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新加坡的几个问题
乘夜机来到新加坡,一路上只看到过月亮,那黄黄的半圆月好似与我的视线平行悬挂于 机翼的一边。
计程车驶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新加坡却决无这份黑暗,一路灯光明亮清楚地照见路两旁 的草坪、花丛、各种浓淡树木。
果真是个美丽的小国,夜灯下的街景都叫人目不暇接。
治安与自觉 到H住处门口,楼内走廊的白炽灯一盏也不少皆通明,不由想起国内住宅楼中的公用声控灯,偶尔便会有灯泡被打碎或丢失现象,频频点头。
再看各家门前,一双双鞋都摆在走廊的鞋架上,似乎高低档次皆有,不禁脱口而出:“这些鞋不丢吗
”H目光中带轻慢:“小声点
你当这是国内呢
靠
新加坡人富足,大概不在乎丢鞋
后来发现,白天里,家中只剩下老人和孩子,楼中所有人家几乎都大敞门窗,停止空调,以此乘凉,只是没见过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巡逻。
新加坡人为何不用自我保护呢
商场、菜市场、地铁、公交车里,没见到有人紧紧捂住钱包,或者有男性不轨者往女人身边凑的,就连卖主也随便地将钱匣放在货物旁,扭身与同行说笑交谈,仿佛任人取放自便。
这里公众场所中,人们无论做什么都自觉排队,买东西、提款、等车……前面人操作, 第二个人往后自觉地远离一米,无人越轨。
过横马路吧,也都在过街天桥上或人行过道上等待绿灯,要是随便过也的确危险,这里的车跑得特别快,因为除了红灯,几乎没别的阻碍,尽管道路狭窄,车速却慢不下来。
你随便过马路试试,迈出一步,会吓的你退后一步半。
公共汽车是真正的无人售票,用售票机。
售票机有三种,一种投币的,一种扫描卡自动计价的,一种投卡按键,相应票价的票和卡退出来。
车上司机根本无暇顾及谁买不买票,售票机在他身后,也不知道乘客买多少钱的票。
尽管这样,没见过一个人偷偷不买票,也不见有人坐很长的路而买少价钱的票,一个月来,也从未见到有查票的。
这可真难得
我问H有没有逃票的,他说有,一些国内来此劳务的人有时偷偷会。
我第一次单独带女儿到超市买东西,那拥挤而不整齐的货架使我们怎么也找不到北了。
我遍寻结账的出口不着,东撞西碰,居然发现已在超市外面了,而出来的地方却是入口。
我拎着一筐的东西,居然没有一个工作人员拦截,其他人来人往也无人看我们一眼。
敢情我可以这么将货品放进兜中,扔下空筐走人呀
这不行,华人虽有多种,不可小觑自己是大陆人。
我拎着货物拉着女儿又从入口进去,绕了几个圈子终于找到出口,排队结了账才走人。
新加坡城到处花团锦簇,清洁异常,公共场所绝对看不到随地吐痰乱扔赃物的,好似人 人自觉保持环境卫生习以为常。
然儿在我们头一回走在炽阳下时,我发现水泥石人行道上有 烟头,再走几米草坡上有饮料瓶子。
我就好像一个病人得知别人也得了同种病,带有自我安 慰的语调说:“新加坡也不是一尘不染的。
王府井也不这么容易就能看到烟头和废弃物的。
”女儿随声附和:“就是
比北京也干净不多少。
”我们俩的语气都酸溜溜的幸灾乐祸般, 并齐齐将胜利者的目光投向H尴尬的笑容。
物价 新加坡币与人民币的比价是1比4.6---4.7。
我在这里花钱买东西总要先在心里把价目换 算成人民币价格,看贵贱程度。
有些东西换算后觉得跟国内差不多,花起钱来心里比较平衡 ,比如麦当劳,一套鸡腿套餐近6元新币,而在国内是20多元人民币。
可口可乐和雪碧大瓶在 这里1.35元新币,在国内是6.5元人民币。
但是其它东西换算至人民币的价格可就太触动神经了。
比如在小饭中心(相当于国内的 大排档)吃饭,一盘饭菜3元新币左右,跟国内盒饭的质量差不多,但数量远不如我们盒饭那 么多,换算成人民币近15元一份,一碗排骨面条也是3.5元新币,这钱花起来就心疼了。
而买 粮油菜自己做着吃也似花销庞大。
这里西红柿的价格是每公斤3.3元新币,国内每公斤1.5元 人民币,这差距有多么大
水果更贵,苹果居然是1元新币一个小的,我的天
因为新加坡土 地少,没有农业,所有粮食、蔬菜、水果以及副食品皆为进口,看起来自然贵得要命。
但是如果将新币与人民币想像成等价,那么就新加坡人收入一般在1000――2000元来看 ,物价就相对很低。
比如这里的泰国香米5元5公斤左右,那么就是每公斤一元,而国内大米 要每公斤近2元,国内工薪层的收入也不过在1000――2000元间。
我在商场看中一套装,上衣加上裙子300多元,如果是300元人民币那真是小菜一碟,可 是掏出的是新币,可以相当于1500元人民币花呢,立刻气馁了。
公交车票最贵是1.55元新币,儿童无论路途远近一概0.45元,车内空调开放,座位丰富 ,并配有四台彩电,坐车绝对堪称享受,那票价哪里算贵呢
乡情 其实踏上新加坡土地,并没有太深的流落异乡之感,虽然满眼的热带风景,大相迥异于 家乡的北国风光,但迎头碰上的面孔大多数是华人的,所以没感到丝毫生疏的恐慌。
最初不习惯的是这里的左侧行车,这可真别扭,车在左面走,人在左 面走,车站在左面 。
习惯不时使我站错车站,上错方向车。
新加坡70%是华人,其他还有印度人和马来人。
印度与马来人大多穿民族服装,尤其是马 来女子,纱巾将头包裹得严严实实,连抱在怀里的幼女也这般打扮,真难以想像,在这么热 的气候下,她们怎么受的了
公交车里的空调打得温度很低,我笑着说,在新加坡坐车,非 常适合马来女子的打扮。
由于满眼是华人,我总不觉得异乡的氛围有多么浓,可是听人们说话,便感觉别扭了。
所有人一张口肯定是英语,连女儿在社区公园里玩,一群小孩都说英文,女儿往往不发一言 ,闷闷地跟我说:“那些小孩都是中国人,为什么都说外国话呀
”我安慰女儿:“你尽管 跟他们说中国话,他们能听懂。
”商场中售货员搭话皆用英文,简单的对话我当然懂也可以 说,但是就是受不了长着华人的面孔对华人口吐洋文,我坚持用普通话说话,对方也便改为 华语了。
最受刺激的是在车上电视中看新闻,播报“CHINA NEWS”,全是英语。
满眼是祖国的画 面,可充耳都是陌生的单词,那时候真伤自尊
坐在公交车里我喜欢看风景。
新加坡的建筑非常美,尤其是一幢幢挨在一起的二、三层 洋房,在国内只有别墅才那么好看,所以我以为这些都是别墅,惊讶它们比比皆是。
于是坐 在车里问H,别墅在这里怎么会这么普遍。
H说这些叫“排屋”,不是别墅,只有站地多大空 间(包括绿地、游泳池等)规模的独立洋房才叫别墅。
我仍然搞不太懂,别仍不耻下问。
H居 然说:“别让人听见笑话了,一听你就是大陆人。
”我立刻觉得非常刺耳:“大陆人怎么了
大陆不就是没有排屋吗
就丢人
怎么就怕人家知道是大陆人
我可以让全新加坡人知道 我是大陆人。
我不要在这里呆了,回北京去,那里没人嫌我是大陆人。
” 一次带女儿到麦当劳,售卖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华人妇女。
我用普通话要了套餐,她给接 饮料时,女儿突然说不要可乐要雪碧。
我看人家已经将可乐接满了一杯,就跟女儿说算了。
那个妇女说没关系,给换雪碧,便将一杯可乐放一边,又拿个杯子接了一杯雪碧给我们。
她 笑着说:“我也是中国人。
”我突然有种感动,在新加坡这些天虽然总见华人,但并没人跟 我说过“我也是中国人”。
这个妇女说她是浙江人,六十年代移民新加坡,无论多久也还觉 得是中国人。
到这里几日后,思念亲友甚。
这日冲动间拨打某君的手机。
他的一声“喂”十分错愕, 我知道那是显示的号码令他疑惑。
我突然就没了怨妇般的幽怨,声调十分愉快:“我是某某 。
你好你好你好
”他反应够快:“你好你好你好
我看号码知道不是祖国范围内,正欲猜 到是你。
这些日子不见你,估计已在南洋。
”我踌躇一下,还是用高声调说出低婉的语言: “离那么远,突然觉得思念,便挂个电话。
”我想搁谁也不会相信我这是真话,那般欢快的 情绪怎么会
可接下来的对话的确证明,我不是有求于他才打电话给他的。
我问:“那边还 好吗
”此君无法掩盖幽默:“祖国山河一片大好。
”我到此更加感怀天各一方,不能上网 ,无法体会“天涯若比邻”。
我又问:“你私人还好吗
”他迟疑:“依然。
有一些小麻烦 。
”我突然觉得不能再说下去了,一直以来,他的麻烦解决不掉也总不更进一步,我向来是 很好的倾听者与最多嘴的建议者,但他还是一再的“依然”,我不是不耐烦,而是怕在异乡 无尽的孤独中,再增添对他依然麻烦的焦虑。
我说:“这是国际长途,不能多说了。
”他说 好,又增加一句:“好好过日子
”这几个字添加了道不尽的感情成分,此君对我甚为了解 ,从这几个字也不能不说他对我有真情。
哈,自作多情的我放下电话,一天里走路都是跳跃 的。
服务 给我印象极深的是新加坡各种机构的服务。
先说服务态度。
到超市买菜,捡几个西红柿放进袋里给工作人员称重,她们封好口轻轻 放进我的筐中,一定笑着说“谢谢”,我还以为是超市对员工的统一要求。
后来到小店摊买 胶水,一元二角,由钱包中掏零钱费劲,那华人老板一直拿着那管胶水站在我身边等。
我不 好意思地说:“零钱不易掏,让你等。
”他居然说:“没有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哗
这 要是在国内,这种对话很平常,没想到这里的华人也能运用这么幽默的语言。
我交他钱后, 他也说“谢谢”,谢我给他生意做。
这也罢了,最给我触动的是一次我在“小卖部”买一个 两角钱的百洁布,那老伴也居然说“谢”。
想起在国内要是买两毛钱的东西,业主一定用失 望甚至鄙夷的目光使你不自觉地羞愧而逃。
新加坡移民厅,我来办理长期居留签证。
打算好了,如果他们难为我,掉头就走,才不 稀罕在这火焰山般国家居留呢。
想到在国内办护照时,年轻的女工作人员那优越、傲慢、冷 蔑、嫉妒的目光,加上冰块似的声线以及故意的刁难,到现在阴影不时浮现。
我万没想到新 加坡移民厅的工作人员都挂着客气的笑容。
首先,接待我们的是个印度女人,英语交流,对 于我来说很费劲,我只能从偶尔的单词中猜她的意思,她没有表现不耐烦。
递上健康证明表 及申请表照片等,女儿还没看完大厅电视里一集米老鼠,一华人女工作人员便喊我的名字, 无论通过与否,这工作效率让我咋舌。
那华人女公务员仔细验证我身份后,便把签证及护照 交给我,全面地讲解我出入关如何用它们。
她华语标准,态度和蔼,让我等待一会按指模以 便做身份证。
由此我对这个小国家肃然起敬。
每个社区都有图书馆。
H带我到图书馆时,我发现居然不必用任何证件,随便取架上的书 看一天,出门也无人检查是否偷书。
我从来不知道能有免费看书的地方,而且书架上摆了很 多华文畅销书。
我一下子爱上了新加坡,只凭可以免费看我无法买的起的这么多的书。
若想 借回家看,只需用身份证自行在电脑上登记即可,操作简单方便,一次借四本书,我看两天 。
在这里的日子,将亦舒所有长篇小说看遍,遂了心愿。
服务欠优之处也有,就是这里的医疗。
不敢说人家落后,但远不及国内的方便与廉价。
所谓治病救人,可新加坡的正式医院夜间与休息日大门紧闭,连急诊都不设。
私人诊所承诺 24小时就诊的,收费奇高。
我办居留检查身体需要抽血,却见医生拿出中号针管举向我的肘 部静脉。
我边咬牙边想,在国内,早弃了这种痛苦的抽血方法,只用点滴小针头扎进血管, 导向试管中,简单、方便、护士手法纯熟,病人几乎无疼痛感也无恐惧感。
怎么这么富裕的 国家还采用这么笨拙的医疗手段
令人费解。
美景 美人 美好 到了新加坡,才能真正体会满目苍翠、繁花似锦。
在城市里,除了钢筋水泥楼宇森林外 ,居然都是茂密的丛林,茵茵的草地与鲜艳的花朵。
走在楼间是风景,走在树下是风景,连 过街天桥上都种满了九重葛花草,那粉紫色鲜花顺桥杆垂下成片,宛如一段霞云横亘在半空 ,仙境一般。
最美丽最有情调的社区可能算荷兰村一带。
那里离各国领事馆很近。
有一片独特美观之 极的排屋,每幢屋门前都风景各异。
在这片排屋边,连着几家酒馆,桌椅有摆在门外草地上 的,每张桌子上点上支蜡烛,浪漫以极。
一个黄昏,我们与同学一家在这条街上倘佯,走过 几桌华人和外国人喝酒的桌边时,同学突然对她丈夫说:“你看那桌的男子,像不像电视艺 员李明舜
”我们皆回头,那男子很时髦很帅气,染了黄头发。
对面坐一戴蓝色帽子的白衣 女子。
H说:“那女的像范文芳,帽子压得很低。
”范文芳我知道,新加坡版《神雕侠侣》, 她演小龙女,我看过两集。
急急细看,果真是范无疑,比电视里要瘦要年轻。
同学说那李明 舜是演杨过的,你没看出来吗
我再细看,果真是呀
这风景如画中,添上这两个金童玉女 ,真真令人愉悦。
我们没有去要求拍照,艺员有机会偷闲,一定不希望别人打扰。
新加坡的风景名胜有一处是“圣陶沙”。
我敢肯定,这是我见到的最有资格称为“人间 仙境”的地方。
这是一个岛,人工开辟出各式景色,置身其中,那海天一色,那远处的轮船 ,那细细的白沙,那树那桥那亭,交织成的风景无处不使人流连不已。
我坐在椰树下环顾, 只能对H发出这样感慨:“此处风光实在旖旎,我没看够。
”他也只回敬一句:“的确美观。
但人工味太浓,破坏了自然景观。
”也是,是处一切都是人工雕琢,尤其在山上刻一座鱼尾 狮头石像,说是新加坡的象征。
但这番人工建设也实在伟大,此番美景非是任何人都能想像 开发的。
圣陶沙最精华处是入夜的激光音乐喷泉,那么美的音乐,那么奇特的喷泉景观,那 么鲜亮的颜色,搭配得那么和谐自然。
更为奇特的是把圣陶沙岛的来历编成一个神话传说, 在喷泉水雾中有擂射投影播映出来,看得我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我爱圣陶沙,她的印象永 不磨灭。
原以为新加坡炽热如火,无论男女,都会晒得肤色似铁,女孩子也都会剪短发。
大大出 乎我预料,路上所见不乏雪肤、秀发披肩的美女,是真正的美女。
她们脸上决无眼影眼线等 浓装痕迹,连唇膏都似有若无我见过几双清冽的大眼睛如星辰般闪亮,那种纯净的气质在国 内都市中已很少见了。
这里女孩子爱穿长裤,特别是牛仔裤,上身是小小的背心,随意得很 。
我于是为自己一身夏季套裙别扭,这么一比,可真庄重得做作了。
再看她们的脚下,清一 色细带凉鞋甚至拖鞋。
呀
新加坡女孩的化妆都在指甲上呢。
那十个脚指甲修剪得如编贝, 涂上各色蔻丹,更有十指涂十色的,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分外妖娆。
我看自己的脚,多么热的 天,也被丝袜包裹得严丝无缝,没办法,没有那么漂亮的脚指甲。
新加坡男子却大失水准。
这里的华人大多是由福建广东来的,所以身量矮小。
有好多我 以为是未成年人,可一开口说话分明声线成熟,方知道人种如此。
但有些混血男子,也真帅 得可以。
一次我盯一个天桥上的帅哥看,不妨脚下是台阶,重心差点失去平衡。
我在陌生地方,最怕走失最烦问路,在这里实在免不了。
新加坡的街道楼宇毫无整齐可 言,没有规律可言,一个地方得去几回才能记路准确。
我问路都找华人,一回是服装摊位的 中年妇女,一回是正在吃饭的年轻男子,出乎我预料的周到细致,他们一听我北方普通话, 便连比划带说生怕我找不到的样子。
让我念念不忘的是一个女孩子。
大中午我拉着女儿怎么转也找不到图书馆了。
满头大汗 地截住一个穿黑T恤的年轻女孩子。
那女孩跟我说图书馆在中心大楼的三楼,我说我知道,但 是我找不到中心大门了。
她“嗯”一声,又说“跟我来”,便自往前走,拐弯处一个男子跟 她说英语,意思是可以回去了还要到哪里。
那女孩也用英语说等一下,仍带我往前走,那男 子也在后面跟着走。
一直到中心大门,女孩子对我说知道在三楼吧,我连忙道谢说能找到了 。
女孩子调转头原路往回走,那男伴也便跟在她后面走。
我才明白她不是顺路带我,而是特 意把我带到这里,可能是怕自己华语讲不清楚,她干脆不跟我讲,直接送我过来。
这么大的 中午太阳,她为陌生人,居然连带男朋友也辛苦这一趟。
我真正感动,这里的人不因为谁是 大陆人而有所冷淡,却因为你是外乡人而倍加友好,热情不在言语中。
一月过去,我离开新加坡回到祖国。
没想在那个国度久居,却愿意常去那里看看。
这是一篇游记,希望对你有帮助。
是摘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