀桂步蟾宫,必定有我!.四诗风雅颂.三绝诗,书,画.一官归,去,来.看我非我,我看我,我也非我;装谁像谁,谁装谁,谁就像谁.独秀尖尖,四面八方六角.或:宝塔尖尖,一顶八方四角;两拳拱拱,五指二短三长.或:玉掌平平,五指二短三长.灯笼笼灯,纸(枳)壳原来只防风;鼓架架鼓,陈皮不能敲半下(夏).三女同汝,二女皆因长女起.五人同伞,小人全赖大人遮.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强盗画喜容------贼形难看.阎王出告示------鬼话连篇.桥跨虎溪,三教三源流,三人三笑语.莲开僧舍,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佛主大度能容,容天下难容之士.罗汉慈颜常笑,笑世上可笑之人.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莆当东西.八方桥,桥八方,八方桥上望八方,八方,八方,八八方.万岁爷,爷万岁,万岁爷前呼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竹寺等僧归,双手拜四维罗汉.月门闲客住,二山出大小尖峰.莲(怜)子心中苦,梨(离)儿腹内酸.
四世同堂
一:祁老太爷什么也不怕,只怕庆不了八十大寿。
在他的壮年,他亲眼看见八国联军怎样攻进北京城。
后来,他看见了清朝的皇帝怎样退位,和接续不断的内战;一会儿九城的城门紧闭,枪声与炮声日夜不绝;一会儿城门开了,马路上又飞驰着得胜的军阀的高车大马。
战争没有吓倒他,和平使他高兴。
逢节他要过节,遇年他要祭祖,他是个安分守己的公民,只求消消停停的过着不至于愁吃愁穿的日子。
即使赶上兵荒马乱,他也自有办法:最值得说的是他的家里老存着全家够吃三个月的粮食与咸菜。
这样,即使炮弹在空中飞,兵在街上乱跑,他也会关上大门,再用装满石头的破缸顶上,便足以消灾避难。
为什么祁老太爷只预备三个月的粮食与咸菜呢
这是因为在他的心理上,他总以为北平是天底下最可靠的大城,不管有什么灾难,到三个月必定灾消难满,而后诸事大吉。
北平的灾难恰似一个人免不了有些头疼脑热,过几天自然会好了的。
不信,你看吧,祁老太爷会屈指算计:直皖战争有几个月
直奉战争又有好久
啊
听我的,咱们北平的灾难过不去三个月
七七抗战那一年,祁老太爷已经七十五岁。
对家务,他早已不再操心。
他现在的重要工作是浇浇院中的盆花,说说老年间的故事,给笼中的小黄鸟添食换水,和携着重孙子孙女极慢极慢的去逛大街和护国寺。
可是,芦沟桥的炮声一响,他老人家便没法不稍微操点心了,谁教他是四世同堂的老太爷呢。
儿子已经是过了五十岁的人,而儿媳的身体又老那么病病歪歪的,所以祁老太爷把长孙媳妇叫过来。
老人家最喜欢长孙媳妇,因为第一,她已给祁家生了儿女,教他老人家有了重孙子孙女;第二,她既会持家,又懂得规矩,一点也不象二孙媳妇那样把头发烫得烂鸡窝似的,看着心里就闹得慌;第三,儿子不常住在家里,媳妇又多病,所以事实上是长孙与长孙媳妇当家,而长孙终日在外教书,晚上还要预备功课与改卷子,那么一家十口的衣食茶水,与亲友邻居的庆吊交际,便差不多都由长孙媳妇一手操持了;这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所以老人天公地道的得偏疼点她。
还有,老人自幼长在北平,耳习目染的和旗籍人学了许多规矩礼路:儿媳妇见了公公,当然要垂手侍立。
可是,儿媳妇既是五十多岁的人,身上又经常的闹着点病;老人若不教她垂手侍立吧,便破坏了家规;教她立规矩吧,又于心不忍,所以不如干脆和长孙媳妇商议商议家中的大事。
祁老人的背虽然有点弯,可是全家还属他的身量最高。
在壮年的时候,他到处都被叫作“祁大个子”。
高身量,长脸,他本应当很有威严,可是他的眼睛太小,一笑便变成一条缝子,于是人们只看见他的高大的身躯,而觉不出什么特别可敬畏的地方来。
到了老年,他倒变得好看了一些:黄暗的脸,雪白的须眉,眼角腮旁全皱出永远含笑的纹溜;小眼深深的藏在笑纹与白眉中,看去总是笑眯眯的显出和善;在他真发笑的时候,他的小眼放出一点点光,倒好象是有无限的智慧而不肯一下子全放出来似的。
把长孙媳妇叫来,老人用小胡梳轻轻的梳着白须,半天没有出声。
老人在幼年只读过三本小书与六言杂字;少年与壮年吃尽苦处,独力置买了房子,成了家。
他的儿子也只在私塾读过三年书,就去学徒;直到了孙辈,才受了风气的推移,而去入大学读书。
现在,他是老太爷,可是他总觉得学问既不及儿子——儿子到如今还能背诵上下《论语》,而且写一笔被算命先生推奖的好字——更不及孙子,而很怕他们看不起他。
因此,他对晚辈说话的时候总是先楞一会儿,表示自己很会思想。
对长孙媳妇,他本来无须这样,因为她识字并不多,而且一天到晚嘴中不是叫孩子,便是谈论油盐酱醋。
不过,日久天长,他已养成了这个习惯,也就只好教孙媳妇多站一会儿了。
长孙媳妇没入过学校,所以没有学名。
出嫁以后,才由她的丈夫象赠送博士学位似的送给她一个名字——韵梅。
韵梅两个字仿佛不甚走运,始终没能在祁家通行得开。
公婆和老太爷自然没有喊她名字的习惯与必要,别人呢又觉得她只是个主妇,和“韵”与“梅”似乎都没多少关系。
况且,老太爷以为“韵梅”和“运煤”既然同音,也就应该同一个意思,“好吗,她一天忙到晚,你们还忍心教她去运煤吗
”这样一来,连她的丈夫也不好意思叫她了,于是她除了“大嫂”“妈妈”等应得的称呼外,便成了“小顺儿的妈”;小顺儿是她的小男孩。
小顺儿的妈长得不难看,中等身材,圆脸,两只又大又水灵的眼睛。
她走路,说话,吃饭,作事,都是快的,可是快得并不发慌。
她梳头洗脸擦粉也全是快的,所以有时候碰巧了把粉擦得很匀,她就好看一些;有时候没有擦匀,她就不大顺眼。
当她没有把粉擦好而被人家嘲笑的时候,她仍旧一点也不发急,而随着人家笑自己。
她是天生的好脾气。
祁老人把白须梳够,又用手掌轻轻擦了两把,才对小顺儿的妈说: “咱们的粮食还有多少啊
” 小顺儿的妈的又大又水灵的眼很快的转动了两下,已经猜到老太爷的心意。
很脆很快的,她回答:“还够吃三个月的呢
” 其实,家中的粮食并没有那么多。
她不愿因说了实话,而惹起老人的罗嗦。
对老人和儿童,她很会运用善意的欺骗。
“咸菜呢
”老人提出第二个重要事项来。
她回答的更快当:“也够吃的
干疙疸,老咸萝卜,全还有呢
”她知道,即使老人真的要亲自点验,她也能马上去买些来。
“好
”老人满意了。
有了三个月的粮食与咸菜,就是天塌下来,祁家也会抵抗的。
可是老人并不想就这么结束了关切,他必须给长孙媳妇说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日本鬼子又闹事哪
哼
闹去吧
庚子年,八国联军打进了北京城,连皇上都跑了,也没把我的脑袋掰了去呀
八国都不行,单是几个日本小鬼还能有什么蹦儿
咱们这是宝地,多大的乱子也过不去三个月
咱们可也别太粗心大胆,起码得有窝头和咸菜吃
” 老人说一句,小顺儿的妈点一次头,或说一声“是”。
老人的话,她已经听过起码有五十次,但是还当作新的听。
老人一见有人欣赏自己的话,不由的提高了一点嗓音,以便增高感动的力量: “你公公,别看他五十多了,论操持家务还差得多呢
你婆婆,简直是个病包儿,你跟她商量点事儿,她光会哼哼
这一家,我告诉你,就仗着你跟我
咱们俩要是不操心,一家子连裤子都穿不上
你信不信
” 小顺儿的妈不好意思说“信”,也不好意思说“不信”,只好低着眼皮笑了一下。
“瑞宣还没回来哪
”老人问。
瑞宣是他的长孙。
“他今天有四五堂功课呢。
”她回答。
“哼
开了炮,还不快快的回来
瑞丰和他的那个疯娘们呢
”老人问的是二孙和二孙媳妇——那个把头发烫成鸡窝似的妇人。
“他们俩——”她不知道怎样回答好。
“年轻轻的公母俩,老是蜜里调油,一时一刻也离不开,真也不怕人家笑话
” 小顺儿的妈笑了一下:“这早晚的年轻夫妻都是那个样儿
” “我就看不下去
”老人斩钉截铁的说。
“都是你婆婆宠得她
我没看见过,一个年轻轻的妇道一天老长在北海,东安市场和——什么电影园来着
” “我也说不上来
”她真说不上来,因为她几乎永远没有看电影去的机会。
“小三儿呢
”小三儿是瑞全,因为还没有结婚,所以老人还叫他小三儿;事实上,他已快在大学毕业了。
“老三带着妞子出去了。
”妞子是小顺儿的妹妹。
“他怎么不上学呢
” “老三刚才跟我讲了好大半天,说咱们要再不打日本,连北平都要保不住
”小顺儿的妈说得很快,可是也很清楚。
“说的时候,他把脸都气红了,又是搓拳,又是磨掌的
我就直劝他,反正咱们姓祁的人没得罪东洋人,他们一定不能欺侮到咱们头上来
我是好意这么跟他说,好教他消消气;喝,哪知道他跟我瞪了眼,好象我和日本人串通一气似的
我不敢再言语了,他气哼哼的扯起妞子就出去了
您瞧,我招了谁啦
” 老人楞了一小会儿,然后感慨着说:“我很不放心小三儿,怕他早晚要惹出祸来
” 正说到这里,院里小顺儿撒娇的喊着:“爷爷
爷爷
你回来啦
给我买桃子来没有
怎么,没有
连一个也没有
爷爷你真没出息
” 小顺儿的妈在屋中答了言:“顺儿
不准和爷爷讪脸
再胡说,我就打你去
” 小顺儿不再出声,爷爷走了进来。
小顺儿的妈赶紧去倒茶。
爷爷(祁天佑)是位五十多岁的黑胡子小老头儿。
中等身材,相当的富泰,圆脸,重眉毛,大眼睛,头发和胡子都很重很黑,很配作个体面的铺店的掌柜的——事实上,他现在确是一家三间门面的布铺掌柜。
他的脚步很重,每走一步,他的脸上的肉就颤动一下。
作惯了生意,他的脸上永远是一团和气,鼻子上几乎老拧起一旋笑纹。
今天,他的神气可有些不对。
他还要勉强的笑,可是眼睛里并没有笑时那点光,鼻子上的一旋笑纹也好象不能拧紧;笑的时候,他几乎不敢大大方方的抬起头来。
“怎样
老大
”祁老太爷用手指轻轻的抓着白胡子,就手儿看了看儿子的黑胡子,心中不知怎的有点不安似的。
黑胡子小老头很不自然的坐下,好象白胡子老头给了他一些什么精神上的压迫。
看了父亲一眼,他低下头去,低声的说: “时局不大好呢
” “打得起来吗
”小顺儿的妈以长媳的资格大胆的问。
“人心很不安呢
” 祁老人慢慢的立起来:“小顺儿的妈,把顶大门的破缸预备好
” 二:祁家的房子坐落在西城护国寺附近的“小羊圈”。
说不定,这个地方在当初或者真是个羊圈,因为它不象一般的北平的胡同那样直直的,或略微有一两个弯儿,而是颇象一个葫芦。
通到西大街去的是葫芦的嘴和脖子,很细很长,而且很脏。
葫芦的嘴是那么窄小,人们若不留心细找,或向邮差打听,便很容易忽略过去。
进了葫芦脖子,看见了墙根堆着的垃圾,你才敢放胆往里面走,象哥仑布看到海上有漂浮着的东西才敢更向前进那样。
走了几十步,忽然眼一明,你看见了葫芦的胸:一个东西有四十步,南北有三十步长的圆圈,中间有两棵大槐树,四围有六七家人家。
再往前走,又是一个小巷——葫芦的腰。
穿过“腰”,又是一块空地,比“胸”大着两三倍,这便是葫芦肚儿了。
“胸”和“肚”大概就是羊圈吧
这还待历史家去考查一番,而后才能断定。
祁家的房便是在葫芦胸里。
街门朝西,斜对着一棵大槐树。
在当初,祁老人选购房子的时候,房子的地位决定了他的去取。
他爱这个地方。
胡同口是那么狭窄不惹人注意,使他觉到安全;而葫芦胸里有六七家人家,又使他觉到温暖。
门外呢,两株大槐下可供孩子们玩耍,既无车马,又有槐豆槐花与槐虫可以当作儿童的玩具。
同时,地点虽是陋巷,而西通大街,背后是护国寺——每逢七八两日有庙会——买东西不算不方便。
所以,他决定买下那所房。
房子的本身可不很高明。
第一,它没有格局。
院子是东西长而南北短的一个长条,所以南北房不能相对;假若相对起来,院子便被挤成一条缝,而颇象轮船上房舱中间的走道了。
南房两间,因此,是紧靠着街门,而北房五间面对着南院墙。
两间东房是院子的东尽头;东房北边有块小空地,是厕所。
南院墙外是一家老香烛店的晒佛香的场院,有几株柳树。
幸而有这几株树,否则祁家的南墙外便什么也没有,倒好象是火车站上的房子,出了门便是野地了。
第二,房子盖得不甚结实。
除了北房的木料还说得过去,其余的简直没有值得夸赞的地方。
在祁老人手里,南房的山墙与东房的后墙便塌倒过两次以上,而界墙的——都是碎砖头砌的——坍倒是每年雨季所必不能免的。
院中是一墁土地,没有甬路;每逢雨季,院中的存水就能有一尺多深,出入都须打赤脚。
祁老人可是十分喜爱这所房。
主要的原因是,这是他自己置买的产业,不论格局与建筑怎样不好,也值得自傲。
其次,自从他有了这所房,他的人口便有增无减,到今天已是四世同堂
这里的风水一定是很好
在长孙瑞宣结婚的时候,全部房屋都彻底的翻盖了一次。
这次是祁天佑出的力——他想把父亲置买的产业变成一座足以传世的堡垒,好上足以对得起老人,下对得起儿孙。
木料糟了的一概撤换,碎砖都换上整砖,而且见木头的地方全上了油漆。
经这一修改,这所房子虽然在格局上仍然有欠体面,可是在实质上却成了小羊圈数一数二的好房子。
祁老人看着新房,满意的叹了口气。
到他作过六十整寿,决定退休以后,他的劳作便都放在美化这所院子上。
在南墙根,他逐渐的给种上秋海棠,玉簪花,绣球,和虎耳草。
院中间,他养着四大盆石榴,两盆夹竹桃,和许多不须费力而能开花的小植物。
在南房前面,他还种了两株枣树,一株结的是大白枣,一株结的是甜酸的“莲蓬子儿”。
看着自己的房,自己的儿孙,和手植的花草,祁老人觉得自己的一世劳碌并没有虚掷。
北平城是不朽之城,他的房子也是永世不朽的房子。
现在,天佑老夫妇带着小顺儿住南屋。
五间北房呢,中间作客厅;客厅里东西各有一个小门,通到瑞宣与瑞丰的卧室;尽东头的和尽西头的一间,都另开屋门,东头是瑞全的,西头是祁老太爷的卧室。
东屋作厨房,并堆存粮米,煤球,柴火;冬天,也收藏石榴树和夹竹桃什么的。
当初,在他买过这所房子来的时候,他须把东屋和南屋都租出去,才能显着院内不太空虚;今天,他自己的儿孙都快住不下了。
屋子都住满了自家的人,老者的心里也就充满了欢喜。
他象一株老树,在院里生满了枝条,每一条枝上的花叶都是由他生出去的
在胡同里,他也感到得意。
四五十年来,他老住在这里,而邻居们总是今天搬来,明天搬走,能一气住到十年二十年的就少少的。
他们生,他们死,他们兴旺,他们衰落,只有祁老人独自在这里生了根。
因家道兴旺而离开这陋巷的,他不去巴结;因家道衰落而连这陋巷也住不下去的,他也无力去救济;他只知道自己老在这里不动,渐渐的变成全胡同的老太爷。
新搬来的人家,必定先到他这里来拜街坊;邻居有婚丧事设宴,他必坐首席;他是这一带的老人星,代表着人口昌旺,与家道兴隆
在得意里,他可不敢妄想。
他只希望能在自己的长条院子里搭起喜棚,庆祝八十整寿。
八十岁以后的事,他不愿去想;假若老天教他活下去呢,很好;老天若收回他去呢,他闭眼就走,教子孙们穿着白孝把他送出城门去
在葫芦胸里,路西有一个门,已经堵死。
路南有两个门,都是清水脊门楼,房子相当的整齐。
路北有两个门,院子都不大,可都住着三四家人家。
假若路南是贵人区,路北便是贫民区。
路东有三个门,尽南头的便是祁宅。
与祁家一墙之隔的院子也是个长条儿,住着三家子人。
再过去,还有一家,里外两个院子,有二十多间房,住着至少有七八家子,而且人品很不齐。
这可以算作个大杂院。
祁老太爷不大看得起这个院子,所以拿那院子的人并不当作街坊看待;为掩饰真正的理由,他总说那个院子只有少一半在“胸”里,而多一半在葫芦腰里,所以不能算作近邻,倒好象“胸”与“腰”相隔有十几里路似的。
把大杂院除外,祁老人对其余的五个院子的看待也有等级。
最被他重视的是由西数第一个——门牌一号——路南的门。
这个门里住着一家姓钱的,他们搬走过一次,可是不久又搬了回来,前后在这里已住过十五六年。
钱老夫妇和天佑同辈,他的两个少爷都和瑞宣同过学。
现在,大少爷已结了婚,二少爷也定了婚而还未娶。
在一般人眼中,钱家的人都有点奇怪。
他们对人,无论是谁,都极有礼貌,可是也都保持着个相当的距离,好象对谁都看得起,又都看不起。
他们一家人的服装都永远落后十年,或二十年,到如今,钱老先生到冬天还戴红呢子大风帽。
他家的妇女似乎永远不出大门一步;遇必要的时候,她们必须在门口买点针线或青菜什么的,也只把门开开一点缝子,仿佛怕走漏了门中什么秘密似的。
他们的男人虽然也和别家的一样出来进去,可是他们的行动都象极留着神,好使别人莫测高深。
钱老先生没有作事,很少出门;只有在他脸上有点酒意的时候,才穿着古老的衣服在门口立一会儿,仰头看着槐花,或向儿童们笑一笑。
他们的家境如何
他们有什么人生的乐趣
有什么生活上的痛苦
都没有人知道。
他们的院子里几乎永远没有任何响动。
遇上胡同里有什么娶亲的,出殡的,或是来了跑旱船或耍猴子的,大家都出来看看热闹,只有钱家的门照旧关得严严的。
他们不象是过日子,而倒象终年的躲债或避难呢。
在全胡同里,只有祁老人和瑞宣常到钱家来,知道一些钱家的“秘密”。
其实,钱家并没有什么秘密。
祁老人心中很明白这个,但是不愿对别人说。
这样,他就仿佛有一种替钱家保守秘密的责任似的,而增高了自己的身分。
钱家的院子不大,而满种着花。
祁老人的花苗花种就有许多是由这里得来的。
钱老先生的屋里,除了鲜花,便是旧书与破字画。
他的每天的工作便是浇花,看书,画画,和吟诗。
到特别高兴的时候,他才喝两盅自己泡的茵陈酒。
钱老先生是个诗人。
他的诗不给别人看,而只供他自己吟味。
他的生活是按照着他的理想安排的,并不管行得通行不通。
他有时候挨饿,挨饿他也不出一声。
他的大少爷在中学教几点钟书,在趣味上也颇有父风。
二少爷是这一家中最没有诗意的,他开驶汽车。
钱老先生决不反对儿子去开汽车,而只不喜闻儿子身上的汽油味;因此,二少爷不大回家来,虽然并没有因汽油味和父亲犯了什么意见。
至于钱家的妇女,她们并不是因为男子专制而不出大门,而倒是为了服装太旧,自惭形秽。
钱先生与儿子绝对不是肯压迫任何人的人,可是他们的金钱能力与生活的趣味使他们毫不注意到服装上来,于是家中的妇女也就只好深藏简出的不出去多暴露自己的缺陷。
在祁老人与钱先生的交往中,祁老人老来看钱先生,而钱先生绝对不到祁家去。
假若祁老人带来一瓶酒,送给钱先生,钱先生必定马上派儿子送来比一瓶酒贵着两三倍的一些礼物;他永远不白受人家的东西。
他的手中永远没有宽裕过,因为他永远不算账,不记账。
有钱他就花掉,没钱他会愣着想诗。
他的大少爷也有这样的脾气。
他宁可多在家中练习几点钟的画,而不肯去多教几点钟的书,增加一点收入。
论性格,论学识,论趣味,祁老人都没有和钱先生成为好友的可能。
可是,他们居然成了好朋友。
在祁老人呢,他,第一,需要个年老的朋友,好有个地方去播放他的陈谷子烂芝麻。
第二,他佩服钱老人的学问和人品。
在钱先生呢,他一辈子不肯去巴结任何人,但是有愿与他来往的,他就不便拒绝。
他非常的清高,可并没有看不起人的恶习气。
假若有人愿意来看他,他是个顶和蔼可亲的人。
虽然已有五十七八岁,钱默吟先生的头发还没有多少白的。
矮个子,相当的胖,一嘴油光水滑的乌牙,他长得那么厚厚敦敦的可爱。
圆脸,大眼睛,常好把眼闭上想事儿。
他的语声永远很低,可是语气老是那么谦恭和气,教人觉得舒服。
他和祁老人谈诗,谈字画,祁老人不懂。
祁老人对他讲重孙子怎么又出了麻疹,二孙媳怎么又改烫了飞机头,钱先生不感趣味。
但是,两个人好象有一种默契:你说,我就听着;我说,你就听着。
钱默吟教祁老人看画,祁老人便点头夸好。
祁老人报告家中的琐事,默吟先生便随时的答以“怎么好
”“真的吗
”“对呀
”等等简单的句子。
若实在无词以答,他也会闭上眼,连连的点头。
到最后,两个人的谈话必然的移转到养花草上来,而二人都可以滔滔不绝的说下去,也都感到难得的愉快。
虽然祁老人对石榴树的趣味是在多结几个大石榴,而钱先生是在看花的红艳与石榴的美丽,可是培植的方法到底是有相互磋磨的必要的。
畅谈了花草以后,钱先生往往留祁老人吃顿简单的饭,而钱家的妇女也就可以借着机会来和老人谈谈家长里短——这时节,连钱先生也不能不承认在生活中除了作诗作画,也还有油盐酱醋这些问题的。
瑞宣有时候陪着祖父来上钱家串门儿,有时候也独自来。
当他独自来的时候,十之八九是和太太或别人闹了脾气。
他是个能用理智控制自己的人,所以虽然偶尔的动了怒,他也不愿大喊大叫的胡闹。
他会一声不响的溜到钱家去,和钱家父子谈一谈与家事国事距离很远的事情,便把胸中的恶气散尽。
在钱家而外,祁老人也喜欢钱家对门,门牌二号的李家。
在全胡同里,只有李家的老人与祁老太爷同辈,而且身量只比祁老人矮着不到一寸——这并不是李四爷的身子比祁老人的短这么些,而是他的背更弯了一点。
他的职业的标志是在他的脖子上的一个很大的肉包。
在二三十年前,北平有不少这种脖子上有肉包的人。
他们自成一行,专给人们搬家。
人家要有贵重的东西,象大磁瓶,座钟,和楠木或花梨的木器,他们便把它们捆扎好,用一块窄木板垫在脖子上,而把它们扛了走。
他们走得要很稳,脖子上要有很大的力量,才能负重而保险不损坏东西。
人们管这一行的人叫作“窝脖儿的”。
自从有板子车以后,这行的人就渐渐的把“窝”变成了“拉”,而年轻的虽然还吃这一行的饭,脖子上可没有那个肉包了。
李四爷在年轻的时候一定是很体面,尽管他脖子有肉包,而背也被压得老早就有点弯。
现在,他的年纪已与祁老人不相上下,可是长脸上还没有多少皱纹,眼睛还不花,一笑的时候,他的眼与牙都放出光来,使人还能看出一点他年轻时的漂亮。
二号的院子里住着三家人,房子可是李四爷的。
祁老人的喜欢李四爷,倒不是因为李四爷不是个无产无业的游民,而是因为李四爷的为人好。
在他的职业上,他永远极尽心,而且要钱特别克己;有时候他给穷邻居搬家,便只要个饭钱,而不提工资。
在职业以外,特别是在有了灾难的时节,他永远自动的给大家服务。
例如:地方上有了兵变或兵灾,他总是冒险的顶着枪子儿去到大街上探听消息,而后回来报告给大家应当怎样准备。
城门要关闭了,他便在大槐树下喊两声:“要关城了
赶紧预备点粮食呀
”及至灾难过去,城门又开了,他便又去喊:“太平没事啦,放心吧
”祁老人虽然以这一带的老人星自居,可是从给大家服务上来说,他自愧不如李四爷。
所以,从年纪上和从品德上说,他没法不尊敬李四爷。
虽然李家的少爷也是“窝脖儿的”,虽然李家院子是个又脏又乱的小杂院。
两个老人若在大槐树下相遇而立定了,两家的晚辈便必定赶快的拿出凳子来,因为他们晓得两个老人的谈话多数是由五六十年前说起,而至少须花费一两钟头的。
李四爷的紧邻四号,和祁老人的紧邻六号都也是小杂院。
四号住着剃头匠孙七夫妇;马老寡妇与她的外孙子,外孙以沿街去叫:“转盘的话匣子”为业;和拉洋车的小崔——除了拉车,还常打他的老婆。
六号也是杂院,而人们的职业较比四号的略高一级:北房里住着丁约翰,信基督教,在东交民巷的“英国府”作摆台的。
北耳房住着棚匠刘师傅夫妇,刘师傅在给人家搭棚而外,还会练拳和耍“狮子”。
东屋住着小文夫妇,都会唱戏,表面上是玩票,而暗中拿“黑杵”①。
对四号与六号的人们,祁老人永远保持着不即不离的态度,有事就量力相助,无事便各不相扰。
李四爷可就不然了,他对谁都愿意帮忙,不但四号与六号的人们都是他的朋友,就连七号——祁老人所不喜欢的大杂院——也常常的受到他的协助。
不过,连这样,李四爷还时常遭受李四妈的指摘与责骂。
李四妈,满头白发,一对大近视眼,几乎没有一天不骂那个“老东西”的。
她的责骂,多数是她以为李四爷对朋友们还没有尽心尽力的帮忙,而这种责骂也便成为李四爷的见义勇为的一种督促。
全胡同里的孩子,不管长得多么丑,身上有多么脏臭,都是李四妈的“宝贝儿”。
对于成年人,李四妈虽然不好意思叫出来,而心中以为他们和她们都应该是她的“大宝贝儿”。
她的眼看不清谁丑谁俊,她的心也不辨贫富老幼;她以为一切苦人都可怜可爱,都需要他们老夫妇的帮忙。
因此,胡同里的人有时候对祁老人不能不敬而远之,而对李老夫妇便永远热诚的爱戴;他们有什么委屈都去向李四妈陈诉,李四妈便马上督促李四爷去帮忙,而且李四妈的同情的眼泪是既真诚而又丰富的。
夹在钱家与祁家中间的三号是祁老人的眼中钉。
在祁家的房还没有翻修以前,三号是小羊圈里最体面的房。
就是在祁家院子重修以后,论格局也还不及三号的款式象样。
第一,三号门外,在老槐下面有一座影壁,粉刷得黑是黑,白是白,中间油好了二尺见方的大红福字。
祁家门外,就没有影壁,全胡同里的人家都没有影壁
第二,论门楼,三号的是清水脊,而祁家的是花墙子。
第三,三号是整整齐齐的四合房,院子里方砖墁地。
第四,三号每到夏天,院中必由六号的刘师傅给搭起新席子的凉棚,而祁家的阴凉儿只仗着两株树影儿不大的枣树供给。
祁老人没法不嫉妒
论生活方式,祁老人更感到精神上的压迫与反感。
三号的主人,冠晓荷,有两位太太,而二太太是唱奉天大鼓的,曾经红过一时的,尤桐芳。
冠先生已经五十多岁,和祁天佑的年纪仿上仿下,可是看起来还象三十多岁的人,而且比三十多岁的人还漂亮。
冠先生每天必定刮脸,十天准理一次发,白头发有一根拔一根。
他的衣服,无论是中服还是西装,都尽可能的用最好的料子;即使料子不顶好,也要做得最时样最合适。
小个子,小长脸,小手小脚,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小,而都长得匀称。
匀称的五官四肢,加上美妙的身段,和最款式的服装,他颇象一个华丽光滑的玻璃珠儿。
他的人虽小,而气派很大,平日交结的都是名士与贵人。
家里用着一个厨子,一个顶懂得规矩的男仆,和一个老穿缎子鞋的小老妈。
一来客,他总是派人到便宜坊去叫挂炉烧鸭,到老宝丰去叫远年竹叶青。
打牌,讲究起码四十八圈,而且饭前饭后要唱鼓书与二簧。
对有点身分的街坊四邻,他相当的客气,可是除了照例的婚丧礼吊而外,并没有密切的交往。
至于对李四爷,刘师傅,剃头的孙七,和小崔什么的,他便只看到他们的职业,
求“家住长安,出仕东安,貌比潘安,才比谢安,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下联
好了,第一个对句不算工整你上联两地名两人名我都是人名,后两句出自<逍遥经.无为篇>第二对句,两人名,两地名,外带我自己的座右铭算是工整了,也算自己的愿望最后一句是本人写照,目前本人休养于上海,在南海舰队任职,自以为智力过人,容貌姣好。
最后一句算不得名句但是颇有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