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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中人契诃夫读后感1000

时间:2015-02-19 18:54

《套中人》读后感

装在套子里的人》读后感我读过一篇文章,叫《装在套子里的人》,在实际生活中,我也见过这样的人。

他是我爸爸的一个朋友。

书上说:“他也真怪,即使在最晴朗的日子,也要穿上雨鞋,带上雨伞,而且一定穿着暖和的棉大衣。

他总是把雨伞装在套子里,把表放在一个灰色的鹿皮套子里,就连削铅笔的小刀,也是装在一个小套子里的。

他的脸也好像蒙着套子,因为他老是把它藏在竖起的衣领里。

他带黑眼镜,穿羊毛衫,用棉花堵住耳朵。

总之,这人总想把自己包在壳子里,仿佛要为自己制造一个套子,好隔绝人世,不受外界影响。

现实生活刺激他,惊吓他,老是弄得他六神不安。

”他把他的思想也极力藏在一个套子里。

这种人心理上不快乐,老想着隔绝人世,不乐观。

听见流言,说是中学出了事,他就一个劲地说:“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

”他那种慎重,那种多疑,那种纯粹套子式的论调,简直压得我们透不过气来。

是啊,装在套子里的人太多疑,太小心,太封建,太悲观,太谨慎。

在这些人的影响下,人们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写信,不敢交朋友。

这种人性格孤辟,我们不能跟他们一样。

《装在套子里的人》全文一万余字,采用故事套故事的形式,借中学教师布尔金之口讲述有关别里科夫的故事。

课文直接截取了与别里科夫有关的内容。

姑且不论这种删节是否会偏离契诃夫原作的主旨,就直接截取的与别里科夫有关的内容而言,笔者以为,课文删掉了几处精彩之笔,令人感到实在可惜。

第一处是关于华连卡的介绍:……她长得也高,身材匀称,黑眉毛,红脸蛋——一句话,她不是姑娘,而是蜜饯水果,那么活泼,那么爱热闹;老是唱小俄罗斯的歌,老是笑。

她动不动就发出响亮的笑声:“哈哈哈

”……把我们,连别里科夫也在内,都迷住了。

第二处是别里科夫关于婚姻的自白及相关介绍:“不成,婚姻是终身大事;人先得估量一下将来的义务和责任……免得日后闹出什么乱子。

这件事弄得我烦死了,我好几夜睡不着觉。

我得承认我害怕:她和她哥哥有一种古怪的思想方法;您知道,他们对事情的看法那么古怪;她的性子又很野。

结婚倒不要紧,说不定可就要惹出麻烦来了。

” 第三处是柯瓦连科对别里科夫的评论:“我不懂,”他常对我们说,耸一耸肩膀,“我不懂你们怎么能够跟那个爱进谗言的家伙,那幅叫人恶心的嘴脸处得下去。

……不行,诸位老兄,我再在你们这儿住一阵,就要回到我的农庄上去,捉捉龙虾,教教乌克兰的小孩子念书了。

我是要走的,你们呢,尽可以跟你们的犹大在这儿住下去,教他遭了瘟才好

” 第一处比较集中地刻画出华连卡的性格,既有细节描写,也有对比手法,一位美丽活泼、爱说爱笑、开朗大方的“女神”形象跃然纸上,令人过目难忘。

第三处痛快淋漓地表达了柯瓦连科对别里科夫的深恶痛绝,将柯瓦连科思想进步、爱好自由、勇敢无畏的个性鲜明地表现了出来。

柯瓦连科兄妹(课文中为姐弟,下同)是作为与别里科夫相对立的形象出现的,他们代表着具有民主自由思想的进步力量,是有正常的人类情感的人,是敢于和“套中人”斗争的人。

因此,原文中柯瓦连科兄妹的鲜明形象对别里科夫式的“套中人”形象无疑具有重要的反衬作用。

相比之下,课文删掉了以上两处内容,柯瓦连科兄妹的形象性格缺少铺垫,致使后面的情节显得有些突兀,同时人物形象也比原文苍白。

原文用将近三分之二的篇幅叙写别里科夫的婚事。

在内心深处,别里科夫对爱情不无渴望,但是他身上既有的“套子”(如刻板的生活习惯,对生趣盎然的爱情生活的恐惧等)太厚重,他无力挣脱,他怕承担结婚的义务和责任,他怕结婚会闹出乱子。

试想,一个连婚姻的义务和责任都不敢承担的人,他的心灵该是到了多么麻木枯竭的地步

第二处正是对别里科夫这种心理的细致刻画,描述了别里科夫对待婚姻爱情的态度,表现了他的性格分裂,进而昭示读者:别里科夫既令人可笑,又是一个悲剧人物

契诃夫短篇小说-套中人的梗概

1、梗概  《套中人》写一个小城的中学古希腊文教员别里科夫,他在晴天也穿着雨鞋、带着雨伞出门,习惯于把一切日常用具装在套子里面。

他与世隔绝,好比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却喜欢到处告密,长期危害了这个小城居民的自由,小城的生活因而变得死气沉沉。

他也想到结婚,但害怕生出什么事来,久久不敢向女方求婚,后来看见她竟骑自行车上街,认为太不体面,因此和她哥哥争吵,被从楼梯上推下来,不久即死去。

  2、作品简析  作品通过对别里科夫的思想性格特征的刻画及其婚事遭遇的描写,塑造出一个胆小怕事,因循守旧、害怕新事物和扼杀新思想的套中人的典型形象,从而揭露了沙皇专制统治造成的恶浊黑暗的政治空气,批判了顽固维护旧制度、旧秩序的反动势力,并暗示出反动势力最后覆灭的命运。

  3、作者简介  契诃夫(1860—1904),俄国作家,1860年1月29日生于罗斯托夫省塔甘罗格市。

1879年进入莫斯科医科大学医学系,1884年毕业后在兹威尼哥罗德等地行医,广泛接触平民和了解生活,这对他的文学创作有契诃夫被称为“世界短篇小说之王”,他一生创作了七八百篇短篇小说,善于从日常生活中发现具有典型意义的人和事,通过幽默可笑的情节进行艺术概括,塑造出完整的典型形象,以此来反映当时的俄国社会。

评论家称,他的小说:“再现了小人物的不幸和软弱,劳动人民的悲惨生活和小市民的庸俗猥琐。

契诃夫的《装在套子里的人》人物 别里科夫 分析

别里科夫,现实生活让他总是感到心神不安,让他害怕,为了同世人隔绝,不致受到外界的影响,他总想给自己包上一层外壳,给自己制造一个所谓安全的套子:哪怕在艳阳天出门他也总是穿着套鞋,带着雨伞,他的雨伞、怀表、削铅笔的小折刀等等一切能包裹起来的东西都总是装在套子里,就连他的脸也好像装在套子里,因为他总是把脸藏在竖起的衣领里面,戴着黑眼镜,耳朵里塞上棉花,坐出租马车的时候也要车夫马上把车篷支起来。

这仅仅是他抵挡恐惧的外在表现。

另一方面,一切被禁止的东西都让他感到心里踏实、清楚明了,而对一切没有被政府明令禁止的事物他都觉得可疑、害怕。

别里科夫的形象 1.性格、行为 ①封闭:他“即使在最晴朗的日子,也穿上雨鞋,带着雨伞,而且一定穿着暖和的棉大衣”;他把随身带的东西都放在一个又一个“套子”里;他把自己的脸也“藏在竖起的衣领里”;他“戴黑眼镜,穿羊毛衫,用棉花堵住耳朵眼”;他坐马车“总要叫马车夫支起车篷”。

——“总之”,他“总想把自己包在壳子里,仿佛要为自己制造一个套子,好隔绝人世,不受外界影响”。

不仅如此,他把和人交往也视为厌事,“他所去的那个挤满了人的学校,分明使得他满心害怕和憎恶”,跟“我”(布尔金)一块儿走路,“对他那么一个性情孤僻的人来说,显然也是苦事”。

②怀旧:他“老是歌颂过去,歌颂那些从没存在过的东西”,他总认为过去什么都好,其实意味着对现实的恐惧、抗拒。

所以作者说他“所教的古代语言”“雨靴”“雨伞”都是他逃避现实生活的道具。

他为什么这样害怕现实生活呢

他究竟要“逃避”什么

③胆小多疑:他胆小,恐惧得让人发笑。

“他一上床,就拉过被子来蒙上脑袋”,“他躺在被子底下,战战兢兢”,“深怕会出什么事”,“深怕小贼溜进来”;他又多疑,什么事都让他“心慌得很,一个劲儿地说: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

从他封闭、怀旧、胆小多疑的性格行为上看,他的所谓“性情孤僻”,其实是“逃避”外界活生生的生活。

人类生活总要向前发展,文明才能进步。

他怕的就是这样的发展、进步,所以他干脆逃避生活,以今不如昔来安慰自己,甚至歌颂“从没存在过的东西”,可见他已经虚妄到何等地步! ④极力维护现行秩序:思想上自觉向反动政府看齐。

“只有政府的告示和报纸(自然是御用报纸,经过镇压,不可能宣传进步思想的新闻媒体)上的文章”,“其中规定着禁止什么,他才觉得一清二楚”。

即使官方批准的东西,他也觉得“包藏着使人怀疑的成分”,总担忧“闹出什么乱子”。

至于“违背法令、脱离常规、不合规矩的事”,当然引起他“心慌”,即使和他“毫不相干”,他也要“闷闷不乐”。

如果说他的悲剧是性格悲剧的话,那么他乐于告密,就表现了他人格的卑鄙了。

他对自己的无耻行为总是振振有词:“为了避免我们的谈话被人家误解以致闹出什么乱子起见,我得把我们的谈话内容报告校长——把大意说明一下。

我不能不这样做。

”他从思想上的保守僵化已经堕落到行为上的卑劣了。

就这样,他在思想上行动上把自己和沙皇反动专制统治联系在一起,压制着身边的人们,全城的人战战兢兢地生活了十年到十五年,“都怕他”,“他们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写信,不敢交朋友,不敢看书,不敢周济穷人,不敢教人念书写字……”,这个“套中人”给人们带来多么大的精神压力和恐惧!

契诃夫短篇小说读后感

契诃夫短篇小说集:作者:(俄)契诃夫。

类型:讽刺\\\/现实。

本文作者:愿咸与恒。

因为是小说集,所以就不描述梗概了,重点描述这些小说共有的主题吧。

其中最有名的两篇小说当然是《变色龙》和《套中人》了,《变龙色》是初中课文,《套中人》是高中课文(课文和我看的译本一样,额),这两篇想必大家都很熟悉,也重点表达了这些小说的主题。

十九世纪的俄国社会,社会等级制度鲜明,劳动大众的生活……不提也罢了,封建势力残酷的镇压一切。

而这个“套子”,绝非一把雨伞,一件雨衣那么简单,它无处不在。

事实上,在完整的《套中人》结尾,叙述者就已经说了,我们所有人的生活,不过都是另外一种套子,而这种套子,何时才能挣脱呢

自由的空气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即便到了现在,自由是什么,又有多少人能够说得清楚,我们每一个人还是不知不觉的生活在套子中,生活在安全的桎梏中,向往自由,却又难以摆脱安逸,契诃夫在这里提出了一个哲学上很深刻的命题:幸福是什么

我在这里也不多说了,大家自己去思考吧。

俄国社会等级制度非常森严,官大一级压死人。

所以有几篇小说就是讽刺那些谄媚的下级官员的,有的官员让自己的妻子去陪上级官员,以换取飞黄腾达的机会。

虽然是用的幽默的笔法和语言,但是读来还是让人觉得心里很酸楚,趋炎附势的背后,想必也有无奈吧

还有普通的劳苦大众,大门也渴望过上幸福的生活,他们的苦难无人问津,或者说,因为他们的苦难,才有某些人的幸福(剥削制度)。

这种揭露常常是让人触目惊心的。

但是契诃夫也留给了我们一种希望,那就是一个新的社会,新的制度,新的生活,总有一天要到来的

套中人 全文

套中人 在米罗诺西茨村边,在村长普罗科菲的堆房里,误了归时的猎人们正安顿下来 过夜。

他们只有二人:兽医伊凡·伊凡内奇和中学教员布尔金。

伊凡·伊凡内奇有 个相当古怪的复姓:奇木沙-喜马拉雅斯基,这个姓跟他很不相称①,所以省城里 的人通常只叫他的名字和父称。

他住在城郊的养马场,现在出来打猎是想呼吸点新 鲜空气。

中学教员布尔金每年夏天都在n姓伯爵家里做客,所以在这一带早已不算 外人了。

暂时没有睡觉。

伊凡·伊凡内奇,一个又高又瘦的老头,留着长长的胡子,坐 在门外月光下吸着烟斗,布尔金躺在里面的干草上,在黑暗中看不见他。

他们天南海北地闲聊着。

顺便提起村长的老婆玛芙拉,说这女人身体结实,人 也不蠢,就是一辈子没有走出自己的村子,从来没有见过城市,没有见过铁路,最 近十年间更是成天守着炉灶,只有到夜里才出来走动走动。

“这有什么奇怪的

”布尔金说,“有些人生性孤僻,他们像寄居蟹或蜗牛那 样,总想缩进自己的壳里,这种人世上还不少哩。

也许这是一种返祖现象,即返回 太古时代,那时候人的祖先还不成其为群居的动物,而是独自居住在自己的洞穴 里;也许这仅仅是人的性格的一种变异--谁知道呢。

我不是搞自然科学的,这类 问题不关我的事。

我只是想说,像玛芙拉这类人,并不是罕见的现象。

哦,不必去 远处找,两个月前,我们城里死了一个人,他姓别利科夫,希腊语教员,我的同 事。

您一定听说过他。

他与众不同的是:他只要出门,哪怕天气很好,也总要穿上 套鞋,带着雨伞,而且一定穿上暖和的棉大衣。

他的伞装在套子里,怀表装在灰色 的鹿皮套子里,有时他掏出小折刀削铅笔,那把刀也装在一个小套子里。

就是他的 脸似乎也装在套千里,因为他总是把脸藏在竖起的衣领里。

他戴墨镜,穿绒衣,耳 朵里塞着棉花,每当他坐上出租马车,一定吩咐车夫支起车篷。

总而言之,这个人 永远有一种难以克制的愿 ①因旧俄用复姓者多为名人,望族,而伊凡·伊凡内奇只是个普通的兽医。

望--把自己包在壳里,给自己做一个所谓的套子,使他可以与世隔绝,不受外界 的影响。

现实生活令他懊丧、害怕,弄得他终日惶惶不安。

也许是为自己的胆怯、 为自己对现实的厌恶辩护吧,他总是赞扬过去,赞扬不曾有过的东西。

就连他所教 的古代语言,实际上也相当于他的套鞋和雨伞,他可以躲在里面逃避现实。

“‘啊,古希腊语是多么响亮动听,多么美妙

’他说时露出甜美愉快的表 情。

仿佛为了证实自己的话,他眯细眼睛,竖起一个手指头,念道:‘安特罗波 斯

’① “别利科夫把自己的思想也竭力藏进套子里。

对他来说,只有那些刊登各种禁 令的官方文告和报纸文章才是明白无误的。

既然规定晚九点后中学生不得外出,或 者报上有篇文章提出禁止性爱,那么他认为这很清楚,很明确,既然禁止了,那就 够了。

至于文告里批准、允许干什么事,他总觉得其中带有可疑的成分,带有某种 言犹未尽,令人不安的因素。

每当城里批准成立戏剧小组,或者阅览室,或者茶馆 时,他总是摇着头小声说: “‘这个嘛,当然也对,这都很好,但愿不要惹出什么事端

’ “任何违犯、偏离、背弃所谓规章的行为,虽说跟他毫不相干,也总让他忧心 忡忡。

比如说有个同事做祷告时迟到了,或者听说中学生调皮捣乱了,或者有人看 到女学监很晚还和军官在一起,他就会非常激动,总是说:但愿不要惹出什么事 端。

在教务会议上,他那种顾虑重重、疑神疑鬼的作风和一套纯粹套子式的论调, 把我们压得透不过气来。

他说什么某某男子中学、女子中学的年轻人行为不轨,教 室里乱哄哄的--唉,千万别传到当局那里,哎呀,千万不要惹出什么事端

又 说,如果把二年级的彼得罗夫、四年级的叶戈罗夫开除出校,那么情况就会好转。

后来怎么样呢

他不住地唉声叹气,老是发牢骚,苍白的小脸上架一副墨镜--您 知道,那张小尖脸跟黄鼠狼的一样--他就这样逼迫我们,我们只好让步,把彼得 罗夫和叶戈罗夫的操行分数压下去,关他们的禁闭,最后把他们开除了事。

他有一 个古怪的习惯--到同事家串门。

他到一个教员家里,坐下后一言不发,像是在监 视什么。

就这样不声不响坐上个把钟头就走了。

他把这叫做‘和同事保持良好关 系’。

显然,他上同事家闷坐并不轻松,可他照样挨家挨户串门,只因为他认为这 是尽到同事应尽的义务。

我们这些教员都怕他。

连校长也怕他三分。

您想想看, ①希腊文:人。

我们这些教员都是些有头脑、极正派的人,受过屠格涅夫和谢德林的良好教育,可 是我们的学校却让这个任何时候都穿着套鞋、带着雨伞的小人把持了整整十五年

何止一所中学呢

全城都捏在他的掌心里

我们的太太小姐们到星期六不敢安排家 庭演出,害怕让他知道;神职人员在他面前不好意思吃荤和打牌。

在别利科夫这类 人的影响下,最近十到十五年间,我们全城的人都变得谨小慎微,事事都怕。

怕大 声说话,怕写信,怕交朋友,怕读书,怕周济穷人,怕教人识字……” 伊凡·伊凡内奇想说点什么,嗽了嗽喉咙,但他先抽起烟斗来,看了看月亮, 然后才一字一顿地说: “是的,我们都是有头脑的正派人,我们读屠格涅夫和谢德林的作品,以及巴 克莱①等人的著作,可是我们又常常屈服于某种压力,一再忍让……问题就在这 儿。

” “别利科夫跟我住在同一幢房里,”布尔金接着说,“同一层楼,门对门,我 们经常见面,所以了解他的家庭生活。

在家里也是那一套:睡衣,睡帽,护窗板, 门闩,无数清规戒律,还有那句口头掸:‘哎呀,千万不要惹出什么事端

’斋期 吃素不利健康,可是又不能吃荤,因为怕人说别利科夫不守斋戒。

于是他就吃牛油 煎鲈鱼--这当然不是素食,可也不是斋期禁止的食品。

他不用女仆,害怕别人背 后说他的坏话。

他雇了个厨子阿法纳西,老头子六十岁上下,成天醉醺醺的,还有 点痴呆。

他当过勤务兵,好歹能弄几个菜。

这个阿法纳西经常站在房门口,交叉抱 着胳膊,老是叹一口长气,嘟哝那么一句话: “‘如今他们这种人多得很呢

’ “别利科夫的卧室小得像口箱子,床上挂着帐子。

睡觉的时候,他总用被子蒙 着头。

房间里又热又闷,风敲打着关着的门,炉子里像有人呜呜地哭,厨房里传来 声声叹息,不祥的叹息…… “他躺在被子里恐怖之极。

他生怕会出什么事情,生怕阿法纳西会宰了他,生 怕窃贼溜进家来,这之后就通宵做着噩梦。

到早晨我们一道去学校的时候,他无精 打采,脸色苍白。

看得出来,他要进去的这所学生很多的学校令他全身心感到恐慌 和厌恶,而他这个生性孤僻的人觉得与我同行也很别扭。

“‘我们班上总是闹哄哄的,’他说,似乎想解释一下为什么他心情沉重, ‘真不像话

’ ①巴克莱(一八二一--一八六二),英国历史学家。

“可是这个希腊语教员,这个套中人,您能想象吗,差一点还结婚了呢

” 伊凡·伊凡内奇很快回头瞧瞧堆房,说: “您开玩笑

” “没惜,他差一点结婚了,尽管这是多么令人奇怪。

我们学校新调来了一位史 地课教员,叫米哈伊尔·萨维奇·柯瓦连科,小俄罗斯人①。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还带着姐姐瓦莲卡。

他年轻,高个子,肤色黝黑,一双大手,看模样就知道他说话 声音低沉,果真没错,他的声音像从木桶里发出来的:卜,卜,卜……他姐姐年纪 已经不轻,三十岁上下,个子高挑,身材匀称,黑黑的眉毛,红红的脸蛋--一句 话,不是姑娘,而是果冻,她那样活跃,吵吵嚷嚷,不停地哼着小俄罗斯的抒情歌 曲,高声大笑,动不动就发出一连串响亮的笑声:哈,哈,哈

我们初次正经结识 科瓦连科姐弟,我记得是在校长的命名日宴会上。

在一群神态严肃、闷闷不乐、把 参加校长命名日宴会也当作例行公事的教员中间,我们忽地看到,一位新的阿佛洛 狄忒②从大海的泡沫中诞生了:她双手叉腰走来走去,又笑又唱,翩翩起舞……她 动情地唱起一首《风飘飘》,随后又唱一支抒情歌曲,接着再唱一曲,我们大家都 让她迷住了--所有的人,甚至包括别利科夫。

他在她身旁坐下,甜蜜地微笑着, 说: “‘小俄罗斯语柔和,动听,使人联想到古希腊语。

’ “这番奉承使她感到得意,于是她用令人信服的语气动情地告诉他,说他们在 加佳奇县有一处田庄,现在妈妈还住在那里。

那里有那么好的梨,那么好的甜瓜, 那么好的‘卡巴克’③

小俄罗斯人把南爪叫‘卡巴克’,把酒馆叫‘申克’。

他 们做的西红柿加紫甜菜浓汤‘可美味啦,可美味啦,简直好吃得--要命

’ “我们听着,听着,忽然大家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 “‘把他们撮合成一对,那才好哩’,校长太太悄悄对我说。

“我们大家不知怎么都记起来,我们的别利科夫还没有结婚。

我们这时都感到 奇怪,对他的终身大事我们竟一直没有注意,完全给忽略了。

他对女人一般持什么 态度

他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重大问题

以前我 ①乌克兰人的旧称。

②阿拂洛狄忒,希腊神话中爱与美的女神,即罗马神话中的维纳斯。

传说她在 大海的泡沫中诞生。

③俄语中意为“酒馆”,乌克兰语中意为“南瓜”。

们对此完全不感兴趣,也许我们甚至不能设想,这个任何时候都穿着套鞋、挂着帐 子的人还能爱上什么人。

“‘他早过了四十,她也三十多了……’校长太太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 她是愿意嫁给他的。

’ “在我们省,人们出于无聊,什么事干不出来呢

干了无数不必要的蠢事

这 是因为,必要的事却没人去做。

哦,就拿这件事来说吧,既然我们很难设想别利科 夫会结婚,我们又为什么突然之间头脑发热要给他做媒呢

校长太太,督学太太, 以及全体教员太太全都兴致勃勃,甚至连模样都变好看了,仿佛一下子找到了生活 的目标。

校长太太订了一个剧院包厢,我们一看--她的包厢里坐着瓦莲卡,拿着 这么小的一把扇子,眉开眼笑,喜气洋洋。

身旁坐着别利科夫,瘦小,佝偻,倒像 是让人用钳子夹到这里来的。

我有时在家里请朋友聚会,太太们便要我一定邀上别 利科夫和瓦莲卡。

总而言之,机器开动起来了。

原来瓦莲卡本人也不反对出嫁。

她 跟弟弟生活在一起不大愉快,大家只知道,他们成天争吵不休,还互相对骂。

我来 跟您说一段插曲:柯瓦连科在街上走着,一个壮实的大高个子,穿着绣花衬衫,一 给头发从制帽里耷拉到额头上。

他一手抱着一包书,一手拿一根多疖的粗手杖。

她 姐姐跟在后面,也拿着书。

“‘你啊,米哈伊里克①,这本书就没有读过

’她大声嚷道,‘我对你说, 我可以起誓,你根本没有读过这本书

’ “‘可我要告诉你,我读过

’柯瓦连科也大声嚷道,还用手杖敲得人行道咚 咚响。

“‘哎呀,我的天哪,明契克②

你干吗发脾气,要知道我们的谈话带原则 性。

” “‘可我要告诉你:我读过这本书

’他嚷得更响了。

“在家里,即使有外人在场,他们也照样争吵不休。

这种生活多半让她厌倦 了,她一心想有个自己的窝,再说也该考虑到年龄了。

现在已经不是挑挑拣拣的时 候,嫁谁都可以,哪怕希腊语教员也凑合。

可也是,我们这儿的大多数小姐只要能 嫁出去就行,嫁给谁是无所谓的。

不管怎么说,瓦莲卡开始对我们的别利科夫表露 出明显的好感。

“那么,别利科夫呢,他也去柯瓦连科家,就像上我们家一样。

他到他家,坐 下来就一言不发。

他默默坐着,瓦莲卡就为他唱《风飘飘》,或者用那双乌黑的眼 睛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或者突然发出一串朗朗大笑: ①②米哈伊尔的小名。

“‘哈哈哈

’ “在恋爱问题上,特别是在婚姻问题上,撮合起着很大的作用。

于是全体同事 和太太们都去劝说别利科夫,说他应当结婚了,说他的生活中没有别的欠缺,只差 结婚了。

我们大家向他表示祝贺,一本正经地重复着那些老生常谈,比如说婚姻是 终身大事等等,又说瓦莲卡相貌不错,招人喜欢,是五品文官的女儿,又有田庄, 最主要的,她是头一个待他这么温存又真心诚意的女人。

结果说得他晕头转向,他 认定自己当真该结婚了。

” “这下该有人夺走他的套鞋和雨伞了,”伊凡·伊凡内奇说。

“您要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他把瓦莲卡的相片放在自己桌子上,还老来 找我谈论瓦莲卡,谈论家庭生活,也说婚姻是人生大事,虽然他也常去柯瓦连科 家,但他的生活方式却丝毫没有改变。

甚至相反,结婚的决定使他像得了一场大 病:他消瘦了,脸色煞白,似乎更深地藏进自己的套子里去了。

“‘瓦尔瓦拉①·萨维什娜我是中意的,’他说道,勉强地淡淡一笑,‘我也 知道,每个人都该结婚的,但是……这一切,您知道吗,来得有点突然……需要考 虑考虑。

’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我对他说,‘您结婚就是了。

” “‘不,结婚是一件大事,首先应当掂量一下将要承担的义务和责任……免得 日后惹出什么麻烦。

这件事弄得我不得安宁,现在天天夜里都睡不着觉。

老实说 吧,我心里害怕:他们姐弟俩的思想方法有点古怪,他们的言谈,您知道吗,也有 点古怪。

她的性格太活泼。

真要结了婚,恐怕日后会遇上什么麻烦。

’ “就这样他一直没有求婚,老是拖着,这使校长太太和我们那里所有太太们大 为恼火。

他反反复复掂量着面临的义务和责任,与此同时几乎每天都跟瓦莲卡一道 散步,也许他认为处在他的地位必须这样做。

他还常来我家谈论家庭生活,若不是 后来出了一件荒唐的事②,很可能他最终会去求婚的,那样的话,一门不必要的、 愚蠢的婚姻就完成了在我们这里,由于无聊,由于无事可做,这样的婚姻可以说成 千上万。

这里须要说明一下,瓦莲卡的弟弟柯瓦连科,从认识别利科夫的第一天起 就痛恨他,不能容忍他。

①瓦莲卡的正式名字。

②原文为德语。

“‘我不明白’他耸耸肩膀对我们说,‘不明白你们怎么能容忍这个爱告密的 家伙,这个卑鄙的小人。

哎呀,先生们,你们怎么能在这儿生活

你们这里的空气 污浊,能把人活活憋死。

难道你们是教育家、师长

不,你们是一群官吏,你们这 里不是科学的殿堂,而是城市警察局,有一股酸臭味,跟警察亭子里一样。

不,诸 位同事,我再跟你们待上一阵,不久就回到自己的田庄去。

我宁愿在那里捉捉虾, 教小俄罗斯的孩子们读书认字。

我一定要走,你们跟你们的犹太就留在这里吧,叫 他见鬼去①

’ “有时他哈哈大笑,笑得流出眼泪来,笑声时而低沉,时而尖细。

他双手一 摊,问我: “‘他干什么来我家坐着

他要什么

坐在那里东张西望的

’ “他甚至给别利科夫起了个绰号叫‘毒蜘蛛’。

自然,我们当着他的面从来不 提他的姐姐要嫁给‘毒蜘蛛’的事。

有一天,校长太太暗示他,说如果把他的姐姐 嫁给像别利科夫这样一个稳重的、受人尊敬的人倒是不错的。

他皱起眉头,埋怨 道: “‘这不关我的事。

她哪怕嫁一条毒蛇也由她去,我可不爱管别人的闲事。

’ “现在您听我说下去。

有个好恶作剧的人画了一幅漫画:别利科夫穿着套鞋, 卷起裤腿,打着雨伞在走路,身边的瓦莲卡挽着他的胳臂,下面的题词是:‘堕人 情网的安特罗波斯’。

那副神态,您知道吗,简直惟妙惟肖。

这位画家想必画了不 止一夜,因为全体男中女中的教员、中等师范学校的教员和全体文官居然人手一 张。

别利科夫也收到一份。

漫画使他的心情极其沉重。

“我们一道走出家门--这一天刚好是五月一日,星期天,我们全体师生约好 在校门口集合,然后一道步行去城外树林里郊游。

我们一道走出家门,他的脸色铁 青,比乌云还要阴沉。

“‘天底下竟有这样坏、这样恶毒的人

’他说时嘴唇在发抖。

“我甚至可怜起他来了。

我们走着,突然,您能想象吗,柯瓦连科骑着自行车 赶上来了,后面跟着瓦莲卡,也骑着自行车。

她满脸通红,很累的样子,但兴高采 烈,快活得很。

“‘我们先走啦

’她大声嚷道,‘天气多好啊,多好啊,简直好得要命

’ ①乌克兰语。

“他们走远了,不见了。

我的别利科夫脸色由青变白,像是吓呆了。

他站住, 望着我……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问,‘还是我的眼睛看错了

中学教员和女人 都能骑自行车,这成何体统

’ “‘这有什么不成体统的

’我说,‘愿意骑就由他们骑好了。

’ “‘那怎么行呢

’他喊起来,对我的平静感到吃惊,‘您这是什么话

’ “他像受到致命的一击,不愿再往前走,转身独自回家去了。

“第二天,他老是神经质地搓着手,不住地打颤,看脸色他像是病了。

没上完 课就走了,这在他还是平生第一次。

也没有吃午饭。

傍晚,他穿上暖和的衣服,尽 管这时已经是夏天了,步履蹒跚地朝柯瓦连科家走去。

瓦莲卡不在家,他只碰到了 她的弟弟。

“‘请坐吧,’柯瓦连科皱起眉头,冷冷地说。

他午睡后刚醒,睡眼惺忪,心 情极坏。

“别利科夫默默坐了十来分钟才开口说: “‘我到府上来,是想解解胸中的烦闷。

现在我的心情非常非常沉重。

有人恶 意诽谤,把我和另一位你我都亲近的女士画成一幅可笑的漫画。

我认为有责任向您 保证,这事与我毫不相干……我并没有给人任何口实,可以招致这种嘲笑,恰恰相 反,我的言行举止表明我是一个极其正派的人。

’ “柯瓦连科坐在那里生闷气,一言不发。

别利科夫等了片刻,然后忧心忡忡地 小声说: “‘我对您还有一言相告。

我已任教多年,您只是刚开始工作,因此,作为一 个年长的同事,我认为有责任向您提出忠告。

您骑自行车,可是这种玩闹对身为青 年的师表来说,是有伤大雅的

’ “‘那为什么

’柯瓦连科粗声粗气地问。

“‘这难道还须要解释吗,米哈伊尔·萨维奇,难道这还不明白吗

如果教员 骑自行车,那么学生们该做什么呢

恐怕他们只好用头走路了

既然这事未经正式 批准,那就不能做。

昨天我吓了一大跳

我一看到您的姐姐,我的眼前就发黑。

一 个女人或姑娘骑自行车--这太可怕了

’ “‘您本人到底有什么事

’ “‘我只有一件事--对您提出忠告,米哈伊尔·萨维奇。

您还年轻,前程远 大,所以您的举止行为要非常非常小心谨慎,可是您太随便了,哎呀,太随便了

您经常穿着绣花衬衫出门,上街时老拿着什么书,现在还骑自行车。

您和您姐姐骑 自行车的事会传到校长那里,再传到督学那里……那会有什么好结果

’ “‘我和我姐姐骑自行车的事,跟谁都没有关系

”柯瓦连科说时涨红了脸, ‘谁来干涉我个人的和家庭的私事,我就叫他--滚蛋

’ “别利科夫脸色煞白,站起身来。

“‘既然您用这种口气跟我讲话,那我就无话可说了,’他说,‘我请您注 意,往后在我的面前千万别这样谈论上司。

对当局您应当尊敬才是。

’ “‘怎么,难道我刚才说了当局的坏话了吗

’柯瓦连科责问,愤恨地瞧着 他,‘劳驾了,请别来打扰我。

我是一个正直的人,跟您这样的先生根本就不想交 谈。

我不喜欢告密分子。

’ “别利科夫神经紧张地忙乱起来,很快穿上衣服,一脸惊骇的神色。

他这是平 生第一回听见这么粗鲁的话。

“‘您尽可以随便说去,’他说着从前室走到楼梯口,‘只是我得警告您:我 们刚才的谈话也许有人听见了,为了避免别人歪曲谈话的内容,惹出什么事端,我 必须把这次谈话内容的要点向校长报告。

我有责任这样做。

’ “‘告密吗

走吧,告密去吧

’ “柯瓦连科从后面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只一推,别利科夫就滚下楼去,套鞋碰 着楼梯啪啪地响。

楼梯又高又陡,他滚到楼下却平安无事,他站起来,摸摸鼻子, 看眼镜摔破了没有

正当他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时候,瓦莲卡和两位太太刚好走进 来;她们站在下面看着--对别利科夫来说这比什么都可怕。

看来,他宁可摔断脖 子,摔断两条腿,也不愿成为别人的笑柄:这下全城的人都知道了,还会传到校长 和督学那里--哎呀,千万别惹出麻烦来

--有人会画一幅新的漫画,这事闹到 后来校方会勒令他退职…… “他爬起来后,瓦莲卡才认出他来。

她瞧着他那可笑的脸,皱巴巴的大衣和套 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还以为他是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

她忍不住放声大笑起 来,笑声响彻全楼: “‘哈哈哈

’ “这一连串清脆响亮的‘哈哈哈’断送了一切:断送了别利科夫的婚事和他的 尘世生活。

他已经听不见瓦莲卡说的话,也看不见眼前的一切。

他回到家里,首先 收走桌上瓦莲卡的相片,然后在床上躺下,从此再也没有起来。

“三天后,阿法纳西来找我,问要不要去请医生,因为他家老爷‘出事’了。

我去看望别利科夫。

他躺在帐子里,蒙着被子,一声不响。

问他什么,除了 ‘是’‘不是’外,什么话也没有。

他躺在床上,阿法纳西在一旁转来转去。

他脸 色阴沉,紧皱眉头,不住地唉声叹气。

他浑身酒气,那气味跟小酒馆里的一样。

“一个月后别利科夫去世了。

我们大家,也就是男中、女中和师范专科学校的 人,都去为他送葬。

当时,他躺在棺木里,面容温和,愉快,甚至有几分喜色,仿 佛很高兴他终于被装进套子,从此再也不必出来了。

是的,他实现了他的理想

连 老天爷也表示对他的敬意,下葬的那一天,天色阴沉,下着细雨,我们大家都穿着 套鞋,打着雨伞。

瓦莲卡也来参加了他的葬礼,当棺木下了墓穴时,她大声哭了一 阵。

我发现,小俄罗斯女人不是哭就是笑,介于二者之间的情绪是没有的。

“老实说,埋葬别利科夫这样的人,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从墓地回来的路 上,我们都是一副端庄持重、愁眉不展的面容,谁也不愿意流露出这份喜悦的心情 --它很像我们在很久很久以前还在童年时代体验过的一种感情:等大人们出了家 门,我们就在花园里跑来跑去,玩上一两个钟头,享受一番充分自由的欢乐。

啊, 自由呀自由

哪怕有它的半点迹象,哪怕有它的一丝希望,它也会给我们的心灵插 上翅膀。

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们从墓地回来,感到心情愉快。

可是,不到一个星期,生活又回到了原来 的样子,依旧那样严酷,令人厌倦,毫无理性。

这是一种虽没有明令禁止、但也没 有充分开戒的生活。

情况不见好转。

的确,我们埋葬了别利科夫,可是还有多少这 类套中人留在世上,而且将来还会有多少套中人啊

” “问题就在这儿,”伊凡·伊凡内奇说着,点起了烟斗。

“将来还会有多少套中人啊

”布尔金重复道。

中学教员走出板棚。

这人身材不高,很胖,秃顶,留着几乎齐腰的大胡子。

两 条狗也跟了出来。

“好月色,好月色

”他说着,抬头望着天空。

已是午夜。

向右边望去,可以看到整个村子,一条长街伸向远处,足有四五俄 里。

万物都进入寂静而深沉的梦乡。

没有一丝动静,没有,一丝声息,甚至叫人难 以置信,大自然竟能这般沉寂。

在这月色溶溶的深夜里,望着那宽阔的街道、街道 两侧的农舍、草垛和睡去的杨柳,内心会感到分外平静。

摆脱了一切辛劳、忧虑和 不幸,隐藏在膝陇夜色的庇护下,村子在安然歇息,显得那么温柔、凄清、美丽。

似乎天上的繁星都亲切地、深情地望着它,似乎在这片土地上邪恶已不复存在,一 切都十分美好。

向左边望去,村子尽头处便是田野。

田野一望无际,一直延伸到远 方的地平线。

沐浴在月光中的这片广表土地,同样没有动静,没有声音。

“问题就在这儿,”伊凡·伊凡内奇重复道,“我们住在空气污浊、拥挤不堪 的城市里,写些没用的公文,玩‘文特’牌戏--难道这不是套子

至于我们在游 手好闲的懒汉、图谋私利的讼棍和愚蠢无聊的女人们中间消磨了我们的一生,说着 并听着各种各样的废话--难道这不是套子

哦,如果您愿意的话,我现在就给您 讲一个很有教益的故事。

” “不用了,该睡觉了,”布尔金说,“明天再讲吧。

” 两人回到板棚里,在干草上躺下。

他们盖上被子,正要朦胧入睡,忽然听到轻 轻的脚步声:吧嗒,吧嗒……有人在堆房附近走动:走了一会儿,站住了,不多久 又吧嗒吧嗒走起来……狗唔唔地叫起来。

“这是玛芙拉在走动,”布尔金说。

脚步声听不见了。

“看别人作假,听别人说谎,”伊凡·伊凡内奇翻了一个身说,“如若你容忍 这种虚伪,别人就管你叫傻瓜。

你只好忍气吞声,任人侮辱,不敢公开声称你站在 正直自由的人们一边,你只好说谎,陪笑,凡此种种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有个温暖 的小窝,捞个分文不值的一官半职

不,再也不能这样生活下去了

” “哦,您这是另一个话题了,伊凡·伊凡内奇,”教员说,“我们睡觉吧。

” 十分钟后,布尔金已经睡着了。

伊凡·伊凡内奇却还在不断地翻身叹气。

后来 他索性爬起来,走到外面,在门口坐下,点起了烟斗。

一八九八年六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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