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间词话读后感
按其论述重点进行归纳整理,发现全书主要讨论了如下几大问题,最核心的,一是境界理论,二是历代词评。
诗词境界说: 上卷的1-9节均是讲此理论。
还有下卷的第13节。
他推崇以“境界”来品评词作水平之高下。
何谓之“境界”
我以为即是词人在作品中所构建出的一种超现实的、能为读者感知和陶醉其中的“艺术时空”。
五代北宋词是所有时代词作中最好的,因其有“境界”。
严羽“兴趣”说、阮亭“神韵”说,不如“境界”说直指根本。
言气质言神韵不如言境界: 有情境,有物境:描绘境物可创造出一种意境,可称为“物境”;描绘人的感情,也可创造出一种意境,可称为“情境”。
有造境,有写境,前者偏浪漫主义,后者偏现实主义。
有写实家,有理想家:也即是浪漫派与现实派的辩证关系。
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
前者是以我心观物,一切都带上主观的色彩;后者是以物观物,看似纯粹客观,实际也是暗含感情色彩的。
无我之境须由静中得,故优美;有我之境须由动转静之时得,故雄伟。
境界可大可小,但境界小并不等于就是品级劣。
附论情与景的关系:一切景语皆情语也:写情写景的“隔与不隔”:39-41则。
论大诗人之素养: 大诗人要有大胸襟:东坡词旷稼轩词豪皆因此。
大事业大学问者之三种境界: 诗人于宇宙人生,要能入能出:入则写之,出则观之。
诗人要轻视外物,但又重视外物: 诗人要有内美,要有修能。
诗人乃热心为游戏之人: 诗人人要忠实:不仅对人,对一草一木亦然。
否则是“游词”。
有客观诗人,有主观诗人。
前者要多阅世,后者阅世越浅情越真。
有政治家之眼,有诗人之眼。
诗词为物之不得其平而鸣者也:欢愉之辞难工,愁苦之言易巧。
历代词评: 他串讲晚唐五代以来各大词人,最最推崇的是五代北宋词, 他高评价的人:冯延已、李后主、欧阳修、苏东坡、辛弃疾、纳兰容若。
他低评价的人:周美成、姜白石,再等而次之则有梦窗、草窗、玉田、梅溪等人。
细讲: 李太白纯以气象胜:温庭筠词虽然精妙,但内容太窄;冯延已可称得上“深美闳约”。
南唐中主词也不错。
李后主之词眼界大、感慨深。
他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反不失赤子之心。
他的诗词是以血而书,有释迦基督原罪之意。
冯正中词与中后二主词一样,气象颇大,开北宋一代词风。
晏殊词中有与诗经相近处。
欧阳永叔词与周美成相比,好比淑女之与倡优。
周美成创调之才多,创意之才少。
秦观与晏几道词比,淮海胜于小山。
秦观词境最为凄婉:东坡咏杨花之水龙吟词这咏物词第一。
白石写景词隔了一层,格调虽高但意境欠缺,故算不上第一流作者。
梅溪、梦窗等也是类似。
北宋词名家以贺方回为最次:主要是少“真味”。
南宋词人可以比肩北宋者,唯有一幼安耳。
白石有格而无情,剑南有气而乏韵。
东坡词旷,稼轩词豪。
东坡稼轩之词,有雅量高致,白石弗如也。
东坡旷达在神,白石旷达在貌,刻意为之也。
苏辛为词中之狂,白石不失为狷,梅溪、梦窗、玉固、草窗等人,则皆为乡愿耳。
梅溪、梦窗、玉田、草窗等人之词,失之肤浅、平淡与枯槁,彼等之词,一日作百首也得。
文文山之词,有风骨,亦有境界。
至于纳兰容若之词,北宋以来一人而已。
讲诗词体制之流变: 文体之演变,根本原因在于某种文体通行久后,即会形成习套,后世求新则需变革之。
唐中叶之后,诗成为应酬工具,故衰;词能写真性情,故兴;南宋以后词,也成这酬唱工具,故亦衰。
唐五代词,生香真色。
词之有北宋,犹诗之有盛唐。
北宋词就景叙情,至南宋则是即事叙景。
楚辞最工是推屈宋,五古最工推阮陶,词之最工推五代北宋,而南宋不算。
唐五代词有句无篇,南宋词有篇无句;李后主及北宋诸人则是有篇有句。
北宋词家如倡优,南宋词家如俗子。
词家宁为倡优,莫为俗子。
诗中五七言绝句最尊、律诗次之,排律最下;词上小令类绝句,长调似律诗,百字令、沁园春等则类于排律了。
讲词之长调最工者:崇柳永《八声甘州》、东坡《水调歌头》。
论诗与词之区别: 诗之景阔,词之言长。
诗中奇观景象词中少有,如渊明诗之跌拓昭彰、独超众类;薜收赋之韵趣高奇、词义晦远。
东坡、白石略得一二耳。
论作词诸技巧: 大家之作,其词脱口而出,无造作之态。
好词忌用替代字;少用典故与粉饰,因为这些都是借形式来掩盖内容与情感之空虚。
词家应禁作感事、怀古之作。
好诗无题,因诗词中之意,不能以题尽之也。
可作艳词,但不可作轻薄词、游词。
有真情的淫词、鄙词也胜于游词。
苏东坡传和人间词话各1000字的读后感,有了给额外金币300
苏东坡传读后感1000字1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我第一次认识苏轼这位奇人是在语文书上——《记承天寺夜游》苏轼是因为反对王安石的新法而被贬为黄州团练使。
《记承天寺夜游》就是他被贬期间与友人张怀民夜游承天寺时,有感而发所写的。
从他的诗中,不难看出他随遇而安、乐观开朗的个性。
“休言万事转头空,未转头时皆梦”, 固然一切皆空,而活世上的人,又何尝不是梦中,终归一切空无。
这种对整体人生的空幻、悔悟、淡漠感,这种携带某种禅意玄思的人生偶然的感叹,其中深深地埋藏着某种要求彻底解脱的出世意念。
苏东坡的一生,从他母亲教授读书到父子三人进京赶考,不难发现这唐宋八大家中的三苏在文坛中占据一方,在壮年时期的他血气方刚,对于不满的事写下不少抗议诗,以致与被逮捕审讯,到了成熟时期,可以发现他常常受到太后的恩宠,他也借此发挥他的才华,为国家百姓造福,可惜的是到了晚年,党争的结果造成他再度遭受迫害,竟被贬到海南岛,他的一生竟是如此的起伏。
虽说他“驰骋”官场,但他并没有“进朱者赤,进墨者黑”。
“高情已逐晓云空,不与梨花同梦”,不也体现诗人的淡泊的心境和淡定的生活态度吗? 淡定即宁静,淡泊。
古人云:“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
”诸葛亮也以此为座右铭,可见此语所示的人生态度。
一方之霸气的曹操终成天下霸主,却能席地而坐,青梅煮酒论英雄;陶渊明“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终以一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成为千古绝唱;海尔集团面对海外市场的巨大成功,究其原因,海尔的总裁却平静地说:“我们公司的信念是兢兢业业,如履薄冰。
”;爱因斯坦摒弃尘嚣,独自在房内拉着不怎么悦耳动听的小提琴,终于在音乐的灵感中触碰迸发了思想的火花,产生了《相对论》。
淡定的生活态度是淡泊外物,使情感回归自身,从而坚定自己的追求。
吴均在《与朱元思书》写道“鸢飞唳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返。
”是自然的感召使吴均坚守着淡定;视名利如粪土的居里夫人对科学孜孜不倦地追求,终于发现了镭。
苏轼也曾在仕途中饱受磨难,终于苏轼学会了淡定,“唯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是造物主之无尽藏也而吾与之所共适”,是淡定使苏轼变得豁达。
对凡尘世俗的轻视,正是坚定自身精神追求的体现。
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
苏东坡传读后感1000字2 日月经天,江河行地。
历史在时光的沙漏中一点一点溜走,渐渐被掩埋,当我们回首时,已经了无痕迹。
然而当我们真正去聆听和抚摸这尘封的记忆时,却总有那么一个名字在浩瀚的历史天空中响彻回荡。
往事如烟,似水流年,却带不走这样一个熟悉的名字,一个为人所传诵,为人所敬仰,为人所品味的名字——苏轼。
苏东坡永远是一个谜。
他是一个政治家,一个大文豪,一个月夜徘徊者……而这并不足以道出他的全部。
苏东坡一生坎坷,纵然历“乌台诗案”,宦海沉浮,然直面挫折,化解苦痛,“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这是何等洒脱。
“一蓑烟雨任平生!”这是何等坦然。
苏东坡昂然挺立,捋须而笑,他的心灵完全向自然敞开,承受灵性的诱惑,以心灵的真实来体验生命的过程。
但正像林语堂称其为乐天派一样,似乎是没有什么是可以真正使苏东坡止步不前,有所畏惧的,他敢于说:“我做华堂上,不该麋鹿姿。
”他敢于向帝王直言陈述:“苛政猛于虎。
”林语堂评价苏东坡说:“他的一生是载歌载舞,深得其乐,忧患来临,一笑置之。
”正是因为苏东坡人格中那豁达乐观的一面,他的诗词奔放灵动,豪放不羁。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背后,是诗人广袤千里的豁达胸襟。
他至情至性。
一生交友无数,知己遍天下,兄弟对他情深厚重,妻子对他关爱有加。
“十年生死两茫茫”,悼念亡妻凄婉哀伤。
他热爱生活,仅在美食方面,就有轶事、传说数桩。
他自己研究烹饪之法,更是留下了“东坡肉”以传后世。
他的一生似一阵清风。
苏东坡一生都追求着这样的浩然正气,他不偏执,不狭隘,在王安石一党掌权时,在各 地都积极推行新法时,苏东坡和他的一干朋友,站出来指责新政,结果被贬谪;而在新法被全面废除时,他依旧没有严格执行,他留下了他认为对百姓有利的新法,被京中新贵所不容。
但是一代大师终于还是走了,走在了北归途中,但即是面对死亡,他走的依然坦然,可以不念西天,不念来生。
此心安处是吾乡。
林语堂先生说:“苏东坡已死,他的名字只是一个记忆。
但是他留给我们的,是他那心灵的喜悦,是他那思想的快乐,这才是万古不朽的。
”是的,苏东坡为文人留下了千古标杆,他为世人留下了至情至性的灵魂。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人间词话》读后感1000字 曾经,有“秋波横欲流”“魂迷春梦中”的绮丽浮靡;亦有“无泪可沾巾”“飘零事已空”的悔恨悲戚;然后,有了“垂泪对宫娥”“回首恨依依”的亡国之哀。
倾尽“一江春水”,换来牵机毒药。
南唐李煜。
王国维谓:“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阅世愈浅,则性情愈真。
”“真所谓以血书者也。
” “休言万事转头空,未转头时皆梦。
”,一个笔力纵横,他豪放超逸、恬淡旷达;“把吴钩看了,栏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一个,笔力雄厚,他壮志难酬、慷慨悲壮。
北宋苏轼、南宋辛弃疾。
王国维曰:“东坡之词旷,稼轩之词豪。
”“读东坡、稼轩词,须观其雅量高致。
”“幼安之佳处,在有性情,有境界。
” “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时只道是寻常”。
他,至情的楞伽山人,面对富贵可以轻看,面对仕途亦会厌倦,面对凡能轻取的身外之物无心一顾,但,面对心与境合的自然合谐状态,他却流连向往。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这才是他的《饮水集》。
满清纳兰性德。
王国维评:“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
此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故能真切如此。
北宋以来,一人而已。
” 王国维是中国近代杰出的学者,在文学、美学、史学、古文字学领域的成就极为卓著。
他的《人间词话》一书,突破了传统文化思想的束缚,用新的思想与眼光去鉴赏词话。
“境界”,是《人间词话》的核心——“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
”“词以境界为上;有境界自成高格,自由名句。
”由此观之,“境界”才是根本,只有根深方可叶茂。
恰如国画一般,意在“神”,所以王国维说“词之雅郑,在神不在貌”。
“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罔不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
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此第一境界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此第二境界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此第三境界也。
”这是王国维对三种境界的阐述。
这,是王国维在不断探索中所总结的经验,是以他坚持不懈的精神留下的文化瑰宝,为我们展示人生历练、提升的过程,由懵懂走向成熟的路途。
王国维认为“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
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
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
”“有我之境”即“入乎其内”,是指带有较为强烈的感情色彩,直抒胸臆或者用心去体会感受;“无我之境”即“出乎其外”,是一种自我融合到自然之中的状态,客观而无欲无求。
恰如永叔的“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和陶潜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一切景语皆情语”让我们懂得从环境中寻找意境;“三种之境界”让我们看到了探索的态度;“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让我们将客观与主观结合…… 在旧日众多的诗词论著之中,《人间词话》见解深远、独树一帜。
的确,如黄霖先生称赞的,“王国维的《人间词话》在中西文艺思想交流融合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它观点新颖,理论精辟,自成体系,在中国诗话、词话发展史上堪称是一部划时代的作品。
”
人间词话中所有对冯延巳的评价
《人间词话》短短64则,提到冯延巳词的地方就有7则,可见王国维对冯词的看重。
[1]个别词作有人是欧阳修的作品,这里不再赘述。
我只捡取其中比较集中能体现冯词特点的三个方面来进行阐述。
1.堂庑特大(意境深远) 王国维原话是:“冯正中词虽不失五代风格,而堂庑特大,开北宋一代风气。
与中后二主词皆在《花间》范围之外,宜《花间集》中不登其只字也。
” 这个解释恰恰释疑了我开始对冯词的困惑,那就是:为什么不把冯词放在《花间集》中
我想,原因其实就是冯词虽然延续了五代词的风格,却与之有明显的区别。
王国维先生这里所说的“堂庑特大”就是最重要的区别。
下面来分析一下。
首先来看一看冯延巳和花间词的相似之处。
花间词的内容主要是花前月下、男女之情,风格以剪红刻翠、香软浓艳为主。
冯词也写剪红刻翠之景。
例如《鹊踏枝》:“几度凤楼同饮宴。
此夕相逢,却胜当时见。
低语前欢频转面。
双眉敛恨春山远。
蜡烛泪流羌笛怨。
偷整罗衣,欲唱情犹懒。
醉里不辞金爵满。
《阳关》一曲千肠断。
”写相聚、写别情,写重叙旧欢之际却仍然抗拒不了离愁将至的悲哀。
另外,冯词中还有“春艳艳,江上晚山三四点。
柳丝如剪花如染。
香闺寂寂门半掩,愁眉敛。
泪珠滴破胭脂脸。
”,“酒罢歌余兴未阑。
小桥秋水共盘桓。
波摇梅蕊当心白,风入罗衣贴体寒。
且莫思归去,须尽笙歌此夕欢”(《抛球乐》)等,这些都可以看出花间词的风格,因此王国维说他“不失五代之风”。
其次,我们看一看冯词和五代词的不同之处。
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王国维先生提到的“堂庑特大”这四个字。
我对“堂庑特大”这四个字的理解是:词的空间境界比较阔大,内部的情感境界更加深化。
空间境界阔大表现在冯延巳常以“大境”写情感。
例如他的《更漏子》:“将远恨,上高楼。
寒江天外流”,《鹊踏枝》“楼上春寒山四面”等。
“高楼”、“寒江”、“天外”、“山四面”等都是大境,明显与温庭筠局限于闺房之内不同。
情感境界更加深化表现在:冯延巳把描写的男欢女爱、春花秋月的闲愁等和人生的悲慨结合在了一起,承载了政治社会人生的大题材和大感慨。
这些从哪里能够看出呢
例如《谒金门》“秋已暮,重叠关山岐路。
嘶马摇鞭何处去,晓禽霜满树。
梦断禁城钟鼓,泪滴枕檀无数。
一点凝红和薄雾,翠蛾愁不语。
”这么萧索的悲秋,面前难越过的关山,条条走向不同方向的路,我该向何处去
我又能向何处去呢
这不仅仅写的是深秋时间游子的感受,同时也寄托了对人生的感悟,对存在的思考,对人生走向的迷惘。
这都是冯词“堂庑特大”的体现。
叶嘉莹先生说过,“冯中正的词是一种感发的生命,是一种缠绵的不能够抛掷的感情的意境”[2],大概也是“堂庑特大”的一种体现吧。
2.深美闳约 《人间词话》原文:“张皋文谓:“飞卿之词,深美闳约。
”余谓:此四字唯冯正中足以当之。
” “深美闳约”出自清张惠言的《词选序》。
我对这四个字的理解是:“深”就是深厚,深邃和深刻;“美”就是精艳、美艳;“闳”是指宏大,宽广、博大;“约”就是婉约。
用叶嘉莹先生的理解来说,那是“在辞藻的华美之外,兼有深厚、丰富与含蕴的。
” 为什么王国维要这么评价冯延巳的词
首先,冯延巳的词情致缠绵,感情深沉悲慨,无论是对自然景物的描写,还是对生活、爱情的叙述,都蕴含着深厚的感情、深刻的人生认识。
他还善于用“层深”的手法,把相思愁闷之情表现得层层深入,表现了“深”。
名句如“波摇梅蕊当心白”、“绿杨楼外出秋千”、“细雨湿流光”等。
其次,冯延巳词继承了五代词的风格,有中晚唐七绝余韵。
其词也写艳情,也用色彩斑斓的意象表达出美艳的感觉。
例如“几度凤楼同饮宴。
此夕相逢,却胜当时见。
低语前欢频转面。
双眉敛恨春山远。
蜡烛泪流羌笛怨。
偷整罗衣,欲唱情犹懒。
醉里不辞金爵满。
《阳关》一曲千肠断。
”这里的“凤楼”、“蜡烛”、“罗衣”、“金爵”等色彩艳丽的意象与温庭筠、韦庄的如出一辙。
可称得上精艳、美艳。
再次,冯词的空间境界比较阔大,内部的情感境界更加深化,可称得上“闳”,前面已经有过阐释(在“1.堂庑特大”中),不在赘述。
最后,冯词表达情感善于用“盘旋”的笔法,把苦闷相思表现得一层深似一层(后面还有叙述,不在赘述),有婉约的风格。
可称得上“约”。
总之,以温庭筠为代表的五代词多为应歌而作,风格香而软,除辞藻华丽外给人留下的欣赏空间比较小,多些闺房事,细腻浓艳有余却缺少宏阔的境界,故难以当起“深”和“闳约”。
但冯词则不然,除了精艳之外,还有这更加真切的个性表现,更加深远的感情境界,更加阔大的空间境界。
足可称得上“深美闳约”四字。
3.和泪试严妆 出自《人间词话》:“正中词品,若欲于其词句中求之,则“和泪试严妆”,殆近之欤。
” 对“和泪试严妆”这句话我的理解是:“试严妆”,即试穿新婚礼服,本是喜事,然而却又“和泪”,也就是掉着眼泪试穿新婚的礼服。
我想,王国维想表达的应该是,冯延巳善于用清丽、委婉之笔表现一种悲苦执着之情,一如女子之有和泪之悲而又有严妆之丽。
另外一方面,这种矛盾的表达也正是冯词在花间月下蕴涵忧患危苦之情的突出表现吧。
从冯词内容上来看,多是描写男女离别相思之情,但他的词风与花间词浓艳、雕琢有所区别,多以清丽多彩和婉约情深为特色,感伤气息较浓,经常用一种凄婉的、稍纵即逝的美来再现人生的悲凉,形成一种哀伤美,细腻柔婉,幽曲宏深。
例如《鹊踏枝》:“梅落繁枝千万片,犹自多情,学雪随风转。
昨夜笙歌容易散,酒醒添得愁无限。
楼上春山寒四面,过尽征鸿,暮景烟深浅。
一晌凭阑人不见,鲛绡掩泪思量遍。
” 梅花落了千万片,本来是美景,但作者用“犹自多情,学雪随风转”,本来在悲哀中走向了死亡,可还是要挣扎,表达出心理深处的一种沉痛和悲哀。
盛宴中的笙歌已经消停,酒醒之后只能“愁无限”,四面寒冷包围着自己,与世隔绝中,多少书信过去,却没有自己的书信到来。
等待着、盼望着,一切都没有来,全都落了空,只有用那泣泪成珠的鲛绡擦干眼泪,却又掩饰不住内心思量万变的那种决绝的哀痛。
用这种清丽多彩的语言色彩表达出深沉的感情和一种哀伤之美,切切是“和泪试严妆”。
如何评价王国维的人间词话
1、传统礼俗的影响王国维出生于1877年,鸦片战争已经过去三十七年,清皇朝的腐败无能也逐渐暴露出来,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十九世纪的殖民主义也正盛行,且一步步向中国逼近。
王国维从小就开始接受学四书,习八股的传统教育,走科举这条道路,也在十六岁时就中了秀才。
但受父亲王乃誉的影响,王国维本人“并不喜欢走这条路”。
由于母亲早逝,父亲又常年在外工作,王国维的童年颇为孤独,所以养成了内向的性格。
1898年,王国维离开家乡,来到上海,开始了追求新学的人生阶段。
在这时,他学习了康德、叔本华等德国哲学家的思想,致力于研究文学和美学。
后他又东渡到日本,全力专研中国古代文化,并在学术研究方面取得了重大成就。
此后回到北京在清华大学任教。
王国维虽然接受过西方新学的教育,但骨子里却还是流淌着清代人的血液,对苟延残喘的清朝还是抱有希望的。
1911年,中国民国成立,剪辫子运动也浩浩荡荡地开展着,不少人也曾劝王国维剪掉清朝象征的辫子。
王国维却未剪。
1924年,当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驱逐溥仪出宫时,王国维引为奇耻大辱,愤怒之下与罗振玉等前清遗老相约投金水河殉清,最终因家人的阻止而未果。
1927年,北伐军节节胜利,王国维感觉到自己坚守着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于是在颐和园昆明湖投湖自溺。
由王国维不肯剪辫子和两次投湖的行为可以看出,王国维是一个极其重视礼俗,宁死也不变节的“顽固”老头。
反观李清照,她生于北宋末年的书香门第之家,早期生活优裕,嫁与赵明诚为妻。
金兵入据中原后,流落南方,丈夫病死,李清照又改嫁于他人。
对于李清照的再嫁,王国维想必是不敢苟同的,因此在《人间词话》的撰写时,亦不自觉地越过李清照而谈宋词。
2、 学术观点的不同影响(1)创作形式上讲王国维认为词是从五代、北宋到南宋而每况愈下的,因此有厚五代、北宋而薄南宋之嫌。
词的发展从形式方面看是由小令到长调的,从文辞方面看是由精美浑然到通俗晓畅的。
王国维说:“余填词不喜作长调,尤不喜用人韵。
”故《人间词话》中对长调的评价也是甚少的,对长调的开创者柳永的评价也不高,作为继承了长调风格的李清照的词,王国维也自然是不甚喜欢的。
(2)创作手法上讲李清照在作词时喜欢用浅显明白,近似于口语的语言,口语化、通俗化的市井俗语颇多。
同时李清照也喜用白描手法。
王国维却却不喜欢这种创作语言和创作手法。
王国维在评词、作词时最为推崇“境界”说,对唐五代和北宋的词作也甚为推崇的。
(3)词论观点上讲王国维对苏轼、秦观、李煜等唐五代、北宋的词人都是极为推崇的。
而李清照对这些词人就有不同的见解。
她在《词论》一书中,大胆的对许多词坛名家做出尖锐的批判提出词“别是一家”的主张,是针对苏轼“以诗为词”的作法的,强调词的音乐性。
她主张作词要有“铺叙”,批评晏几道的作品“苦无铺叙”;主张词要展开些,尽可能写的曲折、细腻、有渲染,讲层次,起伏跌宕,前后呼应,这是对以柳永词为代表的长调词的肯定和总结。
所以,从他们的作品中可以看出他们的词论观点大相径庭。
《人间词话》为何不提李清照
李清照被认为是“词中婉约之宗”。
她不仅词作一流,而且写下了论词专文《词论》。
清末民初的王国维在专著《人间词话》中纵论诸家词人词作,然而却对李清照视而不见。
\ 实际上,这个问题还是有些复杂。
我想,不是一个社会问题(比如李清照后嫁或其他名声不好的传闻),而是王国维的审美趣味的问题。
阅读《人间词话》,王国维非常推重秦观,主要原因在于少游词的情景和谐,试读《踏莎行》(雾失楼台)(这也是王国维经常列举的一首词),通篇以景语为情语,这正是王最为欣赏的。
而易安词,则多为自言苦,直言苦,如其《声声慢》(寻寻觅觅),而前期词又于自恋中藏以自慰,自伤中隐以自傲。
静安不喜欢也。
\ 其实何止于此呢
叶嘉莹女士,当今词学大家,在她的论著(《唐宋词名家论稿》、《迦陵论诗丛稿》)中,“似乎”也没有谈到李清照。
这个,也可不算是重男轻女——叶嘉莹女士没理由重男轻女呀
\ 疑一:按照王国维境界说的标准,李清照的词不符合。
\ 红杏枝头春意闹;云破月来花弄影“;“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
这些句子王国维认为是写出了宇宙间物、人、以及物与人的最本真的面貌与感情,那物是最美的物,感情是最真挚的感情,人与物的交流是那样的自然、那样的美。
是词人全身心的、甚至用生命体味,精心酝酿出来的,因此是有境界的。
“唐五代之词,有句而无篇。
南宋名家之词,有篇而无句。
有篇有句,唯李后主降宋后诸作,及永叔、子瞻、少游、美成、稼轩数人而已。
”,“唐五代北宋词,可谓生香真色。
”看来,王国维是将有篇有句视为上乘之作,其次宁取有句而不取有篇。
再看李清照的词,词中很难摘出这样精美而有境界的句子,因此作为南宋词人的她自然被王国维一棒子打到有篇无句之列了。
\ 疑二:王国维并不看重以浅显直白、甚至俚俗的词语入词,因此喜用浅明语言和白描手法的李清照自然不会受重视。
\ “故谓文学后不如前,余未敢信。
但就一体论,则此说固无以易也。
”从王国维的文学史观可看出,他认为词也是从五代、北宋到南宋而每况愈下,因此厚五代、北宋而薄南宋。
而词的发展从形式方面看是由小令到长调,从文辞方面看是由精美浑然到通俗晓畅。
《人间词话》对长调的评价仅见一处:“长调自以周、柳、苏、辛为最工。
美成《浪淘沙慢》二词,精壮顿挫,已开北曲之先声。
若屯田之《八声甘州》,东坡之《水调歌头》,则伫兴之作,格高千古,不能以常调论也。
”而且对开创长调写法的柳咏评价不高,当然是由于他用词艳俗卑下的原因,“其人之凉薄无行,跃然纸墨间。
余辈读耆卿伯可词,亦有此感。
”这也影响了后来的秦观、李清照,不过秦词中有王国维推崇的东西,而李词中没有而已。
\ 疑三:《人间词话》以前的词论,对李清照的评价不多,仅认为她是女中词杰而已。
\ 学术史上任何一部著作,都不可避免对前人的结论有所借鉴,《人间词话》也不例外。
例如《惠风词话》中有“冯正中之堂庑”,《人间词话》则有“冯正中词虽不失五代风格,而堂庑特大”;《白雨斋词话》中有“白石词……格调最高”,《人间词话》则有“古今词人格调之高,无如白石”;《白雨斋词话》中有“词至美成,乃有大宗……然其妙处,亦不外沉郁顿挫”,《人间词话补遗》则有“词中老杜则非先生不可”。
而《惠风词话》中也未看到对李清照词的评价,《白雨斋词话》对李清照词的评价寥寥几则,总体看并不高,仅认为“妇人有此,可谓奇矣”而已。
从此看来,王国维《人间词话》中只字不提李清照也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