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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去阮籍与嵇康读后感

时间:2016-08-01 09:12

广陵散表达了什么情感

嵇康与二 嵇康与的精神契合有这样一个悲惨的故事底蕴,其旋律如何呢

“现代音乐史专家对该曲研究十分细致,他们认为:《广陵散》的旋律显得非常丰富多变,感情起伏也较大。

正如北宋所说,它在表达“怨恨凄感”的地方,曲调幽怨悲凉;在表达“怫郁慷慨”的地方,又有雷霆风雨,“戈矛纵横”的气势不仅有戈矛杀伐的悲壮,更有战鼓雷鸣的慷慨,可见此曲弹奏的难度极高,综合了各种技巧,据书载“能弹《广陵散》者,唯叔夜一人而已”。

《广陵散》虽“声调绝伦”,但本即具有激昂,愤慨之曲调基础,之跋即谓之“其声忿怒急噪,不可为训”。

全曲一种愤慨不屈之浩然之气,跌宕起伏,变化急剧,所谓“纷披灿烂,戈矛纵横”,以致触怒大儒朱熹,斥之“其声最不和平,有臣凌君之意。

”著有的嵇康强调音声来源于自然的本质,而与喜怒哀乐等主观感情无关,嵇康临刑前,神气不变,但曲为心声,以此曲来发泄心中的感情。

其次,嵇康与《广陵散》也具有神秘性。

嵇康在当时是士人心目中的领袖,而且随着时空的推移,使嵇康形象更为神秘和扑朔迷离。

载:“康又遇王烈,共入山,烈尝得石髓如饴,即自服半,余半与康,皆凝为石。

又于石室中见一卷素书,遽呼康往取,辄不复见。

烈乃叹曰:‘叔夜志趣非常,而辄不遇,命也

’其神心所感,每遇幽逸如此。

”加上他的个人修养,连王戎亦常说:“与康居山阴二十年,未尝见其喜愠之色。

”更使他蒙上了一层高深莫测的色彩。

其潇洒俊逸的风神,“目送归鸿,手挥五弦。

仰俯自得,游心太玄”(),一直是世人模仿的对象,却无人能及。

注引孙绰:“嵇康作,入洛,京师谓之为神人。

”而颜延之在中描述:“中散不偶世,本自餐霞人。

”《晋书·嵇康传》载“盖其胸怀所寄,以高契难期,每思郢质。

”这些都给人一种不是凡人的感觉,很神秘。

他傲视整个社会,“尚任奇侠”,其卓越风姿的不可企及性,更增添了他的神秘色彩。

而且嵇康相信有神仙的存在的,他在《养生论》中称:“夫神仙虽不目见,染记籍所载,前史所传,较而论之,其有必矣

”使其形象更为飘逸悠远,如坐云端而不可捉摸。

临刑前,有三千太学生共同向司马氏要求“请以为师”,其崇高形象影响力之大,不得不让人钦叹称奇。

而他与《广陵散》的结缘更是神奇古怪,众说纷纭。

据《太平广记》三百十七引《灵鬼志》说嵇康夜投月华亭,此亭由来杀人,但康“心中萧散,了无惧意”,至一更,一声称“身是故人”的鬼魅提头相见,与康“共论音声之趣”,授之《广陵散》,且与康誓曰:不得教人。

天明而去。

其间以鬼魅现身授琴,给嵇康与《广陵散》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而关于《广陵散》的流传问题更是各抒己见,有人说《广陵散》并没有随着嵇康的死亡而失传,今所见《广陵散》谱重要者有三:一为最早见于明代朱权编印的《神奇秘谱》(1425),谱前记云:“今予所取者,隋宫中所收之谱。

隋亡而入于唐,唐亡流落于民间者有年,至宋高宗建炎间,复入于御府。

经九百三十六年矣

”再,明汪芝《西麓堂琴统》有两个不同的谱本,称甲、乙谱。

对于《广陵散》的传说至今不断,今有金庸,将其写成《笑傲江湖》,并在书中描写“曲长老一连掘了二十九座古墓,终于在东汉蔡邕的墓中觅到了《广陵散》,二人依此自创了《笑傲江湖曲》”,颇有神秘色彩,而书中正邪两派的领袖人物却因此成为了知音,“此辈俗人,怎懂得你我以音律相交的高清雅致

”可见《广陵散》的绝世而独立的崇高形象。

而聂政作为《广陵散》的一个主要人物,其刺杀行为也充满了神秘和悲壮感,后人也有不少以他为原型的文学作品出现。

再次,嵇康与《广陵散》都有着悲剧性。

李泽厚在《美的历程》谈到魏晋文人的觉醒之时说:“正是对外在权威的怀疑与否定,才有内在人格的觉醒和追求,也就是说,以前所宣传和相信的那套伦理道德,鬼神迷信,经纬宿命,烦琐经术等等规范,标准,价值,都是虚伪的或值得怀疑的,他们并不可信或并无价值。

”由此形成了魏晋风度这样率性而动,慷慨任气,以及服药饮酒,扪虱而谈等等放达不羁的行为。

《世说新语》说:“名士不必奇才,但使常得无事,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

”而这“只是魏晋风度的表象,产生这种表象的内在精神,却不是这些行迹本身所表现出的绝对自由精神”, “而是文人名士主体自身的内在冲突,即追求自由的自我与另一个遵从传统价值的自我之间的冲突”[3](P.303)。

在放荡不羁的外表下隐伏着的是强烈的儒家入世情怀。

有人评品嵇康为魏晋之时能称得上真名士第一人,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冯友兰先生曾说:“嵇康本来是一个矛盾的人,如果把他的《幽愤诗》和《家诫》和《与山巨源绝交书》比较起来,他的思想和行动中的矛盾就更大,更显著了。

也许在他看来,这些并不算是矛盾。

”确实如此,在《与山巨源绝交书》一文中,嵇康慷慨陈词:“纵逸来久,情意傲散,简与礼相背,懒与慢相成”,宣言:“有必不堪者七,甚不可者二”,“己嗜臭腐,养鸳雏以死鼠也。

”《幽愤诗》中“恃爱肆姐,不训不师。

爰及冠带,凭宠自放,抗心希古,任其所尚。

托好《庄》《老》,贱物贵身,志在守朴,养素全真。

”而在《家诫》中对于子女的嘱咐却是截然相反,充满了庸俗的生存之道,“失言语,君子之机,机动物应,则非之形著失,故不可不慎”,叮咛儿子“守之无贰”,“坚执所守”,“慎言语”。

也就是说,其实在嵇康内心遵从的又是封建礼教的那一套的。

可以说嵇康是人格分裂,他的思想极为复杂,内心向往出世的山林隐士的闲适生活,而现实的压力及常态却又让他无法逃避,但是他骨子里是一个具有强烈责任感的热血男儿。

一种健全,正常,完善的人格,应是内在理想人格与外在行为人格完美的统一,但当嵇康看到他无法满足这一要求时,他的思想就承载着巨大的痛苦,而痛苦就是来源于以历史与理想关照现实之后发现的无法忍受的巨大落差,正如加缪所说:“就是希望着的精神和使之失望的世界之间的分裂”,这意味着主体精神的极度彷徨与痛苦。

人的历史其实是人与自然分离的历史,人类文明努力把人从自然中解脱出来,成为现实的、社会的人。

但是长此以往人与自然间就很容易失去平衡点,魏晋南北朝就是对人性压抑的一次控诉与反叛,努力寻找人与自然的平衡,与春秋战国时生命本体意识萌发遥相呼应,而嵇康就是发展中的一个典型的例子。

乌纳穆诺曾说过“除非我们受到压抑,否则我们从来不注意我们曾拥有一颗灵魂。

”而这个过程是痛苦的,而拥有一颗高贵的灵魂在乱世中来说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旧礼教的总崩溃、思想和信仰的自由,也同时寓示着精神层面的无主性,这就容易造成人精神上的彷徨。

嵇康亦是如此,旧礼教在面前坍塌,新的教化又没有建立起来,个人对于社会及历史的反思,造成自我的分离,也就是牢固的旧礼教思想,与在现实体验中获得的感受相冲突,从而酿成了他矛盾性格的悲剧性。

中国的文人名士,最容易被英雄人格所吸引,嵇康亦是如此,希望之于行动前彻底毁灭,而内心又不能完全放弃。

有句话说得好,魏晋时期的士人的悲剧就是“他们分明已经知朝政腐败到无可为的地步,而且以其一片忠心,强扶持之,披潇洒风流之举世荣名,而未能脱尽儒生之迂腐,最后当然就非走向悲剧结局不可。

”中国传统的思想就是“和”与“中庸”,就算是在魏晋时期,这种思想依然在当时人们心中根深蒂固,追求的是保持名教与自然的协调与平衡。

强调的是个人服从社会,而嵇康的高蹈迈世和崇尚隐逸,时不时触及当政者的敏感处,是玄学发展的一个极端的例子,是不能被完全接受的。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在封建时期不能被明显地摆在台面上讲的人,却成为他死了五十年之后,人们竞相模仿的偶像,形成了“嵇康情结”。

但他们模仿的也不过是表面的皮毛而已,不能真正懂得嵇康真实的内心世界。

只是嵇康在那样一个黑暗的时代,有着飘逸的风度,能保持自我的高洁,追求个性自由,散发出与传统所不同的奇异的美,将当时人们内心向往而不可及与内心承受的折磨和痛苦宣泄出来了,也就是通过嵇康将痛感转化为快感,也只是一种风尚而已。

唯一让每个人心中感动并震撼的,应该就是嵇康视死如归的殉道精神。

他们身上也正是缺少这种品质,所以对自己心中向往却又不能真正去实践的理想充满了崇敬的感情。

在魏晋这样一个混乱无序的时代,生命短暂,今日不知明日之命,生命的无常激发的生命意识也是最强的。

既然明日不可知,那就暂且享受今日,“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若朝露,行乐须及时”。

与众人纵欲的消极人生态度不同,嵇康却是以另一种方式珍爱生命,还因此著作了《养生论》,主张节欲养生,“又呼吸吐纳,服食养身,使形神相亲,丧里俱济”,形神兼养,全面养生,强调“修性以保神,安心以全身”等精神上的自我修养功夫。

并与向秀就这个问题进行过讨论。

可以说是对当时广泛的纵欲行为的一种反思。

但是就算怎么养生,也免不了政治的迫害,抵挡不住来自社会权力机构的威胁,有句话说得好“人的历史就是人被压抑的历史”,人总是被自己所创立的东西困住,受制于文明暴力。

生命不能自主,这是当时士人的无奈。

总的来说,嵇康这是一种“正义的毁灭”,也可以说是“自我的毁灭”。

在他死后,“海内之士,莫不痛之。

帝寻悟而恨焉。

”(《晋书·嵇康传》)但这都只不过是一种精神上的安慰与逃避。

“中国本来就少有哭抚叛徒的吊客,那些曾为嵇康出狱上书的名士或许会在暗夜处扼腕叹息,但绝不敢再站出来以身试法”。

[2](P.165)陶源明的挽歌写得好:“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广陵散》包含的聂政刺韩王的故事,也具有悲剧的意义。

《抱朴子》这样评价聂政:“荆轲、聂政,勇敢之圣也。

”在《聊斋志异》中以聂政为原型写的《聂政》,描述了聂政死后化为魂救女的事迹,异史氏评曰:“其视聂之抱义愤而惩荒淫者,为人之贤不肖何如哉

聂之贤,于此益信。

” 可见对于聂政的好感。

郭沫若曾写历史剧《棠棣之花》,歌颂聂政的侠义精神。

然而,聂政又的确是一个悲剧人物,不管他是士为知己者死,还是为父复仇,他的目标都是那么的明确和坚定,放弃生命中的一切,就只是为了刺死韩相\\\/韩王,可谓是不惜一切代价。

他没有嵇康那样的双重人格,有的是悲壮的刺杀行动。

唐睢曾说:“聂政之刺韩傀,白虹贯日。

”(《唐雎不辱使命》)然而他虽然勇猛,却也有着一颗对亲人的爱心,也有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所以才会在成功之后自刎,甚至“犁剥面皮,断其形体”,就是为了不让亲人认出来。

聂政的行为显示了刺客与文人性格的极大不同,却又都具有了某种意义上的牺牲精神,成为他们精神上的共通点,相信嵇康在临刑弹《广陵散》的同时,一定会想到聂政,通过琴穿越时空把彼此的命运连接了起来。

可以说的是,聂政是死于忠义\\\/孝的,是封建思想的一个典型表现,他是一个武人,对于乱世,厮杀等都没有太多的思考与反省,相反,这正是他的人生;而嵇康呢,看似是“迕世”,可是骨子里却是传统的封建礼教,也可以这样说,他其实一部分原因是死于这个的。

就象鲁迅在《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讲到嵇康,阮籍这样说的:“这是,因为他们生于乱世,不得已,才有这样的行为,并非他们的本态。

但又于此可见魏晋的破坏礼教者,实在是相信礼教到固执之极的。

”一语道破天机,串联起嵇康与聂政相同的人生根基。

嵇康与《广陵散》都具有一种打破常规的美,中国传统文化崇尚“和谐”、“平衡”。

而嵇康恰恰是愤世傲俗,在温情脉脉的传统文化长河里展现一种绝尘的美,与“中庸”、“平和”相距甚远。

《广陵散》作为中国传统十大古乐中有着“杀伐之声”的乐曲,也有着悲壮的历史内涵,与嵇康人格相契合。

而琴作为“士”的精神表征,其声纤细、柔和,是“养心”之物。

如此脆弱的琴弦如何能承载如此激烈愤慨情感的音乐

而嵇康做到了,一切都反其道而行之,却创造了中国文化历史上流传千古的绝唱。

虽然两者都笼罩着悲剧色彩,然而也都因此而具有了崇高性。

死亡并不是终结,“大悲剧作家席勒说:生命不是人生最高的价值。

这是“悲剧”给我们最深的启示。

悲剧中的主角是宁愿毁灭生命以求‘真’,求‘美’,求‘神圣’,求‘自由’,求人类的上升,求最高的善”。

嵇康就以他悲剧式的一生,体现了他生命的价值与意义。

三 嵇康对《广陵散》的精神超越同时,嵇康对于《广陵散》又有超越。

首先,在琴艺上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嵇康熟悉各种乐器,尤其擅长操琴。

向秀《思旧赋》云:“嵇博综技艺,于丝竹特妙。

”再加上他的聪慧“学不师受,博览无不该通”(《晋书·嵇康传》)。

由嵇康手中弹出《广陵散》,相信果真是声调绝伦。

其次,就是嵇康与《广陵散》情感上的共鸣。

如上述,嵇康与聂政共同的悲剧性,让嵇康对于《广陵散》中所表现的情感深有体会,而且借此抒发心中淤积的复杂的感情。

嵇康当时的心理状态是如何的,我们只能推测,应是悲愤与后悔之后沉淀的坦然,一如聂政事成之后从容自刎,脱离了现实的苦痛,真正可以将自己从生的烦恼中解脱出来了,大胆地抒发心中所想,再无左右为难之牵绊,所以能给世人留下如此充满“杀伐之声”的乐曲,也确实流露了心中的情绪。

就此,《广陵散》净化了嵇康复杂的感情,同时嵇康也升华了《广陵散》,扩大了它的视听范围,使其原本可能籍籍无名,通过嵇康的重新理解与演绎,给它注入了新的生命,达到一个新的境界。

再次,临刑弹这一场景更是增添了悲凉的气氛。

《广陵散》已经是“愤怒躁急”了,而刑场又是关乎性命的场所,就如同坟场,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在这里要讲到的是音乐与环境的问题,一曲出色的音乐,如果配上与音乐意境相合的环境,这对于演奏者和欣赏者都是大大有利的,更容易让人容入到音乐的情感中,从而体会出音乐深层次的内涵,所谓“言外之意”和“弦外之声”,超越物化层面而达到不受现实羁绊的精神境界。

其“顾视日影,索琴而弹”,这样一幅悲壮的画面与《广陵散》结合,产生了更好的效果,画面为声音提供形象和气氛,声音为画面提供意境和想象。

美国著名的记录片制作人托马斯·斯金纳认为,音乐与画面的关系应该是“1+1=3”的关系,也就是说,音乐与画面在一起能够创造出第三种意境,引导受众心理的联想。

即将冤死的命运和刑场,再与《广陵散》这一充满抗争与怨恨的曲子配合,可以说是最佳的搭档。

将几百年前聂政的悲壮事迹一一再现,并给予升华的演绎,使心和物,主体和客体,内涵和形式都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还有,就是此次弹奏的唯一性。

纵观古今,世上如此唯美地演绎《广陵散》,除了嵇康恐怕再无第二人。

一句“《广陵散》于今绝矣。

”此情此景此人,已不复在。

所以说,正因为它的不可再,它的唯一性,所以更让他深入人们的心中,成为了一段千古神话。

“斯人已远逝,空余黄鹤楼,白云千载空悠悠。

”嵇康与《广陵散》渊源颇深,之所以他们的名字总是被人一起提起,是因为他们相互的促进,同时嵇康对于《广陵散》,除了共通之外,还有超越。

通过了嵇康对于《广陵散》的演绎,使其两者都在中国史上熠熠生辉。

《世说新语》全文翻译

栖作者:刘义庆  阮步兵啸,闻数百步。

苏中有真人,樵伐者咸共传说。

阮籍往见其人拥膝岩侧。

籍登岭就之,箕踞相对。

籍商略终古,上陈黄、农玄寂之道,下考三代盛德之美,以问之,仡然不应。

复叙有为之教,栖神导气之术以观之,彼犹如前,凝瞩不转。

籍因对之长啸。

良久,乃笑曰:“可更作。

”籍复啸。

意尽,退,还半岭许,闻上(口酋)然有声,如数部鼓吹,林谷传响。

顾看,乃向人啸也。

  嵇康游于汲郡山中,遇道士孙登,遂与之游。

康临去,登曰:“君才则高矣,保身之道不足。

”  山公将去选曹,欲举嵇康;康与书告绝。

  李廞是茂曾第五子,清贞有远操,而少羸病,不肯婚宦。

居在临海,住兄侍中墓下。

既有高名,王丞相欲招礼之,故辟为府掾。

廞得笺命,笑曰:“茂弘乃复以一爵假人

”  何骠骑弟以高情避世,而骠骑劝之令仕。

答曰:“予第五之名,何必减骠骑

”  阮光禄在东山,萧然无事,常内足于怀。

有人以问王右军,右军曰:“此君近不惊宠辱,虽古之沉冥,何以过此

”  孔车骑少有嘉遁意,年四十余,始应安东命。

未仕宦时,常独寝,歌吹自箴诲,自称孔郎,游散名山。

百姓谓有道术,为生立庙。

今犹有孔郎庙。

  南阳刘驎之,高率善史传,隐于阳岐。

于时符坚临江,荆州刺史桓冲将尽訏谟之益,徵为长史,遣人船往迎,赠贶甚厚。

驎之闻命,便升舟,悉不受所饷,缘道以乞穷乏,比至上明亦尽。

一见冲,因陈无用,翛然而退。

居阳岐积年,衣食有无常与村人共。

值己匮乏,村人亦如之。

甚厚,为乡闾所安。

  南阳翟道渊与汝南周子南少相友,共隐于寻阳。

庾太尉说周以当世之务,周遂仕,翟秉志弥固。

其后周诣翟,翟不与语。

  孟万年及弟少孤,居武昌阳新县。

万年游宦,有盛名当世,少孤未尝出,京邑人士思欲见之,乃遣信报少孤,云“兄病笃”。

狼狈至都。

时贤见之者,莫不嗟重,因相谓曰:“少孤如此,万年可死。

”  康僧渊在豫章,去郭数十里,立精舍。

旁连岭,带长川,芳林列于轩庭,清流激于堂宇。

乃闲居研讲,希心理味,庾公诸人多往看之。

观其运用吐纳,风流转佳。

加已处之怡然,亦有以自得,声名乃兴。

后不堪,遂出。

  戴安道既厉操东山,而其兄欲建式遏之功。

谢太傅曰:“卿兄弟志业,何其太殊

”戴曰:“下官‘不堪其忧’,家弟‘不改其乐’。

”  许玄度隐在永兴南幽穴中,每致四方诸侯之遗。

或谓许曰:“尝闻箕山人,似不尔耳

”许曰:“筐篚苞苴,故当轻于天下之宝耳

”  范宣未尝入公门。

韩康伯与同载,遂诱俱入郡。

范便于车后趋下。

  郗超每闻欲高尚隐退者,辄为办百万资,并为造立居宇。

在剡为戴公起宅,甚精整。

戴始往旧居,与所亲书曰:“近至剡,如官舍。

”郗为傅约亦办百万资,傅隐事差互,故不果遗。

  许掾好游山水,而体便登陟。

时人云:“许非徒有胜情,实有济胜之具。

”  郗尚书与谢居士善。

常称:“谢庆绪识见虽不绝人,可以累心处都尽。

”译文:  步兵校尉阮籍吹口哨儿,声音能传一两里远。

苏门山里,忽然来了个得道的真人,砍柴的人都这么传说。

阮籍去看,看见那个人抱膝坐在山岩上;就登山去见他,两人伸开腿对坐着。

阮籍评论古代的事,往上述说黄帝,神农时代玄妙虚无的主张,往下考究夏。

商。

周三代深厚的美德,拿这些来问他,那人仰着个头,并不回答。

阮籍又另外说到儒家的德教主张,道家凝神导气的方法,来看他的反应,他还是像原先那样,目不转睛地凝视着。

阮籍便对着他长长地吹了一个口哨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着说:“可以再吹一次。

”阮籍又吹了一次。

待到意兴已尽,便退下来,约莫回到半山腰处,听到山顶上众音齐鸣,好像几部器乐合奏,树林山谷都传来回声。

阮籍回头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人在吹口哨儿。

  嵇康到汲郡的山里游览,遇见道士孙登,便和他交往。

嵇康临走时,孙登说:“您的才能是很高了,可是保身的方法还欠缺些。

”  山涛将不再担任选曹郎职务,想推荐槛康代替,嵇康写信给他宣告绝交。

  李廞是李茂曾的第五个儿子,为人清正,有高尚的品德,可是从小就瘦弱多病,所以不肯结婚做官。

他留在临海郡,暂住在他哥哥侍中的陵园里。

他有了很大的名望以后,丞相王导想聘请并礼待他,所以调来做相府的属官。

李廞得到王导的任命信,笑着说:“茂弘竟然拿一个官爵来雇佣人。

”  骠骑将军何充的弟弟因为情趣高尚而隐居,何充劝导他,要他出来做官。

他回答说:“我老五的名望,何尝比骠骑低

”。

  光禄大夫阮裕隐居东山,清静无为,内心一直很自足。

有人因此问右军将军王羲之,羲之说:“这位先生近来不因荣辱而动心,就是古时的隐士,又怎么能超越这一点

”  车骑将军孔愉年轻时有隐居的打算,到四十多岁,才接受安东将军的任命出来做官。

在没有做官时,一直是独自住在山中,歌咏吹弹,告诫自己谨言慎行,自称孔郎,在名山大川漫游散心。

百姓认为他有道术,给他立了个生庙。

现在还有孔郎庙。

  南阳人刘驎之,高尚直率,历史知识很丰富,在阳歧村隐居。

当时,苻坚南侵已经逼近长江,荆州刺史桓冲想尽力实现宏图大略的效益,就聘刘驎之任长史,派人和船前去迎接他,赠送的礼物也很丰富。

刘驎之只好从命,就上船出发,但桓冲所送的礼物一点也没有收受,沿途拿来送给贫困的人,等走到上明,东西也送光了。

他一见到桓冲,便陈述自己没有才能,然后就启由自在地辞去职务。

他在阳歧住了多年,衣食向来是和村人互通有无的。

碰到自己短缺了,村人也同样帮助他。

他是乡邻深感满意的人。

  南阳人翟道渊和汝南人周子南从小就很友好,两人一道在寻阳县隐居。

太尉庾亮曾劝说周子南关心当代的国家大事,子南终于出来做官了;翟道渊却更加坚定了隐居的志向。

后来周去看望翟,翟下和他说话。

  孟万年和他弟弟孟少孤,住在武昌郡阳新县。

万年外出做官在当时享有盛名。

孟少孤没有外出求过官,京都知名人士想见见他,便派信使给少孤报信说:“你哥哥病重。

”少孤急急忙忙地赶到京都,见到他的当代贤达,投有谁不赞叹、敬重他。

于是他们评论说:“少孤既是这样,万年可以死而无憾了。

”  康僧渊在豫章时,在离城几十里远的地方修建居所,旁边连着山岭,一条大河像衣带一样绕着它,繁花似锦的树林布置庭院,清清的流水在房前激起浪花。

康僧渊于是避人独居研究解释佛经,倾心义理旨趣。

庚亮等人常常去看望他,看到他运用言谈的手法,风度更加美好,加以他心旷神治地对待这一切,也能够安闲自得,于是名声大了起来。

后来他忍受不了这种有名气的生活,便离开了那里。

  戴安道已经在东山隐居,他哥哥又想为国家建功立业。

太傅谢安对他哥哥说:“你们兄弟俩的志向。

事业,怎么差异这么大呢

”他哥哥回答说:“下官受不了那种忧愁,舍弟却改不了那种乐趣。

”  许玄度在会稽郡永兴县南幽深的岩洞中隐居,常常引来各处王侯的馈赠。

有人对许玄度说:“我曾听说过隐居箕山的人似乎并不是这样做的呀。

”许玄度说:“我得到的礼物不过是竹筐装着的食物,这本来就比君位微薄呀。

”  范宣不曾进过官署。

有一次韩康怕和他一起坐车,就想诱骗他一起进郡府,范宣便急忙从车后溜下跑了。

  郗超每逢听说要尊重隐退者的时候,就为他们筹措百万钱,并且给他们盖房子。

在会稽郡刻县给戴安道盖了房子,非常精致完备。

戴安道刚前去居住时,给亲友写信说:“最近到了剡地,就好像住进官邪一样。

”郗超也为傅约筹措了百万钱,后来傅约隐居一事错过了机会,所以馈赠没有成为事实。

  司徒椽许玄度喜欢游览山水,而且身体健壮敏捷,便于登高。

当时的人说:“许玄度不只有高雅的情趣,而且确有便于游览胜境的好身体。

”  尚书都恢和谢庆绪居士很友好。

常称赞说:“谢庆绪的见识虽然不比别人高明,但是能够劳心的事情一点也没有。

”《世说新语》全文翻译:

世说新语。

德行的原文和翻译

这色难之一木仙庵三诗“在西游记中是挺特殊的一难。

唐三荆棘岭上被几个树精藤怪摄去与他们会友谈诗。

谈着谈着,杏仙美眉出场;树精藤怪们摇身一变从诗人隐士变作了“媒人” “保人“非要把杏仙MM嫁给三藏不行;直到悟空一声“师父”才把那些树精藤怪们吓得不见了。

这一难特殊处在于这些妖精们并没有打算伤害唐僧,对于唐僧肉也无甚兴趣;而在清风明月之下,风雅的作诗酬酢。

只是最后强要唐僧与杏仙成亲一出煞了一番风景,勉强凑做一难:“色“难。

在第九十九回观音菩萨清点三藏的灾难簿子时,这一难称为“棘林吟咏五十二难“, 似乎的确名不副实。

四名隐士分别为:劲节公(即松树),孤直公(柏树),凌空子(桧树),拂云叟(竹)。

这几位树精们都有了上千年的修行,能吟诗作对;他们各自给自己的名号简直概括了中国古代知识分子所向往的一切特质:“凌空拂云“,又能“劲节孤直“。

而另几名植物妖精则是:赤身鬼(枫树),杏仙(杏树),还有丹桂,腊梅两名丫环(女童)。

基本上这几位妖精已经凑齐了文人们所向往的一切:隐士美女女童侍仆;加之他们还能经营出一片“仙境人家“,“隐逸去所“,生活堪称完美。

可是,百美终有一瑕:四个老头子还是觉得寂寞,寂寞

对,寂寞。

读书读人我常常如此,以自己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代入思考,往往会有些感触,或者会心微笑。

和我写一些关于西游的小文相似,当初写得寂寞,不知道如何,想发出来看看,听听,回响,交流。

四个老头子我想也是如此吧,修行了很多很多年,四个人日日相对吟了不少诗歌作了不少的对联,千年下来,四个隐士是不是觉得对方开始“面目可憎““语言无味”了

又则,四个人挤在一起闭门造车,到底各自水平如何不能确知。

如同理工科出身写的文章想得到文科生的首肯,四个妖精的诗歌水平是否也需要一个来自于“锦绣之乡““教化之地“的真正的 “人“的承认呢

于是,唐三藏就是这么个极佳的候选人。

他来自大唐,自小修行,是个有道高僧。

于是四个老头子趁此“风清月霁之宵,特请你来会友谈诗,消遣情怀故耳。

” 从前读西游,常常直接跨过里面的诗词歌赋,总觉得是些陈词滥调,与小说情节不大相关;不耐,不耐得很。

其实“省略“之处的信息量大得很,最好的例证莫过于红楼梦之判词,而西游记也不例外。

细细一读这短短的一段“木仙庵“之难吧。

这一难的文字大部分是诗歌。

四位树精首先开始自我介绍,文人隐士的自我介绍别有一番不同。

他们四位更为不同,因为句句都是“自我吹嘘“。

“非凡辈““远俗尘“ “傲风霜“等字眼触目可见。

且用拂云叟的自我介绍为例吧: “岁寒虚度有千秋,老景潇然清更幽。

不杂嚣尘终冷淡,饱经霜雪自风流。

七贤作侣同谈道,六逸为朋共唱酬。

戛玉敲金非琐琐,天然情性与仙游。

” 拂云叟说自己现在虽然老了,还是很潇洒;虽然经历不少风霜雨雪还是有一番风流态度;接着他把自己与晋代竹林七贤,还有唐代的竹溪六逸比肩,总结自己是“天然性情与仙游“。

竹林七贤也许人们都比较熟知,是魏晋的几名风流名士,包括有嵇康、阮籍、山涛、王戎、向秀、刘伶、阮咸;据说这几个人成日谈诗论酒,啸傲山林。

而“六逸“则是说的唐代天宝年间,李白到山东任城做客,与孔巢父,韩准,裴政,张叔明,陶该等,结社于竹溪,故号“竹溪六逸“。

这十三个人好歹算是中国历史上数得着的人物,拂云叟却说与他们“作侣同道“,“为朋共唱酬“,口气不能说不大。

倒是唐长老调子挺低,说道: “四十年前出母胎,未产之时命已灾。

逃生落水随波滚,幸遇金山脱本骸。

养性看经无懈怠,诚心拜佛敢俄捱

今蒙皇上差西去,路遇仙翁下爱来。

” 有底气的人调子反而低,无底气的妖精还未真正做诗,号子就先喊得很高。

并且我深深的怀疑,他们那些“自我介绍“之诗是否已经吟过很多很多遍了;只是今日终于有机会在外人面前展示。

写到这里,想起一则关于伊丽莎白泰勒的小故事。

说是她当年提名奥斯卡奖女主角后,便在家里对着镜子苦练获奖感言;后来泰勒果真拿下最佳女主角,终于如愿以偿的表演了自己的那一番声情并茂声泪俱下的获奖感言。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高调出场,往往会黯然收场。

咱先不说那么远的,还是继续欣赏四位树精的表演吧。

在自我介绍之后,树精们向三藏 “请教“禅法; 虽说四老侧耳倾听,觉得“无边喜悦“,似乎要“稽首皈依“;其实别当真,因为拂云叟马上站出来说啦:我们和你不同,你说的这些对我们统统没用(“我等生来坚实,体用比尔不同“……道也者,本安中国,反来求证西方。

空费了草鞋,不知寻个甚么

)。

我说,那你还请教什么呀

这简直是我当“知心姐姐”“居委会大妈“的情形的翻版。

有时朋友们遇到难处,向我述说烦恼,征询建议。

而我往往发现一番苦口婆心,如同开水浇在石狮子上—毫无用处;我说如此如此,她说如此如此不行;我说这般这般,她说这般这般不好;。

说来说去,我发觉原来她们只是想找个人说说,我只要耐心的听,认真的点头,用眼神和姿势表达出同情和理解就好了。

而“交流”,几乎是不可能的。

四位树精也是如此,他们要的并不是真正意义的“交流“;他们要的是“展示”和一些“承认“,以遣寂寞之涯。

到此处,四老还不算太失体面。

接着,拂云叟请众人入“木仙庵“饮茶。

此时的三藏,很值得表扬,因为他竟然有了自我保护意识,偷偷看到四老都把那茯苓膏吃了下去,才吃了两块,殊为难得。

饮茶之后,五人开始联句;联着联着,十八公慨然要“顶针“联句,这简直是要了四位树精的老命。

看看他们联的什么吧: 唐三藏:“半枕松风茶未熟,吟怀潇洒满腔春“ 劲节公:“春不荣华冬不枯,云来雾往只如无。

” 凌空子:“无风摇拽婆娑影,有客欣怜福寿图。

” 拂云叟:“图似西山坚节老,清如南国没心夫。

” 孤直公:“夫因侧叶称梁栋,台为横柯作宪乌。

” 扑嗵

简直不通! 李卓吾自然比我懂诗,五人唱和未完,实在忍不住就在此处评道:”一伙歪诗,堪笑,堪笑。

“ 做出一伙歪诗还不够,四老仍要三藏“请赐教全篇“他们好“勉强而和“。

再往下细细一看,每一句诗仍是说自己;说自己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有仙风道骨,如何如何有气节,如何如何有才华。

那么美好的夜晚,他们不咏月,不眠风,而是抓紧一切机会自我标榜。

其实整个儿的唱和酬酢过程中,他们几位基本在“自说自话“;并没有“交流“ 和“反应”。

很多的时候我发现人与人之间的谈话也与此极为相似。

我们似乎在“谈话”“交流“,其实是我说我的,你说你的,她说她的。

说童年,化妆品,说老公男友,她说的时候,我便在肚里构思回想,不在意她在说什么;我说的时候,她要抢着我的话头,因为她觉得自己的故事更有趣。

说来说去,最后其实只说了一个字:“我“ 。

我们是那么汲汲于表达自我,寻找听众。

四位树精和唐三藏在此月白风清之夜,做的就是这么件事情,只是方式不同。

嵇康因何罪被处死

我认为不仅魏晋是,先秦、两宋这样,这些不似汉唐那样强大是政权的松散必然导致思想的自由,民国也是如此。

宗白华:论《世说新语》和晋人的美,摘自《美学散步》 汉末魏晋六朝是中国政治上最混乱、社会上最苦痛的时代,然而却是精神史上极自由、极解放,最富于智慧、最浓于热情的一个时代。

因此也就是最富有艺术精神的一个时代。

王羲之父子的字,顾恺之和陆探微的画,戴逵和戴颙的雕塑,嵇康的广陵散(琴曲),曹植、阮籍、陶潜、谢灵运、鲍照、谢朓的诗,郦道元、杨炫之的写景文,云岗、龙门壮伟的造像,洛阳和南朝的闳丽的寺院,无不是光芒万丈,前无古人,奠定了后代文学艺术的根基与趋向。

这时代以前——汉代——在艺术上过于质朴,在思想上定于一尊,统治于儒教;这时代以后——唐代——在艺术上过于成熟,在思想上又入于儒、佛、道三教的支配。

只有这几百年间是精神上的大解放,人格上思想上的大自由。

人心里面的美与丑。

高贵与残忍、圣洁与恶魔,同样发挥到了极致。

这也是中国周秦诸子以后第二度的哲学时代,一些卓超的哲学天才——佛教的大师,也是生在这个时代。

这是中国人生活史里点缀着最多的悲剧,富于命运的罗曼司的一个时期,八王之乱、五胡乱华、南北朝分裂,酿成社会秩序的大解体,旧礼教的总崩溃、思想和信仰的自由、艺术创造精神的勃发,使我们联想到西欧十六世纪的“文艺复兴”。

这是强烈、矛盾、热情、浓于生命彩色的一个时代。

但是西洋“文艺复兴”的艺术(建筑、绘画、雕刻)所表现的美是秾郁的、华贵的、壮硕的;魏晋人则倾向简约玄澹,超然绝俗的哲学的美,晋人的书法是这美底最具体的表现。

这晋人的美,是这全时代的最高峰。

《世说新语》一书记述得挺生动,能以简劲的笔墨画出它的精神面貌、若干人物的性格、时代的色彩和空气。

文笔的简约玄澹尤能传神。

撰述人刘义庆生于晋末,注释者刘孝标也是梁人;当时晋人的流风余韵犹未泯灭,所述的内容,至少在精神的传模方面,离真象不远(唐修晋书也多取材于它)。

要研究中国人的美感和艺术精神的特性,《世说新语》一书里有不少重要的资料和启示,是不可忽略的。

今就个人读书札记粗略举出数点,以供读者参考,详细而有系统的发挥,则有待于将来。

(一)魏晋人生活上人格上的自然主义和个性主义,解脱了汉代儒教统治下的礼法束缚,在政治上先已表现于曹操那种超道德观念的用人标准。

一般知识分子多半超脱礼法观点直接欣赏人格个性之美,尊重个性价值。

桓温问殷浩曰:”卿何如我

”殷答曰:“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这种自我价值的发现和肯定,在西洋是文艺复兴以来的事。

而《世说新语》上第六篇《雅量》、第七篇《识鉴》、第八篇《赏誉》、第九篇《品藻》、第十篇《容止》,都系鉴赏和形容“人格个性之美”的。

而美学上的评赏,所谓“品藻”的对象乃在“人物”。

中国美学竟是出发于“人物品藻”之美学。

美的概念、范畴、形容词,发源于人格美的评赏。

“君子比德于玉”,中国人对于人格美的爱赏渊源极早,而品藻人物的空气,已盛行于汉末。

到“世说新语时代”则登峰造极了(《世说》载“温太真是过扛第二流之高者。

时名辈共说人物,第一将尽之间,温常失色。

”即此可见当时人物品藻在社会上的势力)。

中国艺术和文学批评的名著,谢赫的《画品》,袁昂、庾肩吾的《画品》、钟嵘的《诗品》、刘勰的《文心雕龙》,都产生在这热闹的品藻人物的空气中。

后来唐代司空图的《二十四品》,乃集我国美感范畴之大成。

(二)山水美的发现和晋人的艺术心灵。

《世说》载东晋画家顾恺之从会稽还,人问山水之美,顾云:“千岩竟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

”这几句话不是后来五代北宋荆(浩)、关(同)、董(源)、巨(然)等山水画境界的绝妙写照么

中国伟大的山水画的意境,已包具于晋人对自然美的发现中了

而《世说》载简文帝入华林园,顾谓左右曰:“会心处不必在远,翳然林水,便自有濠濮间想也。

觉鸟兽禽鱼自来亲人。

”这不又是元人山水花鸟小幅,黄大痴、倪云林、钱舜举、王若水的画境吗

(中国南宗画派的精意在于表现一种潇洒胸襟,这也是晋人的流风余韵。

) 晋宋人欣赏山水,由实入虚,即实即虚,超入玄境。

当时画家宗炳云:“山水质有而趣灵。

”诗人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谢灵运的“溟涨无端倪,虚舟有超越”;以及袁彦伯的“江山辽落,居然有万里之势。

”王右军与谢太傅共登冶城,谢悠然远想,有高世之志。

荀中郎登北固望海云:“虽未睹三山,便自使人有凌云意。

”晋宋人欣赏自然,有“目送归鸿,手挥五弦”,超然玄远的意趣。

这使中国山水画自始即是一种“意境中的山水”。

宗炳画所游山水悬于室中,对之云:“抚琴动操,欲令众山皆响

”郭景纯有诗句曰:“林无静树,川无停流”,阮孚评之云:“泓峥萧瑟,实不可言,每读此文,辄觉神超形越。

”这玄远幽深的哲学意味深透在当时人的美感和自然欣赏中。

晋人以虚灵的胸襟、玄学的意昧体会自然,乃能表里澄澈,一片空明,建立最高的晶莹的美的意境

司空图《诗品》里曾形容艺术心灵为“空潭写春,古镜照神”,此境晋人有之: 王羲之曰:“从山阴道上行,如在镜中游

” 心情的朗澄,使山川影映在光明净体中

王司州(修龄)至吴兴印渚中看,叹曰:“非唯使人情开涤,亦觉日月清朗

” 司马太傅(道子)斋中夜坐,于时天月明净,都无纤翳,太傅叹以为佳,谢景重在坐,答曰:“意渭乃不如微云点缀。

”太傅因戏谢曰:“卿居心不净,乃复强欲滓秽太清邪

” 这样高洁爱赏自然的胸襟,才能够在中国山水画的演进中产生元人倪云林那样“洗尽尘滓,独存孤迥”,“潜移造化而与天游”,“乘云御风,以游于尘■(土+盖)之表”(皆恽南田评倪画语),创立一个玉洁冰清,宇宙般幽深的山水灵境。

晋人的美的理想,很可以注意的,是显著的追慕着光明鲜洁,晶莹发亮的意象。

他们赞赏人格美的形容词象:“濯濯如春月柳”,“轩轩如朝霞举”,“清风朗月”,“玉山”,“玉树”,“磊砢而英多”,“爽朗清举”,都是一片光亮意象。

甚至于殷仲堪死后,殷仲文称他“虽不能休明一世,足以映彻九泉”。

形容自然界的如:“清露晨流,新桐初引”。

形容建筑的如:“遥望层城,丹楼如霞”。

庄子的理想人格“藐姑射仙人,绰约若处于,肌肤若冰雪”,不是这晋人的美的意象的源泉么

桓温谓谢尚“企脚北窗下,弹琵琶,故自有天际真人想”。

天际真人是晋人理想的人格,也是理想的美。

晋人风神潇洒,不滞于物,这优美的自由的心灵找到一种最适宜于表现他自己的艺术,这就是书法中的行草。

行草艺术纯系一片神机,无法而有法,全在于下笔时点画自如,一点一拂皆有情趣,从头至尾,一气呵成,如天马行空,游行自在。

又如庖丁之中肯棨,神行于虚。

这种超妙的艺术,只有晋人萧散超脱的心灵,才能心手相应,登峰造极。

魏晋书法的特色,是能尽各字的真态。

“钟繇每点多异,羲之万字不同”。

“晋人结字用理,用理则从心所欲不逾矩”。

唐张怀瓘《书议》评王献之书云:“子敬之法,非草非行,流便于行草;又处于其中间,无藉因循,宁拘制则,挺然秀出,务于简易。

情驰神纵,超逸优游,临事制宜,从意适便。

有若风行雨散,润色开花,笔法体势之中,最为风流者也

逸少秉真行之要,子敬执行草之权,父之灵和,子之神俊,皆古今之独绝也。

”他这一段话不但传出行草艺术的真精神,且将晋人这自由潇洒的艺术人格形容尽致。

中国独有的美术书法——这书法也是中国绘画艺术的灵魂——是从晋人的风韵中产生的。

魏晋的玄学使晋人得到空前绝后的精神解放,晋人的书法是这自由的精神人格最具体最适当的艺术表现。

这抽象的音乐似的艺术才能表达出晋人的空灵的玄学精神和个性主义的自我价值。

欧阳修云:“余尝喜览魏晋以来笔墨遗迹,而想前人之高致也

所谓法帖者,其事率皆吊哀候病,叙睽离,通讯问,施于家人朋友之间,不过数行而已。

盖其初非用意,而逸笔余兴,淋漓挥洒,或妍或丑,百态横生,披卷发函,烂然在目,使骤见惊绝,徐而视之,其意态如无穷尽,使后世得之,以为奇玩,而想见其为人也

”个性价值之发现,是“世说新语时代”的最大贡献,而晋人的书法是这个性主义的代表艺术。

到了隋唐,晋人书艺中的“神理”凝成了“法”,于是“智永精熟过人,惜无奇态矣”。

(三)晋人艺术境界造诣的高,不仅是基于他们的意趣超越,深入玄境,尊重个性,生机活泼,更主要的还是他们的“一往情深”

无论对于自然,对探求哲理,对于友谊,都有可述: 王子敬云:“从山阴道上行,山川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

若秋冬之际,尤难为怀

” 好一个“秋冬之际尤难为怀

” 卫玠总角时问乐令“梦”。

乐云:“是想”。

卫曰:“形神所不接而梦,岂是想邪

”乐云:“因也。

未尝梦乘车入鼠穴,捣齑噉铁杵,皆无想无因故也。

”卫思因经日不得,遂成病。

乐闻,故命驾为剖析之。

卫即小差。

乐叹曰:“此儿胸中,当必无膏盲之疾

”卫玠姿容极美,风度翩翩,而因思索玄理不得,竟至成病,这不是柏拉图所说的富有“爱智的热情”么

晋人虽超,未能忘情,所谓“情之所钟,正在我辈”(王戎语)

是哀乐过人,不同流俗。

尤以对于朋友之爱,里面富有人格美的倾慕。

《世说》中《伤逝》一篇记述颇为动人。

庾亮死,何扬州临葬云:“埋玉树著土中,使人情何能已已

”伤逝中犹具悼惜美之幻灭的意思。

顾恺之拜桓温墓,作诗云:“山崩溟海竭,鱼鸟将何依

”人问之曰:“卿凭重桓乃尔,哭之状其可见乎

”顾曰:“鼻如广莫长风,眼如悬河决溜

” 顾彦先平生好琴,及丧,家人常以琴置灵床上,张季鹰往哭之,不胜其恸,遂径上床,鼓琴,作数曲竟,抚琴曰:“顾彦先颇复赏此否

”因又大恸,遂不执孝子手而出。

桓子野每闻清歌,辄唤奈何,谢公闻之,曰:“子野可谓一往有深情。

” 王长史登茅山,大恸哭曰:“琅琊王伯舆,终当为情死

” 阮籍时率意独驾,不由路径,车迹所穷,辄痛哭而返。

深于情者,不仅对宇宙人生体会到至深的无名的哀感,扩而充之,可以成为耶稣、释迦的悲天悯人;就是快乐的体验也是深入肺腑,惊心动魄;浅俗薄情的人,不仅不能深哀,且不知所谓真乐: 王右军既去官,与东土人士营山水弋钓之乐。

游名山,泛沧海,叹曰,“我卒当以乐死

” 晋人富于这种宇宙的深情,所以在艺术文学上有那样不可企及的成就。

顾恺之有三绝:画绝、才绝、痴绝。

其痴尤不可及

陶渊明的纯厚天真与侠情,也是后人不能到处。

晋人向外发现了自然,向内发现了自己的深情。

山水虚灵化了,也情致化了。

陶渊明、谢灵运这般人的山水诗那样的好,是由于他们对于自然有那一股新鲜发现时身入化境浓酣忘我的趣味;他们随手写来,都成妙谛,境与神会,真气扑人。

谢灵运的“池塘生春草”也只是新鲜自然而已。

然而扩丽大之,体而深之,就能构成一种泛神论宇宙观,作为艺术文学的基础。

孙绰《天台山赋》云:“恣语乐以终日,等寂默于不言,浑万象以冥观,兀同体于自然。

”又云:“游览既周,体静心闲,害马已去,世事都捐,投刃皆虚,目牛无全,凝想幽岩,朗咏长川。

”在这种深厚的自然体验下,产生了王羲之的《兰亭序》,鲍照《登大雷岸寄妹书》,陶宏景、吴均的《叙景短札》,郦道元的《水经注》;这些都是最优美的写景文学。

(四)我说魏晋时代人的精神是最哲学的,因为是最解放的、最自由的。

支道林好鹤,往郯东■(山+卯)山,有人遗其双鹤。

少时翅长欲飞。

支意惜之,乃铩其翮。

鹤轩翥不复能飞,乃反顾翅垂头,视之如有懊丧之意。

林曰:“既有凌霄之姿,何肯为人作耳目近玩

”养令翮成,置使飞去。

晋人酷爱自己精神的自由,才能推己及物,有这意义伟大的动作。

这种精神上的真自由、真解放,才能把我们的胸襟象一朵花似地展开,接受宇宙和人生的全景,了解它的意义,体会它的深沉的境地。

近代哲学上所谓“生命情调”、“宇宙意识”,遂在晋人这超脱的胸襟里萌芽起来(使这时代容易接受和了解佛教大乘思想)。

卫玠初欲过江,形神惨悴,语左右曰:“见此茫茫,不觉百端交集,苟未免有情,亦复谁能遣此

”后来初唐陈子昂《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不是从这里脱化出来

而卫玠的一往情深,更令人心恸神伤,寄慨无穷。

(然而孔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则觉更哲学,更超然,气象更大。

) 谢太傅与王右军曰:“中年伤于哀乐,与亲友别,辄作数日恶。

” 人到中年才能深切的体会到人生的意义、责任和问题,反省到人生的究竟,所以哀乐之感得以深沉。

但丁的《神曲》起始于中年韵徘徊歧路,是具有深意的。

桓温北征,经金城,见前为琅琊时种柳皆己十围,慨然曰:“木犹如此,人何以堪

”攀条执枝,泫然流泪。

桓温武人,情致如此

庾子山著《枯树赋》,末尾引桓大司马曰;“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逢摇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他深感到桓温这话的凄美,把它敷演成一首四言的抒情小诗了。

然而王羲之的《兰亭》诗:“仰视碧天际,俯瞰渌水滨。

寥阒无涯观,寓目理自陈。

大哉造化工,万殊莫不均。

群籁虽参差,适我无非新,”真能代表晋人这纯净的胸襟和深厚的感觉所启示的宇宙观。

“群籁虽参差,适我无非新”两句尤能写出晋人以新鲜活泼自由自在的心灵领悟这世界,使触着的一切呈露新的灵魂、新的生命。

于是“寓目理自陈”,这理不是机械的陈腐的理,乃是活泼泼的宇宙生机中所含至深的理。

王羲之另有两句诗云:“争先非吾事,静照在忘求。

”“静照”是一切艺术及审美生活的起点。

这里,哲学彻悟的生活和审美生活,源头上是一致的。

晋人的文学艺术都浸润着这新鲜活泼的“静照在忘求”和“适我无非新”的哲学精神。

大诗人陶渊明的“日暮天无云,春风扇微和”,“即事多所欣”,“良辰入奇怀”,写出这丰厚的心灵“触着每秒光阴都成了黄金”。

(五)晋人的“人格的唯美主义”和友谊的重视,培养成为一种高级社交文化如“竹林之游,兰亭禊集”等。

玄理的辩论和人物的品藻是这社交的主要内容。

因此谈吐措词的隽妙,空前绝后。

晋人书札和小品文中隽句天成,俯拾即是。

陶渊明的诗句和文句的隽妙,也是这“世说新语时代”底产物。

陶渊明散文化的诗句又遥遥地影响着宋代散文化的诗派。

苏、黄、米、蔡等人们的书法也力追晋人萧散的风致。

但总嫌做作夸张,没有晋人的自然。

(不够地方了,换一楼)

谈谈你对魏晋风度的理解(大学语文作业,600字,在线等)

魏晋风度在中国历史上,恐怕很难再找到一个时期,像魏晋那样,突然涌现那么多独立特行,放荡不羁,狂妄任诞之士。

他们喝酒、长啸、裸形、做青白眼、把那个残酷惨烈的魏晋时代渲染成血色的华丽。

那是个酒的时代,这个时代有太多的痛苦,太多的烦忧,于是有了“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有了刘伶的一醉三年,阮咸的与猪共饮,王羲之与友人的曲水流觞……美酒成了众多士人放荡生活的一部分。

那是个率性狂妄的时代。

阮籍说:“礼岂为我辈设也

”他有一个奇怪的癖好,常常一个人驾着牛车驮着酒,漫无目的向前走,直到牛车停住,前方找不到道路,然后放声嚎啕痛哭。

看到当年鏖战的英雄已随风烟而逝,英雄已矣,小人当道,一声“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的长叹传遍了魏晋大地。

他无视社会规范,母亲去世了,他却照常喝酒、吃肉。

到了埋葬的日子,阮籍蒸了一头小肥猪,喝了二斗酒,然后向母亲的棺柩告别。

然而——穷矣

只叫了一声,顿时吐出血来,猛然倒地,变得像个病人。

他厌烦身边虚情假意的来来往往,常常白眼相向。

母亲去世后,面对许多来吊唁的人,阮籍只是披头散发,目光呆滞,形容枯槁,既不还礼,也不哭拜,来客得到的也只是他的白眼。

而刘伶也不亚于阮籍,他经常抬棺狂饮,在屋中身上一丝不挂,人见均嗤之,他却反唇相讥:“我以天地为房屋,以房屋为衣裤,你们干吗要钻到我裤裆里来呢

那是个归真自然的时代。

是老庄思想让他们摆脱现实的纷争回归自然,回归自我。

它要求人们去掉人为造作,提倡回归自然,持守自身质朴的本性。

在他们看来,符合自然本性的才是美的,自然而然就是美。

他们不受世俗约束,放浪形骸,不为外物所累,率性而为。

那是个友情的时代。

所有人来吊唁,都只得到了阮籍的白眼,唯有嵇康真正理解了阮籍,备了酒、 挟着琴来到灵堂。

阮籍终于青眼相对,他们成为了终身的朋友。

嵇康打铁不想让很多人知道,更不愿意别人来参观。

向秀知道他的脾气,悄悄地来到他身边,也不说什么,只是埋头帮他打铁。

后来山涛推荐给他一个很高的职务,他立即写了《与山巨源绝交书》给山涛。

虽然给他写了著名的绝交书,但临终前嵇康却对自己十岁的儿子嵇绍说:“只要山涛伯伯活着,你就不会成为孤儿

”果然,后来对嵇绍照顾最多、恩惠最大的就是山涛。

那是个音韵的时代。

一曲绝世《广陵散》,何等唯美,凄美。

嵇康的临刑抚琴,泰然冷笑,一曲终了,慨然就死,阮籍长啸,他作的《大人先生传》广为流传。

那是个矛盾逃避的时代。

独立特行的嵇康,被晋文帝杀害;阮籍数次以醉酒避祸,终不免落得一个郁郁而死的结局;与嵇康一同打铁的向秀,在嵇康死后,为避祸不得不去首都洛阳,晋文帝还挑衅说:“你不是想隐居山林吗,干嘛还来这里

”向秀不得不回答:“像巢父、许由那样的隐士,不能理解尧帝的圣贤,不值得羡慕。

”通过贬低古代隐士巢父、许由的高节情怀,取悦屠夫皇帝,保得一命。

这是非常可悲的。

那是个美男如玉的年代。

这魏晋时期的人爱美,这和这个特定时代的战乱、动荡是分不开的。

在这个战事频繁的年代里,今天人头还在脖子上,明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所以及时享乐成为了一种普遍的社会情绪。

感官、外化的美成为了大众审美的标准。

而据说魏晋时期的男性审美呈现出阴柔倾向是和当时人的另一风尚紧密相关,那就是服药。

当时很多人都服食一种叫五石散毒性很强的药物,这种毒性可以让人的皮肤变嫩,但是皮肤变嫩以后,问题也随之而来。

紧身的服装就不能穿了,否则皮肤会磨破,于是大家纷纷改穿宽大的衣服。

鞋子也开始改穿木屐,减少脚和鞋子的摩擦。

更可怕的是,因为皮肤嫩得不能洗澡,当时的人大都满身长虱子,虱多不痒成为一种时尚。

两人在说话,其中一人伸手到衣服里抓出了一个虱子,那在当时是很时髦的事情。

可见服药带来了社会审美的巨大变动,阴柔美成为了社会的主流审美。

按《晋书》记载,嵇康“有奇才,远迈不群。

身长七尺八寸,美词气,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 按《世说新语 容止》他“ 风姿特秀。

见者叹曰: 萧萧肃肃, 爽朗清举。

或云: 肃肃如松下风, 高而徐引。

” 可见他身材高大,相貌堂堂。

一付男子汉气派。

与当时的一些男人多有涂脂抹粉地化装,靠药物换来的美相比,嵇康的英俊是出自然。

最有说服力的故事是,一次他去森林里采药,竟被樵夫误以为仙人下凡,其风姿可窥一斑。

他死了多年后,他的儿子嵇绍始到首都洛阳,有人对王戎说:“昨于稠人中始见嵇绍,昂昂然如野鹤之在鸡群。

”王戎回答:“君复未见其父耳。

”由此可推想嵇康之风度仪态。

那还是个让妇女追求自由展现自我的时代。

葛洪在《抱朴子》中说魏晋时候的女子象男子一样,访亲问友,四处交游,夜里还打着火把,在街市上行走。

或半夜回家,或夜不归宿,或游耍佛寺,或观赏渔猎。

登山邻水,离乡远行。

更有豪放的女子,路边饮酌,弹唱歌舞,毫不羞涩。

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容止》:“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

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

”刘孝标注引《语林》:“安仁至美,每行,老妪以果掷之满车。

” 而丑陋的左思看到人家这番待遇,也“东施效颦”,谁知这群姑娘“齐共乱唾”,扔石头,石头倒也满载而归。

宗白华先生在《美学散步》中指出的:“汉末魏晋六朝时中国政治上最混乱、社会上最苦痛的时代,然而却是精神上极自由、极解放、最高于智慧最浓于热情的一个时代,因此也就是最富有艺术精神的一个时代。

”我说魏晋人虽然疯狂,但是他们活得很真实。

他们崇尚自然、超然物外,率真任诞而风流自赏,用鲜血写完了魏晋风度,留给后人无限的崇景。

我们所说的魏晋南北朝,始于东汉建安年代,迄于隋统一,历时约四百年。

这个时期的特点,一是全国长期分裂,二是政权更迭频繁,三是社会动乱。

在这个时期,同时并立的政权之间要相互征伐,新旧王朝的更替也多是通过战争实现。

即使没有战争,上层统治集团的权力之争同样充满杀气。

这种时代基调又因士人的政治处境而染上了悲剧的色彩。

许多上层知识分子遭遇杀身之祸,许多文人被莫名其妙地卷入政治斗争而遭到杀戮。

这个时期政治生活中最重要的现象,是士族门阀制度。

士族,又称世族、高门大族,其对立的称呼是庶族、寒门,它们之间的区别不在于官职的高下或财产的多寡,而在于宗族的血统。

由于乱世,由于门阀制度,朝不保夕的士人们意识到人的穷达不在于个人的才学和能力,因而冲决了汉代高度集权政治的儒家大一统的堤坝,这个时期的社会思潮反而自由活跃。

知识分子纷纷毁弃礼法,行为放旷,各种学说同时并兴,一些异端思想也得以流行。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魏晋四百年社会思潮的主潮,是一股重视个体价值的洪流。

说到重视个体价值,先秦时屈原在与自身所属的统治集团发生冲突时,敢于坚持自己的立场,不因个人的孤立而妥协,这是他强烈的自我意识的表现。

屈原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始终相信自己的言行比他的对手更符合社会公认的政治道德原则。

对于宗族国家和君主的忠诚,是屈原难以放弃的东西。

在战国诸子的争鸣中,我们所能看到的,主要也是如何建立和建立何种社会规范的不同意见。

只有《庄子》比较特殊,它对以儒家为代表的关于社会礼仪制度的设想提出批判,把“自然”作为最高的原则,把个人的精神自由和人格独立作为最终的追求,因而为魏晋时代具有异端倾向的士人提供了理论依据。

魏晋南北朝,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混乱的过渡时期,但是在思想史和文学史上却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时期。

从人生的角度看,它是“人的觉醒” (李泽厚 《美的历程》)的时代。

在中国历史上,真正意义的人的自我意识的寻觅,真正意义的人对社会压迫的反叛,应该说始于魏晋南北朝。

对酒当歌 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 去日苦多 这就是魏晋时代贯穿始终的主旋律。

这种对生死存亡的重视和哀伤,对人生短促的感慨,是弥漫整个魏晋时代的时代氛围,用鲁迅的话来说,就是“悲凉之雾,遍被华林”。

《世说新语》的《伤逝》一章,记录了魏晋士人悼亡伤逝的言语,这一支支如怨如慕的安魂曲,读来令人黯然神伤: “支道林丧法虔之后,精神霣丧,风味转坠。

常谓人曰:„昔匠石废斤于郢人,牙生辍弦于钟子,推己外求,良不虚也。

冥契既逝,发言莫赏,中心蕴结,余其亡矣

‟却后一年,支遂殒。

” 死者法虔是支道林的同学,他内质美好,品格高尚,对于他的死,支道林借《庄子·徐无鬼》所述郢人与匠石以及《韩诗外传》所载俞伯牙与钟子期的故事,深切表达了他的痛不欲生的悲悼。

“羊孚年三十一卒,桓玄与羊欣书曰:„贤从情所信寄,暴疾而殒,祝予之叹,如何可言!‟” 颜渊死,孔子说,天丧予

子路亡,孔子说,天祝予

祝者,断也,同样,这里桓玄借用典故,深切表达了对朋友死亡的一腔哀思。

为朋友的死亡而哀伤,如果不是朋友的人死去,又是怎样的呢

王东亭与谢公交恶。

王在东闻谢丧,便出都,诣子敬,道欲哭谢公。

子敬始卧,闻其言,使惊起曰:„所望于法护。

‟王于是往哭。

督帅刁约不听前,曰:„官平生在时,不见此客。

‟王亦不与语,直前哭,甚恸,不执末婢手而退。

”谢公是王珣平生交恶的人,但是他没有为冤家的死亡而高兴,反而是深感痛惜,倾情哭悼,这确实很值得玩味。

显然,魏晋士人对生命的珍爱是一种普遍的人类情怀,只要是人,只要有生命的不幸发生在人的身上,就会唤起他们对生命本身的同情与关注,而并不留意生命之主体与自己的关系如何。

生命是可贵的,每个人只有一次,魏晋士人们往往以爱惜自身为起点,到关心他人生命。

《晋书·阮籍传》中也有阮籍哭悼素不相识者的描述: “兵家女有才色,未嫁而死。

籍不识其父兄,径往哭之,尽哀而还”。

据日本学者高桥清编纂的《<世说新语>索引》,我们可以发现在《世说新语》中,哭、泣、哀、亡、死这五个字,“哭”字出现27次,“泣”字出现18次,“哀”字出现24次,“亡”字出现41次,“死”字出现34次,可见都是《世说新语》动词中的高频字。

《圣经》说“往遭丧的家去,强如往宴乐的家去”,问丧哭悼,这是一种关心人类自身的意向,这是一种博爱生命的情怀,既往的历史进程所创造的一切言语辞令,都不足以传达它的真谛。

正是由于魏晋人经历了无数的战祸、丧乱、迁徙、流离、穷愁、困顿、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才使得他们对于死亡有了独特的体验,有了深刻的思考: 兰亭集序 王羲之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

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

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

虽取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

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

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

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

古人云:“死生亦大矣。

”岂不痛哉

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

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

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

悲夫

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

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王羲之从天道与人事的对比中,深感宇宙之伟大,人的存在之渺小,从具体的人生体验中,总结出“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发出沉重叹息。

除了“死生”,一切不足道,死生之困惑在他们心里永远无法排遣。

既然人不免一死,性命无常,那么,人存在的唯一意义就在于尽情享用人的本然生命,执着于个人生命的有限性和现世生活的今生性。

人应该追求和全力把握的只能也只应是生命的自然,以穷尽今生之快乐。

这样,魏晋士人便由对死亡的恐惧转而对生命享乐的留恋,“放弃了祈求生命的长度,便不能不要求增加生命的密度”,(王瑶《中古文学史论集》)一切都聚向于本然生命,穷尽生命之乐,“只有人必然要死才是真的,只有短暂的人生总充满那么多的生离死别哀伤不幸才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抓紧生活,尽情享受呢

”(李泽厚《美的历程》) “张季鹰纵任不拘,时人号为„江东步兵‟。

或谓之曰:„卿乃可纵适一时,独不为身后名邪

‟答曰:„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

‟” 在当时这部分追求享乐的人影响较大,成为晋代统治者“整肃纲纪”的口实,一批士人因此而丧命。

但是应该指出的是,在高张精神自由和人格独立的旗帜下,魏晋士人认同的并非肉体享受而是一种生命的情调。

严肃的生活态度和高雅的审美趣味,是大多数魏晋士人倾心倾力的追求: “阮光禄在剡,曾有好车,借者无不皆给。

有人葬母,意欲借而不敢言。

阮后闻之,叹曰:„吾有车,而使人不敢借,何以车为

‟遂焚之。

”(《世说新语 德行》) 阮光禄有好车,有人葬母,想借车而不敢言,阮光禄事后听说了这件事,却引起深深的自责,以至焚车表明心迹,这是何等严肃的人生态度

再看王子猷: “王子猷尝暂寄人空宅住,便令种竹。

或问:„暂住何烦尔

‟王啸咏良久,直指竹曰:„何可一日无此君

‟”(《世说新语 任诞》) 魏晋士人趋向于追求一种高雅的生命情调而非肉体欲望的满足。

竹子空心意指虚心、击节意指气节、凌云直上意指志向,正是魏晋知识分子人格的象征,所以他们宁可食无肉,出无车,也不可居无竹,即使是暂住,也不可一日无此君。

“竹林七贤”的嵇康和山巨源,原为知交,山巨源即山涛,他从吏部郎转迁为散骑常侍时,出于善意,举荐嵇康以自代,希望嵇康放弃与司马氏对抗的立场。

嵇康作《与山巨源绝交书》,断然拒绝:魏晋士人就是这样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表示拒绝。

任诞之极,实是一种幽默,这里所说“幽默”并不是一般修辞意义上的“幽默”,而是人生姿态。

叔本华说:“幽默依赖了一种主观的,然而严肃和崇高的心境,这种心境是在不情愿地跟一个与之极其牴牾的普通外在世界相冲突,既不能逃离这个世界,又不会让自己屈服于这个世界。

”(叔本华《意志与表象》)魏晋风度无疑带有叔本华所说的这种“幽默”的意味,强烈的矛盾冲突,造成一种人生姿态的尴尬和困扰,既无可逃遁,又深感无聊,只好以游戏人生的形式抒愤泻郁,表达无可奈何的情绪与对人生的执著的追求。

阮籍看人,据说要分白眼珠和黑眼珠,对于礼俗之人,用白眼,根本看不见黑眼珠。

鲁迅说:“白眼大概是全然看不见眸子的,恐怕要练习很久才能够。

青眼我会装,白眼我却装不好。

”(《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阮籍成天喝酒,一醉好几天不醒,陶渊明也特别能喝酒,彭泽樽,甚至成为后代赞扬人的酒量的典故。

阮籍喝了酒,经常赶着车子在山林间游逛,任车子爱上哪儿就上哪儿,有时前面没路了,走到山涯边,他就放声大哭着把车子赶回去。

对此,王勃说:“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滕王阁序》) 王子猷夜访戴安道,经宿而至,却造门不前而返,目的与行为是如此乖离,在常人看来断不可理喻,但它确体现了魏晋士人的一种审美的人生态度,即行为动机不在于外在的目的,而在于行为过程本身,既然“乘兴而来,兴尽而返”,已经得到了心灵的满足,又何必拘泥与“见戴”的外在目的呢

魏晋风度外在的特点可以概括为:颖悟、旷达、真率。

如果再加以概括,则可以说是追求艺术化的人生,用自己的言行、诗文、使自己的人生艺术化。

这种艺术必须是自然的,是个人本性的自然流露。

魏晋时期形成一种新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它的理论形态就是魏晋玄学。

魏晋玄学的形成和庄子思想有明显的关系,同样是用人格的本体来概括统领宇宙,东晋以后又吸取了佛学的成分。

这是一种思辨的哲学,对宇宙、人生和人的思维都进行了纯哲学的思考。

魏晋士人在对生命对宇宙作哲理思考之后,得出人生有限而宇宙无限,欢乐苦短而忧愁实多的结论,发出人生如梦,生命无常的悲怆的叹息。

在具体的人生把握上,魏晋士人既不象儒家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社会存在中去获得弘展,积极进取,建功立业,也大多不去投奔虚无缥缈的宗教天国。

在魏晋时期,佛教和道教得到一定程度的发展,但是佛道二教并没有成为大部分魏晋人的精神支柱,并没有成为中国的国教。

玄学论辩是魏晋士人主要的社交活动,在一般人看来,无休止地争论那些有与无、言与意、形与神的抽象命题,是件味同嚼蜡的事情,可是魏晋名士却把它看成是能给人带来身心愉悦的乐事,这种论辩与其说是针锋相对的辩驳诘难,不如说是一场智慧和才华的角逐“诸名士共至洛水戏,还,乐令问王夷甫曰:„今日戏乐乎

‟王曰:„裴仆射善谈名理,混混有雅致;张茂先论史、汉,靡靡可听;我与王安丰说延陵、子房,亦超超玄著。

‟”(言语) 这都是 “庄禅玄”(李泽厚 《中国古代思想史》)心灵的外观,在崇尚风度的魏晋士人看来,汉儒提倡的名教是人生的执和障,而魏晋风度就是要破执除障,打开人生的新的窗户,还自我以本来的面目。

这种具有特殊魅力和强烈影响力的人格美,就是魏晋风度。

阮籍、嵇康、陶渊明等著名的文学家的诗文作品体现了魏晋风度的特点,《世说新语》这部著名的作品就是魏晋风度的故事集。

魏晋风度那种对人生艺术化的自觉追求, 那种对人的个性化的向往,那种自我表现的欲望,那种无拘无束的氛围,已成为一个美好的影像,映在后世人的心里。

然而如此潇洒飘逸的魏晋风度却产生在充满灾难的时代,艺术与社会的政治、经济是如此之不平衡。

从古到今,有相当多学者指出,魏晋风度表面看来潇洒风流,骨子里却潜藏深埋着巨大的苦恼、恐惧和烦忧。

关于魏晋风度的超然与忧愤交织这个特征,鲁迅也有过提示。

鲁迅说:“所以我们看晋人的画象和那时的文章,见他衣服宽大,不鞋而屐,以为他一定是很舒服,很飘逸的了,其实他心里都是很苦的。

”(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 就拿嵇康来说,他虽然一直倡导“越名教而任自然”,表现出的是庄子式绝对自由主义的人生趋向,但是根据他在《与山巨源绝交书》中“所谓达能兼善而不渝,穷则自得而无闷。

以此观之,故尧、舜之君世,许由之岩栖,子房之佐汉,接舆之行歌,其揆一也”的自白,不难看出其实嵇康并不是像人们想象中那样反对政治,他反对的只是“名教”,而名教正是司马氏掩盖丑行的遮羞布。

如此,以发表檄文《与山巨源绝交书》为标志,可见嵇康反对的是司马氏一朝的高压专制政策。

那么他这里走的,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一条入世路线,与儒家的兼济情怀并无二致。

从坚决否定儒家伦理到为儒家式的人格理想而赴死,这是嵇康生命个体无法回避的悖论,嵇康给历史留下了太多的思考。

正是由于残酷的政治清洗和身家性命的毁灭,使魏晋士人的人生慨叹夹杂着无边的忧惧和深重的哀伤。

他们无论是顺应环境、保全性命,或者是寻求山水、安息精神,由于藏存着人生的忧恐、惊惧,情感实际是处在一种异常矛盾的状态中。

外表尽管装得轻视世事,洒脱不凡,内心却更强烈地执着人生,非常痛苦。

这构成了魏晋风度内在的深刻的一面

谈谈对“魏晋风度”的看法

魏晋风度,在很多人看来,是一种真正的名士风范,所谓是真名士自风流,由正始才俊何晏、王弼到竹林名士嵇康、阮籍,中朝隽秀王衍、乐广至于江左领袖王导、谢安,莫不是清峻通脱,表现出的那一派“烟云水气”而又“风流自赏”的气度,几追仙姿,为后世景仰。

  魏晋风度,它作为当时的士族意识形态的一种人格表现,并成为当时的审美理想。

风流名士们崇尚自然、超然物外,率真任诞而风流自赏。

晋朝屡以历部尚书请官王右军,但遭屡拒绝。

我想,正是因为精神的超俗,“托杯玄胜,远咏庄老”、“以清淡为经济”,喜好饮酒,不务世事,以隐逸为高等这样的人事哲学观,才能造就那传奇的《兰亭序》。

  然而,魏晋风度为什么在历代每每遭贬,究其原因,大略是这帮名士们饮酒过度,醉生梦死;再就是放达出格,有悖常理,另就是清谈误国。

据传说“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纵酒佯狂,经常是抬棺狂饮,且身上一丝不挂于屋中,人见均嗤之,他却反唇相讥:“我以天地为房屋,以房屋为衣裤,你们干吗要钻到我裤裆里来呢

这些名士们为求长生而炼丹服药,穿衣喜宽袍大袖且经久不洗,故而多虱,因而“扪虱而谈”,在当时是件很高雅的举动。

  其实以魏晋风度为开端的儒道互补的士大夫精神,从根本上奠定了中国知识分子的人格基础,影响的相当深远。

可是,魏晋风度的所及,也带来了弊端,许多人赶时髦,心情也并非嵇康、阮籍似的沉重,却也学他们的放达。

其实现在年轻人作为对人生的爱恋,自我的发现与肯定,与东汉末以魏晋风度的价值观念四一脉相承的。

而现在年轻人在追求行止姿容的漂亮俊逸上个性上,又和魏晋风度的美学关相辅相成。

含康字的诗词

插花吟邵雍头上花枝照酒卮,酒卮中有好花枝。

身经两世太平日,眼见四朝全盛时。

况复筋骸粗康健,那堪时节正芳菲。

酒涵花影红光溜,争忍花前不醉归。

洛下闲居寄山南令狐相公已收身向园林下,犹寄名于禄仕间。

不锻嵇康弥懒静,无金疏傅更贫闲。

支分门内余生计,谢绝朝中旧往还。

唯是相君忘未得,时思汉水梦巴山。

从天平节度使游平流园曹邺池塘静于寺,俗事不到眼。

下马如在山,令人忽疏散。

明公有高思,到此遂长返。

乘兴挈一壶,折荷以为盏。

入竹藤似蛇,侵墙水成藓。

幽鸟不识人,时来拂冠冕。

沿流路若穷,及行路犹远。

洞中已云夕,洞口天未晚。

自怜不羁者,写物心常简。

翻愁此兴多,引得嵇康懒。

夜坐有怀曹邺悄悄月出树,东南若微霜。

愁人不成寐,五月夜亦长。

佳期杳天末,骨肉不在旁。

年华且有限,厥体难久康。

人言力耕者,岁旱亦有粮。

吾道固如此,安得苦伥伥。

兵卫森画戟,燕寝凝清香。

海上风雨至,逍遥池阁凉。

烦疴近消散,嘉宾复满堂。

自惭居处崇,未睹斯民康。

理会是非遣,性达开迹忘。

鲜肥属时禁,蔬果幸见尝。

俯饮一杯酒,仰聆金玉章。

神欢体自轻,意欲凌风翔。

吴中盛文史,群彦今汪洋。

方知大藩地,岂曰财赋强。

临江仙欧阳公作,有“深深深几许”之句,予酷爱之。

用其语作“庭院深深”数阙,其声即旧也。

,云窗雾阁常扃[1],柳梢梅萼渐分明,春归秣陵树,人老建康城[2]。

感月吟风多少事,如今老去无成,谁怜憔悴更凋零,试灯无意思,踏雪没心情。

瑞鹤仙藕心抽莹茧。

引翠针行处,冰花成片。

金门从回辇。

两玉凫飞上,绣绒尘软。

丝絇[1]待宴。

曳天香、春风宛转。

傍星辰、直上无声,缓蹑素云归晚。

奇践。

平康得意,醉踏香泥,润红沾线。

良工诧见。

吴蚕唾,海沉楦。

任真珠装缀,春早客屦,今日风流雾散。

待宣供、禹步宸游,退朝燕殿。

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太常引奥敦周卿西湖烟水茫茫,百顷风潭,十里荷香。

宜雨宜晴,宜西施淡抹浓妆。

尾尾相衔画舫,尽欢声无日不笙簧。

春暖花香,岁稔时康。

真乃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董逃歌词曹操德行不亏缺,变故自难常。

郑康成行酒,伏地气绝;郭景图命尽于园桑。

赠崔融二十韵杜审言十年俱薄宦,万里各他方。

云天断书札,风土异炎凉。

太息幽兰紫,劳歌奇树黄。

日疑怀叔度,夜似忆真长。

北使从江表,东归在洛阳。

相逢慰畴昔,相对叙存亡。

草深穷巷毁,竹尽故园荒。

雅节君弥固,衰颜余自伤。

人事盈虚改,交游宠辱妨。

雀罗争去翟,鹤氅竞寻王。

思极欢娱至,朋情讵可忘。

琴樽横宴席,岩谷卧词场。

连骑追佳赏,城中及路旁。

三川宿雨霁,四月晚花芳。

复此开悬榻,宁唯入後堂。

兴酣鸲鹆舞,言洽凤凰翔。

高选俄迁职,严程已饬装。

抚躬衔道义,携手恋辉光。

玉振先推美,金铭旧所防。

勿嗟离别易,行役共时康。

送韦大夫东京留守王维人外遗世虑。

空端结遐心。

曾是巢许浅。

始知尧舜深。

苍生讵有物。

黄屋如乔林。

上德抚神运。

冲和穆宸襟。

云雷康屯难。

江海遂(一作逐)飞沈。

天工寄人英。

龙衮瞻君临。

名器苟不假。

保厘固其任。

素质贯方领。

清景照华簪。

慷慨念王室。

从容献官箴。

云旗蔽三川。

画角发龙吟。

晨扬天汉声。

夕卷大河阴。

穷人(一作久)业已宁。

逆虏遗之擒。

然後解金组。

拂衣东山岑。

给事黄门省。

秋光正沈沈。

壮心与身退。

老病随年侵。

君子从相访。

重玄其可寻。

送康太守王维城下沧江水。

江边黄鹤楼。

朱阑将粉堞。

江水映悠悠。

铙吹发夏口。

使君居上头。

郭门隐枫岸。

侯吏趋芦洲。

何异临川郡。

还劳(一作来)康乐侯。

其四李贺星尽四方高,万物知天曙。

己生须己养,荷担出门去。

君平久不返,康伯遁国路。

晓思何譊譊,阛阓千人语。

就道士问周易参同契王昌龄仙人骑白鹿,发短耳何长。

时余采菖蒲,忽见嵩之阳。

稽首求丹经,乃出怀中方。

披读了不悟,归来问嵇康。

嗟余无道骨,发我入太行。

赵十四兄见访王昌龄客来舒长簟,开阁延清风。

但有无弦琴,共君尽尊中。

晚来常读易,顷者欲还嵩。

世事何须道,黄精且养蒙。

嵇康殊寡识,张翰独知终。

忽忆鲈鱼□,扁舟往江东。

肃和贺知章黄祗是祗,我其夙夜。

夤畏诚洁,匪遑宁舍。

礼以琮玉,荐厥茅藉。

念兹降康,胡宁克暇。

江畔老人愁崔颢江南年少十八九,乘舟欲渡青溪口。

青溪口边一老翁,鬓眉皓白已衰朽。

自言家代仕梁陈,垂朱拖紫三十人。

两朝出将复入相,五世叠鼓乘朱轮。

父兄三叶皆尚主,子女四代为妃嫔。

南山赐田接御苑,北宫甲第连紫宸。

直言荣华未休歇,不觉山崩海将竭。

兵戈乱入建康城,烟火连烧未央阙。

衣冠士子陷锋刃,良将名臣尽埋没。

山川改易失市朝,衢路纵横填白骨。

老人此时尚少年,脱身走得投海边。

罢兵岁余未敢出,去乡三载方来旋。

蓬蒿忘却五城宅,草木不识青溪田。

虽然得归到乡土,零丁贫贱长辛苦。

采樵屡入历阳山,刈稻常过新林浦。

少年欲知老人岁,岂知今年一百五。

君今少壮我已衰,我昔年少君不睹。

人生贵贱各有时,莫见羸老相轻欺。

感君相问为君说,说罢不觉令人悲。

读史五首白居易楚怀放灵均,国政亦荒淫。

彷徨未忍决,绕泽行悲吟。

汉文疑贾生,谪置湘之阴。

是时刑方措,此去难为心。

士生一代间,谁不有浮沉。

良时真可惜,乱世何足钦。

乃知汨罗恨,未抵长沙深。

祸患如棼丝,其来无端绪。

马迁下蚕室,嵇康就囹圄。

抱冤志气屈,忍耻形神沮。

当彼戮辱时,奋飞无翅羽。

商山有黄绮,颍川有巢许。

何不从之游,超然离网罟。

山林少羁鞅,世路多艰阻。

寄谢伐檀人,慎勿嗟穷处。

汉日大将军,少为乞食子。

秦时故列侯,老作锄瓜士。

春华何暐晔,园中发桃李。

秋风忽萧条,堂上生荆枳。

深谷变为岸,桑田成海水。

势去未须悲,时来何足喜。

寄言荣枯者,反复殊未已。

含沙射人影,虽病人不知。

巧言构人罪,至死人不疑。

掇蜂杀爱子,掩鼻戮宠姬。

弘恭陷萧望,赵高谋李斯。

阴德既必报,阴祸岂虚施。

人事虽可罔,天道终难欺。

明则有刑辟,幽则有神祗。

苟免勿私喜,鬼得而诛之。

季子憔悴时,妇见不下机。

买臣负薪日,妻亦弃如遗。

一朝黄金多,佩印衣锦归。

去妻不敢视,妇嫂强依依。

富贵家人重,贫贱妻子欺。

奈何贫富间,可移亲爱志

遂使中人心,汲汲求富贵。

又令下人力,各竞锥刀利。

随分归舍来,一取妻孥意。

杂感白居易君子防悔尤,贤人戒行藏。

嫌疑远瓜李,言动慎毫芒。

立教固如此,抚事有非常。

为君持所感,仰面问苍苍。

犬啮桃树根,李树反见伤。

老龟烹不烂,延祸及枯桑。

城门自焚爇,池鱼罹其殃。

阳货肆凶暴,仲尼畏于匡。

鲁酒薄如水,邯郸开战场。

伯禽鞭见血,过失由成王。

都尉身降虏,宫刑加子长。

吕安兄不道,都市杀嵇康。

斯人死已久,其事甚昭彰。

是非不由己,祸患安可防。

使我千载后,涕泗满衣裳。

读谢灵运诗白居易吾闻达士道,穷通顺冥数。

通乃朝廷来,穷即江湖去。

谢公才廓落,与世不相遇。

壮志郁不用,须有所泄处。

泄为山水诗,逸韵谐奇趣。

大必笼天海,细不遗草树。

岂唯玩景物,亦欲摅心素。

往往即事中,未能忘兴谕。

因知康乐作,不独在章句。

答马侍御见赠白居易谬入金门侍玉除,烦君问我意何如

蟠木讵堪明主用,笼禽徒与故人疏。

苑花似雪同随辇,宫月如眉伴直庐。

浅薄求贤思自代,嵇康莫寄绝交书。

秋斋白居易晨起秋斋冷,萧条称病容。

清风两窗竹,白露一庭松。

阮籍谋身拙,嵇康向事慵。

生涯别有处,浩气在心胸。

老慵白居易岂是交亲向我疏,老慵自爱闭门居。

近来渐喜知闻断,免恼嵇康索报书。

长相思(京妓)柳永画鼓喧街,兰灯满市,皎月初照严城。

清都绛阙夜景,风传银箭,露[云爱]金茎。

巷陌纵横。

过平康款辔,缓听歌声。

凤烛荧荧。

那人家、未掩香屏。

向罗绮丛中,认得依稀旧日,雅态轻盈。

娇波艳冶,巧笑依然,有意相迎。

墙头马上,漫迟留、难写深诚。

又岂知、名宦拘检,年来减尽风情。

嵇康是个什么样的人

作家杨大侠形容,风流余韵,亦不复再。

率性而为,也成绝响。

难怪在古代文人之中,鲁迅独心仪魏晋时代的嵇康们——尤其是他苦心收集嵇康文集的版本,并做出迄今为止最完整的校对,便可为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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