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请帮忙用英文写一篇<patch adams>(妙手情真)的影评
我也很喜欢patch adams
但懒得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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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陶瓷 瓷器的古诗名句、越多越好、速度啦
故乡的读后感 看了鲁迅的《故乡》这篇小说,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就是闰土了。
他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原因无非就是他那少年与中年两个年龄阶段的巨大差异和变化了。
首先,鲁迅先生在回忆少年闰土的时候,描绘了一个乡村孩子活泼可爱能干的形象,闰土知道乡下很多趣事,也使鲁迅先生对乡下产生了向往。
在少年时代,鲁迅和闰土的意识中根本没有少爷和仆人之分,都是哥弟称呼。
而鲁迅在这次回乡途中所见到的二十年后的中年闰土,却没有一点儿时的活泼了,甚至从他身上看不到一丝少年闰土的影子。
在鲁迅先生对闰土的外貌描写中可以看出中年的闰土十分贫穷,贫穷使他不像一个中年人,而更象一位老年人,生活的重担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鲁迅先生是这样描写中年闰土的:“他站住了,脸上现出欢喜凄凉的神情,动着嘴唇,却没有作声。
他的态度终于恭敬起来了,分明地叫道‘老爷……’”从这几句话中,我看出他长大之后为自己的贫穷而非常自悲,他从心里自然地感受到自己与鲁迅的距离,完全没有了儿时与鲁迅先生的兄弟情谊,成年闰土就是这样的一个形象。
从闰土身上,我看出旧社会的黑暗和劳动人民苦难的生活,我为我生活在一个新中国、一个新社会而感到幸福。
------------------- 从鲁迅的《故乡》中,我们可以看到鲁迅的童年是一座被尘封的大院。
童年的鲁迅,仿佛是一个生活在天堂的魔鬼,丰衣足食却寸步难行;而闰土则是生活在地狱的天使,生活艰辛但充满快乐。
闰土的童年必须要看瓜田,但他自由、快乐。
鲁迅的童年虽丰衣足食,但他只能悲哀地念着“之乎者也”。
闰土还可以去做无穷无尽的新鲜事,看无边无际的海洋;而鲁迅只能看到那“四角的天空”。
没有了自由,多少财富都是破铜烂铁。
自由才是真正的金子! 可那毕竟是几十年前的封建社会,离现在已经有那么漫长而浩瀚的一段历史。
可是,到了现在的社会,大人们还是大同小异、异曲同工地为我们打造一个标准童年:束缚。
我觉得束缚再加上比较再加上无穷无尽的学习,与监狱相比也已经只有毫厘之差了。
作为社会未来的新动力,我们的生存状态难道没有理由受到关注吗?大人们总是以为吃饱穿暖学习好,就是一个孩子的全部,可这些却恰恰是我们这些孩子最忽略的。
我们需要自由,我们要亲身经历,我们也要知道许多新鲜事,我们要一个快乐的童年,我们要逃离束缚! --------------------- 提起故乡,立即会想起童年诸多的故事,无论当时故乡给予了多少苦痛,回味时更多的是笑与泪。
对“故乡”的情感不单单是人与人之间一般的感情,更多是沾染着个人色彩的精神感触。
《故乡》一文中,重回故乡的种种感受都是建立在故乡在少年时留下的记忆基础上产生的,而那种记忆是美好的,难以磨灭的。
就如同闰土的形象始终是可爱的少年,但现实却总会打碎原有的美好,前后截然不同的人事带来出乎意料的情感体验,造成不同情感的矛盾。
这样的感情不是简单纯粹的,是繁杂的,“剪不断、理还乱”,却又无从逃避,带着不言而喻的惆怅。
需要慢慢地品、慢慢地读,慢慢在脑海中将情丝织成一幅画。
故乡并没有那般梦幻的风景,却总被描摹成一幅画,只是色彩的浓淡不同,都始终是艺术。
鲁迅用《故乡》这篇小说纪念他的故乡,但故乡实则没有什么可纪念的,终究是过去的梦幻被现实的碎成齑粉,留有悲伤和怀念。
鲁迅的文字并非只是哀伤的叹息,往往对未来也残存着梦想和希望,希望后辈能够摆脱历史的禁锢,在一个美好的新天地中生活。
正如文末写道:“我想: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
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 小说中的故乡,一个是少时记忆中的,一个是现在的,也是极其现实的。
记忆中的故乡以少年闰土的形象为中心,描绘了令少年神往的境地: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月下是海边的沙地,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
少年闰土有一副“紫色”的圆脸,脖子上带着“明晃晃”的“银白”色项圈,海边有五色贝壳,“红的绿的”都有,鬼见怕也有,观音手也有,还有各种颜色的鸟类:稻鸡、角鸡、鹁鸪、蓝背……在这里,没有一种色彩不是鲜艳的,明丽的,任何两种色彩之间的对比都是鲜明的,它们构成的是一幅“神异”的图画,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的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月亮底下,你听,啦啦的响了,猹在咬瓜了。
你便捏了胡叉,轻轻地走去……”它幽静而不沉闷,活泼而不杂乱。
静中有动,动中有静,和-谐自然,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世界。
回忆中的“故乡”并不仅仅是一个现实的世界,同时更是一个想像中的世界,是“我”在与少年闰土的接触和情感交流中想像出来的一幅美丽的图画。
它更是“我”少年心灵状态的一种折射。
这颗心灵是纯真的、自然的、活泼的、敏感的,同时又是充满美丽的幻想和丰富的想像力的。
它没有被“院子里高墙上的四角的天空”所束缚,而是在与少年闰土的情感交流中舒展开了想像的翅膀,给自己展开了一个广阔而又美丽的世界。
少年的“我”是纯粹的,少年闰土也是纯粹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用封建礼法关系组织起来的,是平等相处的玩伴,是一种友谊,而非主仆。
少年闰土的概念里“我”不是一个身份高贵的“少爷”,少年的“我”也不会意识到将闰土当作奴仆。
他们之间的情感交流是畅通无阻的,是没有任何顾忌和犹豫的。
重读他们之间的对话,便可以感到他们之间的交流是无拘无束的,并没有太多的利益思考。
少年闰土来到城里,“见了许多没有见过的东西”;少年“我”通过与少年闰土的谈话,也像看到了过去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世界。
总之,回忆中的“故乡”是一个美好的世界,这个世界实际是少年“我”美好心灵的反映,是少年“我”与少年闰土和-谐心灵关系的产物。
但这种心灵状态不是固定的,那种美好的幼时友谊也无法得到永恒的维系。
生活让闰土变了,“我”自然也变了,之间的情
她是那个明星
1、首先你要树立信心,连学英语信心都没了,很难有进展。
2、树立信心后就要培养自己对英语的兴趣,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你可以先选择你喜欢电影,电视,歌曲的英文版来看来听。
至少做到你一看到英语不害怕,不胆怯。
3、学英语从最基础抓起,多记单词,多看语法,多说,多听,慢慢的你会喜欢的。
余秋雨的《借我一生》是在什么背景下应运而生的
书中所言:
余秋雨:这四本书是我在“文革”结束以后花了8年左右的时间完成的。
其实最早的动机是给自己补课,不是为了写书。
我们这一代失去了受正常高等教育的时间,这使我感到一种追赶的责任感,一切从零开始。
但当时我有几个优势,对中国古典文化很熟悉;中学有一个非常优秀的英语老师。
“文革”中我也一直在读英文。
“文革”后的主要补课是系统地阅读西方原著,进行完整地研究。
在大量的阅读过程当中,因为我看的都是英文原版书,看不懂的时候,我就去问当时一些英文非常好的老人。
看懂了,就做一些笔记。
从亚里士多德开始,我对14个国家的思想文化经典做得比较细致,我的《戏剧理论史稿》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资料都是我自己翻译的,花了很长时间做这个事。
当时想的是充电,另外也是为了谋生,因为我在上海戏剧学院任教。
“文革”结束以后,因为需要教材,所以就把我的笔记当中和戏剧有关的部分整理成书,虽然我做的笔记是远远超过戏剧领域。
大学生同居的利与弊
回答详细点。
作为论文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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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千字左右
非同类不相交,这是一个生命法则:“同声相应,同气相求”;“风马牛,不相及”。
非异性亦不相交,这也是一个生命法则:“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艮彖》);“和实生物,同则不继”(史伯语)。
所谓“一体”,是讲阴阳双方的亲和统合...
求散文与评论赏析
1.夜,好寂静。
沿着月光走在幽静的小路上,仰望天空里的那一片宁谧。
缓缓的,静静的,月光再小溪里洒下一片似乎是银光铺成的路。
水面上,一点一点的,微风吹起的水波,把那一片银白碎成点点星辉。
它跳跃着,与天上的繁星相映。
星光一闪一闪的,也映着水面上的波纹。
好美丽,其中隐约的有几缕温馨在浮动。
水好清澈,可以看到它缓缓的流到天际。
直到远了,看不清了,只剩下一种无法说清的快乐,在心中荡漾。
望着天上微倾下的几缕月光,小心的,拿出早已折好的纸船。
天空里,月光把小船染成了银白的颜色。
缓缓的托着它,放在平静的水面上。
晚风静静的吹起,小船在水上一点点飘远了。
坐在小溪边,望着它归去的景象,洁白的小船,缓缓融入无尽的夜色之中。
小船渐行渐远,反射的银光也渐渐的看不清了。
朦胧中,看到好多好多银火虫在飞舞,在天空里,在点点繁星之间,有更迷离的光彩,环绕。
水面如纱一样平滑,尽管微风吹起缕缕波纹。
远处灯塔上的灯亮了,照亮了小船要去的路,也照亮了生命的路。
它,好远好远,似乎耸立在天际,小船向着灯塔上的光芒缓缓漂去,带着那曾经许过的愿望漂远了。
等待回音,在浩淼烟波里,也许是另一种情趣,在夜色里闪现。
默默的站起来,望着那水天连成一色的墨蓝,心里还在期盼梦想的实现。
终于,小船再也看不到了。
才缓缓转过头,在月光里微笑。
回忆之中,这似乎是很完美的终结。
珍惜它,也许可以等到所希望的故事。
夜色里,银火虫还在飞舞,浮云缭绕,映衬出一条天上银光的路。
如雪般透明的,不仅是心灵,也还有对于希望的执著。
纸船远走了,回忆也渐渐拉长了,让它在夜色里,在那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划出它明亮的曲线。
我走了,不想带走什么,仅仅希望远在天际的地方,可以有理解我的心的思念。
尽管它好稚嫩,有再多的伤感,也许只化作飞雨,陪伴月光。
时间缓缓而去,回忆也终不再清晰。
纸船上只有一行淡淡描过的字迹,“我是陪伴彩虹的鸟儿,希望能与你一起飞翔。
”<<纸船>>是一首外国散文诗,诗的作者是印度近代伟大的诗人泰戈尔,也是世界文学史上的匠师。
他长期投身印度民族解放运动,一生创作了大量的作品,1913年获诺贝尔文学奖。
他的《新月集》是一部以儿童生活和情趣为主旨的英文散文集。
主题是歌颂儿童,表达诗人对儿童的热爱与同情。
《纸船》是其中有代表性的一首。
这首诗充满童稚的想象,细腻的刻画了孩子天真可爱富于幻想的性格和心理。
为了突出想象的事物,突出富有儿童特点的种种动人情态和奇思妙想,诗人注意运用限制、修饰性词语。
比如,纸船是“用大黑字写我的名字和我住的村名”的纸船,花是“黎明开的”,篮子是“满载着梦的”,夜里,我的纸船“在子夜的星光下缓缓地”浮泛前去。
这些词或短语不仅使我的奇思妙想明确突出,而且形象、具体,使童趣更浓。
2.哲理散文赏析3.余光中《听听那冷雨》赏析--------------------------------------------------------------------------------发表日期:2004年8月25日 已经有1345位读者读过此文听听那冷雨惊蛰一过,春寒加剧。
先是料料峭峭,继而雨季开始,时而淋淋漓漓,时而淅淅沥沥,天潮潮地湿湿,即使在梦里,也似乎把伞撑着。
而就凭一把伞,躲过一阵潇潇的冷雨,也躲不过整个雨季。
连思想也都是潮润润的。
每天回家,曲折穿过金门街到夏门街迷宫式的长巷短巷,雨里风里,走入霏霏令人更想入非非。
想这样子的台北凄凄切切完全是黑白片的味道,想整个中国整部中国的历史无非是一张黑白片子,片头到片尾,一直是这样下着雨的。
这种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从安东尼奥尼那里来的。
不过那一块土地是久违了,二十五年,四分之一的世纪,即使有雨,也隔着千山万山,千伞万伞。
二十五年,一切都断了,只有气候,只有气象报告还牵连在一起。
大寒流从那块土地上弥天卷来,这种酷冷吾与古大陆分担。
不能扑进她怀里,被她的裾边扫一扫吧也算是安慰孺慕之情。
这样想时,严寒里竟有一点温暖的感觉了。
这样想时,他希望这些狭长的巷子永远延伸下去,他的思路也可以延伸下去,不是金门街到厦门街,而是金门到厦门。
他是厦门人,至少是广义的厦门人,二十年来,不住在厦门,住在厦门街,算是嘲弄吧,也算是安慰。
不过说到广义,他同样也是广义的江南人,常州人,南京人,川娃儿,五陵少年。
杏花春雨江南,那是他的少年时代了。
再过半个月就是清明,安东尼奥尼的镜头摇过去,摇过去又摇过来。
残山剩水犹如是。
皇天后土犹如是。
纭纭黔首纷纷黎民从北到南犹如是。
那里面是中国吗?那里面当然还是中国,永远是中国。
只是杏花春雨已不再,牧童遥指已不再,剑门细雨渭城轻尘也都已不再。
然则他日思夜梦的那片土地,究竟在哪里呢?在报纸的头条标题里吗?还是香港的谣言里?还是傅聪的黑键白键马思聪的跳弓拨弦
还是安东无奥尼的镜底勒马洲的望中?还是呢,故宫博物院的壁头和玻璃橱内,京戏的锣鼓声中太白和东坡的韵里?杏花。
春雨。
江南。
六个方块字,或许那片土就在那里面。
而无论赤县也好神州也好中国也好,变来变去,只要仓颉的灵感不灭,美丽的中文不老,那形象,那磁石一般的向心力当必然长在。
因为一个方块字是一个天地。
太初有字,于是汉族的心灵,祖先的回忆和希望便有了寄托。
譬如凭空写一个“雨”字,点点滴滴,滂滂沱沱,淅沥淅沥淅沥,一切云情雨意,就宛然其中了。
视觉上的这种美感,岂是什么rain也好pluie也好所能满足?翻开一部《辞源》或《辞海》,金木水火土,各成世界,而一入“雨”部,古神州的天颜千变万化,便悉在望中,美丽的霜雪云霞,骇人的雷电霹雹,展露的无非是神的好脾气与坏脾气,气象台百读不厌门外汉百思不解的百科全书。
听听,那冷雨。
看看,那冷雨。
嗅嗅闻闻,那冷雨,舔舔吧,那冷雨。
雨在他的伞上,这城市百万人的伞上,雨衣上,屋上,天线上。
雨下在基隆港,在防波堤,在海峡的船上,清明这季雨。
雨是女性,应该最富于感性。
雨气空蒙而迷幻,细细嗅嗅,清清爽爽新新,有一点点薄荷的香味。
浓的时候,竟发出草和树沐发后特有的淡淡土腥气,也许那竟是蚯蚓和蜗牛的腥气吧,毕竟是惊蛰了啊。
也许地上的地下的生命,也许古中国层层叠叠的记忆皆蠢蠢而蠕,也许是植物的潜意识和梦吧,那腥气。
第三次去美国,在高高的丹佛山居了两年。
美国的西部,多山多沙漠。
千里干旱。
天,蓝似盎格鲁·撒克逊人的眼睛;地,红如印地安人的肌肤;云,却是罕见的白鸟。
落基山簇簇耀目的雪峰上,很少飘云牵雾。
一来高,二来干,三来森林线以上,杉柏也止步,中国诗词里“荡胸生层云”,或是“商略黄昏雨”的意趣,是落基山上难睹的景象。
落基山岭之胜,在石,在雪。
那些奇岩怪石,相叠互倚,砌一场惊心动魄的雕塑展览,给太阳和千里的风看。
那雪,白得虚虚幻幻,冷得清清醒醒,那股皑皑不绝一仰难尽的气势,压得人呼吸困难,心寒眸酸。
不过要领略“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的境界,仍须回中国。
台湾湿度很高,最饶云气氤氲雨意迷离的情调。
两度夜宿溪头,树香沁鼻,宵寒袭肘,枕着润碧湿翠苍苍交叠的山影和万籁都歇的岑寂,仙人一样睡去。
山中一夜饱雨,次晨醒来,在旭日未升的原始幽静中,冲着隔夜的寒气,踏着满地的断柯折枝和仍在流泻的细股雨水,一径探入森林的秘密,曲曲弯弯,步上山去。
溪头的山,树密雾浓,蓊郁的水气从谷底冉冉升起,时稠时稀,蒸腾多姿,幻化无定,只能从雾破云开的空处,窥见乍现即隐的一峰半壑,要纵览全貌,几乎是不可能的。
至少入山两次,只能在白茫茫里和溪头诸峰玩捉迷藏的游戏,回到台北,世人问起,除了笑而不答心自闲,故作神秘之外,实际的印象,也无非山在虚无之间罢了。
云缭烟绕,山隐水迢的中国风景,由来予人宋画的韵味。
那天下也许是赵家的天下,那山水却是米家的山水。
而究竟,是米氏父子下笔像中国的山水,还是中国的山水上纸像宋画。
恐怕是谁出说不清楚了吧?雨不但可嗅,可观,更可以听。
听听那冷雨。
听雨,只要不是石破天惊的台风暴雨,在听觉上总是一种美感。
大陆上的秋天,无论是疏雨滴梧桐,或是骤雨打荷叶,听去总有一点凄凉,凄清,凄楚。
于今在岛上回味,则在凄楚之外,更笼上一层凄迷了。
饶你多少豪情侠气,怕也经不起三番五次的风吹雨打。
一打少年听雨,红烛昏沉。
二打中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
三打白头听雨在僧庐下。
这便是亡宋之痛,一颗敏感心灵的一生,楼上,江上,庙里,用冷冷的雨珠子串成。
十年前,他曾在一场摧心折骨的鬼雨中迷失了自己。
雨,该是一滴湿漓漓的灵魂,在窗外喊谁。
雨打在树上和瓦上,韵律都清脆可听。
尤其是铿铿敲在屋瓦上,那古老的音乐,属于中国。
王禹偁在黄冈,破如椽的大竹为屋瓦。
据说住在竹楼上面,急雨声如瀑布,密雪声比碎玉。
而无论鼓琴,咏诗,下棋,投壶,共鸣的效果都特别好。
这样岂不像住在竹筒里面,任何细脆的声响,怕都会加倍夸大,反而令人耳朵过敏吧。
雨天的屋瓦,浮漾湿湿的流光,灰而温柔,迎光则微明,背光则幽黯,对于视觉,是一种低沉的安慰。
至于雨敲在鳞鳞千瓣的瓦上,由远而近,轻轻重重轻轻,夹着一股股的细流沿瓦糟与屋檐潺潺泻下,各种敲击音与滑音密织成网,谁的千指百指在按摩耳轮。
“下雨了,”温柔的灰美人来了,她冰冰的纤手在屋顶拂弄着无数的黑键啊灰键,把晌午一下子奏成了黄昏。
在古老的大陆上,千屋万户是如此。
二十多年前,初来这岛上,日式的瓦屋亦是如此。
先是天黯了下来,城市像罩在一块巨幅的毛玻璃里,阴影在户内延长复加深。
然后凉凉的水意弥漫在空间,风自每一个角落里旋起,感觉得到,每一个屋顶上呼吸沉重都覆着灰云。
雨来了,最轻的敲打乐敲打这城市,苍茫的屋顶,远远近近,一张张敲过去,古老的琴,那细细密密的节奏.单调里自有一种柔婉与亲切,滴滴点点滴滴,似幻似真,若孩时在摇篮里,一曲耳熟的童谣摇摇欲睡,母亲吟哦鼻音与喉音。
或是在江南的泽国水乡,一大筐绿油油的桑叶被啮于千百头蚕,细细琐琐屑屑,口器与口器咀咀嚼嚼。
雨来了,雨来的时候瓦这么说,一片瓦说,千亿片瓦说,轻轻地奏吧沉沉地弹,徐徐地叩吧挞挞地打,间间歇歇敲一个雨季,即兴演奏从惊蛰到清明,在零落的坟上冷冷奏挽歌,一片瓦吟千亿片瓦吟。
在日式的古屋里听雨,听四月,霏霏不绝的黄霉雨,朝夕不断,旬月绵延,湿粘粘的苔藓从石阶下一直侵到他舌底,心底。
到七月,听台风台雨在古屋顶上一夜盲奏,千寻海底的热浪沸沸被狂风挟来,掀翻整个太平洋只为向他的矮屋檐重重压下,整个海在他的蜗壳上哗哗泻过.不然便是雷雨夜,白烟一般的纱帐里听羯鼓一通又一通,滔天的暴雨滂滂沛沛扑来,强劲的电琵琶忐忐忑忑忐忑忑,弹动屋瓦的惊悸腾腾欲掀起。
不然便是斜斜的西北雨斜斜,刷在窗玻璃上,鞭在墙上打在阔大的芭蕉叶上,一阵寒濑泻过,秋意便弥漫日式的庭院了。
在日式的古屋里听雨,春雨绵绵听到秋雨潇潇,从少年听到中年,听听那冷雨,而是一种单调而耐听的音乐是室内乐是室外乐,户内听听,户外听听,冷冷,那音乐。
雨是一种回忆的音乐,听听那冷雨,回忆江南的雨下得满地是江湖下在桥上和船上,也下在四川的秧田和蛙塘,下肥了嘉陵江下湿布谷咕咕的啼声。
雨是潮潮润润的音乐下在渴望的唇上舔舔那冷雨。
因为雨是最最原始的敲打乐从记忆的彼端敲起。
瓦是最最低沉的乐器灰蒙蒙的温柔覆盖着听雨的人,瓦是音乐的雨伞撑起。
但不久公寓的时代来临,台北你怎么一下子长高了,瓦的音乐竟成了绝响。
千片万片的瓦翩翩,美丽的灰蝴蝶纷纷飞走,飞入历史的记忆。
现在雨下下来,下在水泥的屋顶和墙上。
没有音韵的雨季。
树也砍光了,那月桂,那枫树,柳树和擎天的巨椰,雨来的时候不再有丛叶嘈嘈切切,闪动湿湿的绿光迎接。
鸟声减了啾啾,畦声沉了阁阁,秋天的虫吟也减了唧唧。
七十年代的台北不需要这些,一个乐队接一个乐队便遣散尽了。
要听鸡叫,只有去《诗经》的韵里寻找。
现在只剩下一张黑白片,黑白的默片。
正如马车的时代去后,三轮车的时代也去了。
曾经在雨夜,三轮车的油布篷挂起,送她回家的途中,篷里的世界小得多可爱,而且躲在警察的辖区以外。
雨衣的口袋越大越好,盛得下他的一只手里握一只纤纤的手。
古台湾的雨季这么长,该有人发明一种宽宽的双人雨衣,一人分穿一只袖子,此外的部分就不必分得太苛。
而无论工业如何发达,一时似乎还废不了雨伞。
只要雨不倾盆,风不横吹,撑一把伞在雨中仍不失古典的韵味。
任雨点敲在黑布伞或是透明的塑料伞上,将骨柄一旋,雨珠向四方喷溅,伞缘便旋成了一圈飞檐。
跟女友共一把雨伞,该是一种美丽的合作吧。
最好是初恋,有点兴奋,更有点不好意思,若即若离之间,雨不妨下大一点。
真正初恋,恐怕是兴奋得不需要伞的,手牵手在雨中狂奔而去,把年轻的长发和肌肤交给漫天的淋淋漓漓,然后向对方的唇上颊上尝凉凉甜甜的雨水。
不过那要非常年轻且激情。
同时,也只能发生在法国的新潮片里吧。
大多数的雨伞想不会为约会张开。
上班下班,上学放学,菜市来回的途中,现实的伞,灰色的星期三。
握着雨伞,他听那冷雨打在伞上。
索性更冷一些就好了,他想。
索性把湿湿的灰雨冻成干干爽爽的白雨,六角形的结晶体在无风的空中回回旋旋地降下来,等须眉和肩头白尽时,伸手一拂就落了。
二十五年,没有受故乡白雨的祝福,或许发上下一点白霜是一种变相的自我补偿吧。
一位英雄,经得起多少次雨季?他的额头是水成岩削成还是火成岩?他的心底究竟有多厚的苔藓?厦门街的雨巷走了二十年与记忆等长,一座无瓦的公寓在巷底等他。
一盏灯在楼上的雨窗子里,等他回去,向晚餐后的沉思冥想去整理青苔深深的记忆。
前尘隔海,古屋不再。
听听那冷雨。
余光中认为,散文是一种具有知性美与感性美的文体。
所谓知性,就是知识见解。
“散文的知性该是智慧的自然洋溢”。
1“所谓感性,则是指作品中处理的感官经验;如果在写景、叙事上能够把握感官经验而令读者如临其景,如历其事,这作品就称得上‘感性十足’,也就是富于‘临场感’。
”2“许多出色的散文,常见知性之中含有感性,或是感性之中含有知性,而其所以出色,正在两者之合,非两者之分。
”3余光中的散文理论是学贯中西、博古通今之后的创造性思考,也是他自己创作实践的总结与理性提升,而他的散文创作是他的散文理论的优秀实践。
他是把他的智慧才华、丰富情感自然融合在他那极具创造力和表现力的文辞中的。
几乎可以说,他的每一篇散文都能给读者—个惊喜。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散文,是一切作家的身份证。
”读他的散文,我们便借助文本而认识了余光中。
《听听那冷雨》就是这样一篇最能显示出作者才华和风格的代表作品,也是一篇“感性十足”而又充盈着灵性与智性的散文精品。
余光中先生是华夏子孙的骄傲。
他用那“汉魂唐魄锻炼而成的中文”抒写他“对中国之爱”,把散文写得像诗一样深情,像诗一样美。
本文采用散点铺排的结构方式,立体建构起朦朦愁云与绵绵雨幕。
从平面铺展的广度看,文本是从台北的长街短巷“凄凄切切”的“风里雨里”,“走入霏霏”,“想入非非”,想到“隔着千山万山,千伞万伞”的江南,想到江南的杏花春雨;想到那叫赤县神州的那片土地,“那磁石一般的向心力当必然长在”。
还想到了美国的丹佛山,落基山。
那落基山的胜景“在石,在雪”,在红的土,白的云。
“不过要领略‘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的境界,仍须回中国”。
从纵深拓展看,作者透过迷蒙烟雨,想起了宋代米芾父子的山水画、王禹偁的听雨屋,到整个的一部“黑白片子”的中国历史,似乎是“从片头到片尾,—直是这样下着雨的”。
还有从“少年听雨,红烛昏沉”;“中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写到白发桑榆,“楼上,江上,庙里,用冷冷的雨珠子串成”的一部人的生命史。
还有这人生与祖国的一部情缘史,“十年前”,“二十多年前”,“四分之一世纪”的分离与牵挂……作者采用大跳跃、大跨越的置景方式,将愁情与雨景,历史时空与现实时空,目前与联想交融交汇,传达出作者那“春雨绵绵”、“秋雨萧萧”般的离愁,以及如“天潮潮,地温湿”的伤感。
让人读来也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那“冷冷的”雨、“湿漓漓”的魂和那“热浪沸沸”的情。
读《听听那冷雨》,不仅会使你动于心,而且会让你感于形,爽于口,悦于耳,极富感性体验。
本文最见特色的另—种美质就是创造了一种语言美的极致。
一是利用汉字特有的声韵特点,造成一种极富音乐感的音韵美质。
他用新奇大胆的叠词组合,写雨形、雨态、雨声、雨情,“淅淅沥沥”,“淋淋漓漓”,“清清爽爽新新”。
“雨敲在鳞鳞千瓣的瓦上,由远而近,轻轻重重轻轻”,写得情意缠绵,音韵缠绵,读起来特有韵味,品起来也特有情味。
创造性的叠词连绵把一个“雨”字,从形到意到神,描画得遂情遂意,融情融意:“譬如凭空写一个雨字,点点滴滴,滂滂沱沱,淅沥淅沥淅沥,一切云情雨意,就宛然其中了”。
把“汉族的心灵,祖先的回忆和希望”都寄托在这特能代表汉字美质的“雨”字上。
作者还巧妙地建构一种谐音辞格,“风里雨里,走入霏霏,想入非非”,“隔着千山万山,千伞方伞”,形成妙手天成的意韵效果。
将“凄凉、凄清、凄楚、凄迷”这样的近义词连用,也使得词意的传情效果特别细腻、深切。
“嗅嗅、闻闻、舔舔”这种感觉借移手法的运用,这样一种特别的词语设置,看似无理,却特有情,都使语句产生了奇妙的艺术效果。
二是诗化的言语描述方式,更是创造了一种醉人的意境美。
或将概述性语言形象化造成意境,“饶你多少豪情侠气,怕也经不起三番五次的风吹雨打”,“一颗敏感心灵的一生,楼上,江上,庙里,用冷冷的雨珠子串成”。
或用拟喻描述,把实景虚幻化,构成美妙诗境,以寄托缠绵诗思。
“雨来了,最轻的敲打乐敲打这座城市,苍茫的屋顶,远远近近,一张张敲打过去,古老的琴,那细细密密的节奏,单调里自有一种柔婉与亲切。
”或借用,或化用古诗词入文,也使得文中凭添几分诗意。
“写景若要出色,得有点诗人的本领,叙事若要生动,得有点小说家的才能,而进一步若要抒情,则更须诗人之笔。
生活中的感性要变成笔端的感性,还得善于捕捉意象,安排声调。
”1余光中是诗人兼散文家的,他用诗人丰富奇妙的想象,用诗人形象化的抒情语言来写散文。
在他的笔下,雨是光、色、声、味俱全。
料料峭峭、淋淋漓漓,敲打这城市,像敲打一架古老的琴,一张张的敲过去,细细密密—-清清楚楚的雨形。
淅淅沥沥,滴滴点点滴滴,像母亲唱的摇篮曲,像千百头蚕啮食桑叶,细细琐琐屑屑--清清晰晰的声音。
而清清爽爽新新,有一点点薄荷的香味,淡淡土腥气,--这又是真真切切的味。
潇潇冷雨,潮潮湿湿,凄凉,凄清,凄楚,再笼上一层凄迷--简直是可触可摸可感。
除此以外,无论疏雨滴梧桐、骤雨打荷叶,还是雨打竹楼、雨打树上瓦上,其韵律都清脆动听;也可以让读者随着他一同去舔舔冷雨,嗅嗅闻闻雨味、雨气,感受那雨趣、雨韵、雨的生息与灵性。
作者是全方位、多角度、长镜头地作雨景描画的,既充分展示出了客观世界的厚实性,又巧妙地表现了主观感受的强烈性和鲜明性,更是尽情地显示出作者情感世界的丰富与深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