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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园树寻》的读后感

时间:2019-08-02 07:14

求燕园树寻读后感,200字

《燕园树寻》主要内容:把人与树木相比,从树木的命运想到人生的短暂、人生的意义。

这篇文章的作者是现代作家宗璞,文章体裁是散文。

欣赏如下;后园有一株老槐树,比松树还要高大,文革中成为尺蠖居之所。

它们结成很大的 网,拦住人们去路,勉强走过,便赢得十几条绿莹莹的小生物在鬓发间,衣领里。

最可恶的是它们侵略成性,从窗隙爬进屋里,不时吓人一跳。

我们求药无门,乃从 根本着手,多次申请除去这树,未获批准。

后来忍无可忍,密谋要向它下毒手了, 幸亏人们忽然从阶级斗争的恶梦中醒来,开始注意一点改善自身的环境,才使密 谋不必付诸实现。

打过几次药后,那绿虫便绝迹。

我们真有点解放的感觉。

老槐树下,如今是一畦月季,还有一圆形木架,爬满了金银花。

老槐树让阳光从枝 叶间漏下,形成花荫凉,保护它的小邻居。

燕园树寻表达了作者什么情感

《燕园树寻》把人与树木相比,从树木的命运想到人生的短暂、人生的意义。

燕园树寻蕴含什么道理

《燕园树寻》主要内容:把人与树木相比,从树木的命运想到人生的短暂、人生的意义。

这篇文章的作者是现代作家宗璞,文章体裁是散文。

《燕园树寻》的主要内容

《燕园树寻》主要内容:把人与树木相比,从树木的命运想到人生的短暂、人生的意义。

概括《燕园桥寻》的 寻 字的内涵

托物言志,借物抒情,借花来表达自己对人生的意义的感悟

宋璞的是什么代的女作家

她的笔名是宗璞,不是宋璞,原名冯钟璞,女,1928年出生,常用笔名宗璞,笔名另有丰华、任小哲等。

原籍河南省唐河县,生于北京,著名哲学家冯友兰之女。

曾就职于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

1.宗璞的代表作:《铁箫人语》《A.K.C》《寻月集》《红豆》《宗璞散文小说选》《丁香结》《南渡记》《我是谁》《蜗居》《泥沼中的头颅》《桃园女儿嫁窝谷》《不沉的湖》《后门》 《知音》等。

正在创作的有《野葫芦引》。

春风文艺出版社1994年版《铁箫人语》,《紫藤萝瀑布》一文被选到初中课本。

《晚秋》一文被选到1998年全国高考语文试卷中。

《这是你的战争》一文被选到2011年江苏高考语文试卷中。

《锈损了的铁铃铛》一文被选到2011年四川高考语文试卷中。

1948年开始发表作品,成名作为1957年的短篇小说《红豆》。

新时期她开始大量发表作品,代表作有短篇小说《弦上的梦》(获1978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中篇《三生石》(获第 一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童话《总鳍鱼的故事》(获中国作家协会首届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蜗居》《我是谁》等。

1988年出版第一部长篇小说《南渡记》,1996年由华艺出版社出版四卷本《宗璞文集》。

1994年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了《铁箫人语》,其作品大多反映中华知识分子的生活。

2.宗璞的精选集:宗璞在病中苦耕,历时7年,《南渡记》的第二部《东藏记》终于面世,荣获第六届茅盾文学奖。

《西征记》由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5月出版,曾在《收获》上部分发表,计划中尚有《北归记》。

这是总书名为《野葫芦引》的多卷长篇系列。

宗璞以她细密从容的叙述方式,建立起优美温婉的语言风格。

众多的人物命运和世相心态,在看似平淡的生活情境和细节中缓缓展开,伏有大气磅礴的布局。

宗璞笔下的战争没有刀光剑影,却烙刻了深重的精神创痕,并具有一种柔性的书卷气息。

那种浸入骨髓的文化质感,在阅读中竟令人有如置身于《红楼梦》的语境之中。

读《东藏记》和《紫藤萝瀑布》这样隽永而精致的小说,真是受益又享受。

宗璞对创作情有独钟,她说:“读小说是件乐事,写小说可是件苦事。

不过苦乐也难截然分开。

没有人写,读什么呢

下辈子选择职业,我还是要干这一行

”并出版了自选精品集《风庐散记》。

详见:

季羡林写的10篇文章

一共十篇,帖子发不完几个,用不同的名字,选这个为最佳答季羡林文章1清塘楼前有清塘数亩,记得三十多年前初搬来时,池塘里好像是有荷花的,我的记忆里还残留着一些绿叶红花的碎影。

后来时移事迁,岁月流逝,池塘里却变得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再也不见什么荷花了。

我脑袋里保留的旧的思想意识颇多,每一次望到空荡荡的池塘,总觉得好像缺点什么。

这不符合我的审美观念。

有池塘就应当有点绿的东西,哪怕是芦苇呢,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最好的最 理想的当然是荷花。

中国旧的诗文中,描写荷花的简直是太多太 多了。

周敦颐的《爱莲说》读书人不知道的恐怕是绝无仅有的。

他那一句有名的香远益清是脍炙人口的。

几乎可以说,中国没有人不爱荷花的。

可我们楼前池塘中独独缺少荷花。

每次看到 或想到,总觉得是一块心病。

有人从湖北来,带来了洪湖的几颗莲子,外壳呈黑色,极硬。

据说,如果埋在淤泥中,能够千年不烂。

因此,我用铁锤在 莲子上砸开了一条缝,让莲芽能够破壳而出,不至永远埋在泥 中。

这都是一些主观的愿望,莲芽能不能够出,都是极大的未知 数。

反正我总算是尽了人事,把五六颗敲破的莲子投入池塘中,下面就是听天命了。

这样一来,我每天就多了一件工作:到池塘边上去看上几次。

心里总是希望,忽然有一天,小荷才露尖尖角,有翠绿的 莲叶长出水面。

可是,事与愿违,投下去的第一年,一直到秋凉 落叶,水面上也没有出现什么东西。

经过了寂寞的冬天,到了第 二年,春水盈塘、绿柳垂丝,一片旖旎的风光。

可是,我翘盼的水面上却仍然没有露出什么荷叶。

此时我已经完全灰了心,以为 那几颗湖北带来的硬壳莲子,由于人力无法解释的原因,大概不 会再有长出荷花的希望了。

我的目光无法把荷叶从淤泥中吸出。

但是,到了第三年,却忽然出了奇迹。

有一天,我忽然发现,在我投莲子的地方长出了几个圆圆的绿叶,虽然颜色极惹人 喜爱,但是却细弱单薄,可怜兮兮地平卧在水面上像水浮莲的叶子一样。

而且最初只长出了五六个叶片。

我总嫌这有点太少,总希望多长出几片来。

于是,我盼星星、盼月亮,天天到池塘边上 去观望。

有校外的农民来捞水草,我总请求他们手下留情,不要 碰断叶片。

但是经过了漫漫的长夏,凄清的秋天又降临人间,池塘里浮动的仍然只是孤零零的那五六个叶片。

对我来说,这又是 一个虽微有希望但究竟仍是令人灰心的一年。

真正的奇迹出现在第四年上。

严冬一过,池塘里又溢满了春水。

到了一般荷花长叶的时候,在去年飘浮着五六个叶片的地方,一夜之间,突然长出了一大片绿叶,而且看来荷花在严冬的冰下并没有停止运动,因为在离开原有五六个叶片的那块基地比 较远的池塘中心,也长出了叶片。

叶片扩张的速度,扩张范围的广大,都是惊人地快。

几天之内,池塘内不小一部分,已经全为 绿叶所覆盖。

而且原来平卧在水面上的像是水浮莲一样的叶片, 不知道是从哪里聚集来了力量,有一些竟然跃出了水面,长成了 亭亭的荷叶。

原来我心中还迟迟疑疑,怕池中长的是水浮莲,而 不是真正的荷花。

这样一来,我心中的疑云一扫而光:池塘中生 长的真正是洪湖莲花的子孙了。

我心中狂喜,这几年总算是没有白等。

天地萌生万物,对包括人在内的动、植物等有生命的东西,总是赋予一种极其惊人的求生存的力量和极其惊人的扩展蔓延的力量,这种力量大到无法抗御。

只要你肯费力来观察一下,就必 然会承认这一点。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就是我楼前池塘里的荷花。

自从几个勇敢的叶片跃出水面以后,许多叶片接踵而至。

一夜之间,就出来了几十枝,而且迅速地扩散、蔓延。

不到十几天的工 作,荷叶已经蔓延得遮蔽了整个池塘。

从我撒种的地方出发,向 东西南北四面扩展。

我无法知道,荷花是怎样在深水中淤泥里走 动。

反正从露出水面的荷叶来看,每天至少要走半尺的距离,才能形成眼前这个局面。

光长荷叶,当然是不能满足的。

荷花接踵而至,而且据了解 荷花的行家说,我门前池塘里的荷花,同燕园其他池塘里的,都不一样。

其他地方的荷花,颜色浅红;而我这里的荷花,不但红 色浓,而且花瓣多,每一朵花能开出十六个莲瓣,看上去当然就 与众不同了。

这些红艳耀目的荷花,高高地凌驾于莲叶之上,迎风弄姿,似乎在睥睨一切。

幼时读旧诗:毕竟西湖六月中,风 光不与四时同。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爱其诗句之美,深恨没有能亲自到杭州西湖去欣赏一番。

现在我门前池塘中呈现的就是那一派西湖景象。

是我把西湖从杭州搬到燕园里来了。

岂不大快人意也哉

前几年才搬到朗润园来的周一良先生赐 名为季荷。

我觉得很有趣,又非常感激。

难道我这个人将以 荷而传吗

前年和去年,每当夏月塘荷盛开时,我每天至少有几次徘徊 在塘边,坐在石头上,静静地吸吮荷花和荷叶的清香。

蝉噪林 愈静,鸟鸣山更幽。

我确实觉得四周静得很。

我在一片寂静中,默默地坐在那里,水面上看到的是荷花的绿肥、红肥。

倒影映入水中,风乍起,一片莲瓣堕入水中,它从上面向下落,水中的倒 影却是从下边向上落,最后一接触到水面,二者合为一,像小船 似地漂在那里。

我曾在某一本诗话上读到两句诗:池花对影落,沙鸟带声飞。

作者深惜第二句对仗不工。

这也难怪,像池花 对影落这样的境界究竟有几个人能参悟透呢

晚上,我们一家人也常常坐在塘边石头上纳凉。

有一夜,天 空中的月亮又明又亮,把一片银光洒在荷花上。

我忽听扑通 一声。

是我的小白波斯猫毛毛扑入水中,她大概是认为水中有白 玉盘,想扑上去抓住。

她一入水,大概就觉得不对头,连忙矫捷地回到岸上,把月亮的倒影打得支离破碎,好久才恢复了原形。

今年夏天,天气异常闷热,而荷花则开得特欢。

绿盖擎天, 红花映日,把一个不算小的池塘塞得满而又满,几乎连水面都看不到了。

一个喜爱荷花的邻居,天天兴致勃勃地数荷花的朵数。

今天告诉我,有四五百朵;明天又告诉我,有六七百朵。

但是,我虽然知道他为人细致,却不相信他真能数出确实的朵数。

在荷叶底下,石头缝里,旮旮旯旯,不知还隐藏着多少骨朵,都是在 岸边难以看到的。

粗略估计,今年大概开了将近一千朵。

真可以 算是洋洋大观了。

连日来,天气突然变寒,好像是一下子从夏天转入秋天。

池 塘里的荷叶虽然仍然是绿油一片,但是看来变成残荷之日也不会 太远了。

再过一两个月,池水一结冰,连残荷也将消逝得无影无 踪。

那时荷花大概会在冰下冬眠,做着春天的梦。

它们的梦一定 能够圆的。

既然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我为我的季荷祝福。

2《我认为死亡是微不足道的》一 我已经到了望九之年,无论怎样说都只能说是老了。

但是,除了眼有点不明,耳有点不聪,走路有点晃悠之外,没有什么老相,每天至少还能工作七八个小时。

我没有什么老的感觉,有时候还会有点沾沾自喜。

可是我原来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生来就是一个性格内向、胆小怕事的人。

我之所以成为现在这样一个人,完全是环境逼迫出来的。

我向无大志。

小学毕业后,我连报考赫赫有名的济南省立第一中学的勇气都没有,只报了一个“破正谊”。

那种“大丈夫当如是也”的豪言壮语,我认为,只有英雄才能有,与我是不沾边的。

在寿命上,我也是如此。

我的第一本账是最多能活到五十岁,因为我的父母都只活到四十几岁,我绝不会超过父母的。

然而,不知道怎么一来,五十之年在我身边倏然而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也根本没有想到过。

接着是中国老百姓最忌讳的两个年龄:七十三岁,孔子之寿;八十四岁,孟子之寿。

这两个年龄也像白驹过隙一般在我身旁飞过,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也根本没有想到过,到了现在,我就要庆祝米寿了。

早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我才四十多岁,不知为什么突发奇想,想到自己是否能活到21世纪。

我生于1911年,必须能活到八十九岁才能见到21世纪,而八十九这个数字对于我这个素无大志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我阅读中外学术史和文学史,有一个别人未必有的习惯,就是注意传主的生年卒月,我吃惊地发现,古今中外的大学者和大文学家活到九十岁的简直如凤毛麟角。

中国宋代的陆游活到八十五岁,可能就是中国诗人之冠了。

胆怯如我者,遥望21世纪,遥望八十九这个数字,有如遥望海上三山,山在虚无缥缈间,可望而不可即了。

陈岱孙先生长我十一岁,是世纪的同龄人。

当年在清华时,我是外语系的学生,他是经济系主任兼法学院院长,我们可以说是有师生关系。

新中国成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俩同在全国政协,而且同在社会科学组,我们可以说又成了朋友,成了忘年交。

陈先生待人和蔼,处世谨慎,从不说过分过激的话;但是,对我说话,却是相当随便的。

他九十岁的那一年,我还不到八十岁。

有一天,他对我说:“我并没有感到自己老了。

”我当时颇有点吃惊,难道九十岁还不能算是老吗

可是,人生真如电光石火,时间真是转瞬即逝,曾几何时,我自己也快到九十岁了。

不可能的事情成为可能了,不可信的事情成为可信了。

“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奈之何哉

二 即使自己没有老的感觉,但是老毕竟是一个事实。

于是,我也就常常考虑老的问题,注意古今中外诗人、学者涉及老的篇章。

在这方面,篇章异常多,内容异常复杂。

约略言之,可能有以下几种情况,最普遍最常见的是叹老嗟贫,这种态度充斥于文人的文章中和老百姓的俗话中。

老与贫皆非人之所愿,然而谁也无力回天,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能叹而且嗟,聊以抒发郁闷而已,其次是故作豪言壮语,表面强硬,内实虚弱。

最有名的最为人所称誉的曹操的名作: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初看起来气粗如牛,仔细品味,实极空洞。

这有点像在深夜里一个人独行深山野林中故意高声唱歌那样,流露出来的正是内心的胆怯。

对老年这种现象进行平心静气的擘肌分理的文章,在中国好像并不多。

最近偶尔翻看杂书,读到了两本书,其中有两篇关于老年的文章,合乎我提到的这个标准,不妨介绍一下。

先介绍古罗马西塞罗(公元前106年-前43年)的《论老年》。

他是有名的政治家、演说家和散文家,《论老年》是他的“三论”之一。

西塞罗先介绍了一位活到一百零七岁的老人的话:“我并没有觉得老年有什么不好。

”这就为本文定了调子。

接着他说:“老年之所以被认为不幸福有四个理由:第一,它使我们不能从事积极的工作;第二,它使身体衰弱;第三,它几乎剥夺了我们所有感官上的快乐;第四,它的下一步就是死。

” 他接着分析了这些说法有无道理。

他逐项进行了细致的分析,并得出了积极意义的答复。

我在这里只想对第四项作一点补充。

老年的下一步就是死,这毫无问题。

然而,中国俗话说:“黄泉路上无老少。

”任何年龄的人都可能死,也可以说,任何人的下一步都是死。

最后,西塞罗讲到他自己老年的情况。

他编纂《史源》第七卷,搜集资料,撰写论文。

他接着说:“此外,我还在努力学习希腊文;并且,为了不让自己的记忆力衰退,我仿效毕达哥拉斯派学者的方法,每天晚上把我一天所说的话、所听到或所做的事情再复述一遍……我很少感到自己丧失体力。

我做这些事情靠的是脑力,而不是体力。

即使我身体很弱,不能做这些事情,我也能坐在沙发上享受想象之乐……因为一个总是在这些学习和工作中讨生活的人,是不会察觉自己老之将至的。

” 这些话说得多么具体而真实呀。

我自己的做法同西塞罗差不多。

我总不让自己的脑筋闲着,我总在思考着什么,上至宇宙,下至苍蝇,我无所不想。

思考锻炼看似是精神的,其实也是物质的。

我之所以不感到老之已至,与此有紧密关联。

三 我现在介绍一下法国散文大家蒙田关于老年的看法,蒙田大名鼎鼎,昭如日月。

但是,我对他的散文随笔却有与众不同的看法。

他的随笔极多,他愿意怎样写,就怎样写;愿停就停,愿起就起,颇符合中国一些评论家的意见。

我则认为,文章必须惨淡经营,这样松松散散,是没有艺术性的表现。

尽管蒙田的思想十分深刻,入木三分,但是,这是哲学家的事。

文学家可以有这种本领,但文学家最关键的本领是艺术性。

在《蒙田随笔》中有一篇论西塞罗的文章,意思好像是只说他爱好虚荣,对他的文章则只字未提。

《蒙田随笔》三卷集最后一篇随笔是《论年龄》,其中涉及老年。

在这篇随笔中,同其他随笔一样,文笔转弯抹角,并不豁亮,有古典,也有“今典”,颇难搞清他的思路。

蒙田先讲,人类受大自然的摆布,常遭不测,不容易活到预期的寿命。

他说:“老死是罕见的、特殊的、非一般的。

”这话不易理解。

下面他又说道:人的活力二十岁时已经充分显露出来。

他还说,人的全部丰功伟业,不管何种何类,不管古今,都是三十岁以前而非以后创立的。

这意见,我认为也值得商榷。

最后,蒙田谈到老年:“有时是身躯首先衰老,有时也会是心灵。

”这是符合实际情况的。

蒙田就介绍到这里。

我在上面说到,古今中外谈老年的诗文极多,不可能,也不必一一介绍。

在这里,我想,有的读者可能要问:“你虽然不感老之已至,但是你对老年的态度怎样呢

” 这问题问得好,是地方,也是时候,我不妨回答一下。

我是曾经死过一次的人。

读者诸君,千万不要害怕,我不是死鬼显灵,而是活生生的人。

所谓“死过一次”,只要读过我的《牛棚杂忆》就能明白,不必再细说。

总之,从1967年12月以后,我多活一天,就等于多赚了一天,算到现在,我已经多活了,也就是多赚了三十多年了,已经超过了我满意的程度。

死亡什么时候来临,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我随时准备着开路,而且无悔无恨。

我并不像一些魏晋名士那样,表面上放浪形骸,不怕死亡,其实他们的狂诞正是怕死的表现。

如果真正认为死亡是微不足道的事,何必费那么大劲装疯卖傻呢

根据我上面说的那个理由,我自己的确认为死亡是微不足道,极其自然的事。

连地球,甚至宇宙有朝一日也会灭亡,戋戋者人类何足挂齿

我是陶渊明的信徒,是听其自然的,“应尽便须尽,何必独多虑

”但是,我还想说明,活下去,我是高兴的。

不过,有一个条件,我并不是为活着而活着。

我常说,吃饭为了活着,但活着并不是为了吃饭。

我对老年的态度约略如此,我并不希望每个人都跟我抱同样的态度。

摘自《忆往述怀》 3永远的悔 题目是韩小蕙小姐出的,所以名之曰“赋得”。

但文章是我心甘情愿作的,所以不是八股。

我为什么心甘情愿作这样一篇文章呢

一言以蔽之,题目出得好,不但实获我心,而且先获我心:我早就想写这样一篇东西了。

我己经到了望九之年。

在过去的七八十年中,从乡下到城里;从国内到国外;从小学、中学、大学到洋研究院;从“志於学”到超过“从心所欲不逾矩”,曲曲折折,坎坎坷坷,既走过阳关大道,也走过独木小桥;既经过“山重水复疑无路”,又看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喜悦与忧伤并驾,失望与希望齐飞,我的经历可谓多矣。

要讲后悔之事,那是俯拾皆是。

要选其中最深切、最真实、最难忘的悔,也就是永久的悔,那也是唾手可得,因为它片刻也没有离开过我的心。

我这永久的悔就是:不该离开故乡,离开母亲。

我出生在鲁西北一个极端贫困的村庄里。

我祖父母早亡,留下了我父亲等兄弟三个,孤苦伶盯,无依无靠。

最小的叔叔送了人。

我父亲和九叔背井离乡,盲流到济南去谋生。

此时他俩也不过十几二十岁。

在举目无亲的大城市里,必然是经过千辛万苦,九叔在济南落住了脚。

於是我父亲就回到了故乡,说是农民,但又无日可耕。

又必然是经过千辛万苦,九叔从济南有时寄点钱回家,父亲赖以生活。

不知怎麽一来,竟然寻上了媳妇,她就是我的母亲。

后来我听说,我们家确实也阔过一阵。

大概在清末民初,九叔在东三省用口袋里剩下的最后五角钱,买了十分之一的湖北水灾奖券,中了奖。

兄弟俩商量,要“富贵而归故乡”,回家扬一下眉,吐一下气。

於是把钱运回家,九叔仍然留在城里,乡里的事由父亲一手张罗。

他用荒唐离奇的价钱,买了砖瓦,盖了房子。

又用荒唐离奇的价钱,置了一块带一口水井的田地。

一时兴会淋漓,真正扬眉吐气了。

可惜好景不长,我父亲又用荒唐离奇的方式,仿佛宋江一祥,豁达大度,招待四方朋友.转瞬间,盖成的瓦房又拆了卖砖、卖瓦。

有水井的田地也改变了主人。

全家又回归到原来的信况。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在这样的情况下降生到人间来的。

母亲当然亲身经历了这个巨大的变化。

可惜,当我同母亲住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有几岁,告诉我,我也不懂。

所以,我们家这一次陡然上升,又陡然下降,只仅是昙花一现,我到现在也不完全明白。

这恐怕要成为永远的谜了。

家里日子是怎样过的,我年龄太小,说不清楚。

反正吃得极坏,这个我是懂得的。

按照当时的标准,吃“白的”(指麦子面)最高,其次是吃小米面或棒子面饼子(黄的),最次是吃红高粱饼子,颜色是红的,像猪肝一样。

“白的”与我们家无缘。

“黄的”与我们缘分也不大。

终日为伍者只有“红的”。

这“红的”又苦又涩,真是难以下咽。

但不吃又害饿,我真有点谈“红”色变了。

但是,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办法。

我祖父的堂兄是一个举人,他的夫人我喊她奶奶。

他们这一支是有钱有地的。

虽然举人死了,但我这一位大奶奶仍然建在。

家境依然很好。

她的亲孙子早亡,所以把全部的钟爱都倾注到我身上来。

她是整个官庄能够吃“白的”的仅有的几个人之一。

她不但自己吃,而且每天都给我留出半个或者四分之一个白面馍馍来。

我每天早晨一睁眼,立即跳下炕跑到大奶奶跟前,清脆甜美地喊上一声:“奶奶

”她立即笑得合不上嘴,把手缩回到肥大的袖子,从口袋里打出一小块馍馍,递给我,这是我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

此外,我也偶尔能够吃一点“白的”,这是我自己用劳动换来的。

一到夏天麦收季节,我们家根本没有什么麦子可收。

对门住的宁家大婶子和大姑--她们家也穷得够呛--就带我到本村或外村富人的地里去“拾麦子”。

所谓“拾麦子”就是别家的长工割过麦子,总还会剩下那麽一点点麦穗,这些都是不值得一捡的,我们这些穷人就来“拾”。

因为剩下的决不会多,我们拾上半天,也不过拾半篮子。

然而对我们来说,这己经是如获至宝了。

一定是大婶和大姑对我特别照顾。

一个四五岁、五六岁的孩子,拾上一个夏天,也能拾上十斤八斤麦粒。

这些都是母亲亲手搓出来'的。

为了对我加以奖励,麦季过后,母亲便把麦子磨成面。

蒸成馍馍;或贴成白面饼子,让我解馋。

我於是就大块朵颐了。

记得有一年,我拾麦子的成绩也许是有点“超常”。

到了中秋节--农民嘴里叫“八月十五”--母亲不知从哪里弄了点月饼,给我掰了一块,我就蹲在一块石头旁边,大吃起来。

在当时,对我来说,月饼可真是神奇的好东西,龙肝凤髓也难以比得上的,我难得吃上一次。

我当时并没有注意,母亲是否也在吃。

现在回想起来,她根本一口也没有吃。

不但是月饼,连其他“白的”,母亲从来都没有尝过,都留给我吃了。

她大概是毕生就与红色的高粱饼子为伍。

到了灾年,连这个也吃不上,那就只有吃野菜了。

至于肉类,吃的回忆似乎是一片空白。

我老娘家隔壁是一家卖煮牛肉的作坊。

给农民劳苦耕耘了一辈子的老黄牛,到了老年,耕不动了,几个农民便以极其低的价钱买来,用极其野蛮的办法杀死,把肉煮烂,然后卖掉。

老牛肉难煮,实在没有办法,农民就在肉锅内小便一通,这样肉就好烂了。

农民心肠好,有了这种情况,就昭告四邻:“今天的肉你们别买

”老娘家穷,虽然极其疼爱我这个外孙,也只能用土罐子,花几个制钱。

装一罐子牛肉汤,聊胜於无。

记得有一次,罐子里多了一块牛肚子。

这就成了我的专利。

我舍不得一气吃掉,就用生了锈的小铁刀,一块一块地割着吃,慢慢地吃,这一块牛肚真可以同月饼媲美了。

“白的”、月饼和牛肚难得,“黄的”怎样呢

“黄的”,也同样难得。

但是尽管我只有几岁,我却也想出了办法;到了春、夏、秋三个季节;庄外的草和庄稼都长起来了。

我就到庄外去割草,或者到人家高粱地里去劈高粱叶。

田主不但不禁止,而且还欢迎。

因为叶子一劈,通风情况就能改进,高粱长得就能更好,粮食打得就能更多。

草和高粱叶都是喂牛用的。

我们家穷,从来没有养过牛。

我二大爷家是有地的,经常养着两头大牛。

我这草和高粱叶就是给它们准备的。

每当我这个不到三块豆腐干高的孩子背着一大捆草或高粱叶走进二大爷的大门,我心里有所侍而不恐,把草放在牛圈里,赖着不走,总能蹭上一顿“黄的”吃。

到了过年的时候,自己心里觉得,在过去的一年里,自己喂牛立了功,又有勇气到二大爷家里赖着吃黄面糕。

黄面糕是用黄米面加上枣蒸成的。

颜色虽黄,却位列“白的”之上,因为一年只在过年时吃一次,物以稀为贵,於是黄面糕就贵了起来。

我上面讲的全是吃的东西。

为什么一讲到母亲就讲起吃的东西来了呢

原因并不复杂。

第一,我作为一个孩子容易关心吃的东西。

第二,所有我在上面提到的好吃的东西,几乎都与母亲无缘。

除了“黄的”以外,其余她都不沾边儿。

我在她身边只呆到六岁,以后两次奔丧回家,呆的时间也很短。

现在我回忆起来,连母亲的面影都是迷离模糊的,没有一个清晰的轮廓。

特别有一点,让我难解而又易解:我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母亲的笑容来,她好像是一拿子都没有笑过。

家境贫困,儿子远离,她受尽了苦难,笑容从何而来呢

有一次我回家听对面的宁大婶子告诉我说:“你娘经常说:‘早知道送出去回不来,我怎么也不会放他走的

’”简短的一句话里面含着多少辛酸、多少悲伤啊

母亲不知有多少日日夜夜,眼望远方,盼望自己的儿子回来呵

然而这个儿子却始终没有归去,一直到母亲离开这个世界。

对于这个情况,我最初懵懵懂懂,理解得并不深刻。

到上了高中的时侯,自己大了几岁,逐渐理解了。

但是自己寄人篱下,经济不能独立,空有雄心壮志,怎奈:无法实现。

我暗暗地下定了决心,立下了誓愿:一旦大学毕业,自己找到工作,立即迎养母亲。

然而没有等到我大学毕业,母亲就离开我走了,永远永远地走了。

古人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话正应到我身上。

我不忍想象母亲临终时思念爱子的情况,一想到,我就会心肝俱裂,眼泪盈眶。

当我从北平赶回济南,又从济南赶回清平奔丧的时候,看到了母亲的棺材,看到那简陋的屋子,我真想一头撞死在棺材上,随母亲於地下。

我后悔,我真后悔,我千不该万不该离开了母亲。

世界上无论什么名誉,什么地位,什么幸福,什么尊荣,都比不上呆在母亲身边,即使她一字也不识,即使整天吃“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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