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有高尔泰的沙枣的赏析
《沙枣》这篇文章是早就读过的,当时是为了学写作文而看得,那时的记忆是篇幅不长但是体现了作者很强的文字功底,将一个不大的事件写的是那样的鲜活,把那个时代的劳改生活的一面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现在比那时成熟了一些,再次读来感慨多了许多,不免掺着对作者和那个年代人的心疼。
《沙枣》主要写的是劳改农场的劳改人员吃不饱饭,强体力劳动和不相符的粮食供应等背后的故事。
早饭之后带着午饭到劳动现场,每一个人都不会等到中午就将中午饭给吃掉了,用这样一个小小的场景描述,我们便可以知道在当时这些“劳改犯人”生活的状况。
高尔泰在劳动中发现了生长在沙漠里的沙枣树,在收工的时候他特意地“掉队”,为了采集沙枣,来充实自己饥肠辘辘的胃口,然而他由于过多地食用了这个带有毒性的野生食物,在归队的路上昏厥了过去,为此他擅自离队的事情暴露,从中队到小队都受牵连,同宿舍的人一起翻了他的口袋,把它采摘的沙枣全都翻了出来,并趁机食用了起来,中队长看到以后,严加斥责,命令立刻将所剩沙枣全部上缴,最后收缴了不足一小把的沙枣,放到了小队长的帽子里,准备第二天上交,作者最后的一句话是这样写的:“第二天醒来,帽子空了。
”我们无须去猜想剩下的沙枣到哪里去了,中队长也是血肉之躯,他同样也饥肠辘辘,吃掉剩下的沙枣是在情理之中,我想这也是作者高人之处,在那个特定的环境中大家的感受是一样的。
高尔泰应该是精英级的人物,在极端恶劣的条件下,虽然表现出了那种本能对饥饿的感觉和反映,但是他骨子里面却始终有着一颗不变的心,因为我没看到高尔泰在文中怎么抱怨,怎么发表评论,他描述的苦难没有过多强烈的形容词,平平淡淡的文字叙述着生活,却让人读来苦到了心里。
我们在高尔泰的笔下我看到了他们那些人像沙枣那样在最艰苦的环境中依然顽强的生存着。
他们是那个时代的悲剧人物,才华无法自由发挥,好在那个时代已经过去。
求高尔泰《沙枣》原文
高尔泰:沙枣一新添墩作业站,是夹边沟农场的一个分场位在巴丹吉林沙漠和大戈壁之间辽阔的荒原上荒原里除了小块的沙漠和戈壁,大部分是盐碱地,望出去白茫茫一片不是雪原的明净洁白,是恒久地积淀着大漠风尘的惨白近看斑斑驳驳,烈日下蒸发着一股子苦涩重浊的碱味我们的任务,是在这上面挖排碱沟每隔约一华里挖一条据说让碱水从底下流走,不往上冒,地面上就可以耕种沟面宽度不变, 大约五公尺左右沟底宽度也不变,大约三十公分左右深度和坡度随地势高低,从两到五公尺多不等挖到有水出来为止土抬上来, 就倒在沟渠的两边四个大队一千多人,分段包干,交叉着转移工地集中挖通一条,接着再挖新的何谓通?一沟有多长?要挖多少沟?都不知道我们只是叫在哪里挖,就在哪里挖一天挖到晚,一年挖到头 挖好的沟,有时会被风沙堵塞,必须及时挑开如不及时,几场风沙过去,有些地段就填平了曾经有人说,这是无效劳动在每天晚上的政治学习会上,曾经有一段日子各队都集中火力,批判这无效劳动论大家都说,劳动不光是改造自然,首先是要改造人不能光算经济账,首先要算政治账有人说,谁要是干了一天思想没得到改造,那才是无效劳动有人说,不,不是无效劳动,那是抗拒改造 晚上的会,一般是小队会一小队八九个人或者十来个人,同一号子,通铺,各坐各位点一盏墨水瓶子做的煤油灯,如萤如豆微光中轮流发言反省自己,检举别人谁磨洋工,假装大便到工地外蹲着谁有不满情绪,踢倒了石灰线上的小木牌谁怕吃苦,结了冰就磨蹭着不下水诸如此类说到哨子响了,熄灯睡觉这样,我们白天劳动,晚上学习,天天一个样无穷的日子来了又去了,所有的日子都像是一个日子 二除了昼长夜短的几个月,我们总是天不亮就出工,黑了才收工除了刮风,总是在星光和月光底下,吃早饭和晚饭早饭和晚饭一样,都是白菜萝卜之类煮熟了,搀合进包谷面或其他杂粮面搅拌而成,我们叫它糊糊,很稀要是稠些就成了猪饲料了每小队半桶,抬回来自己分小队长掌勺, 每人一勺,约半加仑如有剩余,再分配一次中午饭是干粮,通常是包谷面窝窝头或者高粱饼有时也有白面馍头拳头般大小早饭时发给,每人一个是让带到工地上吃的 可没人带到工地,都到手就吃掉了吃完再喝糊糊喝完糊糊,舐完盆,就去刮桶刮吃那空饭桶壁上沾着的薄薄一层起先大家抢着刮,后来相约轮流刮管教干部们都不干涉桶是木桶,比汽油桶矮些粗些我把它倾侧过来,转着用小铝勺刮,随刮随吃刮下来的汤汁里带着木纤维木腥气和铝腥气,到底上还有砂土煤屑,一并都吃了吃了仍然很饿, 就像没吃一样只有期盼着十几个小时以后晚上的那一顿了工地如不太远,中午可以有水喝各中队派回去抬水的人一回来,哨子就响了大家放下杠子箩筐洋镐铁锹,都围到桶边没饭吃,喝点儿水,也长力气有时候排碱沟挖出去很远,出工和收工都得走两个多小时,就会一连十几天中午没水喝到时候,午休的哨音远远地叫那么几声,听起来像一只失群的野鸟在风天中哭泣人们放下工具,缓缓爬出沟渠, 随地躺下直到开工,都不再说话,也不再动弹 那年我二十二岁,进来以前,刚从大学毕业不久在校时爱运动,是校队田径代表,曾破江苏省纪录,平全国纪录现在也躺下去就不想动弹起来得要慢慢撑,因为腰和腿,都不能一下子伸直多次想,这样下去不行有一次下了决心,硬是把中午的干粮留到了下午但是在工地上,我刚一拿出来, 就听到了远远近近尖利如锥子,烧灼如炭火,固执如钉的目光齐朔朔扫过来的声音慌忙几口咽下,从此不敢再试三一天,在一处新工地上午休,我枕着箩筐望远望见一棵孤树,忽然眼睛一亮离得远,看不清但我相信,那是沙枣沙枣是多年生沙漠植物,大西北常见暮春开白花,香气浓烈晚秋枣熟,大小如杏仁,颜色金黄皮厚核大,中有淀粉,微酸微甜,多食涩口从前在兰州,曾见村姑用红柳筐子提着沿街叫卖一碗三四十颗,价一角戈壁滩或盐碱地上, 不长别的树,唯此偶或有之眼下深秋,枣应已熟整个下午,我一直在琢磨,怎么得到它收工时,日己西沉,我耽误了一下下,排在了队伍的末尾瞅准没人注意,跳到低处伏下等队伍走远了,起来猫腰,向晚霞里那个模糊的小黑点儿跑去虽然猫着腰,远处队伍里只要有人回头望,也还是有可能发现我的好在这种事, 没有发生碱包松软,一踩一个孔,行进如同跋涉我虽来了精神, 也还是无力跑快,到达时暮色已浓确实是一棵沙枣树小, 结实无多,但于我已足足有余我边采边吃边往身上塞,动作很快从破洞塞进棉衣的夹层,可以装许多,装了就往回跑边跑边吃晚霞正在消失,出现了最初的星星愈跑愈黑暗,不久就找不到来时的脚印了,只能估摸着大致的方向往前走走着走着,脚下的土地硬起来,时不时还有干枯翻转的泥皮发出碎裂的声响困惑中,竟然发现,两边都是沙丘我大吃一惊,站住了沙丘不到一人高,坡度一边徐缓一边陡峭,一道一道如同波浪,没人黑暗之中两道沙丘之间,沙子很薄,地面坚实这该不是沙漠,是戈壁落霞红尽处,该是西方那么沙丘是东西向排列的,径直走该能走通原以为该往东走,那么顺着走过去就是了但是,这又分明是不对的因为一路过来,都没看到沙丘爬上沙丘,也还是望不得更远除了天上的星星,没有一丝微光除了自己的呼吸,没有一点儿声响只有我一个生物,面对这宇宙洪荒一阵恐怖袭来,坐下复又站起下了沙丘,又从陡峭的一面,手脚并用,爬上了另一道沙丘这毫无必要,因为所有的沙丘,都一样须臾月出,大而无光,暗红暗红的荒原愈见其黑,景色凄厉犷悍想到一些迷路者死在戈壁沙漠里的故事想到生命的脆弱和无机世界的强大想到故乡和亲人都没来头但我冷静些了,对自己说,你先别急,咱们来想个办法我想我迷路应该不远,因为时间很短但是没了方位,不远也无法可想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凉冰凉幸而没风 随着月亮越高越白越小越亮,大地上的光影也越来越清晰望着望着,发现一条纤细笔直的阴影,就像谁在银蓝色的纸上,用米达尺轻轻地划了一道铅笔线不可能是别的,只能是排碱沟里起出来的土,一路堆了过来我知道,我得救了沟渠边人们走出来的那条小路,在月光下发白我走得很快,边走边吃知道队伍移动很慢,估计应能赶上万一赶不上,麻烦就大了,急起来,又跑一阵子沙枣含碱,吃多了唇焦舌燥本来就渴,现在就更难受了当然沟渠里有水,但那是碱水,喝不得,只有忍着,走走又跑跑本来就虚弱,平时动一下都吃力,而现在,居然还能跑,跑了那么多,也真是奇了怪了新挖的排碱沟中,一泓积水映着天光,时而幽暗,时而晶亮,像一根颤动的琴弦,刚劲而柔和沿着它行进,我像一头孤狼想到在集体中听任摆布,我早已没了自我,而此刻,居然能自己掌握自己,忽然有一份感动,一种惊奇一丝幸福的感觉掠过心头像琴弦上跳出几个音符,一阵叮叮咚咚,复又无迹可求拥有了自我,也就拥有了世界这种与世界的同一,不就是我长期以来一直梦想着的自由吗? 月冷笼沙,星垂大荒一个自由人,在追赶监狱四快到场部的时候,终于追上了队伍想同旁边的人说句话,表示自己的存在但是说不出来,突然扑倒,怎么也爬不起来人们架着我拖进号子,掷在炕上 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小节都动弹不得一些遥远的和久已消失的记忆:一句母亲的话语,一角儿时家园忽然掠过眼前,快速而清晰而眼前发生的一切,反而一片空白有片刻我怀疑我已经死了,只头脑还暂时活着但我听到了开饭的哨音,闻到了糊糊的香味依然是食物的诱惑,激活了生命的潜能我复又慢慢地支撑着起来,拿了饭盆出去,领到了我那一勺端着盆回来时, 他们正趴在我的铺位上乱拨拉,动作剧烈煤油灯小小的火焰,被王我得一灭一灭原来我的铺上,撒着许多沙枣,他们在抢事发后先搜身,搜得我的破棉袄更破了中队长问我,胆敢逃跑咋又回来了?大队长上报时被分场长训斥,回来作了检查,说队里坏人猖狂他有责任,每个人都有责任,没做到互相监督,说明都没改造好说着他突然吼道:都在吃,检查个球!都把沙枣交出来! 大家纷纷交出沙枣所剩已经无多,有的只几颗,最多的也不过一把小队长摸了每个人的口袋,挨个儿用帽子接了, 放在土台子上,准备明天一早,交给管教干部 第二天醒来,帽子空了
话说爱情(契诃夫)的主题思想
应该是契诃夫《关于爱情》,该书的主题思想如下: 写了四个人在一天早饭后关于爱情的谈话,主要由阿列兴的故事组成,他讲了跟一个已婚女人的爱情:多年彼此的相爱只有一次泪水中的拥吻,之后即是永别。
虽然他谈到当亲吻的那一刻有这样极强的感悟:“如果人在恋爱,那么他就应当根据一种比世俗意义上的幸福或不幸、罪过或美德更高、更重要的东西来考虑这种爱情,否则就干脆什么也不考虑。
”可结局依旧,他们还是分开,留下他如今同友人谈谈“爱情”,爱有多热烈,就有多无奈。
关于环境描写的段落(不是句子)400——600字加赏析
《薛子轩》 ——风流书第一章“警告,警告,请宿主马上回去等务,否则抹杀冰冷无机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坐在拖拉机上的少年不为所动,直到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才颤抖着开口,“海子哥,你在路边停一下,我不进城了。
”“咋啦
忘东西了
海子哥带你回去拿,不碍事儿。
”开拖拉机的年轻男人爽朗开口。
这里是一片黄土高原,缺水、缺电、缺粮、缺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寒冷刺骨的西北风和漫天尘土。
县里总是说扶贫,但扶了几十年,也不见这山旮旯里富起来。
老人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的劳作也收不了多少粮食。
青壮年受不住穷,能跑的都跑了,把年幼的孩子丢在乡下孤守。
久而久之,这里的村庄和土地变得一片荒凉,除非必要,村里人很少出去,外面的人也极少进来。
少年等了好几个月才等来运沙枣的海子哥,本以为能逃出生天,却还是被阻止了。
“忽然想起家里的谷子还晒在外面,这时候都下午了,也不知道要忙乎到什么时候。
海子哥你要送货,先走吧。
别为了我耽误时间。
”少年语气平静,但拢在袖子里的手却微微发颤。
系统说的抹杀可不是开玩笑,身体的疼痛早已过去,灵魂的撕扯却在继续,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坚决要离开这里,下一秒就会魂飞魄散。
“没想到你也毛毛躁躁,丢三落四的。
行,海子哥这就送你回去。
”男人调转车头,突突突的往村里开,车轮搅起漫天黄土,被凛冽的西北风慢慢吹散。
少年咬紧牙关朝手腕看去。
除了他自己,谁也看不见他手上还戴着一块类似于手表的东西。
它叫“反派系统”,直接与少年的灵魂绑定,如果少年没能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灵魂就会被抹杀。
少年盯着不停闪烁红光的表盘,表情凝重。
只要红光不熄,惩罚就不会停止,逃避任务是重罪,按照惯例,疼痛感将会持续一两个小时。
但怪异的情况发生了,表盘上的字符忽然扭曲了一下,然后彻底黑屏,身体和灵魂的疼痛也似潮水般顷刻间散去。
少年微微一愣,装作整理袖口,实则不着痕迹的拨弄表盘,想看看它是不是死机了。
死了才好,他已经受够了所谓的“反派系统”。
也不知撞了什么霉运,他本来在星网里逛得好好的,忽然就被弄进一个“主神空间”,强行与系统绑定,送到各个平行世界做任务。
说是做任务也不尽然,最后的结果能否成功主神并不在意,只要他不试图逃避,都能得到奖励。
所以说他觉得自己更像是在走剧情,因为系统给他定位的是“反派”,反派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被主角灭掉,也因此,他做了许许多多的任务,或许起初很顺利,但最后总是会功亏一篑。
上个世界,他死得很憋屈,剧情走完后主神奖励给他五个点数,点数越多,灵魂力量也就越强,积攒到十万点就能离开主神空间回到现实世界。
换个人,或许会对这番话深信不疑,但少年不同,他很聪明,非常聪明,他只经历了几次任务就发现,这些所谓的点数并非主神奖励给自己的,而是自己在每一次的轮回中慢慢积累的力量。
也就是说,主神将他投入异度空间,让他经历各种磨难,以增强他的灵魂力量。
这让他想起了蛊虫、猪猡、牲畜,总之无论是什么,都是养肥了待宰的物种。
他相信等自己积累到十万点数的时候,前景一定不美妙。
所以他必须自救。
至于具体该怎么办,目前还在摸索当中,手腕上的系统是一道枷锁,同时也是突破主神桎梏的关键。
每完成一个任务,系统都会将他带回主神空间,并且与主神进行联接,以获得下一个任务的资料。
少年趁系统将精神丝探入主神系统的瞬间,也把自己的精神丝融合进去。
现在,虽然他的灵魂还在系统的完全控制当中,但凭借那一丝精神力,他同样可以感知到系统的内部状况。
等他摸清它的运作方式,黑掉它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按了好几个按钮都不管用,可见系统真的死机了,这是极其罕见的情况。
要知道每一个系统的运转都直接受控于主神,系统停摆也就意味着主神那边出了问题。
究竟是哪路大神竟然能破坏主神的中枢系统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少年暗暗仰慕这位不知名大神的时候,并不知道灭掉主神的那个人,正是未来的自己。
而他的命运,也从这一刻发生了改变。
还来不及欢喜雀跃,表盘兹啦兹啦响了两声,又重新启动。
少年明亮的眼眸迅速黯淡,狠狠甩了一下手腕。
好在之前的惩罚已经取消了,令他避免了长达几个小时的折磨。
拖拉机突突突开到村头,再往里去就是狭窄的一人宽的小路,男人靠边停稳,拍了拍灰头土脸的少年,笑道,“行了,快回家吧。
”“哎,我走了,哥你路上开慢点。
”少年跳下车,嘴巴一咧,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男人点头答应,利索的掉头开走,车轮扬起许多黄沙,被风卷着飞扑到少年脏兮兮的脸上,令他连打了几个喷嚏。
“呸,今儿吃了这么多沙子,饱了,回去不用吃饭了。
”少年吐出满口沙尘,一脚深一脚浅的慢慢朝家走。
说是家也不尽然,不过一口窑洞加一个灶台而已,只少年一个人住。
少年本名叫做周允晟,这具身体叫黄怡,是个留守儿童。
六岁的时候,周允晟被系统传送到这个世界,以黄怡的身份活了十年。
十年间发生了很多事。
先是原身的爹妈出车祸死了,然后爷爷奶奶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
两年前,负责抚养原身的外公外婆先后离世,把这口窑洞留给外孙居住。
原身还有两个舅舅一个姑姑,争着抢着要孩子的抚养权,但周允晟都不同意。
早不养晚不养,撞死原身爹妈的人送来七万块钱之后个个都想养,为了什么不言自明。
周允晟不是软包子,等着狗来叼,将存折揣进兜里就准备离开小柳村,但到底还是被系统拦了回来。
推开摇摇晃晃的木板门,坐在冰冷的土炕上,他垂眸沉思:系统不让自己离开小柳村,看来这里有剧情要走,但究竟是什么呢
难道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在小柳村,等着自己去打压陷害
周允晟抹了把脸,感觉这个猜测很荒谬。
小柳村的人口结构很简单,除了老人就是孩子,青壮年全都去了外地打工。
不是他自视甚高,村里的孩子,最优秀的便是自己,其余人可没有冲出小柳村,冲向世界,最后问鼎巅峰的潜力。
再往大里说,周允晟从不认为自己比那些所谓的命运之子差分毫。
若非反派系统总是发布一些脑残智障的任务让他做,变着法儿的让主角刷成就,他哪会混得那么惨。
要知道他在现实世界也是呼风唤雨一般的人物,在虚拟世界更能问鼎皇座。
曾经的辉煌不能想,想起来就恨的牙根发痒,周允晟揉揉腮帮子,跳下炕去厨房找吃的。
锅里什么都没有,烂得快散架的柜子里倒还有半包面粉和一兜白菜,可以做一碗面片汤喝。
周允晟洗干净双手,把面粉倒进盆里合水搅拌,完了放在一边,嘟嘟嘟的剁白菜。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像是有很多人在靠近。
“怡子,城里来人看你了
快出来
”一道尖利的嗓音响起,紧接着,厨房的门被推开,一群人呼啦啦的闯进来,把正在切菜的周允晟拖到隔壁堂屋。
“谁来了
我在城里可没亲戚……”余下的话全卡在嗓子眼儿,无论如何也吐不出。
周允晟必须承认,自己被吓住了。
他破败不堪,满是灰尘的土窑里,竟然站着一名身穿银灰色高定西装的男子。
男子很年轻,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身高足有一百八十八公分,只需再垫垫脚,就能顶到屋顶。
听见响动,他侧身看来,一双狭长的凤目满是忧郁和冷漠,俊美至极的五官似一道光束投入周允晟眼帘,令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满室生辉,什么叫做美如冠玉。
他愣在当场,不由自主的把沾满面粉的双手藏在身后。
他喜欢男人,而眼前这个,恰恰是他最喜欢的类型,高贵优雅,气质独特,像一束月光般温柔,又像微风般怡人,然而淡漠的双眼又暗藏着冰雪般的冷傲。
之前坐拖拉机时吹了冷风,以至于鼻子有点堵,此时竟流下一串鼻涕,周允晟一面在心中为美男子点赞,一面习惯性的擦去,看见对方由淡漠变成厌恶的目光,心脏微微一缩。
无论这人是来干什么的,对他都没有好感,看来应该是剧情人物。
身为一个反派,与绝大部分的剧情人物都是敌对关系,这点认知周允晟还是有的。
他马上调整好心态,咧开嘴,冲男人憨厚一笑。
男人撇开视线,淡淡开口,“带他走。
”“好的,薛先生。
”跟随他同来的一名中年男人点头应诺,笑呵呵的上前解释情况。
周允晟这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还有一个双生妹妹,由于身体虚弱养不活,被父母送给了一对家庭条件优渥的夫妇照顾。
那对夫妇正是俊美男子的父母。
现在妹妹长大了,无意中发现自己的身世,便哭着求着想把孪生哥哥接过去作伴。
夫妇两不忍心拒绝,这便让大儿子来找人,于是俊美男子才会出现在周允晟破破烂烂的窑洞里。
周允晟摆出一副震惊的表情,实则在心里揣度这忽然出现的俊美男子和他口中的妹妹究竟是什么身份。
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是命运之子,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是重要男配女配,是炮灰的可能性为零,因为男人的长相太完美了,一看就不像炮灰。
恰在这时,系统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任务来了,“请宿主跟随两人离开小柳村。
”终于刷出新副本,周允晟浑身轻松。
他故作惊喜的问了许多问题,诸如妹妹好吗
住在哪里
去多久等等。
俊美男子有些孤傲,一直沉默不语,还有些洁癖,始终戴着一双洁白的手套,不肯碰屋里任何一样东西。
见助理还在耐心回答少年问题,他沉声道,“先走吧,有什么话路上说。
”“好的薛先生。
”助理连忙答应,也不征求少年意见,张口就让他拿上证件和行李。
在他们看来,小柳村穷困不堪,能离开这里去往大城市生活,谁能抵挡得住这等诱惑
周允晟还真抵挡不住。
他过惯了富裕的生活,在小柳村困守十年已经到了极限。
而且原身父母死得冤枉,肇事者用几个钱摆平了原身的爷爷奶奶,签下私了协议,却摆不平他。
原身父母在外辛苦工作那么多年,赚得钱自己没留下多少,绝大部分寄回来供周允晟读书,他总不能知恩不报。
俊美男子来自于帝都,而原身父母也是在帝都打工时被撞死的,这次去正好可以查明真相。
心里打定主意,周允晟也不耽误,立即收拾了几件衣服和证件,跟随二人离开。
走到村头,一辆黑色的SUV停靠在路边,被一群老人小孩围着看稀奇,嘴里发出啧啧赞叹。
即便没见过什么世面,他们也能从巨大的车身和光亮的金属漆判断出它不菲的身价。
哟,路虎揽胜巅峰创世加长版,三百万打头,美男子家境不错嘛。
周允晟并非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眼就看出汽车品牌,对将要前往的人家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
不说豪门巨族,应该也是颇有余财,难怪那么讲究。
他装作与别的孩子一样,又兴奋又好奇的围着车子转圈,惹得助理先生呵呵直笑。
俊美男子虽然为人冷漠,性格孤傲,但该有的涵养一点儿也不少,等他转够了才拉开车门,淡淡开口,“走吧。
”“哎。
”周允晟答应一声,艰难的爬上车门。
由于营养不良,这具身体发育非常迟缓,都已经十六岁了才一米六几,身材也十分纤细,仿佛风一吹就倒,脸上更带有两团高原红,样子很丑。
助理先生见他吭吭哧哧爬了半天才以半滚的姿势瘫在后排座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一脸的惊奇,忍不住又笑开了,眼里不自觉流露出几分鄙夷。
俊美男子依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命他赶紧开车。
小柳村渐渐远去,周允晟趴在车窗上,看着舅舅和姑姑跟着车子追出去老远,边追边喊,“怡子,存折呢
你去城里享福,用不到钱,把存折留下啊
你弟弟妹妹还要读书呢
”读个屁书,过完年就让他们去沿海打工,工头都联系好了,当我不知道呢。
周允晟心里门清,却不说破,冲舅舅姑姑频频挥手,笑得一脸纯良憨厚。
几个小时开进省城,又从省城转飞机,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后终于到达帝都。
俊美男子全程无话,周允晟想与他交流交流,顺便打探底细,话题都被助理先生岔开了。
他显然不想让少年打搅俊美男子。
看来我是个不受欢迎的存在啊,那为什么又要不远万里将我带回去呢
周允晟暗自思忖,已然明白自己身上必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从小分开,且十几年不见,这样的兄妹,即便是孪生的,又能有什么感情
一听说自己的存在就哭着喊着接回去,却对死去的父母只字不提,这情况怎么看怎么诡异。
想到这里,周允晟对这家人的戒备心提升到顶点,却又在下一秒泄了气。
再戒备又能如何
有反派系统在,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得闯,而且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流动的霓虹灯火,周允晟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
车子穿过繁华都市,进入树木丛生的郊区,行过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抵达一个高尔夫球场。
俊美男子的家就坐落在球场的别墅区,这样的风景,这样的地段,有钱也买不到。
周允晟不得不对男子的家世重新作出评估,不是豪门也是巨富,孪生妹妹果然是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出生在那样偏僻的小山村,还能被这样显赫的家庭找到并收养,气运逆天。
不过为了减少麻烦,很多人喜欢收养偏远地方的孩子,甚至去国外抱养的也比比皆是,这一点不难理解。
车子绕过喷泉花园,稳稳停靠在大门口。
周允晟跳下车时,系统适时发布了第二个任务——融入新家庭。
换一句话说就是处理好与这家人的关系,获得他们的认同。
周允晟立刻露出彷徨害怕的神色,一步一挪的走到俊美男子身边,轻轻握住他戴着纯白手套的手。
俊美男子显然没料到少年会做出这种举动,立刻甩开他,用冰冷厌恶的语气一字一句说道,“不准碰我,这是你必须遵守的第一条规矩。
”原来还要遵守规矩吗
那么你们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一只小猫小狗
下人仆佣
亦或者达成某种目的的工具
周允晟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他退开两步,低下头,用过长的刘海遮掩自己同样冰冷厌憎的表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助理跟着提行李。
“少爷,欢迎您回来。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洗漱洗漱就能开饭。
”一位两鬓斑白,身姿挺拔的老人走到门口相迎,语气十分恭敬。
直起腰时,他看向周允晟,视线久久停留在他单薄的胸膛上。
“这位就是小姐的兄弟
”“是的,带他回房收拾收拾,太脏了。
”俊美男子拧眉吩咐。
“好的,黄先生,请您跟我来。
”老人伸手相邀。
周允晟拘谨的点头,快速扫了客厅一眼,没发现所谓的孪生妹妹的身影。
自己今天会抵达的消息,早在下飞机的时候助理就打电话通知了这家人,如果他们对自己足够重视,一定会坐在客厅里等待,更甚者,还会站在门口迎接。
但是没有,除了俊美男子,这个家的主人一个都没出现。
而这位疑似管家的老人看他的眼神很古怪,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他的目光停留在他胸膛时,那冰冷刺骨的感觉令他瞬间汗毛倒竖。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周允晟很不喜欢这种跳入陷阱却无力攀爬的状况。
但有反派系统在,他只能逆来顺受,只能任人宰割,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
思及此处,他胸中翻涌出一股浓烈的怨恨和不甘,面上却依然带着小心翼翼又诚惶诚恐的卑微表情。
管家将他引到二楼的客房,说道,“你以后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提,我是福伯,薛家的管家。
”“薛家
”周允晟小声询问,“我妹妹姓薛吗
她叫什么
现在在哪里
”管家似乎对他的多话很不满意,冷淡道,“等你打理干净就能见到小姐。
浴室的设备会用吗
不会我来教你。
”周允晟知道他们定然已经把自己的底细调查的一清二楚,涨红着脸摇头。
小柳村连自来水都没有,一个月洗三回热水澡都是奢侈,现代化的洗浴设备他怎么可能见过
福伯目中流露出一丝鄙夷,走进浴室,把种种设备演示给他看,然后从衣柜里取出一套休闲服,说道,“夫人帮你准备了四季衣服,你带来的东西不能用,我让人丢掉。
”说丢就丢,你懂不懂尊重人
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
周允晟心里恼恨,面上却露出怯生生的表情,似是十分羞耻的点头。
福伯对他的逆来顺受很满意,关上房门快步离开。
等脚步声远去,周允晟撩起过长的刘海,挑高一边眉毛,讽刺的笑了。
他佝偻的脊背瞬间挺直,面上的卑微尽数褪去,拘谨怯弱的动作变成了漫不经心和慵懒骄傲。
他在房间里踱步,这里翻翻,那里看看,摇头道,“布置的跟宾馆套间一样,看来主人家不想在我身上花费过多心思,也不准备长期留客。
我一个穷孩子,能带给他们什么好处
那笔赔偿款
”说到这里,他先就嗤笑了一声。
能花几个亿买这种豪华别墅的人家,怎会看上七万块钱的赔偿款
简直荒谬。
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一边沉吟一边翻箱倒柜,终是没找到自己最需要的东西——手提电脑。
在现实世界,他的职业是黑客,顶级黑客。
只要给他一台电脑和一个网络信号接收器,他就能上天入地,翻云覆雨。
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虽然比不上他所在的星际时代,但电脑早已普及。
若是果真诚心收养一个孩子,帮他准备房间时怎么能忽略掉这种最基本的配置
所以说周允晟一眼就看出,这家人接他回来的目的必然不是善待他,而是另有所图。
如果有一台电脑,他现在就能上网,根据现在这个地址和一个“薛”的姓氏,把这家人的底细查个底儿掉。
“算了,查到又有什么用,反正要上赶着送死。
活在这里的唯一乐趣大概就是能时不时给命运之子添点堵。
”周允晟自嘲一笑,放弃了搜查,走进浴室泡澡。
在黄土窑里住了十年,吃够了粗糙的棒子面,睡够了坚硬的土炕,最后能在这种金碧辉煌的别墅里住那么一段时间,也算是够本了。
他心志非常坚毅,即便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也从来不服输。
他一直在想办法挣脱系统的控制,这次不行就下次,下次不行就下下次,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能把所谓的主神踩在脚下。
想必主神也知道,他在虚拟世界的代号是Deicide——弑神者,杀死神明的人。
这场游戏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尚且没有定论。
将打湿的手帕蒙在脸上,他低低笑出声来。
一个小时后,管家前来敲门,脸上带着不满的神色,许是觉得他一个客人,洗澡的时间竟然比洁癖严重的少爷还长,让夫人、少爷、小姐,坐在客厅里干等,真是不知好歹。
“福伯,这套衣服好像是女孩子穿的。
”周允晟拉开房门,扯了扯身上白色的休闲服。
不要以为他来自于偏远乡村就觉得好糊弄。
这过于紧身的窄腿裤,上衣掐腰的剪裁,还有袖口的小碎花,只有女孩子才这么穿。
福伯面色不变,许是觉得他因为衣服太女气才久久不敢出门,不满的情绪稍减,一本正经的解释道,“这是男女同款的服饰。
你和小姐是孪生兄妹,夫人说穿一样款式的衣服才显得亲昵。
现在流行中性风,大家都这么穿,不用在意。
”“是吗
”周允晟半信半疑,拽着衣服下摆,亦步亦趋的跟随福伯下楼。
俊美男子早已等在客厅里。
他无论是站着,坐着,还是行走中,腰背总是挺得很直,双手交叠,自然的摆放在膝盖上,仪态和容貌完美的像一尊雕像。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过来,漆黑双眸平静无波,不悲不喜。
一名花季少女坐在他身旁,双手紧紧挽着他胳膊。
奇迹般的,他竟忘了自己的洁癖,对少女包容有加,宠溺非常。
这位大概就是我的孪生妹妹了
周允晟玩味的猜测,视线在对方秀美的脸庞上转了转。
分明是异卵双胞胎,两人的长相却像足了八九成,唯独眉眼略有不同。
少女的眉毛细细弯弯十分精致,眼睛是丹凤眼,颇为内敛。
少年的眉毛是斜飞入鬓的剑眉,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惑人心神,便是怎么收敛,也无法掩盖它的光彩。
然而双颊的两团高原红和蜡黄粗糙的皮肤令少年本该精致完美的容貌瞬间失色不少,再加上他拘谨怯懦的姿态,越发显得格格不入。
少女怔怔看了他一会儿,虽然极力掩饰,但兴奋的表情到底消退不少,目中还隐隐流露出惊惧厌憎。
听说孪生兄弟到家时,她原本非常期待,然而看见对方的第一眼,不知怎的,她忽然觉得很害怕,很惶恐,更有滔天的恨意急急涌上心头,令她差点失态。
她用力挽住哥哥,像溺水的人挽住一根浮木。
一个念头莫名其妙浮现在脑海,告诉她这个人有可能抢走她的一切,家人、爱人、朋友,甚至生命。
赶他走
快点赶他走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却也知道这情绪来得太过诡异,到底还是按捺住了。
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俊美男子早已察觉到她的不安,伸出手搂住她瘦弱的肩膀轻轻拍抚。
周允晟更是一眼就看穿了她对自己的戒备和憎恨,心里暗暗琢磨起来。
客厅里一时冷场,恰在此刻,一名身穿华服的中年女人顺着旋转楼梯缓步而下,柔声问道,“这就是静依的兄弟
长得挺像的。
”“你好,我是黄怡。
”周允晟怯生生的打招呼。
“坐吧。
”女人走进客厅,吻了吻少女面颊,又要去吻男子,被对方避开了,只得遗憾的耸肩,然后招呼管家上茶。
“我是薛李丹妮,这家的女主人,你可以叫我薛姨。
这是薛静依,看长相就知道是你姐妹。
对了,你两谁先出生
”女人亲自为少年斟茶,看似热情的举动里却暗藏着许多漫不经心。
她的教养让她无论面对什么人,无论心中怎样不屑一顾,都不会失礼。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很想有个妹妹,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周允晟用力憋红脸,把一个渴望亲人的孤独少年演绎的淋漓尽致。
“好吧,你是哥哥,静依是妹妹。
”女人掩嘴失笑,指着俊美男子继续介绍,“这是薛子轩,我儿子,你可以叫他哥哥。
我们听说你已经没有亲人了,所以打算收养你。
留下来给静依做个伴好吗
她一直很想你。
”周允晟低下头,良久不语。
小柳村缺水,没法经常洗澡,更没有帮人打理仪容的理发师。
谁若是觉得头发碍事了,用剪刀随便绞绞也就成了,所以他的头发不但乱七八糟,还半长不短,此时严严实实盖在脑袋上,看不见表情。
女人正准备坐到他身边,屈尊降贵的劝说,却见他忽然抬头,露出一双通红的,溢满泪水的眼睛。
“谢谢薛姨。
我,我以为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以为今后只剩下我一个。
现在忽然有了妹妹,有了家,我很开心。
谢谢你们,你们是大好人……”他语带哽咽,难以为继,于是再次低下头,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薛李丹妮早猜到少年的反应,却也懒得浪费感情去安慰,冲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躬身上前,带少年回房洗脸。
薛静依和薛子轩从头至尾没说过一句类似于欢迎的话,前者内心挣扎,后者冷眼旁观。
等少年离开了,薛静依才涩声道,“妈妈,我没想到我的兄弟是这样的。
我还没做好跟他相认的准备。
之前的十几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妈妈,我好难受,好害怕。
”所以你们能不能把他送走
但最后这句话,她终究还是忍住了,她不想让养父母和兄长认为她是个罔顾亲情的人。
“静依,我们接他回来是为了你好,你千万别胡思乱想。
不管你是不是我生的,你都是我最疼爱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妈妈爱你。
”薛李丹妮连忙把女儿抱进怀里拍抚。
便是冷清的没有一丝人气的薛子轩,此时也流露出怜惜的表情。
他摸摸妹妹顺滑的发丝,无声安慰。
周允晟佝偻着背回到房间,关紧洗手间的门,再抬头时,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感动激荡的情绪,唯余冰冷的嘲讽。
至今见到的所有人,没有一个真心欢迎他的到来。
薛李丹妮大约以为他是个土包子,眼里的算计半点不加掩饰。
而他的孪生妹妹薛静依,更是莫名其妙的憎恨他。
反倒是薛子轩不冷不热不远不近,视他如无物的态度更令他放松。
把我当什么了
傻子
这么多猫腻藏都不愿藏
他撩起一捧冷水浇在脸上,漫不经心的回忆相见时的每一个细节。
忘了说,他不但智商超高,更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只要闭上眼睛,方才客厅里发生的一切都会清晰的浮现脑海,不会漏掉哪怕一个细枝末节。
薛李丹妮和薛子轩略过不提,薛静依倒是有点古怪,她唇色发白,指甲泛紫,呼吸短促,看上去十分虚弱。
一名年轻的女子与管家站在客厅门口,随时关注她的情况,像是很不放心。
不远处的博古架上摆放着一个医药箱,随手就能拿到。
由此可见,她的身体一定出了什么问题,白血病
心脏病
或者其他
这正好解释了薛家为何着急忙慌的把他带到帝都。
他身上果然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更确切的说,是器官。
想到这里,周允晟冷冷笑开了。
见多了阴谋倾轧,尔虞我诈,他不啻于用最险恶的角度来揣度旁人的心思。
而事实证明,他总是对的。
更何况他现在加载了一个反派系统,危险系数成倍增长,便是麻烦不来找他,他自己也要主动往上凑,为孪生妹妹提供器官这种事虽然狗血,但发生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七八十。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需要他提供什么
骨髓
肾脏
肝脏
亦或者心脏
前面几样好说,后面那个,可是他一条命呢。
周允晟脸色漆黑,眸光冷凝,已然明白自己究竟身处怎样的修罗场。
他垂眸盯着手腕上的智脑,真想把这玩意儿毁了,大家一了百了。
智脑上浮现着一行字,那是之前颁发的任务,只要他一低头就能看见。
它在提醒他,不要想着逃避,否则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抹杀,神魂俱消。
总有一天,我要让主神亲身体会被抹杀的滋味。
他眯眼冷笑,扯掉盥洗架上的毛巾擦脸,慢慢走出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