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倪萍新书《姥姥语录》读后感
[倪萍新书《姥姥语录》读后感]原文地址:水门口的大智慧―――倪萍新书《姥姥语录》读后感作者:庞炳祥春节过后的第一次周末休息,我待在家里哪里也没有去,坐着、躺着看了一遍倪萍的新书《姥姥语录》,倪萍新书《姥姥语录》读后感。
说实话,过去我是不看名人出的这类书的,尤其是娱乐界名人出的书。
我认为那是名人们凑热闹的事。
这几年名人们出了很多的书,我都不去看,包括倪萍出的上一本书,也就是宋丹丹小品里说的《日子》,我也没有看过。
有时间我宁愿去翻翻女儿小学时的《脑筋急转弯》。
但上周我去倪萍的博客上逛了一圈儿,感觉还行,几篇博文都像准备着上《读者文摘》杂志似的,挺温润煽情。
恰好又去席殊书店里看到了这本新出的《姥姥语录》,不暇思索就买了来。
当时没有顾上浏几页文字,只看上了书内朴拙的插图,心里就觉得应该是一本可以翻翻的书。
我看书有些不好的毛病。
拿到一本新书,一是看出版社,相当于买衣服看牌子。
倒不是名牌的衣服就好,只是很通常地觉得大的牌子下的货物质量应该有一定的保证。
此书是中华书局出版的,首先就从心里认可了。
二是看印数。
此书第一次印刷就印了20万册,这让我暗暗称奇,心里的认可度又增强了几分。
须知名人出书当然要靠名人效应,但单靠名人效应也不一定卖出这么多的册数。
出版社的编辑们也不都是白吃干饭的,他们即使都是倪萍的粉丝,也不可能出一堆卖不出去的书,拿真金白银开玩笑,赔本赚吆喝。
三是看字数。
倪萍的这本书不到10万字,愣让编辑们鼓捣成这么厚厚的一本像模像样的书,纸质印刷都很精美。
这本书的字数不足贾平凹新书《古炉》字数的六分之一,但也是印的一样大的开本,说明出版社和编辑们是很看好这本书的。
所以我放心地第一次买了名人之书,准备在累了的时候让自己轻松一下。
然而此书让我拿在手里就没有再放下,坐着、躺着几小时看完了这本书。
看完了,揉揉眼,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不消说,我首先是着了倪萍的道了。
这本书平淡真实的情感和语言营造出的如天籁之声的意境让我久久都没有走出来。
荣成是我去过的,和荣成的朋友一起吃过海鲜,喝过大酒。
那时听到的荣成话感觉有些发笑,觉得荣成人的舌头有点硬。
可现在看这本书,竟感觉就像听到了过去倪萍和她姥姥的对话似的,影影绰绰,听不清楚,但分明是听到了。
那声音和在荣成成山角酒店里听到的山东话一个味儿。
在这本书里,我觉得倪萍延续了她当主持人时的风格:煽情。
她把她与她姥姥的那份亲情煽乎的让你热泪盈眶。
她在书中写道,她主持风格形成的老师就是她姥姥。
她姥姥教育她要说人话。
我的理解是,她姥姥是教育她要说人话,就是要说能让人听懂了的话。
这要比某男主持人一脑门子官司似的崇高,时不时地冒出几句外语,和一些外国要人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要强的多。
倪萍用一个女人的细心,回忆了她和姥姥五十年生活的点点滴滴,姥姥生前\\\\闲着没事说的那些没用的话\\\\,和姥姥在一起的快乐的穷日子,读后感《倪萍新书《姥姥语录》读后感》。
我相信除了书中所写的,倪萍的心中这样的对话和场景还有许多许多,写出来的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但这些写出来的、印出来的,应该是最经典的,也应该是倪萍心中分量最重、最难忘的。
姥姥的这些语录,乍一看似曾相识,我们小时候在老人们的口中大多听过,虽然内容不一,但大意相同。
可是你仔细咂摸倪萍姥姥的语录,却会有豁然天门中开的感觉。
姥姥的语录是什么?大实话,大智慧,大道理
真真正是:与平凡处见真情,与细语处听惊雷
我不想过分赞誉倪萍的这本书。
说句倪萍听了不高兴的话,这本书也许很快就会淡出人们的视线。
看过的人们感动一番,感叹一番,再深入地思考对照一番,也不可能永远记着。
我想说的是,倪萍姥姥这些智慧语录,虽然比不上伟人的名言格句,但也句句真实,入人肺腑。
就像倪萍自己在书中说的,就是\\\\一张储蓄善良、坚持、美好、宽容、勤奋等等所有美德的银行卡,开始取不出钱来,等存满了就能随便花,一辈子都花不完,是一张永远刷不爆的人生卡\\\\
看完此书,我的心中充满了对老太太的崇敬之情,也非常羡慕倪萍有一个这么好的姥姥。
你想想吧,一个不识字的从过去的岁月里煎熬出来的小脚老太太,说出的话在今天让我们看来句句都有醍醐灌顶的效果。
姥姥的脑子里是怎么想出来的呢?倪萍没有解释,我看也解释不清楚,只能说是在漫长的生活中磨练出来的。
问题是一代一代的人都在磨,但真正磨出来的不多。
这个活了九十九岁的老太太是个神。
本书的另一大看点是倪萍的真情、细心和孝心。
通过写姥姥和其他的亲人,一不留神也把自己写了出来。
在书中,我们能看到一个自强、自立、奋斗不息而又柔肠百转的女人想象。
这让我感到由衷的钦佩。
我想倪萍这种性格的形成应该得益于她童年贫穷而又快乐的水门口的农村生活。
这和我的经历相仿,我能想象的出农村经历给了她什么,而她又没有忘记,这就非常难能可贵了。
一个现在生活在京城的文艺大腕,能把年过古稀的小脚姥姥接来同住,膝下承欢,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这个外甥女养对了。
更难得的是倪萍书中对姥姥的一片真情,不虚伪,不做作,自然大方,感人至深。
尤其是哄老小孩的一些细节看了会让你忍俊不禁,让你感叹倪萍对姥姥的细心和孝心。
《论语》上说,子游问孝,子曰:色难。
倪萍基本上做到了色不难。
当然倪萍具备了孝顺的实力,也就是说金票大大的,最起码不犯愁,所以孝顺起姥姥来有很多的办法,效果很好。
至少我看过此书,倪萍在我的心目中增重不少。
我更感觉的她就像一个风风火火、快人快语、心地善良的邻家嫂子一样,孝顺着老人,管教着孩子,操持着家务,一家人的日子过的云起风生。
以上写下的这些话对倪萍没有丝毫不恭敬的意思,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倪萍大姐多多原谅。
当然,这几句话倪萍也不一定能看得到。
别人看到了,也千万不要告诉她。
咱自娱自乐可以,可千万不能惹人烦。
不过,最后我也想给倪萍的这本书提点意见。
一是青岛应该在荣成的西南方向,而不是书中提到的东南方向;二是倪萍的儿子王倪应该叫倪萍的姥姥为老姥姥,而不是叫老奶奶。
当然倪萍的自立性很强,她会很自然地认为她是一个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是中心,所以让儿子叫老奶奶也就不难理解了。
看一本书也要忍不住指手画脚地品头论足一番,正是半吊子读书人的通病,酸。
〔倪萍新书《姥姥语录》读后感〕随文赠言:【这世上的一切都借希望而完成,农夫不会剥下一粒玉米,如果他不曾希望它长成种粒;单身汉不会娶妻,如果他不曾希望有孩子;商人也不会去工作,如果他不曾希望因此而有收益。
】
女儿的故事读后感
1、暑假里,我看了一本,深有感触。
是叔叔写的关于他女儿小时候的故事,也有一段是写的“我的故事讲给你听”。
两个人的笔法都很幽默,不相上下,把我和妈妈都逗得哈哈大笑。
我发觉和我有很多相似之处。
她是一个认真的小女孩,她买东西很有节制能力;她是文学脑袋,数学也和我一样一般般,她一开始弹钢琴,后来也让钢琴“睡了觉”……这本书中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这篇短文。
一般家庭中,孩子和爸妈的共同语言很少,大人想大人的,小孩想小孩的,很少说到一起去。
但梅思繁和他的爸爸妈妈却很有共同语言。
她爸爸和她喜欢的歌曲都很相似,买CD的时候,她爸爸常带一个激光唱片,戴着耳机,由梅思繁挑选,她爸爸监听,他常常听了说好好,弄得其他人都把梅思繁当权威。
梅思繁和她妈妈也很有共同语言,他们都喜欢看足球,不过要是申花队和比,他们就会吵吵闹闹,因为梅思繁想要申花队赢,她妈妈想要赢。
她爸爸很喜欢年轻人的东西,喜欢里的……在这一点上,我和梅思繁也很像。
比如说看书,我和我妈很喜欢凑在一起,我妈为了爱护我的眼睛,还要读给我听,一边读一边笑,很有意思的。
如果遇上很悲伤的情节,她还会读得热泪盈眶,最后我们俩互相给对方擦眼泪。
我和我妈最喜欢勾肩搭背去逛街。
快开学了,我们俩一边逛街一边伤感地说:“最好咱俩不要上班不要上学整天逛街就好了
”“可是不上班,就没钱买东东了
”“最好我有个魔法棒,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
”当然啦,对于这种,我们总是一笑了之的,我们可都是非常用功的人哦
我和我爸的共同语言在吃喝玩乐上。
我爸有志要把我培养成一个运动员,他认为我有运动天赋。
我喜欢和他一起打球、兜风、看车展,至于面对共同爱好的美食,我们也没少共同斗争过
我和爸爸妈妈有时也会赌气,沟通出现问题。
我妈妈说,问题可能是当时大家都不肯“凑凑”,大家如果都肯互相“凑凑”,应该都可以解决。
我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话,但我相信长辈与小辈之间如果互相多了解对方,产生更多的共同语言,肯定会多一点欢乐,生活才会更美好。
我非常喜欢这本,她让我思考了一些东西。
2、《女儿的故事》读后感这个读书月里,老师布置了一个特殊的作业——自己和家长共同读一本书,并写下两人的读后感。
妈妈把选书的“大权”交给了我,很快,我就选中了一本书——叔叔写的《女儿的故事》。
我第一个看,这本书真是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这本书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女儿的故事”,一个是“我的故事讲给你听”。
“女儿的故事”是叔叔在日常生活中听梅思繁(梅子涵叔叔的女儿)讲的故事记录下来,或是自己观察到的故事。
而“我的故事讲给你听”,则是梅思繁自己写的故事。
也是一样的有趣,和梅子涵叔叔写的不相上下。
令我印象最深的是名叫“你今晨几点睡的
”一篇文章。
一看没什么,但是仔细一看发现是“今晨”而不是“晚上”。
再往下看,就出现了这样一段对话:梅子涵:“我弄不懂,你每天怎么会弄到那么晚
”梅思繁:“我弄不懂,每天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功课
”梅子涵:“我看你没有那么多功课也会弄到很晚。
”梅思繁:“对的,没有那么多功课可是还有那么多卷子怎么办
”后来我了解到,功课是指老师布置的作业,卷子则是梅思繁的妈妈弄来的。
我的妈妈看完这篇文章就对我说:“不用紧张哦,我不会像她一样的
”但此时我心里却不是想的这个,我在想:“小学生怎么会有那么多功课呢
太奇怪了
”继续往下看,文章里说梅子涵叔叔天天都要陪着梅思繁做作业。
为什么呢
因为自己是大学教授,应该很刻苦钻研、学习知识才对啊,但是一个小学生竟然比自己学得更晚,自己好意思吗
所以只好天天陪着梅思繁熬夜,凌晨才睡下。
这样导致了梅子涵睡眠的严重不足,在大学里也睁不开眼。
但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吃苦又算什么呢
第二天深夜,梅思繁房间的灯和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很晚。
对此,我不禁为他们一家人感到同情。
这本书幽默、风趣,是一本孩子们都喜欢的书,虽然书中只是有一个个的小故事,但是一个个的道理深深的刻在了我们心中。
3、对于每一位父母来说,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是一件最快乐的事儿。
这本书的作者把自己女儿成长的过程一一记录下来,快乐的事、不快乐的事,都在里面,就成了《女儿的故事》。
在阅读中,我也发现,在这些故事中,有的充满欢笑,有的也还包含着一些无奈。
“所以,下学期,外语学校的一个名额来了,要送人去考,就没有送梅思繁,虽然她的外语和语文在年级里面可以说都是最好的,参加市里的外语竞赛还得过奖,但是她的数学不是最好的……”没办法呀,学校不送她,送了她也没用,因为她不会,这就是一个家长的心急和无奈啊。
这是梅子涵在《数学数学数学》一章里讲述的故事。
暑假里,我在鼓楼区教师进修学校上编程课,和许多小朋友一起努力备战南京市“信息与未来”夏令营的时候,也体会到了。
我暑假编程集训只在鼓楼一个地点上,而送我上学的妈妈听其他家长相互聊天时说到,有的孩子要上三、四个地方的课,上午下午四处奔波,晚上还不歇着,因为还要请家教来补习、帮助练习和答疑。
孩子累,可家长更累。
除了把孩子这里送那里送的,有的还站在门口张望,看孩子是不是认真了;更有家长直接往教室里一坐,也跟老师“学”,甚至在孩子做练习时都能指出孩子的错误……这就是“现状”,就是现在的紧张。
我感同身受。
在《钢琴睡觉》这一章里,有这么一段描述:“回到家,他说,刚才我在南京西路,到以前买钢琴的那个琴房去了……”。
又是一个无奈啊,以前弹钢琴的那段时间,爸爸妈妈天天都听着琴声,高兴着。
但现在不弹了,琴声也没有了。
当爸爸要女儿弹的时候,女儿却说,我还要做功课呢。
我想,那个爸爸的心里一定是有一些伤心和无奈的。
女儿小时候弹琴弹得那么好,现在就因为一件事——功课,而不能弹了。
记得我们班有同学会拉小提琴。
一次“六一”儿童节班会上,同学们希望他上台表演一下,可他连声说“不行,不行,我不拉;不行,不行,我拉不好”。
问其原因,回答“好久不练了”。
大家都有些沉默,也就不劝他了。
五年级的暑假即将结束,我的QB编程课也告一段落了,本以为在六年级我可以每周末多一些空闲时间,可是妈妈布置了新的任务“儿子,你用从六年级到高三的时间学习一种兴趣爱好,体育类或者乐器类。
自己选,开学前要告诉我。
”我说,我以前都没学,为什么现在要学啊。
结果,老妈“忧心忡忡”地说,以后如果有需要“才艺展示”的时候你该怎么办呢
我噎了一下,没的说了。
正如这本书里《绿色学校》这一章里提到的“T”一样,不能只是学习,如果只是单向发展,那就变成“I”了。
也要抓抓兴趣爱好,“I”上面要有一横,兴趣就是那一横,这样学习生活才会更加丰满和健康。
原来,我最最亲爱的妈妈苦心长远着呢。
这是梅子涵写下的他女儿的故事,我的父母并没有像梅子涵先生一样记录下我的成长的故事,但我知道在他们心里一定是点点滴滴都不会忘记的,天下所有的父母对子女的爱都是一样的。
渐姓出自哪里
说起自己的姓氏,渐秀民坦言对渐姓起源了解不多。
“渐氏是鲜卑、乌桓、东裔之属,是秦汉魏晋南北朝民族姓氏。
”这是网上对“渐”姓的解说,渐秀民告诉记者,从网上搜索其他姓氏时,会有姓氏起源、迁徙分布、历史名人、姓氏故事等条目,但是搜索“渐”姓时,只有很少一点信息。
从这些信息看,“渐”姓的起源没有确切的说法。
天下“渐”姓一家亲 “除了我们这一家人,听家里老人说菏泽还有两家渐姓人,但我们一直没有见过面。
”渐秀民告诉记者,“渐”姓人是1000多年前从山西洪洞县迁徙过来的,他的老家在枣庄市薛城区,那里有一个渐村,邻近有一个村子的人也全姓“渐”。
“上个世纪50年代,我父亲大学毕业后分配到菏泽,并在这里成了家,我就出生在菏泽,我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渐秀民说,虽然与菏泽另外两家“渐”姓人从未谋过面,但一提到这个姓,心里就有亲近感,“家里老人说,渐姓都是一家人。
” 虽然出生在菏泽,但每年清明节,渐秀民都会赶回薛城老家,上坟祭祖,看望其他亲人。
“在薛城老家我见过我们的家谱,只可惜没有仔细看过。
”渐秀民有些遗憾地说,要是多看看家谱,对于姓氏和家族的事情也许会知道得更多一些。
渐秀民还给记者讲了一件趣事,“前段时间我的颈椎不太好,就去女儿实习的医院去做检查,女儿的一位同事看到我的名字后,赶紧跑过去对我女儿说,‘你快来看,咱医院来了一个姓渐的,和你一个姓
’” 姓氏稀少遇麻烦 一般情况下,两个人初次见面都会进行这样的对话:“请问,您贵姓
”“我免贵姓……”但对于渐秀民来说,他从没有这样向别人介绍过自己的姓氏,“因为谐音的缘故,如果跟人家说我免贵姓渐,这样听起来会非常别扭。
” 渐秀民给别人介绍自己的姓氏时,会很麻烦,“我介绍自己的姓氏时,别人都会很吃惊。
我就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怎么写,因为渐姓也没有什么历史名人,每次介绍都得解释半天。
”渐秀民说,自己跟别人解释费点时间倒没有什么,以前跟领导一起去外地出差,领导跟其他人介绍“这是小渐”,其他人听了一头雾水,不免会多问上几句,这样就会耽误领导的时间。
渐秀民办各种证件、出差住宾馆等,只要用到姓名的地方,别人免不了都会多问上他几句。
“一次出差,宾馆服务员还问我是不是少数民族呢
”渐秀民对姓氏带来的麻烦感到有些无奈,但也慢慢习惯了。
不过,因为姓氏很少见,渐秀民很容易被别人记住。
“每次去省里或其他地市开会的时候,一说是菏泽地震局的,别人就知道是我。
每次浏览与会人员名单,大家都会对少见的姓氏多看上几眼。
”
电视剧《潜伏》里的经典台词
清晨,碧蓝碧蓝的天空,飘动着一缕缕彩霞。
这时,正是学校升旗的时候。
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在空中迎风飘扬。
雄壮而嘹亮的国歌关学;闽指客居福建的为代表的闽学。
->,在我的耳边响起来。
作为一个人民教师,每当我看到一排排少先队员,仰起那一张张幸福而稚嫩的脸,用一双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注视着庄严、鲜艳的五星红旗时,我的眼前就出现了可爱的弟弟的形象。
他用一对祈求的大眼睛,急迫地问我:“姐姐,杨老师说,咱们是中国人,真的吗
” 这声音像是在天空中回响,又渐渐地消逝了,变成,随着白云飘向远方,飘向我那苦难的童年…… 我五岁那年,一个漆黑的夜晚,爸爸紧紧地搂着我,坐在外屋的锅台上。
里屋妈妈的呻吟声一阵高,一阵低。
“呱——呱——”婴儿落地的哭声传到外屋。
接生的老奶奶兴冲冲地走出来:“恭喜,添了个胖小子
” 我爸爸激动得半晌说不出话。
但我感觉出他那双粗大的手在抖动;满是胡茬子的下巴颏,紧紧地抵着我的头顶,眼泪洒在我的头上。
爸爸爱我,但更盼着有个儿子。
他给财东吃劳金(即当雇工),种水稻,后半辈子在源茂烧锅(烧锅是制酒、卖酒的作坊)干杂活儿。
五十多岁的人了,老来得子,怎么能不高兴呢
第二天,我走进里屋,见妈妈瘦得像一把干柴,脸色煞白,只要一动,便是一身虚汗,头发湿淋淋地粘在头上。
接生的老奶奶说,妈妈的身子只剩下个空壳儿,得补养些日子才能下炕。
我看见,妈妈身旁躺着一个不丁点儿大的孩子,一头黑黑的头发,红红的小脸,闭着小眼睛,扇动着小鼻子正在睡觉。
这就是我的小弟弟呀,我一瞅见,就爱上了他。
小弟弟醒了,睁着一双又亮又黑的眼睛,冲我晃着小圆头,“呱——呱”地哭起来。
妈妈忙把奶头放在他的嘴里,他闭上眼睛,使劲吮着,吮了几口又哭起来。
妈妈也哭了,难过地说:“没有奶,怎么办哪
” 这时,爸爸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黏糊糊的大米粥,妈妈一看,又高兴,又有些害怕,压低声音问:“哪儿来的
” 爸爸说:“甭管了,保养身子要紧。
”妈妈端过碗,刚要吃,忽然看见我那双贪婪的眼睛,赶快把我叫到身边,给我喝了头一口。
哎哟,好香呀
我一边咽着米粒,一边咂着滋味儿。
妈妈忙嘱咐我说:“妮儿,你千万别漏了嘴,说妈妈喝了大米粥
” “为什么
”我眨着眼睛问。
爸爸手捧着我的脸说:“妮儿,在咱满洲国,只有日本人才能吃大米,满洲人吃大米是犯法的。
你要说出去,咱一家人就没命啦
” 我点了点头。
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明白:什么叫满洲国
为什么日本人能吃大米,我们就不能吃
爸爸怕我们孩子再当睁眼瞎,家里再穷,也要搜肠刮肚,勒紧裤腰带让我上学。
我上学那年,弟弟已经两岁多了。
因为挨饿,常常“哇哇”地哭喊。
这时候,爸爸就把他抱在怀里,在屋里来回溜着,一边溜一边哼:“宝贝儿,快长大;长大了,回老家
” “回老家
老家在哪儿
”我奇怪地问。
爸爸说:“在山东。
那地方,背靠青山。
” “山东在哪儿
” “在关内。
” “什么叫关内
”我又惊奇地问。
那时候,我只知道满洲国,自己是满洲人。
爸爸叹口气说:“我告诉你,不准出去乱说:关内、满洲,都是咱中国的地方,九一八事变以后,被人家占啦
” “中国的地方怎么又叫满洲国
”我还弄不清楚。
爸爸着了慌,跟我发起火来:“小孩子,少打听
” 爸爸不敢跟我多讲,怕被警察、日本人知道了,抓去当劳工,蹲笆篱子。
可我知道,爸爸最爱,爱关里。
要不他讲故事,怎么一讲就是老家的事情,还想回老家去呢
我的家,住在吉林黑石镇东关,这一带出产大米。
可日本人规定,满洲人住户,每月配给一半高粱米,一半橡子面(用橡子、豆饼、玉米面等做的混合面)。
椽子面真难咽呀
爸爸妈妈总是吃橡子面饽饽,把高粱米省下来给弟弟和我吃。
弟弟长到七岁,圆圆的脸儿,浓浓的眉毛,虎头虎脑的。
他又听话又淘气,在家里抱柴扫地,手脚闲不住;一到外边,就爬树掏鸟窝。
他还学会打弹弓,落在树上、房顶上、电线上的小鸟,只要他一瞄准儿,很少打不下来的。
他还“合群”,很仗义,爱和小伙伴在一起玩,街坊邻居都夸他是个好孩子哩。
弟弟养了一条狗,一身青色,名儿叫大青,小时候毛茸茸的,弟弟叫它站,它就站,叫它回来,它就回来。
小狗慢慢儿长大了,整天卷着尾巴,颠儿颠儿地跟在弟弟后边跑。
穷人家的狗瘦,长得皮包骨头。
你想,人还没得吃,拿什么喂狗呢
刷锅水能照见人影,连一丁点儿油星儿也没有,狗一口也不喝。
爸爸跟弟弟说,把狗送给别人吧
弟弟搂着狗脖子,任你磨破了嘴皮子也不答应。
后来,狗饿得跑不动了,弟弟才不忍看它在我家受罪,同意把它送人。
爸爸把狗送走的那天,弟弟搂着它,又是亲又是哭。
狗送走了,弟弟整天闷闷不乐。
一天早晨,我刚一开门,猛地看见大青回来了,我高兴地喊着:“大青回来了
弟弟。
大青回来了
” 弟弟一听,一下子从被窝里跳了出来,光着屁股,鞋都没穿,就往外边跑。
只见大青躺在门外,一动不动。
弟弟才发现,大青已经死了。
他哇哇地哭起来。
大青身上有好多伤,流出的血把它的毛粘成一绺一绺的。
爸爸说:“我把它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没想到,它在临死时,还是跑了回来,死在自己的家门口。
” 大青一死,弟弟更加愁眉苦脸了。
一天,爸爸说:“锁柱,你也不小了,该上学念书啦
” 弟弟点了点头。
我已经念,他愿意跟我去。
爸爸在东关国民小学给弟弟报了名。
开学那天,我领着弟弟朝学校走去。
我俩走出冯家巷,远远就看见学校的副校长站在校门口。
每天校门一开,他总是站在那儿,丧门神似的。
这个副校长是日本人,叫松本太郎。
别看校长是中国人,可什么都是松本说了算。
他穿着呢军服,一脸黄铜色的肉,戴了副浅色墨镜,鼻子下面留了一小撮又黑又密的胡子。
他绷着脸,撒着嘴,脸上从来没有一丝儿笑容。
副校长的身旁,蹲着一条黄狗,比军犬小一点。
它吐着舌头,两只眼睛来回盯着同学们。
同学们一个个地向松本鞠躬,它仰着头,显得格外神气。
还没到校门口,弟弟就看见了这条狗,他扯了扯我的衣襟儿:“姐姐,狗
你看,狗
” 我知道弟弟最爱狗,忙拉了他几下。
走到副校长跟前,我忙低头鞠躬。
弟弟呢,一动不动地看着狗。
“巴嘎
”日本副校长瞪着眼珠子,朝弟弟猛叫一声。
我忙拉弟弟鞠躬。
弟弟弯下腰,但两眼仍然看着狗。
每天上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全校师生集合在操场上,升满洲国的国旗,唱满洲国的国歌,听日本副校长训话。
升旗时弟弟不行注目礼,也不跟着哼歌。
他看着副校长面向东方,低头闭眼,向天皇朝拜,只当着好玩;松本指手画脚地训话,活像个跳大神的,弟弟又觉得好笑。
弟弟编在一年级二班,发给他三本书。
第一堂课就是,弟弟有点不自在,这玩意儿真绕嘴,多难学啊
他的班主任杨先生,是个年轻的老师,留着分头,穿着大褂儿,胸口上别着一支钢笔。
他对人很和气,也爱学生。
弟弟坐在靠右边的座位上,他走过去,摸摸弟弟的头:“锁柱呀,
” 果然,有一天,弟弟因为爱狗,遇到了不幸。
那是入秋放学以后,同学们陆续地回家。
弟弟一个人走到校外。
他回头一看,那只黄狗正蹲在校门口。
弟弟慢慢地凑过去。
他想,这黄狗也会有大青那样好的脾气,一定喜欢跟他亲近。
谁料弟弟刚走到黄狗跟前,伸出手来,正要摸摸它的脸,黄狗猛地站了起来,发出“呜呜”的低吼。
它脖子上的毛儿也炸了起来,往外吐着舌头,两只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弟弟。
弟弟哪里知道,这是一只受过军事训练的狼狗
弟弟一看不好,忙转身就往后跑,狼狗“呜”的一声,追了过去。
弟弟没命地跑着,狼狗紧紧地追着。
这时,路边一个大人高声喊着:“蹲下
快蹲下
”这句话提醒了弟弟,他忙哈下腰来。
弟弟一蹲下,狼狗当他是捡砖头哩。
它站住了,尾巴一夹,就朝后缩,一掉身,往回跑了。
没想到,这时松本从门口走出来。
他一见狼狗夹着尾巴的狼狈样子,脸色一沉,冲弟弟一挥手,嘴里喊了一句日本话,这狼狗顿时像疯了一样,一阵风似的又扑向了弟弟。
弟弟刚站起身来,一点儿防备也没有。
狼狗蹿过来,两条后腿一蹲,两只前爪就搭在弟弟肩上,吐着血红的舌头,龇着两排尖尖的牙齿。
弟弟吓得用手捂着脸。
狼狗猛地一口,咬在弟弟的肩上。
弟弟惨叫一声,鲜血直流。
狼狗咬着弟弟的一片破衣服,得意洋洋地跑了回去。
松本笑得前仰后合,拍着狼狗的脑袋。
狼狗跪在主人的脚下,摇头摆尾。
弟弟被人送到家里,他的脸色惨白,身上的破衣服被血染红了。
妈妈一见,就心疼得哭起来。
爸爸背着弟弟到了东关医院。
好几天,弟弟没去上学。
他躺在床上,咬着牙,一句话不说。
“锁柱,疼吗
”妈妈问。
弟弟摇着头。
“你在想什么
”我问。
弟弟仍然不吭声。
他的眼里含着一层泪花,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一颗复仇的种子埋在他的心底。
弟弟的班主任杨老师,就住在我们后街,常到我家来看弟弟,有时带几块糖,有时带一本小人书。
这次弟弟被狗咬伤,他每天都来给弟弟补课,弟弟可喜欢杨老师哩。
有几天,墨石镇上,白天黑夜地过日本兵,当官的骑着大洋马,挂着指挥刀。
日本兵穿着黄军装、大马靴,走起路来,发出震耳的“笃笃笃”的响声。
排头的日本兵,刺刀上还挑着膏药旗。
有人说,日本兵往山里开,是去剿胡子。
有人却说:“什么胡子
是杨司令的游击队。
”什么杨司令、游击队,我们都不清楚。
一天傍晚,杨老师又来了,锁柱悄悄地问:“杨老师,胡子是好人,还是坏人
” 杨老师反问道:“日本兵是好人,还是坏人
” 弟弟气愤地说:“坏人
连他们的狗都欺负咱们。
” 杨老师说:“你说得对。
那么,胡子净给咱们出气,他们是什么人呢
” “我明白了
”弟弟拍着手说。
夜里,锁柱凑近我的耳朵说:“姐姐,赶明儿我也当胡子……哩哩……” 我不禁一怔:“你胡说什么
……”可我没把弟弟的话往心里去。
弟弟的伤好了,肩头上留下两寸多长的伤疤。
他小时候,弹弓就打得很准,上学以后很少玩了。
现在他又玩起来。
小弹弓玩得不过瘾,就钻进树林子里,爬上一棵榆树,选了一根又粗又顺手的树权,做了一张大弹弓。
在柳河边上,他又捡了些小石头子,装在兜里。
他在家里的土院墙上,画了一个小圆圈。
每天,他拉开弹弓,眯起一只眼,瞄着准儿,只要手一撒,石头子儿就会打在圆圈里。
一颗石子飞过去,掉下一层泥皮,没过几天,就成了一个小窟窿。
弟弟每天上学的时候,都把弹弓装在书包里。
盛暑来到了。
一天下午,下完第一节课,锁柱寻找着那条狼狗,狼狗喘着气,摇着尾巴,朝他这边跑来。
他见过道里没人,就跑到墙角躲着,从兜里拿出弹弓,掏出一颗大石子,拉紧了皮条,只听“嗖”的一声,那条狼狗拉着长声哀叫起来,痛得它在操场上来回跑。
同学们当是狼狗疯了,都躲进教室去。
趁着这个乱劲儿,弟弟最先跑进一年级二班的教室。
他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
狠狗一只眼瞎了,顺着脸往下流血。
它发了疯似的跑着,跳着,哀嚎着。
日本副校长跑了过来,狼狗缠着他,把他带到过道里,用前爪扒着一颗带血的石子。
松本把石子捡起来看了看。
“巴——嘎——牙——噜
”松本恶狠狠地骂着,气汹汹地走上操场上的“司令台”,拿出军用哨,便瞿瞿瞿地吹起来。
军用哨一响,全校的同学都跑到操场上集合。
弟弟一见不妙,故意磨磨蹭蹭不走。
等同学一走净,他顺手把弹弓塞进黑板后面的墙洞里。
他自以为做得秘密,谁知就在他藏弹弓的一瞬间,全被站在教室门口的杨老师看见了。
杨老师说:“快去集合吧
” 弟弟又担心,又害怕,心跳得像敲拨浪鼓。
日本副校长牵着受了重伤的狼狗,站在“司令台”上,右手举着带血的石子,歪扭着脸咆哮着:“谁的弹弓的,快快地说,说
” 同学们你瞅着我,我瞅着你,谁也不说话。
松本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举起拳头挥舞着:“你们的不说,统统的站着,站着
”他登登地走下台,站在树阴凉里,睁圆两只凶眼,冷冷地巡视着,想从每一张小脸的神情变化上,判断出是谁打了他的狼狗。
全场一片死寂,充满恐怖的气氛。
太阳热得像火炉子,烤得同学们打了蔫儿,浑身像冒油,汗水不停地从脸上、身上淌下来,每人的脚下都洇湿了一片。
松本牵着狼狗,走出校门,到东关医院去了。
同学们依然站着。
一分钟,十分钟,一个钟头过去了,有的同学感到眼前一阵昏黑;有的同学两眼直冒金星。
弟弟和一些小同学晕倒了,嘴里流着涎水。
我看见弟弟躺在地上,心里像有小钩子在钩我一样,可我一点儿不敢动弹。
这可怎么办呢
杨老师和一些班主任老师,趁松本还没回来,就提了水壶,拿了杯子,给同学们喝水。
又端来凉水,给晕倒的同学们洗脸,用湿毛巾搭在前额上。
在老师们的抢救下,弟弟苏醒过来了。
我把他带到自己身边,两手扶着他,他的腿发软,连站立的气力也没有了。
松本替狼狗治了眼,又牵着它向操场走来。
老师们一见这个阎王回来了,赶紧跑回各自的教室。
松本牵着狼狗绕场一周,不住地追逼:“狼狗的……谁的弹弓打的……快快说话
” 在毒日头的煎熬下,又有不少同学晕倒了。
松本带着狼狗,走进一个一个教室,四下搜索起来。
他走进了一年级二班的教室,查看了每个书桌,还把手伸进去摸摸,但是什么也没捞到。
他又把黑板掀了起来。
噢,墙洞里有张弹弓。
他拿出弹弓藏在裤兜里,气咻咻地走出教室,拽着杨老师的手,来到一年级二班同学的面前。
松本把弹弓拿在手里晃了晃,冲杨老师拧笑着:“杨先生,弹弓是从你们班里搜到的,谁的弹弓
……你的知道
” 杨老师沉着地回答:“不知道。
” 本来气得鼓鼓的松本,这时脸上绽开了笑容,用手拍拍杨老师的肩膀,阴阳怪气地说:“杨老师,你……很好,哈哈……很好,你的……不知道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同学,笑呵呵地说:“没有你们的事了……统统的回家
” 于是老师们又忙着抢救中暑的学生。
同学们像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又惊又喜地离开了学校。
松本对杨老师挥了挥手:“你的,跟我来
” 中暑醒来的弟弟,见松本把杨老师带走了,使劲地挣扎着,想冲到松本那里去。
我用全身的力气拽住他,低声对他说:“弟弟,你安静点,安静点
” “呜呜……”弟弟委屈地哭了起来。
晚上,弟弟全身烧得和炭火一样,昏迷不醒,嘴里不时说着吃语:“打狼狗呀,打呀……”他的双手做着拉弹弓的姿势,大声地嚷着:“狠狠地打呀,打死它呀
”过了一阵,他又“嘿嘿嘿”地大笑起来,笑得那样开心。
因为那只最凶恶的狼狗的眼睛,是他小柱子打瞎的呀
妈妈和我都急得没法子。
爸爸请来的医生说弟弟今天受惊,中暑,得了热伤风,开了一些药,嘱咐爸爸妈妈,按时给他吃药,多给他喝水,好好护理他。
爸爸向亲戚借钱,连夜把药抓回来。
弟弟是爸爸妈妈的宝贝疙瘩,是俺家的命根子,他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呀
弟弟吃了两天多的药,烧退了好多,能喝几口高粱糊糊了。
可他仍然面无血色,很少说话。
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的,他太虚弱啦
上次他被狼狗咬了一口,大病一场,刚刚恢复了一点元气,这次又受惊、中暑,受尽折磨,他这棵幼小的苗苗怎么经受得起啊
夜里,我一觉醒来,听到爸爸妈妈在商量弟弟的事儿。
妈妈说:“柱子太虚弱了,得给他调养调养
” 爸爸说:“我明儿给他弄点大米,再买点红糖,他就喜欢喝大米糖粥哩
” “吃大米,你不怕犯法
” “为了孩子,我豁出去啦
” “咱家哪有钱,到黑市买高价米啊
” “把咱的棉衣都拿去当了,眼下用不着……” 我翻过身来,抱住爸爸说:“爸爸,把我的棉袄、棉裤也拿去当了吧
” 爸爸用手拧了我一下:“你睡觉,没有你的事儿。
”他又再三叮嘱我:“买大米的事儿,千万不要说出去,日本人知道了,要掉脑袋的
” 我抱屈地回答:“爸爸,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 爸爸真有办法,用当衣服的钱,不但从米贩子那里买来了大米,还买了一些鸡蛋、红枣儿,掺和着给弟弟吃。
弟弟吃了几天,胃口好了,吃得多了,脸上又有活泛的颜色,也能下地走路啦。
弟弟病刚好的时候,就打听杨老师的下落。
爸爸叮嘱过我,怕他伤心,先瞒着他,可是,他拧起浓眉,两只发亮的眼睛盯着我:“姐姐,杨老师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 我只得如实地说了杨老师代他受罚、松本在办公室审问和毒打杨老师的情形。
弟弟听着,热泪扑簌簌地直往下淌,最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他扑在我的身上,全身抽搐着,边哭边喊:“杨老师,狼狗是我打的呀
” 弟弟哭了一阵,突然站起来,泪也不擦,就要往外跑,说是去找松本承认狼狗是他打的,妈妈一把拽住他:“柱子,你不要命啦
” 弟弟坐下来,哭了一阵,又要往外跑,说是要找杨老师去,我使劲抱住他:“不能去,不能去
” 弟弟挺直了身子,怒气冲冲地问:“为什么不能去
” 我告诉他:“杨老师好几天没到学校了。
听说,他家的周围总有便衣特务监视,还有人说,他印过‘反满抗日’的传单,和游击队还有联系,日本人怕是不会放过他哩
” 弟弟沉默了,使劲地咬着牙,一屁股坐在床上,两手不停地扯着床单,两眼射着火一样的光芒。
锁柱吃的大米,只剩下小半碗。
妈妈为了使他高兴,特意做成大米饭给弟弟吃,让我关上门,到院子外边去放哨。
忽然,街上有人往后街跑,刚吃完饭的弟弟,也跑到门口观望。
有个同学惊慌地对弟弟说:“锁柱,不好了,日本人来捉杨老师啦
” 弟弟一听要捉杨老师,全身就像触了电一样,撒开腿,飞也似的向后街跑去。
我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后街的两旁,站了不少乡亲,都在窃窃私语。
一辆两匹大洋马拉的马车,风驰电掣般向这边驶了过来。
前座上,坐着驾车的日本兵。
车座里,杨老师被反绑着。
弟弟一看见杨老师,全身像着了火,挤出人群飞跑着追了过去。
他没有看到后面还有一辆马车,坐着松本、日本宪兵和警官,正飞奔过来。
马车把弟弟撞倒了,右车轮从他的肚子上轧了过去。
马车停了下来。
两个警察向这里飞跑着。
松本回过头一看,一个小孩横躺在车轮下的血泊里,已经断了气,小嘴旁边却有一撮大米饭。
他严厉地对两个警察吼着:“大米饭,大米饭,你们看清的
……经济犯,经济犯……” 两个警察立正站着:“是
” 松本掀了掀鼻子,向身旁的日本宪兵一挥手,马车“咯吱吱”地驶走了。
我吓得掉了魂,没命地号哭着跑回家中。
妈妈一听弟弟惨死的消息,当时晕了过去。
我又跑到源茂烧锅去找爸爸,爸爸正在劈样子(即劈木柴)。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急忙和我一起奔到后街。
邻居张大爷见爸爸急如星火的样子,拦住他低声说:“大老郭,你可不能去呀
孩子是死了。
你要去认尸,他们会抓你的经济犯哩
” 爸爸的脑瓜像遭了雷击一样,一时六神无主,停住了脚步,远远望着弟弟的尸体,眼泪像雨水似的流泻着,喃喃地说:“柱子,可怜的孩子,是爸爸害了你……我不该……让你一人在家,不该……买大米给你吃呀……”他悲痛地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张大爷拉着爸爸的手:“先回家吧,到晚上,再把孩子偷回来,安葬了。
” 天黑下来了。
没有月亮,也没有一颗星星,四下黑沉沉、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柳河潺潺的流水声。
爸爸妈妈和我,怀着对弟弟无限的怜爱,对日本鬼子的刻骨仇恨,摸索着来到后街。
我们指望着把弟弟抱回来。
可是,弟弟已从街心被人挪到路边。
电线杆上,挂了一盏马灯。
在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两个木头人似的警察。
噢,收尸已不可能了,我们一家人低声哭泣起来,就和柳河水在低声呜咽一样…… 骤然,墨黑的天空里,闪电像一把长长的利剑,从密布的阴云中劈刺下来,接着是轰轰隆隆的雷声、摇天撼地的狂风。
闪电,惊雷,狂风,既是对无辜死者的哀悼,也是对侵略强盗的控诉…… 1945年的“八一五”,日寇投降了,东北光复了。
我念完了师范学校,当了小学教师。
每当清晨和孩子们一起举行升旗仪式时,我总想起弟弟,想起他用一双祈求的大眼睛,急迫地问我:“姐姐,咱们是中国人,真的吗
”亲爱的可怜的弟弟呀,你只活了七岁,没有看到祖国的解放。
我用内心的声音回答弟弟:“是的,咱们是中国人;而且,我和我的学生生们,都是已经站起来的中国人了
” 祖国,伟大的母亲,我们热爱你,和你永远不分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