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葡萄月令读后感
从表面上看,这是一篇地地道道的说明文,介绍一年之中与葡萄的种植、培育、采摘、贮藏等有关的“知识”,从一月到十二月,像记流水账一般。
其实,倘若反复阅读就会发现,这是一篇相当别致的抒情文,其重心不在那些如同法则(“令”)的“知识”,而在于渗透在字里行间的情趣与情调。
这篇散文最突出的特点是结构散漫、随意,全篇以十二月份为基本框架、以葡萄的生长为基本线索,来组织文字。
“形散而神不散”是散文的一般特征,但本文将这一特征推向了极致。
它看似没有章法,不刻意求工,实则体现了更高意义的严谨,显示了作者非同一般的境界和笔力。
这是一种摆脱了起承转合的羁绊,真正做到挥洒自如、随心所欲、无意为文的境界,行当其所行,止当其所止。
因此,本文的写法属于那种“苦心经营的随便”,自然的文字如行云流水,展现着作者的胸怀、学养和志趣,既熠熠生辉,又摇曳多姿,有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妙处。
人们赞叹说:《葡萄月令》“将葡萄这颗小小生命一月一月写来,竟然写出了一个生命的宁馨儿
”(徐卓人《永远的汪曾祺》)“一月,下大雪。
”首句简明地点出了季节,接下来的“雪静静地下着。
果园一片白。
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随即渲染了一种静谧的氛围,让读者进入一种沉静的心态,迎接葡萄的出场:“葡萄睡在铺着白雪的窖里。
”“二月里刮春风”,一下子打破了前面的静谧,气氛鲜活起来、生动起来,作者不厌其烦地描述葡萄出窖的情景,譬如叶子的细微变化。
三月,葡萄上架从准备到上架再到施肥,写起来也是事无巨细;接着进入四月,大段的文字只是讲了浇水;五月,作者由打梢谈到葡萄的“瞎长”,由掐须谈到葡萄卷须的“甜味”,随后漫延到葡萄的开花;六月和七月,浇水、喷药、打条、掐须,则是一笔带过;八月,葡萄“着色”的情景和下葡萄的过程,作者对此也是津津乐道、不厌其烦。
至此,收获完葡萄后文章按说可以结束了,但作者忽然笔锋一转,“九月的果园像一个生过孩子的少妇,宁静、幸福,而慵懒”,荡开了一笔。
经过十月的匆匆过渡后,又迎来了十一月葡萄的下架和十二月葡萄的入窖,还有“检查葡萄窖”的事情。
可以看出,全文虽然按十二个月来写葡萄的生长和收获过程,但有些月份详细些,有些月份简略些,有的甚至并不涉及葡萄生长周期的事情(比如一月、九月、十月)。
这种张弛有度的安排,加上每个月份间醒目的空行,仍然属于“苦心经营的随便”的结构技巧。
总之,这篇散文在平实自然的外表下蕴涵着深厚的情韵,是一篇高妙的写意之作。
问题探究 一、如何理解文中多处的疏淡笔法
本文是一篇将散文之“疏”推向极致的佳作。
它从一月顺序写到十二月,在整体上显得疏简、随意,通篇不紧不慢、娓娓道来,看似漫不经心,不少段落也十分自然、简洁。
但它的“疏”,更多是去除了很多不必要的枝蔓后所呈现的干净利落,所体现的是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
它应该属于语“疏”而事“密”的那一类散文,在其俊朗、清疏的字里行间,其实弥漫着非常丰厚的内涵和意味。
二、通过此文可以看出作者怎样的心境
这篇散文的“疏”是一种高妙的表现技法,是与作者那淡泊、平和的心灵境界分不开的,显示了他飘逸、洒脱的人生气度。
所谓“文如其人”,正如有人评价汪曾祺:“他只顾勤恳地疏松着已经板结的心田,默默地播下富含营养的种子,坚信再多的灾难,也不能永远夺走人类丰收的季节。
”文与人的相得益彰也说明:“疏”绝非空疏、粗疏之意,法无定法也并非散漫无度;不仅作文如此,做人也是这样。
三、文中开头和结尾都写了雪,有何作用
本文以“一月,下大雪”作为开头,铺陈了一种静谧的情调;结尾处又以“下雪了”算是回应开头,似乎给人周而复始的感觉。
不过,此处写到雪,没有简单地复归开头的静谧氛围,而是显示了生活的某种延伸,比如作者谈到在雪天“检查葡萄窖,扛着铁锹”,担心老鼠打洞让葡萄“受了冷”。
语言品味 汪曾祺散文的语言是一种诗化的语言,不斧凿、不堆砌,力求准确、简洁,崇尚朴实、自然,在意境上下功夫,显得疏淡、雅致而含蓄。
他重视语感和语流,充分营造文字的氛围和节奏,其重点不是告诉读者话里所包含的“意思”或指向,而是提供一种意味、趣味或者韵味。
这也是他自己所说的“语言的美不在一个一个句子,而在句与句之间的关系”。
因此有人评说,汪曾祺的文字拆开来看,每一句都很平淡,放在一起就很有味道;每句话看上去是平平常常、普普通通,但词与词、句与句之间有如“老翁携带幼孙,顾盼有情,痛痒相关”,故能姿态横生,气韵生动。
可重点品味如下句子:“黑色的土地里,长出了茵陈蒿。
碧绿。
”这里的“碧绿”二字,十足让人玩味;“把立柱、横梁、小棍……中等的,六根”,“先刨坑,竖柱。
然后搭横梁。
用粗铁丝摽紧。
然后搭小棍,用细铁丝缚住”,虽然显得繁琐,却丝毫没有拖沓、冗赘之感;“浇了水,不大一会儿,它就从根直吸到梢,简直是小孩嘬奶似的拼命往上嘬”,极富形象感,十分鲜明、传神。
“都说梨花像雪,其实苹果花才像雪。
雪是厚重的,不是透明的。
梨花像什么呢
──梨花的瓣子是月亮做的”,巧妙的譬喻在不经意间完成。
“哎,它起来了
”“它真是在喝哎
”“可是它耗养分呀
”“可是你得快来
”“那,来回一晃悠,全得烂
”“哦,下了果子,就不管了
”“葡萄,你愿意怎么长,就怎么长着吧。
”“它倒是暖和了,咱们的葡萄可就受了冷啦
”通篇的闲话体式,不时夹杂一些道地的口语,增强了语言的活力。
此外,文中标点符号(特别是句号)的使用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如:“雪静静地下着。
果园一片白。
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先刨坑,竖柱。
然后搭横梁。
用粗铁丝摽紧。
然后搭小棍,用细铁丝缚住。
”不仅有效地保持了语气的停顿,而且形成了一种有意味的节奏。
读了《葡萄月令》你有什么感受
初识汪曾祺还是在学习《端午的鸭蛋》的时候。
我对那篇文章的印象不太深,主要因为当时的我认为他的语言没有华丽的辞藻,读起来平淡乏味。
可一次偶然的与汪老的《葡萄月令》的邂逅,让我对他的文字有了不同的认识。
这里我想讲讲我对他的语言文字的理解。
《葡萄月令》这篇散文给人的最初印象就像一篇地地道道的说明文,介绍一年之中与葡萄的种植、培育、采摘、贮藏等有关的“知识”,从一月到十二月,像记流水账一般。
但细细品读就有别样的感受。
它延续了汪曾祺平淡又有味的语言风格,字里行间渗透着情趣与情调。
我喜欢这篇文章的短句。
在阅读英文作品时,我几乎没有见到过短句,可在中文作品中就大不相同了。
《葡萄月令》中短句用得颇多——“一月,下大雪。
”“施了肥,浇了水,葡萄就使劲抽条、长叶子。
真快
”更有短的夸张的:“把立柱、横梁、小棍,槐木的、柳木的、杨木的、桦木的,按照树棵大小,分别堆放在旁边。
”这些短句凝练又轻盈跳跃,使我的心情也随之轻松起来;同时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勾画出雪天、果园、葡萄上架的景象,好像身临其境一般。
句子虽然短小,内容却很连贯、很集中,没有零零碎碎让读者眼花缭乱的感觉。
这篇文章绘声绘色的描写也吸引了我的眼球。
“绘声”——写葡萄梢头滴水,是“嗒嗒”的;写给葡萄打条,是“劈劈啪啪”的。
还包括直接的摹拟口语,如“‘起
——起
’哎,它起来了”;“可是你得快来
明天,对不起,你全看不到了”。
生动的拟声词、平实的语言,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在和我聊天。
“绘色”就更多了。
一月下大雪,是白色的;二月里刮春风,树绿了,雪化了,土地是黑的;最出色的是八月,葡萄“着色”,“白的象白玛瑙,红的象红宝石,紫的象紫水晶,黑的象黑玉。
一串一串,饱满、磁棒、挺括,璀璨琳琅。
”这样写还不过瘾,忽然一个神来之笔,说“你就把《说文解字》里的玉字偏旁的字都搬了来吧,那也不够用呀
”读到这里我被逗笑了。
作者自己不全搬,却让你去搬,即使你不真的去搬,想象中的葡萄已经灿烂无比了,这就是汪曾祺语言的魅力
这篇文章的第三个特色是运用拟人化写法。
“树醒了,忙忙地把汁液送到全身”;“葡萄藤舒舒展展,凉凉快快地在上面呆着”;“浇了水,不大一会,它就从根直吸到梢,简直是小孩嘬奶似的拼命往上嘬”;“葡萄抽条,丝毫不知节制,它简直是瞎长”。
在他的笔下,葡萄不仅仅是葡萄,简直就是他亲手伺弄拉扯大的孩子,这会儿正跟它们聊天呢,或正跟人夸说自己的孩子呢,语气里满是疼爱、亲昵、揶揄。
汪曾祺的语言也是有些许的幽默和地方特色的。
“葡萄的卷须有一点淡淡的甜味。
这东西如果腌成咸菜,大概不难吃。
”“那,来回一晃悠,全得烂
”“葡萄,你愿意怎么长,就怎么长着吧。
”这篇文章写的是“文革”期间的故事。
汪曾祺被下放到农村强制劳动,他却能那样的投入,不但投入劳力,更投入感情,把它当做一件乐事来做。
正如他在一篇题为《梧桐》的文章里说:“我所追求的不是深刻,而是和谐。
这里凝聚着我对时序的感情。
”难怪他的文字总是那么的平实,这样保持一份心境的平淡。
他总是让一种内在的欢乐情绪始终弥漫在他的作品之中,他也总将一份对生活的热爱融进作品中。
《葡萄月令》没有深刻的主题,没有玄妙的哲理,没有气吞山河的豪言,没有发人深省的警句,有的只是平常的劳作,平实的语言,平和的心态,平静的人生。
但它同样可以给我们带来快乐、温暖、喜悦和幸福,让我们深深体会到生活的乐趣。
我想用汪老的一句话作为结尾:“尽管我们有过各种创伤,但我们今天应该快活。
”回答不易,如有帮助记得采纳
汪曾祺小说选中有葡萄月令吗
没有,目录自序:小说技巧常谈复仇鸡鸭名家冬天翠子老鲁受戒异秉故里三陈大淖记事八千岁侯银匠徙昙花、鹤和鬼火鸡毛日规黄油烙饼七里茶坊八月骄阳讲用云致秋行状天鹅之死安乐居子孙万代祁茂顺金冬心瑞云——聊斋新义双灯——聊斋新义樟柳神
求汪曾祺散文《胡同文化》、《花园》茱萸小集二、《葡萄月令》、《冬天》、《草木春秋》、《翠湖心影》
汪曾祺的《胡化》是一篇有着内涵的精美的文化散文.作者把普普通胡同,从来源到起名分类和这数不清的胡同中凝聚浸透着的独有的胡同文化自然融化起来,使我们对北京胡同文化和那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的北京人的文化心态有了了如些生动、深刻的理解。
存在于一个相当长的历史时期的北京胡同,将要离我们而去了。
告别之际,作者的情感相当复杂:有对胡同往日辉煌的怀念,有对胡同衰败的无可奈何,有对胡同文化总有一天会消失的伤感,有对冲击胡同文化的商品经济大潮不可抗拒之势的赞叹,有对胡同及胡同文化将归入虾蟆陵、乌衣巷之列的怅惘低徊……普通的胡同,在作者的笔下洋溢着浓郁的文化气息,字里行间却流露出面对着\\\\'养育了自己祖祖辈辈的生活环境\\\\'正在没落,衰败的一种难言的伤感与无奈.《葡萄月令》是一篇写得十分别致的散文。
作者笔下的葡萄是拟人化的,它有生命力,充满着创造的渴望。
它“睡在铺着白雪的窖里”,在黑暗的泥土里就“有的稍头已经绽开了芽苞”,“它已经等不及了”。
“把葡萄藤拉出来,放在松松的湿土上。
不大一会,小叶就变了颜色,叶边发红;——又不大一会,绿了。
”它在息利索罗地成长。
上了架后,“葡萄藤舒舒展展,凉凉快快地在上面呆着”,这时的葡萄藤俨然一个正在养精蓄锐的壮劳力,又如一个即将生产的少妇。
它是那样兴奋,它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它正跃跃欲试,想在这大好春光里创造累累硕果。
四月,浇水。
葡萄渴望快快长大,它“简直是小孩嘬奶似的拼命往上嘬”,并且“整池子的喝”。
只消几天功夫,就变成了青枝绿叶的一大片。
五月,开花。
“葡萄花很小,颜色淡黄微绿,不钻进葡萄架是看不出的。
而且它开花期很短。
很快,就结出 葡萄 了绿豆大的葡萄粒。
”它不想开出雪一样的苹果花,也不想开出月亮那样的梨花,因为它要快快的结果。
一个月后,“下葡萄”了。
它完成了创造的使命。
然而,这不是葡萄的终极目标。
“去吧,葡萄,让人们吃去吧
”为人类创造美好生活,这种奉献精神,才是它的最高追求。
读完汪曾祺《翠湖心影》这篇散文,我感觉就像是在聆听一位性情和蔼、见识广博的老者谈话,虽然话语平常,但饶有趣味。
文采中散发着闲适的芬芳,那不事雕琢的语句,却总让人觉得很舒服很温馨。
大家帮我找找有酒字的诗````有酒字就行的``
人人都爱汪曾祺,这个可爱的妙人。
在众多作家中,看不出汪曾祺的奇异之处,他有一篇小说叫《异秉》,其实他这人,有异秉。
“就是与众不同,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汪曾祺之所以在新时期文坛独树一帜,靠的就是“与众不同”。
汪曾祺是一个达观主义者,乐生,洒脱。
吃地方小吃,品四方美食。
兴之所致,亲自下厨,做两个小炒,美滋滋地喝上几杯,然后铺上宣纸,随意画两笔。
汪曾祺是性情中人,和父亲、和儿子的关系都很融洽,不像传统伦理的严肃,倒像朋友,恰如他所写的文章《多年父子成兄弟》。
求学自由见散漫1920年3月5日,汪曾祺出生在江苏高邮,一个大运河畔的水城,故乡的风物滋养了汪曾祺的精神。
在他出神入化的散文中,可见小城的咸鸭蛋、野菜、寺庙、手工业者,散淡的文字,让人细细回味。
小学毕业的那年暑假,汪曾祺先后跟祖父聘请的张仲陶、韦子廉两位先生学《史记》和桐城派古文,获益匪浅。
可以说,桐城派的古文风格影响了汪曾祺终身。
汪曾祺爱书画,也是受家庭的影响。
1939年8月,汪曾祺顺利考入西南联合大学中国文学系。
在西南联合大学读书时期,汪曾祺曾随沈从文学写作。
沈从文曾经对人说过,汪曾祺的文章写得比他自己还要好。
由此可见他多么赏识汪曾祺。
汪曾祺的《课堂习作》,沈从文先生还给过120分。
在何兆武的《上学记》中,这样描述汪曾祺:“他和我同级,年级差不多,都十八九岁,只能算小青年,可那时候他头发留得很长,穿一件破的蓝布长衫,扣子只扣两个,拖拉着一双布鞋不提后跟,经常说笑话,还抽烟,很颓废的那种样子,完全是中国旧知识分子的派头。
”巫宁坤回忆汪曾祺的文章中说,3人(巫、汪、赵全章)同住一栋宿舍,又都爱好文艺,“臭气相投”。
每天课后,3人带着两三本书、钢笔、稿纸,一起上附近的文林街泡茶馆,一边喝茶,一边看书,聊天儿,或是写点儿什么。
和其他用功苦读的学生不同,汪曾祺是个“异类”。
他在联大生活自由散漫,甚至吊儿郎当,高兴时就上课,不高兴就睡觉,晚上泡茶馆或上图书馆,把黑夜当白天。
杨毓珉在《汪曾祺的编剧生涯》一文中回忆:他们几个爱好文艺的同学组织“山海云剧社”(社长是哲学系周大奎),1942年暑假,演出了曹禺的《北京人》,杨毓珉负责舞台设计,汪曾祺专门管化妆。
后来演出成功,还挣到不少钱。
朱德熙的夫人何孔敬在《长相思:朱德熙其人》一书中回忆,朱德熙最欣赏汪曾祺,不止一次对何孔敬说,曾祺将来一定是了不起的作家。
书中还多次写到朱德熙在大观楼茶店教何孔敬唱昆曲。
可见,唱昆曲、演话剧、看电影,是当时联大师生的重要文娱活动。
感情朴素见风流有人这样评价汪曾祺的作品,每于朴素见风流,传神极了,也可用此语来关照汪曾祺的爱情。
施松卿,生于1918年3月15日,比汪曾祺还大两岁。
祖籍福建长乐,是一位生长在马来西爱国华侨家中的闺秀,为了读书报效祖国,她在家人的支持下,只身飘洋过海进入西南联大。
施松卿在联大先读物理系(和杨振宁同学),后转念生物系,最后转到了外文系。
施松卿为何嫁给了汪曾祺,他们的女儿汪明说:“一次,爸爸妈妈聊起联大的事情,妈妈对我们说:‘中文系的人土死了,穿着长衫,一点样子也没有,外文系的女生谁看得上
’”我们问:“那你怎么看上爸爸了
”妈妈很得意地说:“有才
一眼就能看出来。
”汪曾祺原本应于1943年毕业的,因体育和英语不及格而留级到1944班。
偏巧又遇上政府当局为适应战争需要,征调1944班的学生全部上前线当译员,不服从命令者,一律不予毕业。
汪曾祺不愿去,这样,他就只能拿到西南联大的肄业证书。
为维持生计,汪曾祺去了昆明郊区的“中国建设中学”任教。
这所私立的学校是周大奎和几个联大毕业的同学心血来潮的产物。
在这所学校,汪曾祺认识了同事施松卿。
施松卿爱好文学,上高中时还曾获得过香港国文比赛的第一名。
她喜欢汪曾祺凭借厚实的古文基础,把精练的古代语言词汇自然地消融在他的创作之中,读来只觉得上下妥帖、顺畅,没有常见的那种诘屈聱牙的寸骨。
施松卿觉得,这种功夫决不是一朝一夕能达到的。
当她把这些读后感当面说给汪曾祺听时,汪曾祺迅即产生了喜遇知音之感。
他没有想到,一个专攻英文的女子居然能有这一番不俗的见地。
两人相见恨晚,随着接触的增多,爱情也于不知不觉中悄悄滋生。
教学之余,同事们常见到他俩结伴而行。
1945年8月,一个闲暇的午后,汪曾祺在昆明陪伴好友新婚的朱德熙、何孔敬夫妇,在昆明最好的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片名是《翠堤春晓》。
汪曾祺为两人的婚事,付出了不少精力,两人过意不去,想留他吃夜饭。
汪曾祺说夜饭不吃了,“我得回去看看松卿了”。
那时,汪曾祺和施松卿已经是热恋之中了,两人挂念着对方,难舍难离。
施松卿和汪曾祺携手在中国建设中学一直呆到1946年7月,然后才结伴离开了昆明。
汪曾祺去了上海,经李健吾先生介绍到私立致远中学做了国文教员;施松卿则回福建小住了一个时期,之后她来到北平在北京大学西语系冯至先生处当助教。
等施松卿在北平安顿下来后,远在上海的汪曾祺匆匆辞职于次年也来到了北平。
由于没有找到工作,生活和住处都成了问题。
他只好在北大红楼一个同学的宿舍里搭了一个铺,每晚去挤着睡,吃饭则全靠施松卿接济,汪曾祺在这儿度过了半年散漫而无着落的生活。
后来还是他的老师沈从文先生为他找到了一个安身之处——在午门楼上的历史博物馆任职员。
北平和平解放后,汪曾祺参加了革命。
1950年初夏,汪曾祺即将随军南下之际,与施松卿结束了长达6年的恋爱关系,结成了百年之好。
生活轻松见乐趣1957年政治风暴开始了,汪曾祺在1958年被补划为“右派”,下放农村劳动。
汪曾祺成为“右派”,其实,纯粹是为了完成右派指标任务,有人批判他的一首诗《早春》,有一句“远树绿色的呼吸”。
笔者特意找到这首“诗歌”,很短的三两行,边看边想,那个时代真是荒谬。
汪曾祺下放到张家口地区的沽源马铃薯研究站,在这里劳动期间,他完成了一套《中国马铃薯图谱》。
白天画马铃薯,晚上看《容斋随笔》。
画一个整薯,还要切开画一个剖面,画完了,薯块就再无用处,“于是随手埋进牛粪火里,烤烤,吃掉。
我敢说,像我一样吃过那么多品种的马铃薯的,全国盖无第二人。
”上世纪80年代前,汪家住在甘家口,住房紧张,汪曾祺晚上急着写文章,没找到地方,“憋得满脸通红,到处乱转。
那模样,就像一只要下蛋的母鸡找不到窝一样”。
一见他这个样子,施松卿问:“老头儿,又憋什么蛋了
”汪郑重其事答:“瞎说,什么下蛋,是写文章。
”时间长了,汪曾祺也觉得这个比喻不错,常说:“别闹,别闹,我要下蛋了,这回下个大蛋。
”那大蛋就是《受戒》。
1987年,汪曾祺应聂华苓和安格尔主持的爱荷华大学的“国际作家写作计划( International Writing Program)”邀请,去美国访问和创作。
汪曾祺参观海明威农场,见到海明威夫人,“我抱了她一下。
她胖得像一座山。
”汪曾祺在美国处处受欢迎,他的演讲风趣幽默,绝妙之处在于简短。
汪曾祺在致施松卿的家信中写道:“不知道为什么,女人都喜欢我。
真是怪事。
”作为戏曲编剧,汪曾祺碰上了20世纪的时代风云,他把自己的遭遇看淡了,把历史这部大戏也看透了。
于是入乎其内,也超然于外。
像《跑警报》这样的文章,明明是写战时的生活,一点也不觉得紧张,读起来轻松有趣。
汪曾祺说,是用“儒道互补”的精神对待战争,那就是“不在乎”,精神是征服不了的。
汪曾祺自己认为受儒家影响深,他欣赏宋儒的诗:“静观万物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
”笔者觉得,他的为人处世有儒家之风,审美趣味偏好道家。
他喜欢清净无为:“无事此静坐,一日当两日。
”然而,他写市井中生活的小人物,让人觉得温暖。
汪曾祺的写作是怀着一颗温柔敦厚的仁慈之心,持悲悯情怀来观照大千世界。
汪曾祺的小说《受戒》《大淖记事》《羊舍一夕》,散文《故乡的食物》《五味》《葡萄月令》,都清新自然,浑然天成。
汪曾祺在73岁生日时写下这样的联语:往事回思如细雨,旧书重读似春潮。
白发无情侵老境,青灯有味忆儿时。
晚年汪曾祺画几笔,玩赏后落座时,一定会想起儿时的高邮时光,想起在昆明,那时年少春衫薄,他和施松卿结伴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