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送老子读后感
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著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 这是读完《目送》后,印在我心头的最深刻的文字。
不由得想起很多我与父母之间、与儿子之间很多的往事。
在我们家,父亲和母亲的位置是颠倒的,母亲在机关做了一辈子办公室主任,个性强、主意多,跟我们说话,几乎都是命令的口吻,在我们的心里扮演着父亲的角色。
父亲却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又极其多愁善感,在我们感情的深处,更多一份柔情。
记得90年代初期,我调广州,动身的前几天,家里乱七八糟。
父亲几乎每天来一次,每次都是欲言又止,眼里充满忧伤,有次我不在,父亲就留下一张纸条:“芳儿,爸爸没有什么事,只是想你要走了,多过来看看”。
2002年父亲脑溢血瘫痪在床,已经不能说话,每年回家从父亲的眼神里,我读到最多的是内疚和无奈
临终前,父亲眼睛已经没有神了,但是眼珠始终围着我转,跟着我的影子从床的左边转到右边。
饱受病痛的折磨,爸爸终于离我们而去,但是,爸爸的目光,任何时候想起,都止不住流泪。
那一份沉甸甸的父爱,是我心中永远的伤痛。
我们老家有个比喻说:父母对子女的感情“路路长”,子女对父母的感情“扁担长”。
确实,儿子小时候对母亲依恋的种种细节,记忆就更多了。
记得儿子三岁的时候,我们送他上全托幼儿园,临走再三嘱咐他:不哭,做一个乖孩子
晚上不放心,我躲在寝室外面观望,儿子果然没有哭,却一直在默默流泪,背心都湿透了,小手绢还在不停地擦着流不完的泪水。
大概母子连心的缘故,儿子居然猜到我会去看他,拉着阿姨的衣服说:“阿姨,求求您开门吧,我妈妈肯定在外面”。
因为嚎哭的孩子太多,阿姨始终没有顾得上他,睡着的时候,手里还端着未曾要到水的水杯。
那天,我哭了一夜。
少年时代的儿子,跟妈妈还是很亲。
四年级每周去天河学钢琴,那时候交通不便,从三元里到天河,要坐一个小时的车、走半个小时的路才能到达,我们母子手拉手边走边聊。
有次儿子的钢琴作业一连三个星期都没有过关,我开玩笑说:再过不了,妈妈就要揍扁你
儿子分析:妈妈把儿子揍扁了,会要判刑的;不过,钢琴老师也会内疚,因为她收费太高,让妈妈把儿子都揍扁了。
····· 转眼儿子考上了北京的大学
那一年,父亲脑溢血住院,我头天晚上从老家回来,第二天早上又踏上了北去的列车。
新生报到在昌平校区,送行的家长特别多,大大小小的旅店都住满了,天下着毛毛雨,我跟儿子坐着三轮车大街小巷的找,天快黑了,还没有着落,儿子试探着问:“妈妈,为什么不考虑去北京城里住
明天去机场也方便。
我可以住学校宿舍的”。
我没有作声,最终,我们一个单间的小床上挤了一夜。
儿子长大了,我在渐渐习惯的同时,也开始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不能让母爱太沉重,潇洒一些、开朗一些;同时,还要拥有自己的生活和天地,这样才能让儿子在人生的路途中,不论走到哪里,妈妈都不再是内心的牵挂
不论走到哪里,在儿子的想象中,妈妈都是满脸的微笑
等到儿子去澳洲留学的时候,我变得开朗起来;儿子更是笑着挥挥手,转身就潇洒地消失在登机的通道里。
······ 向我推荐这篇文章的是丈夫老温,他再三说“你一定会喜欢这篇文章”,老温是一个比较粗心的人,衣服在阳台上总是晾成了酸菜;下班后一门心思看他的杂志,不管你有什么心事,他都浑然不觉。
看来我还必须努力,不让母爱太沉重
《目送》中的《共老》读后感100字
目录[代序】你来看此花时Ⅰ 有些路啊,只能一个人走目送雨儿十七岁爱情山路寂寞(不)相信1964明白什么共老如果跌倒——寄K牵挂胭脂寒色散步为谁俱乐部回家五百里菊花母亲节两本存折幸福最后的下午茶Ⅱ 沙上有印,风中有音,光中有影寻找忧郁我村海伦火警薄扶林黑帮金黄杜甫舞池手镯江湖台北四千三百年阿拉伯芥普通人首尔Sophistication雪白的布星夜卡夫卡常识淇淇狼来了新移民蔚蓝花树乱离时间距离苏麦莲花慢看Ⅲ 满山遍野茶树开花幽冥缴械年轻过女人假牙同学会关山难越老子走路眼睛语言注视关机冬,一九一八魂归
雨儿 目送第几篇
,玄奘出生在河南洛阳附近的一个小村庄,原名陈袆,玄奘5岁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10岁的时候,父亲去世,10岁的陈袆被僧人哥哥带入白马寺(白马寺:中国最早的寺院)。
公元612年,在一次全国性考试来选择27名剃度的僧人中,陈袆从数百名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当年27名僧人中年龄最小的一位,法号——玄奘。
当时13岁的陈袆还是一个不许进入考场的小沙弥,他的剃度显然是一个意外。
在佛教中,最高的是,是遍通经律论三藏者的学位。
奘获得的称号那一年,年仅24岁。
公元626年冬,玄奘向当时政府申请,并没有理会一次次的请求。
公元627年秋,27岁的玄奘混入逃难的灾民中偷渡出关,从这一天开始,他踏上了一条充满未知数的道路。
在瓜州讲经时,一位名叫石磐陀的胡人来请法师为他受戒,自愿当玄奘的向导。
有学者认为这个石磐陀就是现在当中的化身,石磐陀是玄奘收第一个弟子,而且身份是向导。
这一点和的身份非常吻合。
而且自从玄奘为石磐陀剃度以后,石磐陀这个胡人就成了一个胡僧,胡僧与的俗称猢狲在发音上非常接近,会不会是在流传过程当中,发生了这样的音变呢
但是这个胡人没有像孙悟空一样坚持到底,在一次未遂的谋杀后胡人石磐陀一去不复返。
从这一刻开始,玄奘只剩下了孤身一人,而他的前方却是茫茫戈壁。
当玄奘躲避追捕寻找水源时,他迷路了,在沙漠中迷路显然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不幸的是,最后一个水囊也被打翻。
茫茫戈壁中,玄奘四天五夜滴水未尽,奄奄一息。
于是这位虔诚的佛教徒躺在沙漠中默念观音。
对于玄奘而言,观音只是他保持生命的精神支柱,真正帮助他走出困境的是匹枣红色的瘦马,显然,这是一匹具有丰富旅行经验的老马,它把玄奘带到了一口泉水旁边。
走出戈壁,玄奘来到今天的哈密境内高昌国,高昌王鞠文泰与玄奘结拜,此时他的身份不再是一个偷渡出境的和沿,而是高昌王的御弟。
高昌王与玄奘的结拜,他希望用盛情把眼前这位博学的僧人留在自己的身边,玄奘的西行路途再一次受阻。
玄奘以绝食抗争,以表他西行的决心。
到了第4天,玄奘已经非常虚弱了,鞠文泰只好同意放玄奘走,而且提供了难以想象的丰厚物资。
玄奘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取经团队,总数达到了30人,实际上这个团队只是一个临时组合,随后的一场大雪崩和夺去了大多数人的生命,只有两个弟子和玄奘侥幸存活。
公元630年夏,玄奘穿越了中原无数小国,终于踏上印度国土。
印度是玄奘真正的目的地。
此后,他开始了在这个世界上最早的佛教大学长达十多年的学习。
在戒日王举办的一次全国性的辩论大会上,玄奘的声名达到了顶风,自这次大会后,玄奘在印度声名远播,无人能及。
公元641年,玄奘辞别戒日王准备回国,玄奘决定沿着丝绸之路北线,经过高昌国回长安,按照他与鞠文泰的约定,玄奘要国高昌国停留三年,但在东归徒中得知,高昌王鞠文泰已经不在人世... ... 玄奘在给的书信中言辞非常谦恭,请求的原谅和帮助。
七个月后唐太宗的回信才到,但言辞热情,请玄奘回国。
公元645年唐太宗在洛阳行宫初次接见了玄奘,初次见面,唐太宗对玄奘深有好感。
一年后,一本由玄奘口述,弟子辩机执笔的送到唐太宗面前,书中记录了玄奘亲生经历的110个国家和传闻中28国情况。
对于当年的玄奘,他念念不忘的是从印度带回来的600多部经书还没有译。
有研究者统计,玄奘从公元645年5月到公元663年10月,17年6个月期间翻译佛经1335卷,平均每年75卷,每月约6卷多,也就是每5天翻译一卷。
公元649年,在唐太宗去世的前三天,玄奘完成了《心经》的翻译。
玄奘法师翻译的大部分经书都不为平常百姓所知,但《心经》是个例外,整部经只有260字,没有佛教知识的人都知道一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 公元659年,玄奘法师迁到远离长安城的寺院——玉华寺翻译《大般若经》,这部经书翻译几乎耗尽玄奘所有精力,公元664年正月初九傍晚,玄奘在跨越屋后水渠时,不慎跌倒,小腿处稍许破皮,但从那天开始,玄奘再也没有起来。
二月初五夜半,玄奘法师圆寂。
公元664年,中国农历的4月14日,唐朝僧人玄奘的葬礼在都城长安举行。
送葬的队伍从城南的皇家寺院大慈恩寺出发,中途经过都城最主要的街道, 超过百万人的送葬人群站在街边,目送着身裹草席的高僧遗体最后一次从这里经过。
为一个和尚举办这种规格的葬礼在中国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 总结: 玄奘的一生是一部罕见的传奇。
从27岁那年开始, 他踏上西行的道路。
穿过茫茫沙漠,越过巍巍雪山,西域的国王与他称兄道弟,佛教的高僧与他惺惺相惜,印度的帝王对他顶礼膜拜。
长达两年的徒步旅行,12000公里的行程,穿越108个国家,在1300年前,玄奘用脚步丈量了丝绸之路。
19年后,他载誉归来,重回大唐帝国的都城长安。
此后的生命中,他日夜无休,翻译佛经。
对于今天的人们来说,玄奘不仅仅是一位佛教徒,还是伟大的翻译家、大探险家、大外交家,地理学家。
西方历史学家认为,中世纪印度次大陆的历史一片黑暗,玄奘是唯一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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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胡杨的心中,也是来自对遥远洪荒的怀念,那是他心中的历史。
是一段叫你喜爱,又叫你痛苦的破碎记忆。
风花雪月的南唐,翩翩起舞的公子,凄楚动人的美人。
后面还有粉墨登场的大宋朝。
曾几何时,南唐已烟消云散,而大宋也迎来了它那异曲同工的皇帝。
那追溯到千百年前山呼海啸间的飘渺大荒,不过是真实不是幻想,是历史底层的呼吸。
而胡杨要展现给我们的,如果只是一段枯燥的历史,那么有好多事情也就不必再深究了。
可他却把读起来非常沉重的历史,架构在了虚幻的大荒之上。
于是,宿命、生死,所有的故事开始粉墨登场,看起来既不是那么历史,也不是那么奇幻,但同时,它又兼具了历史和奇幻所有的痕迹,所有的症状。
我们究竟能够从中把握什么
能够得到什么
胡杨说,主要是用这本书来垂悼一下过去的岁月,包括远古的也包括他自己的。
于是,在大荒和历史里,我们能读到的,将不再是片面的奇幻和历史,将不再是简单的神魔鏖战或者帝王将相,所有的国破家亡、刀光剑影都必将归结于幻想的纵横捭阖。
正像胡杨说的,所有的阴谋和战争,都是一种对信仰的亵渎。
而真正的信仰,就是奇幻,就是他所怀念的那一片大荒。
我想那香甜的脂粉,迷醉的感情,奔流的琴声、痛快淋漓的舞姿,以及字里行间那揪心不已的痛楚,正是来自他那年轻生命的呐喊。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
雕栏玉砌应犹在,。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读完,闭上眼睛,心中只有这一首词,这一段千百年来一直萦绕在我们记忆深处的词。
在这样的日子,在这样的夏夜,年轻的人,年轻的心,再一次响起夜歌。
君天 2005年7月14日上海 一、唱游 沾尘,来世红尘之间,不管十年百年,我都一定等你,不向任何的权势和王侯妥协。
织舞慢慢把苍白的布绫套到自己的颈上。
我对怜儿说,我将带着我所有的叹息离开这个混乱的世界。
我魂萦梦绕的大荒,我永远都扯不断的牵挂,我为它流浪为它彷徨为它勇往直前死不悔改。
但是,我知道我永远都回不去了,大荒已远,我必将客死他乡。
怜儿,我兄长兮南枝和我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啊,我将和大荒那些流落尘凡的神裔们一样,客死他乡。
而我的爱我的织舞我的繁华如梦血流成河,都将和归墟的水一样,面向虚无和浮幻奔流不复返。
我站在大荒的岸边,看着所有的支离破碎飞花碎玉,我将这样倒下去这样子覆灭。
织舞对我说:沾尘,你梦到过长安吗
天宝三年的唐都长安。
我默默地摇了摇头。
我叫兮沾尘。
我是兮弱水的儿子。
周显德二年春,我生于一个的夜晚。
那时父亲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清蒙月下飘飘扬扬的雪花,说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雪了。
我睁着双眼,看到母亲的脸上泪痕斑斑。
奇怪的飞鸟拍打着翅膀划过遥远的夜空,它们凄恻地叫着:怏---怏---怏---
你是兮家的子孙,所以,你生就有一双可以洞穿万世的眼睛。
夷芽抚着我的头,她的发丝像凝霜一样的苍白。
我喜欢夷芽手掌间的温存---当然,也可以说痴迷,或者依恋。
我躺在她怀里,感受着她手掌间的柔润。
这世上的万千灾难,这王朝的岌岌可危,我都可以释怀,都可以淡漠。
我所能感知的世界,便只剩下了我,还有,夷芽。
我在夷芽的怀里睁开眼,便看到月下后花园的花丛里,父亲抱着姬连碧倒了下去。
姬连碧披散着她水瀑般的长发,脱下她的浓艳衣衫高高抛起。
她张开双臂如同一朵妖冶的蔷薇,决绝绽开,颜容似血。
夷芽问我:沾尘,那个叫姬连碧的女子,她美吗
她美。
美得倾国倾城,美得让我金陵兮家,一朝破碎,盛望不再。
姬连碧褪去粉红肚兜的刹那,我父亲把他清秀的脸义无反顾地埋进了姬连碧激荡起伏的乳房间。
父亲他沉迷声色的无尽欲望时,他并不曾想到,在金陵声威显赫的兮家已在姬连碧的喘吁里走向了死亡。
我的哥哥,兮南枝,他寻着父亲划过姬连碧丰满乳房的手指痕迹,走向了另一种绮糜的极端。
他手握长箫躺在秦淮画舫名妓的芳榻上,一曲哀婉。
母亲站在倾盆大雨里,声嘶力竭地喊道:金陵兮家,后继无人啦
后继无人啦
每天里斗转星移,花开叶残,我坐在牢狱般清冷寂寥的宫阙里,一遍又一遍弹着那一曲。
当初,在宽大的皇宫里,众乐齐鸣,漫舞群歌,富华糜烂,奢靡至极,与如今的古琴独奏相比,是怎样的天壤之别。
织舞的衣裙一如当初的艳丽,只是生命和灵魂已经无比屈辱和卑下。
我独自为她弹奏,她亦是我惟一的听众。
沾尘,其实金陵城破的那一天,所有的声乐于我而言,都已成绝唱。
她,颊上浮过不该属于一个女人的无奈。
世人如此宽容,他们谅解了千千万万个李煜,却把亡国之罪加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
她抚着那一根根的冷弦,眼噙红泪,他承担下了过错,却把永难洗去的羞耻扔给了我。
身为亡国之君的女人,必须为她的男人承担下历史和责难。
这是世代以来无数帝国末后的悲哀。
我每到傍晚都会坐着马车离开禁宫,穿过宋京汴梁富丽堂皇人潮涌动的街市,回到我那个狭小寒冷的家。
我打开院门,一群群的飞鸟惊悚而起,展翅飞去。
夷芽坐在阴暗的屋子里,告诉我她早已做好了饭菜。
夷芽终于在我的颈上看到了那一对唇印,鲜红灼烈。
我抚琴长息,听到心里恍惚又掠过了那个失落的王朝的声音。
那个落魄的君王在遥远的地方大声吟诵: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
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她走下榻,光脚走到我身边,她抱着我,吻我。
兮沾尘,你为什么不早生十年---让我们能够邂逅在南唐王室的盛宴上,她喃喃地说,那么,我绝不会成为周后,而会当你兮家的周氏夫人。
夷芽,她泪流满面。
沾尘,你万不能相信那个女人的话,你不能爱上她
你若爱上她,你兮家必会万劫不复。
你必会死无葬处含恨而终。
这一天,夷芽第一次对我讲起了兮流。
那个遥远且疏离的兮家男人。
那时的夷芽,还年少单纯,还有一头乌黑的发丝。
她每天都坐在员峤山的甘华树上,听着从遥远的昆仑传来的的吼叫,看着茫茫汪洋的潮起潮落。
她举目北眺,看到苍山洱海间云霞缭绕。
每天的傍晚,他都会驱舟而来。
员峤以北,他的来处,寄托着她所有的牵挂。
他坐着孤叶般的小船,怀抱古琴,微笑着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他是海神禺疆的侍从,他每天都来喂那些驮着神山的巨鳌。
他拨动琴弦,所有的巨鳌都会把头探出水面,安静地看着他。
他一拂衣袖,飘然而起,像精卫鸟一样在天海间飞动。
依侬不只一次对她说:芽,流绝对是神界最潇洒的男子了。
她看着他,无数次在心底用最娇媚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兮流,兮流。
但是她从不敢说出来。
兮流来自遥远的昆仑,是伏羲大神的传人,他站在万乘之巅,俯瞰众生。
但是这一天,他喂完了巨鳌,却并没有离开。
他抱着古琴飞到了她的身边。
海风吹拂,一袭白衣的他站在树枝上,袂襟飞舞。
他看着她,嘴角含笑,目光里飞扬起一抹暖昧的色彩。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在阳光下,她面笼红霞,不甚娇羞。
我为你弹一支曲子吧
他低声对她说。
她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她身边,负琴膝上,抚弦成曲。
音乐丝丝绵绵,继而融会成一片汹涌的场面,和着员峤山下的风拍浪打,倾泻而去。
她沉浸在他的曲中,感觉自己仿佛是这世上最快乐最温暖最幸福的人了。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我叫夷芽。
幼芽的芽。
夷芽讲到这里,便抬头望着无尽的空明叹了口气,沾尘,你知道么
我就是在你兮家的音乐里堕入了无尽的深渊。
那盘旋于鸿蒙边缘的兮流,他活生生地从夷芽的记忆里飞了出来。
他潇洒飘逸玉树临风,他随意的一笑,便让大荒的女子们心猿意马、神思错乱。
他笑尽了我兮家所有的笑,所以让他的后人都郁积难释、步履蹒跚。
我记起在南唐王宫的帐帏间,我无数次看到的那个男人。
他站在熊熊燃烧的火里,他说:大荒。
大荒。
他用血在他的衣袂上写下了一个名字---兮重诺。
他把他的衣袂撕下来,看着它被焰舌吞噬,化为灰末。
兮家的子孙们都朝着茫然的方向痛苦地匍匐往前,满怀忐忑,但至死不渝。
他在火里面目狰狞地对我喊:兮沾尘,你不要乞求上天的怜悯或者宽恕,不要心存侥幸。
你终有一天,会和我们一样,万劫不复,死于非命。
夷芽握着我的手腕,怔怔地看着我掌心里那条细长的断掌纹,她问我:你恨我吗
我谁也不恨。
这是我身为兮家后人的宿命。
那一年阴愁肃杀的大雾笼罩了整个云梦泽。
凶神相繇带着上古巨恶共工的爪牙,把万里大泽搅得风呼浪啸兵戈四起。
夷芽的哥哥楚瞑和无数去往帝都的商贾们一起,葬身在了云梦苍茫的雾魇里。
夷芽说:我必须去云梦泽,取回我兄长的尸身。
因为,他是我在这世上,惟一的亲人。
坐在身旁的兮流,他的身体蓦地一僵。
嘣---
她扭过头去,看见那根断弦孤兀地卷立在风中,他指上的血液慢慢流了出来。
她凭着一支长篙,一片孤筏,只身走进了大雾弥漫的云梦泽。
万里大泽,浸泡着大荒最惊骇的传说,共工倒下时郁恨难释的大吼还犹然在耳。
他眼看着不周残破,天柱断裂,滔滔巨浪从天海深处咆哮而下。
夷芽深吸了口气,成群的鬼魂们一个个狰狞地在她身边舞蹈。
他们尖叫着、怪笑着,他们一遍一遍地说:怏---怏---怏---
在渺渺的大雾深处,她看到了那早已破毁的商船,像一堆残毁的尸骸浮悬在腥臭的水面上。
应龙家的旗号,颓败地倒在甲板上。
夷芽站到散发着湿霉气味的甲板上,便看到了插在桅杆上的那柄长刀。
精光凝寒,刀柄上血迹未干。
她走过去,看着这把照耀着大荒的名刀,早已泪眼模糊。
作者: 上官淑瑛 2006-1-24 19:31 回复此发言 -------------------------------------------------------------------------------- 3 回复:中国第一部灭神传:夜歌 一阵怪异的笑声忽然划破了浓稠的雾幕。
名动大荒的巨野之嚎如今也不过是一块废铁而已。
娃娃,大荒早已不是你应龙家狂妄无忌的时代了。
面目丑恶的男人,伫立于桅杆的顶处,双手交叉,蓬乱的长发在风中飞扬飘动。
坚硬的络腮胡子散发着无可比拟的寒气。
整个云梦大泽都在这男人的身下冷结起来。
巨野之嚎发出凄厉的长鸣。
你……你是什么人
她颤颤地问。
他又是一阵大笑,笑声在大荒的苍穹间回荡。
他森绿的双眼像地灵幽火一样的诡谲。
他在历史的飞尘里俯下身来,传说在他的视线里混浊腐烂。
我就是相繇。
云梦大泽里长着九颗头颅的蛇身魔王。
相繇,那是一个让云梦泽所有的传奇都会颤栗痉挛的名字。
年少的夷芽面对这个凶腥的恶神,一时六神无主。
小姑娘,你竟然敢孤身闯入云梦泽,你好大的胆子啊
相繇纵身跳下桅杆,飞到了夷芽的面前。
夷芽顿感一阵晕眩,木然地面对着相繇,纹丝难动。
相繇看着她苍白的面孔和不断颤抖的双唇,又笑了起来。
高辛王室自诩傲然的英雄们啊
原来竟和你这小姑娘是一样的志气。
不知我是该为你喝彩一声,还是该为葬身在这大泽中的高辛男儿们汗颜呢
小姑娘,你能够有勇气只身闯进云梦泽,便已经值得赞叹,值得我钦佩了。
这时,巨野之嚎的长鸣愈加尖锐起来,它开始不安地颤抖起来,甚至要从那桅杆里破冲出来。
恍惚间苍老的仙长又坐到了夷芽的面前,他点燃了沸腾的篝火,给她讲起了她的先人---那个手拿巨野之嚎,枯竭了大荒所有传说的男人,应龙燮。
他在阪泉之野单骑面对神农的百人骑阵,面容不改。
他在涿鹿出战蚩尤,使巨野和应龙的名氏一起,被卷进了大荒的历史。
我虽将死,但战魂不灭
他面对着大荒的山河,高举战刀。
他最终没有飞升成仙,但却留下了许多震撼的传说于这浩渺的世间。
从鸿蒙而起便一直蓄积在她体内的应龙家传承下来的血脉和勇气,蓦地赋予了她一股强大的力量。
她以自己都不敢置信的速度,疾速地冲过相繇的身旁,从桅杆上抽出了那柄带着应龙家不屈斗气的名刀---巨野之嚎。
刀光划破重重雾气,冻结了云梦大泽的不尽流水。
一刹那,夷芽的行动,顿时把一代恶神也怔住了。
他显然不敢置信,这个看来柔弱的女子,竟有着如此大的魄力。
在巨野之嚎不断吐射的寒芒里,应龙燮站在巨人夸父的尸体上,横刀当胸,亢然高歌: 大风四起兮撼重阳, 策马临虚兮傲苍茫, 撅天罡, 断锋芒, 收战魂兮东海旁, 渺浮云兮啸洪荒。
良久良久,相繇仿佛也陷入了深深的思绪里,那些在大荒的历史里纵横捭阖的旧日身影飘浮而过。
他幽绿的双眼里掠过了一抹不易为人觉察的伤感。
洪荒依然,可叹故人不再
相繇蓦地一声怒吼,身影直冲上云霄。
应龙家有女如此,不负威名
老子敬你虽是女流,却没有玷污你家世的声名。
你带着你兄长的尸体,离开云梦泽吧……永远也不要再回来
相繇长叹一声,脚尖在桅杆上一点,便飘然而去了。
仙长抚着夷芽还稚嫩的脸颊,叹息着说: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人活着从相繇的手里逃脱了。
夷芽,你若是男子,必是罕世的英才。
夷芽苦涩地笑了笑:不,仙长,我若是男子,也只能无望地拿起'巨野之嚎',除了渺茫的一线生机,再无能为力。
她在船尾找到了楚瞑的尸体。
她把他的尸体拖到她的筏子上,背负着巨野之嚎,撑篙而归。
孤筏终于穿过了云梦泽的大雾,在日光之下,她看到了远处的海上,独身长立的白衣少年,怀抱古琴,蹙眉张望。
他们的目光跨过滚滚流水默然交汇,这一刻他恍然失神。
兮流啊
她终于大声叫出了他的名字,但却连站立的气力也没有了。
她虚脱地倒下去,不知何时,冰凉的汗水早已湿透了她的衣衫。
他连忙纵身飞到了她的身旁,扶着她。
她躺在他的怀里,那些一直缠绕着她的鬼魂都退离而去。
阳光温暖,她难以抑制地虚脱,目光变得模糊起来。
她的泪珠划过粉腮落了下来,滴到漾动的水面上,牵起悠悠的涟漪。
我仰起头,宫殿顶上华灯彩饰,缤纷迷眼,泪水洞穿了万古的遮障从她的眸际坠向我的心弦,心神错乱,指间一缓,音,亦乱了。
违命侯的府邸里一片寂静。
沾尘,我以为这滚滚红尘,惟有侵淫于音乐中的琴师才能忘却烦恼、屈辱、国恨家仇和所有的生离死别。
织舞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是万料不到,清雅如你也摆脱不了世俗的困扰。
大雁凄鸣着掠过宫阙的飞檐,流云婉转。
徐风白日,汴梁城阵阵的秋意不知不觉袭上眉梢。
我知道,今生今世,我将再也回不到金陵,再也听不到姬连碧的歌吟,再也看不到戚葬蝶的舞姿。
我会怀揣着不可弃掉的真实和残酷,死在皇都汴京的史尘之底,然后任凭夷狄的铁蹄从我的身体上踏过,把陈桥驿的黄袍和酒杯全部粉碎。
织舞对我说:沾尘,你梦到过长安吗
天宝三年的唐都长安。
我默默地摇了摇头。
她含着笑提起了天宝三年的兴庆池旁,那个名叫李白人称谪仙的醉酒狂徒。
他以一身白衣和傲世才情,用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写尽了帝宫最后的威严与奢华,然后长笑着拂去肩上的落花残痕,怀揣万两黄金弄浪而去。
后世的诗人们终于无法再企及那潇洒豪放的颠峰,只能沉重地一步步随着李唐的衰落走回人间。
梦中的她不过是唐宫中的一名侍女,她看着那白衣诗仙的醉意狂态,不禁为他倾倒为他折服,她目送他大笑着作别长安,只能用泪水为他的撼世孤傲欢呼赞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