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从文 《丈夫》 读后感
小说是写湘西某地花船上的妓女生活故事。
来自于穷乡僻壤的年轻女子“老七”,由于维持生计,不得不上城里来卖身。
为了铺排故事的矛盾冲突,作者特意选择了丈夫前来探望妻子几个场景,作了绘声绘色而又淋漓尽致的描述。
其间还穿插介绍了与之相关的乡风民俗和社会背景,穿插刻划了几位主要人物性格以及他们相互间的微妙关系,读来别有风致而又耐人寻味。
生活艰难,乡村的农民尽管日日土里刨食,却依然衣食难保,倒是将妻子送到城里的花船上卖身可以轻松地改变家里的窘境。
这已经是一种正当的谋生手段了,“在名分上,那名称与别的工作同样,既不和道德相冲突,也并不违反健康”。
以致于诚实耐劳、种田为生的丈夫大都“在娶媳妇以后,把她送出来(到花船为妓),自己留在家中耕田种地,安分过日子”。
这种在现代人看来极为不可理解的事情在当时众人看来却是“极其平常的事情”。
这篇小说的男主人公是“男子”,作品中并没有赋予明确的名字。
然而这并不重要,“男子”一词在文中可以有两个含义。
一个是指女主人公老七的丈夫,一个则可以认为是所有在花船上卖身女子的丈夫的总称。
同文章的标题一样,小说正是围绕着丈夫这个中心展开的,当中就极费笔墨地描绘了丈夫的数次心理变化。
作品中女主角老七的丈夫进城后,本没有把妻子领回去的意思,而只是“象访远亲一样”,“背了整箩整篓的红薯,糍粑之类”去看看妻子而已。
对于妻子的变化,这乡下来的丈夫感到极大惊讶,只有在妻子问起家乡
沈从文丈夫读后感_1
沈从文丈夫读后感 “男子摇摇头,把票子撒到地下去,两只大而粗的手掌捂着脸孔,像个小孩子那样的莫名其妙的哭了。
”——题记 沈从文的作品始终充斥着对人生的隐忧和对哲学的思考。
这种思考,在他的作品《丈夫》中通过对黑暗社会下人性沦丧的批判中得以体现。
文章的开头采用由远及近的描写,花不少的笔墨对当时的情景叙叙而谈,渲染出一个纸醉金迷的氛围。
沈从文在文章中这样写到“许多年青的丈夫,在娶妻以后,把妻送出来,自己留在家中安分的过日子,竟是极其平常的事了。
”此篇中将角色选取为老七和她的丈夫,似是极为的随意而平淡的角色,却代表着所有以此为谋生手段的年青夫妻,是所有从乡村来的夫妻们的缩影。
本文极为细腻的描写了丈夫的心理变化,并且以丈夫狭隘的视角刻画所见所闻。
首先是或逢年过节的丈夫来观望在船上“做生意”的妻子,从而对丈夫的形态和心理进行描写。
丈夫对妻子的变化观察的很仔细:“大而油光发髻”“细细的眉毛”“城市里人的衣服”。
这些变化让丈夫感到惊讶。
而令他更感到惊奇的是“塞了一枝哈德门香烟”,这使丈夫的心理受到了一定的冲击,透露出害怕被其妻遗忘的惶恐,而随后的“问到钱,问到豢养的猪”才使丈夫找回了原有的平静和尊严。
然而这点尊严很快就被打破了,“夜晚来了客,一上船就大声的嚷着要亲嘴要睡觉。
于是这丈夫不必指点,也就知道怯生生的往后舱钻去”这使他又一次的感到尊严的被剥夺,但是他是胆小而又怯弱的,他深刻
《沈从文》读后感
《萧萧》读后感没有华丽的词藻堆砌,没有雄浑气魄的叙事场景,没有情节起伏跌宕的振荡感,《萧萧》给我的似乎一直是这样平坦的心境。
闭上眼,静静地把它捧在手上,却仿佛又有一抹说不明深浅的淡淡的哀伤不清,剪不断,小心翼翼地在另一头牵动着心绪。
在沈从文先生的笔下,总能感受到那流露出的淳朴的乡村气息,朴素勤劳的民风,小桥流水人家的生活仿佛是非常平静的姿态,而在这安宁的表象下总有那么几处汹涌澎湃,或许是泥沼,拉着你一直往下掉。
萧萧,故事的主人公,单纯而又善良,总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到《边城》里的翠翠,但不同的是,萧萧是1个更悲情的女子,集众多苦难于一身。
她是个孤儿,从小寄养在伯父家。
她十二岁的时候,糊里糊涂地做了童养媳,丈夫竟然比她小九岁,还只有拳头大。
用当时的乡村说法“媳妇年纪大,才能诸事作帮手,对家中有帮助”,这种习俗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在肯定它对家中劳动力增加的部分意义的情况下,换种角度我觉得它荒诞的近乎可笑。
首先,萧萧和小丈夫之间,“丈夫有些时候对于萧萧的怕同爱,比对于父母还深切”这已然是1种类似于血浓于水的母子之情,若说是夫妻,怎么能连一点点的情爱都没有呢
其次,萧萧“像一株长在圆角落不为人注意的蓖麻,大叶大枝,日增茂盛”,而丈夫还是那么小,对于追求者有着强健体魄的花狗,她的心里总怀着对爱情朦胧的情愫,单独一人时,想让花狗留下,却又害怕他留下。
在单纯的少女情怀下,天真的她以为赌了咒一切就都有了保障,糊里糊涂地变成了妇人。
这不仅仅是萧萧的错,谁能说这样的习俗就不要负些责任呢
一家人对于萧萧怀孕事件“生气的生气,流泪的流泪,骂人的骂人,各按本分乱下去”好像是明文规定该这样做似的,这是不是就表明这些族长只是在表面做事给人看呢
在萧萧等待“发卖”的时候,她的小丈夫知道了这事,但不愿萧萧离去“大家全莫名其妙,只是照规矩像逼到要这样做,不得不做,究竟是谁定的规矩,是周公还是周婆。
也没有人说的清楚”由此可见,“乡下规矩”的条条框框,框住了这一代代淳朴无罪的乡民。
他们只是机械地在自己说不清为什么要这样的情况下循规蹈矩卑微地生活。
或许有人曾想过要反抗,比如,曾经年轻的人,那时的萧萧是年轻的。
她想要挣脱出这个框,渴望像女学生一样,那么神气,那么自由。
于是在花狗引诱她又狠心抛弃她之后,她决然地要出逃,去寻找自由的脚步,任自由带领她飞翔。
但是这样的梦终究做得(]太美,不是说太美的东西连神都会因妒忌而从你手中夺走么
醒来的时候,梦到底碎了一地,这一地的玻璃渣子,戳得人眼生疼,心更疼,一瞬间的坍塌,早已寻不到自由的方向。
该怎么弥补拼凑着重来
在幸运地脱离“发卖”后,她被迫屈服,只留下曾用激烈的血气,挣扎在宿命深渊的美丽剪影。
生命,自此寂寂。
当多年后的萧萧抱着新生的毛毛,在屋前榆蜡树篱笆间看牛儿娶亲,完全习惯了这样平庸的生活之后,也许连她自己也会忘记,她曾经仅有一次地,逐着自由的方向出逃过。
十几年前的唢呐声萦绕着,萦绕着,在耳际,挥之不去。
又一回,倒带般吹唢呐接媳妇的喜事开始了,而我听到的绝非是唢呐无限膨胀的喜悦声,倒是一曲悠扬的牧歌,在欢悦的背后总有抹不去的淡淡的哀伤,一直一直单曲循环,像是生命褪去所有浮华繁盛后苍凉的底色。
求沈从文的《丈夫》
★沈从文《萧萧》 读后感: 通过《萧萧》我又认识了一个沈从文笔下的乡村女孩。
如同边城的翠翠一样,她们终究都逃不过命运。
翠翠一个人等待那遥远的记忆,而萧萧呢
萧萧仿佛是幸运的,可她的一生却只能服从于外在力量的摆布,从来没有过对于自己的命运的自主的权力。
也许只因为我生在这个平等自由的时代,我无法深刻了解萧萧的悲伤,我只是为她感到悲哀。
其实她也算是有觉醒意识的。
因为她每次听说有女学生过路,就会像睁了眼做过一阵梦,愣愣的对日头出处痴了半天。
也许那时候的她心里闪过那样一丝想法——随女学生去,随那自由去。
可是她最后没有走出那一步,这不能怪她,只是当时的历史条件使然吧
当然沈从文先生深知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不可能给萧萧安排一条“自由”或“革命”的出路。
他只能那么写,他的“轻松”的幽默笔调是含着眼泪的苦笑,故意让读者咀嚼的是那带着涩味的苦趣。
最终萧萧还是留在了那里,抱了她新生的毛毛,像当年自己抱着丈夫一样。
命运几经转折,却又回到起点。
死水即使激起一点点波澜,不久又复归于平静了。
一切仿佛一场梦一样,梦醒了,萧萧以及那些和她有着一样命运的年轻女孩就又得回到属于她们的现实里去了。
而沈从文用《萧萧》谱出的这曲牧歌,仍在我耳边回响。
沈从文《萧萧》好句
沈从文萧萧读后感2016年03月02日阅读: 75 次读后感沈从文萧萧读后感范文一如同《边城》一般,《萧萧》的民风淳朴得紧。
我倒是很喜欢美好的东西。
比如萧萧和她的“弟弟”,比如爷爷,比如哑巴,比如那充满宽容的一家人。
“天亮后,虽不做梦,却可以无意中闭眼开眼,看一阵在面前空中变幻无端的黄边紫心葵花,那是一种真正的享受。
”这倒是真的了。
每个人是有些许熬夜至凌晨的经历,还会觉得讨厌那种似睡又非睡的感觉。
呵呵,但似乎,在沈老的笔下,我不知怎的竟喜欢起来了。
那些黄边紫心葵花,一下子,安谧的不行。
睁眼还是闭眼,皆是无边且无尽的享受。
说到了“女学生”的那一段,一开始,我会想到或许是笑话乡下人的无知。
但再多想一点,其实也会接受,这不过是接受新事物的一个过程。
而我们也可以看到,人们对此也不是深恶痛绝的,反而是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而已。
潜移默化的作用是在这里产生的吧。
而更有趣的是,沈老在一九五七年较改字句的时候,加了这样的一句关于女学生的话:“小毛毛哭了,唱歌一般地哄着他:‘哪,毛毛,看,花轿来了。
看,新娘子穿花衣,好体面
不许闹,不讲道理不成的。
不讲理我要生气的
看看,女学生也来了,明天长大了,我们也讨个女学生媳妇
’”就像是在一种轮回之中,新的变数也正在酝酿与萌芽。
沈从文 萧萧 全文
萧萧 (文) 乡下人吹接媳妇,到二月是成天会有的。
唢呐后面一顶花轿,四个夫子平平稳稳的抬着。
轿中人被铜锁锁在里面,虽穿了平时不上过身的体面红绿衣裳,也仍然得荷荷大哭。
在这些小女人心中,做新娘子,从母亲身边离开,且准备作他人的母亲,从此将有许多新事情等待发生。
象做梦一样,将同一个陌生男子汉在一个床上睡觉,做着承宗接祖的事情,这些事想起来,当然有些害怕,所以照例觉得要哭哭,于是就哭了。
也有做媳妇不哭的人。
萧萧做媳妇就不哭。
这小女子没有母亲,从小寄养到伯父种田的庄子上,出嫁只是从这家转到那家。
因此到那一天这小女人还只是笑。
她又不害羞,又不怕,她是什么事也不知道,就做了人家的媳妇了。
萧萧做媳妇时年纪十二岁,有一个小丈夫,年纪还不到三岁。
丈夫比她年少九岁,断奶还不多久。
地方规矩如此,过了门,她喊他做弟弟。
她每天应作的事是抱弟弟到村前柳树下去玩,到溪边去玩,饿了,喂东西吃,哭了,就哄他,摘南瓜花或狗尾草戴到小丈夫头上,或者亲嘴,一面说,“弟弟,哪,再来。
”在那肮脏的小脸上亲了又亲,孩子于是便笑了。
孩子一欢喜兴奋,行动粗野起来,会用短短的小手乱抓萧萧的头发。
那是平时不大能收拾蓬蓬松松在头上的黄发。
有时候,垂到脑后那条小辫儿被拉得太久,把红绒线结也弄松了,生气了,就挞那弟弟,弟弟自然哇的哭出声来,萧萧便也装成要哭的样子,用手指着弟弟的哭脸,说,“哪,人不讲理,可不行
” 天晴落雨日子混下去,每日抱抱丈夫,也帮家中作点杂事,能动手的就动手。
又时常到溪沟里去洗衣,搓尿片,一面还捡拾有花纹的田螺给坐到身边的丈夫玩。
到了夜里睡觉,便常常做这种年龄人所做的梦,梦到后门角落或别的什么地方捡得大把大把铜钱,吃好东西,爬树,自己变成鱼到水中各处溜。
或一时仿佛身子很小很轻,飞到天上众星中,没有一个人,只是一片白,一片金光,于是大喊“妈
”人就吓醒了。
醒来心还只是跳。
吵了隔壁的人,不免骂着,“疯子,你想什么
白天疯玩,晚上就做梦
”萧萧听着却不作声,只是咕咕的笑。
也有很好很爽快的梦,为丈夫哭醒的事。
那丈夫本来晚上在自己母亲身边睡,有时吃多了,或因另外情形,半夜大哭,起来放水拉稀是常有的事。
丈夫哭到婆婆无可奈何,于是萧萧轻脚轻手爬起床来,睡眼朦眬走到床边,把人抱起,给他看月亮,看星光。
或者互相觑着,孩子气的“嗨嗨,看猫呵,”那样喊着哄着,于是丈夫笑了,玩了一会,慢慢合上眼。
人睡了,放上床,站在床边看着,听远处一递一声的鸡叫,知道天快到什么时候了,于是仍然蜷到小床上睡去。
天亮了,虽不做梦,却可以无意中闭眼开眼,看一阵在面前空中变幻无端的黄边紫心葵花,那是一种真正的享受。
萧萧嫁过了门,做了拳头大丈夫的小媳妇,一切并不比先前受苦,这只看她半年来身体发育就可明白。
风里雨里过日子,象一株长在园角落不为人注意的蓖麻,大叶大枝,日增茂盛。
这小女人简直是全不为丈夫设想那么似的,一天比一天长大起来了。
夏夜光景说来如做梦。
大家饭后坐到院中心歇凉,挥摇蒲扇,看天上的星同屋角的萤,听南瓜棚上纺织娘子咯咯咯拖长声音纺车,远近声音繁密如落雨,禾花风悠悠吹到脸上,正是让人在各种方便中说笑话的时候。
萧萧好高,一个人常常爬到草料堆上去,抱了已经熟睡的丈夫在怀里,轻轻的轻轻的随意唱着那自编的山歌,唱来唱去却把自己也催眠起来,快要睡去了。
在院坝中,公公婆婆,祖父祖母,另外还有帮工汉子两个,散乱的坐在小板凳上,摆龙门阵学古,轮流下去打发上半夜。
祖父身边有个烟包,在黑暗中放光。
这用艾蒿作成的烟包,是驱逐长脚蚊的得力东西,蜷在祖父脚边,就如一条乌梢蛇。
间或又拿起来晃那么几下。
想起白天场上的事,那祖父开口说话: “听三金说,前天又有女学生过身。
” 大家就哄然笑了。
这笑的意义何在
只因为大家印象中,都知道女学生没有辫子,留下个鹌鹑尾巴,象个尼姑,又不完全象。
穿的衣服象洋人又不象洋人,吃的,用的……总而言之事事不同,一想起来就觉得怪可笑
萧萧不大明白,她不笑。
所以老祖父又说话了。
他说:“萧萧,你长大了,将来也会做女学生
” 大家于是更哄然大笑起来。
萧萧为人并不愚蠢,觉得这一定是不利于己的一件事情,所以接口便说:“爷爷,我不做女学生
” “你象个女学生,不做可不行。
” “我不做。
” 众人有意取笑,异口同声说:“萧萧,爷爷说得对,你非做女学生不行
” 萧萧急得无可如何,“做就做,我不怕。
”其实做女学生有什么不好,萧萧全不知道。
女学生这东西,在本乡的确永远是奇闻。
每年一到六月天,据说放“水假”日子一到,照例便有三三五五女学生,由一个荒谬不经的热闹地方来,到另一个远地方去,取道从本地过身。
从乡下人眼中看来,这些人都近于另一世界中活下的人,装扮奇奇怪怪,行为更不可思议。
这种女学生过身时,使一村人都可以说一整天的笑话。
祖父是当地一个人物,因为想起所知道的女学生在大城中的生活情形,所以说笑话要萧萧也去作女学生。
一面听到这话就感觉一种打哈哈趣味,一面还有那被说的萧萧感觉一种惶恐,说这话的不为无意义了。
女学生由祖父方面所知道的是这样一种人:她们穿衣服不管天气冷热,吃东西不问饥饱,晚上交到子时才睡觉,白天正经事全不作,只知唱歌打球,读洋书。
她们都会花钱,一年用的钱可以买十六只水牛。
她们在省里京里想往什么地方去时,不必走路,只要钻进一个大匣子中,那匣子就可以带她到地。
她们在学校,男女一处上课,人熟了,就随意同那男子睡觉,也不要媒人,也不要财礼,名叫“自由”。
她们也做州县官,带家眷上任,男子仍然喊作老爷,小孩子叫少爷。
她们自己不喂牛,却吃牛奶羊奶,如小牛小羊:买那奶时是用铁罐子盛的。
她们无事时到一个唱戏地方去,那地方完全象个大庙,从衣袋中取出一块洋钱来(那洋钱在乡下可买五只母鸡),买了一小方纸片儿,拿了那纸片到里面去,就可以坐下看洋人扮演影子戏。
她们被冤了,不赌咒,不哭。
她们年纪有老到二十四岁还不肯嫁人的,有老到三十四十还好意思嫁人的。
她们不怕男子,男子不能使她们受委屈,一受委屈就上衙门打官司,要官罚男子的款,这笔钱她有时独占自己花用,有时同官平分。
她们不洗衣煮饭,也不养猪喂鸡;有了小孩子也只花五块钱、十块钱一月,雇人专管小孩,自己仍然整天看戏打牌,读那些没有用处的闲书……总而言之,说来事事都希奇古怪,和庄稼人不同,有的简直可以说岂有此理。
这时经祖父一为说明,听过这话的萧萧,心中却忽然有了一种模模糊糊的愿望,以为倘若她也是个女学生,她是不是照祖父说的女学生一个样子去做那些事
不管好歹,做女学生并不可怕,因此一来却已为这乡下姑娘体念到了。
因为听祖父说起女学生是怎样的人物,到后萧萧独自笑得特别久。
笑够了时,她说:“祖爹,明天有女学生过路,你喊我,我要看看。
” “你看,她们捉你去作丫头。
” “我不怕她们。
” “她们读洋书念经你也不怕
” “念观音菩萨消灾经,念紧箍咒,我都不怕。
” “她们咬人,和做官的一样,专吃乡下人,吃人骨头渣渣也不吐,你不怕
” 萧萧肯定的回答说:“也不怕。
” 可是这时节萧萧手上所抱的丈夫,不知为什么,在睡梦中哭了,媳妇于是用作母亲的声势,半哄半吓说,“弟弟,弟弟,不许哭,不许哭,女学生咬人来了。
” 丈夫还仍然哭着,得抱起各处走走。
萧萧抱着丈夫离开了祖父,祖父同人说另外一样古话去了。
萧萧从此以后心中有个“女学生”。
做梦也便常常梦到女学生,且梦到同这些人并排走路。
仿佛也坐过那种自己会走路的匣子,她又觉得这匣子并不比自己跑路更快。
在梦中那匣子的形体同谷仓差不多,里面有小小灰色老鼠,眼珠子红红的,各处乱跑,有时钻到门缝里去,把个小尾巴露在外边。
因为有这样一段经过,祖父从此喊萧萧不喊“小丫头”,不喊“萧萧”,却唤作“女学生”。
在不经意中萧萧答应得很好。
乡下的日子也如世界上一般日子,时时不同。
世界上人把日子糟蹋,和萧萧一类人家把日子吝惜是同样的,各有所得,各属分定。
许多城市中文明人,把一个夏天全消磨到软绸衣服、精美饮料以及种种好事情上面。
萧萧的一家,因为一个夏天的劳作,却得了十多斤细麻,二三十担瓜。
作小媳妇的萧萧,一个夏天中,一面照料丈夫,一面还绩了细麻四斤。
到秋八月工人摘瓜,在瓜间玩,看硕大如盆上面满是灰粉的大南瓜,成排成堆摆到地上,很有趣味。
时间到摘瓜,秋天真的已来了,院子中各处有从屋后林子里树上吹来的大红大黄木叶。
萧萧在瓜旁站定,手拿木叶一束,为丈夫编小笠帽玩。
工人中有个名叫花狗,年纪二十三岁,抱了萧萧的丈夫到枣树下去打枣子。
小小竹竿打在枣树上,落枣满地。
“花狗大①,莫打了,太多了吃不完。
” 虽听这样喊,还不停手。
到后,仿佛完全因为丈夫要枣子,花狗才不听话。
萧萧于是又喊他那小丈夫:“弟弟,弟弟,来,不许捡了。
吃多了生东西肚子痛
” 丈夫听话,兜了一堆枣子向萧萧身边走来,请萧萧吃枣子。
“姐姐吃,这是大的。
” “我不吃。
” “要吃一颗
” 她两手哪里有空
木叶帽正在制边,工夫要紧,还正要个人帮忙
“弟弟,把枣子喂我口里。
” 丈夫照她的命令作事,作完了觉得有趣,哈哈大笑。
她要他放下枣子帮忙捏紧帽边,便于添加新木叶。
丈夫照她吩咐作事,但老是顽皮的摇动,口中唱歌。
这孩子原来象一只猫,欢喜时就得捣乱。
“弟弟,你唱的是什么
” “我唱花狗大告我的山歌。
” “好好的唱一个给我听。
” 丈夫于是就唱下去,照所记到的歌唱: 天上起云云起花, 包谷林里种豆荚, 豆荚缠坏包谷树, 娇妹缠坏后生家。
天上起云云重云, 地下埋坟坟重坟, 娇妹洗碗碗重碗, 娇妹床上人重人。
歌中意义丈夫全不明白,唱完了就问好不好。
萧萧说好,并且问跟谁学来的。
她知道是花狗教的,却故意盘问他。
“花狗大告我,他说还有好歌,长大了再教我唱。
” 听说花狗会唱歌,萧萧说: “花狗大,花狗大,您唱一个好听的歌我听听。
” 那花狗,面如其心,生长得不很正气,知道萧萧要听歌,人也快到听歌的年龄了,就给她唱“十岁娘子一岁夫”。
那故事说的是妻年大,可以随便到外面作一点不规矩事情,夫年小,只知道吃奶,让他吃奶。
这歌丈夫完全不懂,懂到一点儿的是萧萧。
把歌听过后,萧萧装成“我全明白”那种神气,她用生气的样子,对花狗说:“花狗大,这个不行,这是骂人的歌
” 花狗分辩说:“不是骂人的歌。
” “我明白,是骂人的歌。
” 花狗难得说多话,歌已经唱过了,错了陪礼,只有不再唱。
他看她已经有点懂事了,怕她回头告祖父,会挨一顿臭骂,就把话支开,扯到“女学生”上头去。
他问萧萧,看没看过女学生习体操唱洋歌的事情。
若不是花狗提起,萧萧几乎已忘却了这事情。
这时又提到女学生,她问花狗近来有没有女学生过路,她想看看。
花狗一面把南瓜从棚架边抱到墙角去,告她女学生唱歌的事,这些事的来源还是萧萧的那个祖父。
他在萧萧面前说了点大话,说他曾经到官路上见到四个女学生,她们都拿得有旗子,走长路流汗喘气之中仍然唱歌,同军人所唱的一模一样。
不消说,这自然完全是胡诌的笑话。
可是那故事把萧萧可乐坏了。
因为花狗说这个就叫做“自由”。
花狗是“起眼动眉毛,一打两头翘”会说会笑的一个人。
听萧萧带着歆羡口气说,“花狗大,你膀子真大。
”他就说,“我不止膀子大。
” “你身个子也大。
” “我全身无处不大。
” 到萧萧抱了她的丈夫走去以后,同花狗在一起摘瓜,取名字叫哑巴的,开了平时不常开的口,他说:“花狗,你少坏点。
人家是十三岁黄花女,还要等十年才圆房
” 花狗不做声,打了那伙计一掌,走到枣树下捡落地枣去了。
到摘瓜的秋天,日子计算起来,萧萧过丈夫家有一年了。
几次降霜落雪,几次清明谷雨,一家人都说萧萧是大人了。
天保佑,喝冷水,吃粗砺饭,四季无疾病,倒发育得这样快。
婆婆虽生来象一把剪子,把凡是给萧萧暴长的机会都剪去了,但乡下的日头同空气都帮助人长大,却不是折磨可以阻拦得祝萧萧十五岁时高如成人,心却还是一颗糊糊涂涂的心。
人大了一点,家中做的事也多了一点。
绩麻、纺车、洗衣、照料丈夫以外,打猪草推磨一些事情也要作,还有浆纱织布。
凡事都学,学学就会了。
乡下习惯,凡是行有余力的都可从劳作中攒点私房,两三年来仅仅萧萧个人分上所聚集的粗细麻和纺就的棉纱,已够萧萧坐到土机上抛三个月的梭子了。
丈夫早断了奶。
婆婆有了新儿子,这五岁儿子就象归萧萧独有了。
不论做什么,走到什么地方去,丈夫总跟到身边。
丈夫有些方面很怕她,当她如母亲,不敢多事。
他们俩“感情不坏”。
地方稍稍进步,祖父的笑话转到“萧萧你也把辫子剪去好自由”那一类事上去了。
听着这话的萧萧,某个夏天也看过一次女学生,虽不把祖父笑话认真,可是每一次在祖父说过这笑话以后,她到水边去,必用手捏着辫子梢梢,设想没有辫子的人那种神气,那点趣味。
因为打猪草,带丈夫上螺蛳山的山阴是常有的事。
小孩子不知事,听别人唱歌也唱歌。
一唱歌,就把花狗引来了。
花狗对萧萧生了另外一种心,萧萧有点明白了,常常觉得惶恐不安。
但花狗是男子,凡是男子的美德恶德都不缺少,劳动力强,手脚勤快,又会玩会说,所以一面使萧萧的丈夫非常欢喜同他玩,一面一有机会即缠在萧萧身边,且总是想方设法把萧萧那点惶恐减去。
山大人小,到处树木蒙茸,平时不知道萧萧所在,花狗就站在高处唱歌逗萧萧身边的丈夫;丈夫小口一开,花狗穿山越岭就来到萧萧面前了。
见了花狗,小孩子只有欢喜,不知其他。
他原要花狗为他编草虫玩,做竹箫哨子玩,花狗想方法支使他到一个远处去找材料,便坐到萧萧身边来,要萧萧听他唱那使人开心红脸的歌。
她有时觉得害怕,不许丈夫走开;有时又象有了花狗在身边,打发丈夫走去反倒好一点。
终于有一天,萧萧就这样给花狗把心窍子唱开,变成个妇人了。
那时节,丈夫走到山下采刺莓去了,花狗唱了许多歌,到后却向萧萧唱:娇家门前一重坡,别人走少郎走多,铁打草鞋穿烂了,不是为你为哪个
末了却向萧萧说:“我为你睡不着觉”。
他又说他赌咒不把这事情告给人。
听了这些话仍然不懂什么的萧萧,眼睛只注意到他那一对粗粗的手膀子,耳朵只注意到他最后一句话。
末了花狗大便又唱歌给她听。
她心里乱了。
她要他当真对天赌咒,赌了咒,一切好象有了保障,她就一切尽他了。
到丈夫返身时,手被毛毛虫螫伤,肿了一片,走到萧萧身边。
萧萧捏紧这一只小手,且用口去呵它,吮它,想起刚才的糊涂,才仿佛明白自己作了一点不大好的糊涂事。
花狗诱她做坏事情是麦黄四月,到六月,李子熟了,她欢喜吃生李子。
她觉得身体有点特别,在山上碰到花狗,就将这事情告给他,问他怎么办。
讨论了多久,花狗全无主意。
虽以前自己当天赌得有咒,也仍然无主意。
这家伙个子大,胆量校个子大容易做错事,胆量小做了错事就想不出办法。
到后,萧萧捏着自己那条乌梢蛇似的大辫子,想起城里了,她说:“花狗大,我们到城里去自由,帮帮人过日子,不好么
” “那怎么行
到城里去做什么
” “我肚子大了。
” “我们找药去。
场上有郎中卖药。
” “你赶快找药来,我想……” “你想逃到城里去自由,不成的。
人生面不熟,讨饭也有规矩,不能随便
” “你这没有良心的,你害了我,我想死
” “我赌咒不辜负你。
” “负不负我有什么用
帮我个忙,赶快拿去肚子里这块肉罢。
我害怕
” 花狗不再做声,过了一会,便走开了。
不久丈夫从他处回来,见萧萧一个人坐在草地上哭,眼睛红红的。
丈夫心中纳罕,看了一会,问萧萧:“姐姐,为什么哭
” “不为什么,灰尘落到眼睛里,痛。
” “我吹吹吧。
” “不要吹。
” “你瞧我,得这些这些。
” 他把从溪中捡来的小蚌小石头陈列在萧萧面前,萧萧泪眼婆娑的看了一会,勉强笑着说,“弟弟,我们要好,我哭你莫告家中。
告我可要生气。
”到后这事情家中当真就无人知道。
过了半个月,花狗不辞而行,把自己所有的衣裤都拿去了。
祖父问同住的哑巴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走路,走哪儿去。
哑巴只是摇头,说花狗还欠了他两百钱,临走时话都不留一句,为人少良心。
哑巴说他自己的话,并没有把花狗走的理由说明。
因此这一家希奇一整天,谈论一整天。
不过这工人既不偷走物件,又不拐带别的,这事过后不久,自然也就把他忘掉了。
萧萧仍然是往日的萧萧。
她能够忘记花狗就好了。
但是肚子真有些不同了,肚中东西总在动,使她常常一个人干着急,尽做怪梦。
她脾气坏了一点,这坏处只有丈夫知道,因为她对丈夫似乎严厉苛刻了好些。
仍然每天同丈夫在一处,她的心,想到的事自己也不十分明白。
她常想,我现在死了,什么都好了。
可是为什么要死
她还很高兴活下去,愿意活下去。
家中人不拘谁在无意中提起关于丈夫弟弟的话,提起小孩子,提起花狗,都象使这话如拳头,在萧萧胸口上重重一击。
到八月,她担心人知道更多了,引丈夫庙里去玩,就私自许愿,吃了一大把香灰。
吃香灰被她丈夫见到了,丈夫问这是做什么,萧萧就说肚子痛,应当吃这个。
虽说求菩萨许愿,菩萨当然没有如她的希望,肚子中长大的东西仍在慢慢的长大。
她又常常往溪里去喝冷水,给丈夫见到了,丈夫问她她就说口渴。
一切她所想到的方法都没有能够使她与自己不欢喜的东西分开。
大肚子只有丈夫一人知道,他却不敢告这件事给父母晓得。
因为时间长久,年龄不同,丈夫有些时候对于萧萧的怕同爱,比对于父母还深切。
她还记得花狗赌咒那一天里的事情,如同记着其他事情一样。
到秋天,屋前屋后毛毛虫都结茧,成了各种好看的蝶蛾,丈夫象故意折磨她一样,常常提起几个月前被毛毛虫所螫的旧话,使萧萧心里难过。
她因此极恨毛毛虫,见了那小虫就想用脚去踹。
有一天,又听人说有好些女学生过路,听过这话的萧萧,睁了眼做过一阵梦,愣愣的对日头出处痴了半天。
萧萧步花狗后尘,也想逃走,收拾一点东西预备跟了女学生走的那条路上城。
但没有动身,就被家里人发觉了。
家中追究这逃走的根源,才明白这个十年后预备给小丈夫生儿子继香火的萧萧肚子,已被别人抢先下了种。
这真是了不得的一件大事。
一家人的平静生活,为这一件事全弄乱了。
生气的生气,流泪的流泪,骂人的骂人,各按本分乱下去。
悬梁,投水,吃毒药,被禁困的萧萧,诸事漫无边际的全想到了,究竟年纪太小,舍不得死,却不曾做。
于是祖父从现实出发,想出了个聪明主意,把萧萧关在房里,派人好好看守着,请萧萧本族的人来说话,看是“沉潭”还是“发卖”
萧萧家中人要面子,就沉潭淹死她,舍不得就发卖。
萧萧只有一个伯父,在近处庄子里为人种田,去请他时先还以为是吃酒,到了才知道是这样丢脸事情,弄得这老实忠厚家长手足无措。
大肚子作证,什么也没有可说。
伯父不忍把萧萧沉潭,萧萧当然应当嫁人作二路亲了。
这处罚好象也极其自然,照习惯受损失的是丈夫家里,然而却可以在改嫁上收回一笔钱,当作赔偿损失的数目。
那伯父把这事告给了萧萧,就要走路。
萧萧拉着伯父衣角不放,只是幽幽的哭。
伯父摇了一会头,一句话不说,仍然走了。
一时没有相当的人家来要萧萧,因此暂时就仍然在丈夫家中住下。
这件事情既经说明白,照乡下规矩倒又象不什么要紧,只等待处分,大家反而释然了。
先是小丈夫不能再同萧萧在一处,到后又仍然如月前情形,姊弟一般有说有笑的过日子了。
丈夫知道了萧萧肚子中有儿子的事情,又知道因为这样萧萧才应当嫁到远处去。
但是丈夫并不愿意萧萧去,萧萧自己也不愿意去,大家全莫名其妙,只是照规矩象逼到要这样做,不得不做。
在等候主顾来看人,等到十二月,还没有人来,萧萧只好在这人家过年。
萧萧次年二月间,十月满足坐草生了一个儿子,团头大眼,声响洪壮,大家把母子二人照料得好好的,照规矩吃蒸鸡同江米酒补血,烧纸谢神。
一家人都欢喜那儿子。
生下的既是儿子,萧萧不嫁别处了。
到萧萧正式同丈夫拜堂圆房时,儿子已经年纪十岁,能看牛割草,成为家中生产者一员了。
平时喊萧萧丈夫做大叔,大叔也答应,从不生气。
这儿子名叫牛儿。
牛儿十二岁时也接了亲,媳妇年长六岁。
媳妇年纪大,才能诸事作帮手,对家中有帮助。
唢呐吹到门前时,新娘在轿中呜呜的哭着,忙坏了那个祖父曾祖父。
这一天,萧萧抱了自己新生的月毛毛,却在屋前榆蜡树篱笆看热闹,同十年前抱丈夫一个样子。
一九二九年冬作 ------------ ①“大”即“大哥”简称。
沈从文传观后感
读《沈从文传》有感??????手头放着一本范美忠老师寄过来的《沈从文传》,昨天晚上在床头读完,在晚上、在温柔的灯光下、在寂静平和的月夜中。
我泪流满面的读完了这本书,并且是泪流不止。
一种畅快的泪流,感谢我终于遭遇了这样一个会给我人生指引的人物。
他给我一种震撼,洗心革面的。
????在这里我特别的要对于范美忠老师表示特别的感谢,是他让我的视野中、思想中有了沈从文,在范老师寄这本书以前,我好像根本不知道中国还有过这样的一个伟大的人物,他为什么被这样严重的屏蔽着
????今天,我问语文老师、历史老师,他们对于沈从文的了解真是少的可怜。
即使一个在我身边的励志要考考古研究生的大四学生,对于沈从文知道的也是少的可怜。
????初次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对于书面上和书中插图中,一个天庭饱满的、好像容光满面的、神采奕奕的好好先生的样子没有多少的好感。
只是不期然的放在了床头,想在睡前打发时间的 ,可是,一读就不能够在放下,一个在文学、考古学都作出了突出贡献的人,一个人格及其站立、不左右摇摆的独立大写的人,竟然在人们的视野之外,这是怎样的悲哀。
我庆幸和他遭遇。
????沈从文的一生是怎样的一生,而他面对人生的态度和对于生存的执着,让读着的我时常的汗颜,感觉自己的卑微和渺小。
在他一个灵魂卓然站立的人面前,我时常感到自己是现存生活的跪行者。
????在他遭受种种非难的时候,他依然的韧的、忍的在保存着自己的生命,而他保存的生命确然不是为着他自己的,而是为着他心中不灭的信念的,即使遭逢非人的苦难,他没有怨言、只有干,没有牢骚、只有干,没有咆哮、只有干,为着对他很不公平的祖国而干。
当自己所干的事情毫无期望、渺茫一如不见底的渊的时候,他依然在干。
????书上有这样的一段话:“沈从文有了越来越强烈的紧迫感。
自己已是73岁的高龄了,揽镜自照,已是满头白发,精力已大不如前。
身体随时都可能发生故障,报废只是早晚间事。
工作条件再差,只要头脑还得用,就得抢时间把近20年所学种种分门别类整理出一个头绪,哪怕所走还只是第一步,至少可以给后来者一点方便。
”????沈从文这样说:“回想一下,既对不起国家的期许,也对不起个人生命。
年来在国内外的来的赞许,实已超过应得的甚多。
懔于孔子所谓”血气既衰,戒之在的“的名训,一切赞许不免转成一种不祥的负担。
所以如果还来得及,最好不发表,或可免招摇之讥,事实上我觉得从其他工作上所得到的好意赞许也早已超过应得的甚多。
名不副实,转增忧惧。
世事倏忽多变,持平守常,在人事得风风雨雨中,或可少一些麻烦。
……如果能达到新社会”合格公民“资格,的到个”不吃白饭的工作干部“鉴定,就够好了。
君尚存任何不现实的奢望,恐随之而来的将是意外灾星,实在招架不住。
”????这样的话,如果出在别样的人的口中。
我会认为这是矫情,可是,在沈从文是再自然而然不过了,为这样的质朴和纯色的生命而感动,依然受洗的灵魂。
????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他给我再喧嚣的后面的另外深刻的思考。
????一个自然的人,从国家得废墟中挣扎着生长而来,经历着解放前的抗日、内战、解放、解放后的文革,在任何的一场运动中,他好像都是受害者,他不愿意依附在任何强劲的势力上,在任何势力、强势面前,他都是自己卓尔不群的傲然挺立。
他的膝盖是铁的、不锈钢的,他的灵魂只是受他自己支配,无论是逆来顺受、赞誉有加、猛烈批判、辗转流离、漂泊不定、海外讲学都没有能够让他的灵魂跪下,他选择的永远是站立。
????始终微笑着的沈从文、始终温和的沈从文、始终不争的沈从文、始终干着的沈从文、始终站立的沈从文。
沈从文 老伴 赏析
沈从文(1902—1988),京派小说代表人物原名沈岳焕,湖南凤凰人。
荒僻神秘的湘西凤凰县,有苗汉土家族的血统。
14岁高小毕业后入伍,看尽人世黑暗而产生厌恶心理。
接触新文学后,1918年自家乡小学毕业后,随当地土著部队流徙于湘、川、黔边境与沅水流域一带,后正式参军,当过上土司书.至三十年代起他开始用小说构造他心中的“湘西世界”. 1922年在五四思潮吸引下只身来到北京,升学未成,在郁达夫、徐志摩等人鼓励下,于艰苦条件下自学写作。
1924年,他的作品最早载于《晨报副刊》,接着又在《现代评论》、《小说月报》上发表。
1928年,与胡也频、丁玲相继来到上海,曾共同创办《红黑》杂志。
1929年在上海中国公学教书。
这时期的作品结集为《鸭子》《旅店及其他》《蜜柑》等,所描写的湘西乡俗民风,引起人们的注目。
《萧萧》《牛》《柏子》《阿丽思中国漫游奇遇记》显示了他早期小说较成功的乡土抒写和历史文化思考。
1930年后赴青岛大学执教,创作日丰。
到抗战前,出版了20多个作品集,有《石子船》《虎雏》《月下小景》《八骏图》等。
中篇小说《边城》于1934年问世,标志着他的小说的成熟。
抗战爆发后,经武汉、长沙,取道湘西去云南。
途经沅陵时,写散文《湘西》、长篇小说《长河》(第1卷)。
后至昆明西南联大任教。
1945年后回京,在北京大学教书。
同时编《大公报》《益世报》文艺副刊。
1949年以后,长期从事文物研究工作。
先后在中国历史博物馆、故宫博物院研究中国古代服饰和物质文化史。
1960年发表《龙凤艺术》等文。
1978年调中国社科院历史研究所。
他以作家身份被邀参加第三次全国文代会,增补为全国文联委员。
1981年出版了历时15年写成的《中国古代服饰研究》专著。
汪曾祺笔下的沈从文 汪先生在他的《自报家门——汪曾祺自传》中,写到了沈从文,读来既觉真实生动,又令人油然心生可亲可敬之情。
兹录如下: 不能说我在报考志愿书上填了西南联大中国文学系是冲着沈从文去的,我当时有点恍恍惚惚,缺乏任何强烈的意志。
但是“沈从文”是对我很有吸引力的,我在填表前是想到过的。
沈先生一共开过三门课:各体文习作、创作实习、中国小说史,我都选了。
沈先生很欣赏我。
我不但是他的入室弟子,可以说是得意高足。
沈先生实在不大会讲课。
讲话声音小,湘西口音很重,很不好懂。
他讲课没有讲义,不成系统,只是即兴的漫谈。
他教创作,反反复复,经常讲的一句话是:要贴到人物来写。
很多学生都不大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理解的。
照我的理解,他的意思是:在小说里,人物是主要的,主导的,其余的都是次要的,派生的。
作者的心要和人物贴近,富同情,共哀乐。
什么时候作者的笔贴不住人物,就会虚假。
写景,是制造人物生活的环境。
写景处即是写人,景和人不能游离。
常见有的小说写景极美,但只是作者眼中之景,与人物无关。
这样有时会使人物疏远。
即作者的叙述语言也须和人物相协调,不能用知识分子的语言去写农民。
我相信我的理解是对的。
这也许不是写小说惟一的原则(有的小说不着重写人,也可以有的小说只是作者在那里发议论),但是是重要的原则。
至少在现实主义的小说里,这是重要原则。
沈从文与张兆和的似水姻缘 苏州一个名叫张吉友的富商,除了拥有万顷良田,热心于结交蔡元培这样的教育界名流、投资教育事业,还因四个才貌双全的女儿而尽人皆知。
后来,这个大户人家的二女儿张允和嫁给了颇有建树的语言学家周有光,三女儿张兆和则嫁给了赫赫有名的大作家沈从文。
就在张允和与周有光喜结良缘后不久,她的妹妹张兆和也在名作家沈从文的长时间进攻下举手投降,成为这个情书圣手的俘虏。
沈从文来自风景秀美的湘西。
玲珑剔透的山水孕育了他的才情,人性甜美的凤凰小城赋予他柔顺多情的个性。
这位杰出的小说家和历史文物研究家一生共出版过三十多部短篇小说集和六部中长篇小说,是少数几个拥有世界性声誉的现代中国作家之一。
青年时代的沈从文就因写过一些新潮的白话小说而在文坛崭露头角,由于诗人徐志摩的介绍,他被中国公学校长胡适聘为教师。
然而木讷的沈从文第一堂课就洋相百出,他万万没有想到在那些目睹他出洋相的女学生中,就有以后成为他夫人的张兆和。
18岁的张兆和在中国公学曾夺得女子全能第一名,她聪明可爱,单纯任性。
兆和身后有许多追求者,她把他们编成了“青蛙一号”、“青蛙二号”、“青蛙三号”。
二姐张允和取笑说沈从文大约只能排为“癞蛤蟆第十三号”。
自卑木讷的沈从文不敢当面向张兆和表白爱情,他悄悄地给兆和写了第一封情书。
老师的情书一封封寄了出去,点点滴滴滋润着对方的心。
女学生张兆和把它们一一作了编号,却始终保持着沉默。
后来学校里起了风言风语,说沈从文因追求不到张兆和要自杀。
张兆和情急之下,拿着沈从文的全部情书去找校长理论,那个校长就是胡适。
兆和把信拿给胡适看,说:老师老对我这样子。
胡校长答:他非常顽固地爱你。
兆和马上回他一句:我很顽固地不爱他。
胡适说:我也是安徽人,我跟你爸爸说说,做个媒。
兆和连忙说:不要去讲,这个老师好像不应该这样。
没有得到校长胡适的支持,张兆和只好听任沈老师继续对她进行的感情文字的狂轰滥炸。
沈从文开始了他马拉松式的情书写作。
沈从文带着巴金建议他买的礼物——一大包西方文学名著敲响了张家的大门 1932年夏天,张兆和大学毕业回到了苏州的老家。
沈从文带着巴金建议他买的礼物——一大包西方文学名著敲响了张家的大门,二姐允和出来招呼了这位不速之客。
弄堂很窄,允和对站在太阳底下的沈从文说:你进来吧,有太阳。
沈从文不进来,允和就告诉他三妹上图书馆去了,不在家,让他进来等。
沈从文听完说了声“我走吧”回头就走了。
沈从文回到了旅馆,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满脑子尽是张兆和的音容笑貌。
三妹回来后,允和把她骂了一顿:你假装用功,明明晓得他今天要来。
兆和说:我就是用功,哪晓得他这个时候来啊。
允和让妹妹大大方方地把老师请到家里来,兆和终于鼓起勇气回请了沈从文。
心潮澎湃的沈从文回到青岛后,立即给二姐允和写信,托她询问张父对婚事的态度。
他在信里写道:如爸爸同意,就早点让我知道,让我这个乡下人请兆和吃甜饼吧。
张兆和的父亲开明地答:儿女婚事,他们自理。
兆和的电报则是:沈从文乡下人请我吃甜饼吧。
这也许是中国最早的一个白话文电报了 带着这份喜悦,两姐妹便一同去了邮局,给沈从文发电报。
允和拟好的电报是:允。
很简单,一语双关。
兆和的则是:沈从文乡下人请我吃甜饼吧。
这也许是中国最早的一个白话文电报了,但邮局没有收,而收下了允和的。
与沈从文订婚之后,张兆和为了和心爱的人靠得更紧,只身来到青岛,在青岛大学图书馆工作。
专心于写作的沈从文在生活上一塌糊涂,一次洗衣服时,兆和发现了一张揉碎了的当票。
原来沈从文把兆和的一只戒指当了,却忘了取回。
1933年9月9日,沈从文与张兆和在当时的北平中央公园宣布结婚,但并没有举行任何仪式。
新居是北平西城达子营的一个小院子,这个媒人是允和做的,所以沈从文一看见二姐允和就叫她“媒婆”。
我离开北平时还计划用半个日子写文章,谁知到了这小船上却只想为你写信,别的事全不能做 新婚不久,因母亲病危,沈从文回故乡凤凰探望。
他在船舱里给远在北平的张兆和写信说:我离开北平时还计划每天用半个日子写信,用半个日子写文章,谁知到了这小船上却只想为你写信,别的事全不能做。
不幸的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历次政治运动都没有放过沈从文。
一次又一次来势汹涌的打击,使忧郁过度的沈从文陷入了病态的迷狂状态,他不断念叨着“回湘西去,我要回湘西去”,张兆和无言地面对此情此景,眼泪禁不住滚滚而下。
后来,在妻子悉心的照料和药物治疗下,沈从文渐渐恢复了健康,这些难忘的经历使他的心灵产生了对苦难的免疫力,使他和妻子坚强地度过了艰辛清贫的岁月。
1988年5月10日,饱经沧桑的沈从文安详地离开了人世,把无限的眷恋留给了白发苍苍的妻子,就如同留给了人间无限柔美的湘西。
附沈从文创作目录 沈从文文学作品全集: -------------------------------------------------------------------------------- 边城 [沈从文] 神巫之爱 [沈从文] 山鬼 [沈从文] 一个女剧员的生活[沈从文] 看虹录 [沈从文] 长河 [沈从文] 大山里的人生 [沈从文] 阿丽思中国游记 [沈从文] 一个母亲 [沈从文] 阿黑小史 [沈从文] 十四夜间 [沈从文] 篁君日记 [沈从文] 创作杂谈 [沈从文] 水云集 [沈从文] 非梦集 [沈从文] 凤子 [沈从文] 丈夫 [沈从文] 新摘星录 [沈从文] 灯 [沈从文] 夫妇 [沈从文] 艺术教育 [沈从文] 新烛虚 [沈从文] 冬的空间 [沈从文] 好管闲事的人 [沈从文] 龙朱 [沈从文] 芸庐纪事 [沈从文] 石子船 [沈从文] 或人的家庭 [沈从文] 新景与旧谊 [沈从文] 入伍后 [沈从文] 自传编零 [沈从文] 雨 [沈从文] 文学运动杂谈 [沈从文] 往事 [沈从文] 玫瑰与九妹 [沈从文] 月下小景 [沈从文] 新与旧 [沈从文] 湘西 [沈从文] 怯步集 [沈从文] 雨后及其他 [沈从文] 老实人 [沈从文] 怯步者笔记 [沈从文] 狂人书简 [沈从文] 致唯刚先生 [沈从文] 到北海去 [沈从文] 绿魇 [沈从文] 黑魇 [沈从文] 白魇 [沈从文] 劝人读经 [沈从文] 穷与愚 [沈从文] 中国人的病 [沈从文] 禁书问题 [沈从文] 一点回忆一点感想 [沈从文] 三年前的十一月二十二日 友情 [沈从文] 悼勒以 [沈从文] 无从驯服的斑马 [沈从文] 我读一本小书同时又读一本大书 我上许多课仍然不放下那一本大书 蜜柑 [沈从文] 旅店及其他 [小说集] 湘西民族的艺术 [沈从文] 小草与浮萍 [沈从文] 新湘行记 [沈从文] 雪晴 [沈从文] 福生 [沈从文] 在别一个国度里 [沈从文] 采蕨 [沈从文] 苗民问题 [沈从文] 鸭子 [沈从文] 生之记录 [沈从文] 老伴 [沈从文] 一个传奇的故事 [沈从文] 街 [沈从文] 凤凰 [沈从文] 沅陵的人 [沈从文] 桃源与沅州 [沈从文] 一个多情水手与一个多情妇人 市集 [沈从文] 沈从文子集 [沈从文] 过节和观灯 [沈从文] 虎雏 [小说集] 都市一妇人 [小说集] 鸭窠围的夜 [沈从文] 常德的船 [沈从文] 白河流域几个码头 [沈从文] 泸溪·浦市·箱子岩 如蕤集 [小说集] 游目集 [小说集] 八骏图 [小说集] 凤凰集 [沈从文] 柏子集 [沈从文] 主妇集 [沈从文] 辰溪的煤 [沈从文] 沅水上游几个县份 [沈从文] 水车 [沈从文] 流光 [沈从文] 遥夜 [沈从文] 一天 [沈从文] 新废邮存底 [沈从文] 沉默 [沈从文] 逃的前一天 [沈从文] 一封未曾付邮的信 时间 [沈从文] 水云 [沈从文] 水云集 [沈从文] 人生石板路 [沈从文] 人生的梦幻 [沈从文] 我的学习 [沈从文] 我所见到的司徒乔先生 我为什幺始终不离开历史博物馆 记丁玲 [沈从文] 西山的月 [沈从文] 湘人对于新文学运动的贡献 湘行书简 [沈从文] 新诗的旧账 [沈从文] 新文人与新文学 [沈从文] 血 [沈从文] 一个女人 [沈从文] 一张大字报稿 [沈从文] 忆翔鹤 [沈从文] 贵生集 [沈从文] 游二闸 [沈从文] 云南看云 [沈从文] 在昆明的时候 [沈从文] 躁 [沈从文] 怎样办好一份报纸 战争到某市以后 芷江县的熊公馆 致王际真 [沈从文] 顾问官 [别集] 凤凰集 [别集] 抽象的抒情 [沈从文] 长河集 [沈从文别集] 边城集 [沈从文别集] 柏子集 [别集] 湘行集 [沈从文别集] 友情集 [沈从文别集] 萧萧集 [沈从文] 蜜柑小说集 [沈从文] 生命 [沈从文] 雪晴集 [沈从文别集] 萧萧 [沈从文] 湘女萧萧 [沈从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