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殓师》为什么评价这么高
容我先说几句铺垫的话。
第一,棺木正前方有一个大大的“奠”字,这种习俗起于何时,目前还不清楚。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就是,这种习俗完全属于“国粹”,和洋人不搭界。
这和花圈不同:花圈是中西文化结合的产物。
花圈这种形式,属于舶来品;而花圈中央的“奠”字,则完全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反映。
第二,无论是棺木上的“奠”字,还是花圈上的“奠”字,其含义是一样的,都是“祭奠”的意思。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是“祭奠”的意思,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写个“祭”字,偏要写个“奠”字呢
我想,我的学生和我的学生的学生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原因大概就在于此。
翻检当代的语词字典、词典,确实不解决问题。
例如: 《现代汉语词典》(修订版)“奠”的释义是:“用祭品向死者致祭。
” 《辞海》“奠”字的释义是:“祭;向鬼神献上祭品。
” 《汉语大词典》释“奠”云:“谓置祭品祭祀鬼神或亡灵。
” 《汉语大字典》释“奠”云:“将祭品置于神前祭神。
特指初死时的祭祀。
” 上述当代权威的字典、词典对“奠”字的释义,大同小异,但总的说来,不解决我们的问题。
试问,既然是“向死者致祭”,你干脆写个“祭”字不得了,何必还要转文,故作高深,用个“奠”字呢
实际上,这不是个转文的问题,而是一个非这样写不可的问题。
换言之,只有用“奠”字才是对的,用“祭”字就错了。
问题是,当代的字典、词典对“奠”的释义都不够准确,似是而非,更没有把这个为什么非这样写不可的道理讲出来。
但是,如果我们查阅一下古代的字典、词典,那就有可能受到启发,找到答案。
《说文》云:“奠,置祭也。
《礼》有奠祭。
”段玉裁注云:“置祭者,置酒食而祭也。
礼,谓《礼经》。
《士丧礼》、《既夕礼》祭,皆谓之奠。
”按:段注所谓“《礼经》”,就是今天的《仪礼》。
而《士丧礼》和《既夕礼》,则是《仪礼》中的两篇,其内容是记载一个人从始死到下葬的全部礼仪的,而其中凡是说到祭,一律称之为“奠”。
至此,我们似乎已经可以有所领悟:许慎的意思是说,“奠”是从始死到下葬这段时间内的奠置酒食之祭。
王筠《说文句读》认为,“奠”的本义是置,作为“祭礼中之一名”,是“奠”的引申义,也有助于我们的理解。
刘熙的《释名》一书,是专讲事物命名的来历的,他在《释丧制》一节中说:“丧祭曰奠。
奠,停也。
”刘熙所说的“丧祭”,即指葬前之祭。
葬后之祭,就不叫做丧祭,而叫做吉祭。
另外,“奠”、“置”、“停”三个字的古音相近,音近义通,都有“放置”之义。
《说文》和《释名》,属于字典和词典。
我们如果把它们的释义与历代学者的注经互相验证,就会发现二者的解释完全一致,合若符契。
例如,郑玄在注《周礼·地官·牛人》时说:“丧所荐馈(按:荐谓进献主食,馈谓进献副食)曰奠。
”贾公彦进一步加以解释说:“丧中自未葬以前无尸,饮食直(按:仅仅之意)奠停于神前,故谓之奠。
”《礼记·檀弓下》:“奠以素器,以生者有哀素之心也。
”孔颖达疏云:“奠,谓始死至葬之时祭名。
以其时无尸,奠置于地,故谓之奠也。
”李如圭《仪礼集释》云:“自始死至葬之祭曰奠。
不立尸,奠置之而已。
”朱熹《仪礼经传集解》云:“自葬以前,皆谓之奠。
其礼甚简,盖哀不能文,而于新死者亦未忍遽以鬼神之礼事之也。
”清儒万斯大《仪礼商》云:“未葬之前,有奠无祭。
葬之日,以虞易奠,谓之丧祭。
终虞之明日,卒哭有祭,乃谓之吉祭。
”胡培翚《仪礼正义·士虞礼》云:“自始死至葬,皆奠而不祭。
至虞,始立尸如祭礼。
”综上所述,可知,葬前之祭,只能叫奠,不能叫祭。
换句话说,下葬是条界线,下葬之前的所有荐馈活动都叫做奠,下葬之后的所有荐馈活动都叫做祭。
那么,下葬之前都有哪些奠呢
根据《仪礼》的《士丧礼》与《既夕礼》两篇的记载,丧奠有十:一是始死之奠(人刚死时向死者进献酒食),二是小敛奠(死后第二天小敛时的进献酒食),三是大殓奠(死后第三天大殓时的进献酒食),四是朝夕奠(死后第五天朝夕哭时所设之奠),五是朔月奠(即每月初一所设的奠。
因为按照古礼规定,士三月而葬,大夫、诸侯、天子的停殡待葬时间更长,所以才会有朔月奠),六是月半奠(每月望日所设之奠),七是荐新奠(进献当令五谷瓜果之奠),八是迁祖奠(为迁柩朝祖所设之奠),九是祖奠(柩车启行以后所设之奠。
此“祖”是开始上路之意),十是大遣奠(又叫葬奠,是与灵柩作最后告别之奠)。
上述十奠,根据其进献酒食的丰盛程度,分为小奠和殷奠两类。
始死之奠与朝夕奠是小奠,其供品只有脯醢醴酒而已;其余八奠是殷奠。
殷者,大也。
殷奠不仅有脯醢醴酒,而且有牲体。
这就是孙诒让在《周礼正义·天官·笾人》中说的:“丧礼之奠有十,唯始卒及朝夕奠为小奠,其小敛、大敛、朔月、月半、荐新、迁祖奠、祖奠、大遣奠,并有牲体,为殷奠。
”翻书可知,不仅是《仪礼》中的这两篇,就是《礼记》和《周礼》二书中凡是谈到葬前之祭者,也一律都是用“奠”字来表示,无一例外。
那么,下葬之后都有哪些荐馈活动呢
一是虞祭。
虞是安的意思。
这是葬毕当天中午,将死者灵魂迎回殡宫而举行的安魂之祭。
虞祭,郑玄认为是丧祭,孔颖达则认为是吉祭,今从孔。
据《仪礼·士虞礼》,士葬后要举行三次虞祭:初虞、再虞和三虞。
葬毕当天中午举行的虞祭是初虞,中间隔一天,举行再虞;再虞的次日,举行三虞。
二是卒哭之祭。
卒是停止之义。
此前,孝子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感到心酸悲哀就可以哭。
卒哭祭后,由于悲哀有所缓和,就要停止这种什么时候想哭就哭的作法,而改为朝夕各一哭。
《礼记·杂记下》说:“士三月而葬,是月也卒哭。
”三是祔祭。
这是将死者按昭穆辈分附于祖庙之祭,在卒哭的次日举行。
四是小祥之祭。
又叫练祭。
在死后一年举行,今俗谓之“一周年”。
五是大祥之祭,在死后两年举行,今俗谓之“两周年”。
六是禫祭,在大祥祭后隔一个月举行。
禫是除服之祭,三年之丧,至此结束,孝子从此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了。
总而言之,上述的六项荐馈活动,是祭,不是奠,属于吉祭,不属于丧祭。
《礼记·曲礼下》说:“居丧,未葬,读丧礼。
既葬,读祭礼。
”孔颖达疏云:“丧礼,谓朝夕奠、朔望奠等礼也。
祭礼,谓虞、卒哭、祔、小祥、大祥之礼也。
”祭礼,也叫吉礼。
《礼记·祭统》云:“礼有五经,莫重于祭。
”郑玄注云:“礼有五经,谓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也。
莫重于祭,谓以吉礼为首也。
”可知祭礼即吉礼。
至此,我们已经明白,“奠”与“祭”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随意置换。
“奠”与“祭”的区别至少表现在:第一,奠是丧祭中的荐馈活动,而祭则是吉祭中的荐馈活动。
前者属于凶礼,后者属于吉礼。
二者在五礼中的的大类就不一样。
凶礼强调的是悲哀,吉礼强调的是恭敬。
第二,奠的时候,是把死者当作生人来看待的;而祭的时候,是把死者当作鬼神来看待的。
《檀弓下》云:“虞而立尸,有几筵。
卒哭而讳,生事毕而鬼事始已。
”孔颖达疏云:“此一节论葬后当以鬼神事之。
礼,未葬,犹生事之,故未有尸;既葬,亲形已藏,故立尸以系孝子之心也。
”陈祥道《礼书》云:“盖丧礼,始丧而奠,则无尸,以人道事之也。
既葬而祭,则有尸,以神道事之也。
”第三,凡奠,皆无尸;而凡祭,必有尸。
尸是代替死者受祭的活人,从死者的孙子辈中选用。
有的学者非常强调这一点。
秦蕙田在《五礼通考》卷62就说 :“后世祭不立尸,强名曰祭,实为荐、为厌、为奠而已。
”简言之,祭而无尸,就不能叫做祭。
第四,奠的时候,死者的儿孙要称“哀子”“哀孙”;而祭的时候,死者的儿孙要称“孝子”“孝孙”。
这就是《礼记·杂记上》所说的:“祭称‘孝子’‘孝孙’,丧称‘哀子’‘哀孙’。
”孔颖达解释这句话说:“祭,吉祭也。
谓自卒哭以后之祭也。
吉则申孝子心,故祝辞云孝也。
丧称哀子哀孙者,凶祭,谓自虞以前祭也。
丧则痛慕未申,故称哀也。
”第五,奠用朴素无华之器,祭则用有饰之器。
《檀弓下》云:“奠以素器。
”郑玄注云:“凡物,无饰曰素。
”孙希旦《集解》云:“盖奠主哀,故器无饰;祭主敬,故器有饰。
”第六,由于奠时无尸,所以其礼仪简单,只要奠置于地或席上即可;而祭时有尸,就涉及饮食之礼,其礼仪就繁缛。
我们只要看一下《仪礼》中的《士虞礼》,就会对祭礼的繁文缛节有所领教。
而《礼记·礼器》中说到的“季氏祭”,时间拖得很长,“日不足,继之以烛”,参加祭祀的人,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左倚右靠,勉强支应(原文是“有司跛倚以临祭”),简直叫人视为畏途了。
至此,我想,我们已经找到了答案。
看来,关键在于我们对“奠”的涵义的认识。
如果我们认识到“奠”在这里是“葬前之祭”,而葬前之祭只能称作“奠”;如果我们又认识到“奠”与“祭”虽然是同义词,但在某些场合又绝不能随意代换:葬前只能用“奠”,葬后只能用“祭”。
那么,我们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因为我们看到的棺木和花圈上的“奠”字,正是在下葬之前(尽管古代没有花圈奠,这叫做“礼以义起”,不过是新瓶装旧酒罢了)。
《现代汉语词典》有“祭奠”一词,这说明今人已经不再区分“祭”与“奠”的不同。
但棺木和花圈上的这个“奠”字,不仅保留了“奠”字的古义,更重要的是,它还是古礼的遗存。
所谓“礼失而求诸野”,信乎哉
以上所说,当否,不敢知,幸读者有以教之。
本文末了,谈一点感想。
作为一个中学语文教师,知识面太窄了恐怕不行,那样就不足以应付学生提出的各种问题。
本文涉及的问题,属于经学方面的问题。
看来,无论是综合性大学还是师范性大学的大学生,还是应该学习一点经学。
这里所说的“学习一点经学”,完全是从继承优秀传统文化遗产的角度,从完善中学语文教师素质的角度来说的,和所谓的“尊孔读经”毫不搭界。
范文澜先生在其《经学讲演录》中劈头的一句话就是:“经学与中国文化的关系很密切。
”把经学与中国文化的关系说得非常明白。
反过来说,离开经学,中国文化就很难说得清楚。
解放前,朱自清先生写过一本叫做《经典常谈》的小册子,主要介绍的就是儒家经典。
八十年代,三联书店重印此书,叶圣陶先生写了一篇《重印〈经典常谈〉序》,其中写道:“在高等教育阶段,学习文史哲的学生就必需有计划地直接跟经典接触,阅读某些经典的全部和另外一些经典的一部分。
那一定要认认真真地读,得到比较深入的理解。
”窃以为,叶圣陶先生的这个意见,值得我们认真考虑。
又及:中央电视台播放电视剧《大宅门》,其中有一个镜头,女主角白文氏死后,其棺木上也有一个大大的“奠”字。
这个镜头和这位中学语文教师的疑问正对上号,唯不知拙文可当意否。
武松怒杀西门庆
莲见相貌英俊,即露爱慕之情。
某日,将公干,回家来与哥别。
乘机向挑逗,武松为人光明磊落,见状严辞呵斥,恼羞成怒,将武松逐出门外。
不多时,回来,武松嘱咐哥哥,等他走后,要多在家少外出,嫂嫂有什么言语也要忍耐,等他回来再作计较。
一日,挑帘失手,将竹竿打在头上。
乃是阳谷县的恶霸,见潘金莲娇娆动人,就与西邻王婆定计勾引。
不久,事被小贩恽哥得知,告知,赶至王婆家,反将武大踢伤,又将武大毒死,并仗势吩咐殓尸的,将武大尸首焚化灭迹。
武松公干回来,看出破绽,特备水酒邀请众亲邻问讯,追出了真情,向官衙告状。
可是县官受了西门庆贿赂,反打了他40大板。
武松义愤填膺,赶至狮子楼将西门庆杀死, 回家又杀了潘金莲,报了兄仇。
先天下之忧而忧 后天下之乐而乐抒发了作者怎样的情怀
●第三十回 战官渡本初败绩 怯乌巢孟德烧粮 袁绍将七十万,敌操七万兵。
绍不听田丰、沮授不宜速战的交战的意见。
第一次交锋,操军大败。
两家在官渡对峙,各施攻术。
袁绍派性刚好酒的淳于琼守乌巢屯粮之所;不听许攸分军击许昌的建议,反疑责许攸,许攸弃绍曹操,献计曹操领兵烧乌巢,操从之。
沮授急谏袁绍派重兵守乌巢,绍不听。
操领张颌、高览败而投操。
操从许攸计,作速战起兵,大破绍军。
获许都及军中诸人与绍暗通之书而尽烧之,不予追究。
沮授不降;操杀而厚葬之。
●第三十一回 曹操仓亭破本初 玄德荆州依刘表 袁绍悔不听田丰之言,致此败;却又忌杀田丰。
操引得胜之兵陈列河上,受到土人欢迎。
操号令三军勿要扰民。
操从程昱“十面埋伏”之计,诱袁绍至河上,背水死战大败袁军于仓亭。
操因刘备犯许都,提大兵往汝南迎刘备。
穰山一仗,备胜操败;但接着操转败为胜。
刘备至汉江,从孙乾计归荆州刘表,刘表迎刘备入荆州。
绍不听谋士深沟高垒之计,往拒操兵。
●第三十二回 夺冀州袁尚争锋 决漳河许攸献计 袁绍三子袁尚在黎阳败于张辽。
袁绍吐血数半而死。
袁谭袁尚互斗。
谭欲假操之手攻尚。
操从程昱计助谭伐尚。
操打败尚,尚往中山而逃。
操从攸计。
决漳水淹冀。
操怜为袁绍起草讨曹檄的陈琳之长命为从事。
操破冀。
●第三十三回 曹丕趁乱纳甄氏 郭嘉遗计定辽东 曹丕纳袁熙之妻甄氏为妻。
操哭袁绍。
尽免河北居民一年租赋。
自领冀州牧。
许攸傲激许褚被杀。
而后褚见曹操,操责之,厚葬攸。
又访冀贤士,得崔琰。
袁谭被曹洪杀死。
曹操得南皮,“安抚百姓”。
王修哭袁谭,操称其为“忠臣”。
幽军马降操。
操荀攸诈降计破并。
操又从郭嘉计,远征沙漠,得柳城。
郭嘉遗书定辽东。
●第三十四回 蔡夫人隔屏听密语 刘皇叔跃马过檀溪 操筑铜雀台于漳河之上,领兵回许都,养精蓄锐,分兵屯田。
蔡瑁与其姊蔡夫人献计刘表欲谋玄德。
刘表让玄德往新野驻扎。
刘备不同意刘表废长立幼,蔡夫人和蔡瑁欲害刘备。
刘备乘的卢马出襄阳西门,跃过檀溪而逃。
●第三十五回 玄德南漳逢隐沦 单福新野遇英主 水镜先生向刘备举荐伏龙、凤雏。
刘表令刘琦到新野给刘备请罪,刘琦告之以继母蔡夫人不容之苦。
玄德得单福,为军师。
单福计破曹军。
曹仁率兵杀奔新野。
●第三十六回 玄德用计袭樊城 元直走马荐诸葛 单福识破曹仁“八门金锁阵”,使赵云冲突而破。
曹仁劫寨,被单福设计击败,樊城亦被关公所占,只好回许昌。
告操单福(徐庶)为备出谋画策。
玄德收寇封为义子,改名刘封,回新野。
曹操召禁徐母,要其作书召子,徐母拒绝。
程昱仿徐母笔迹,写信骗徐庶至。
徐庶行前向刘备举荐诸葛亮,并亲往卧龙冈向诸葛亮打招呼。
●第三十七回 司马微再荐名士 刘玄德三顾茅庐 徐母见儿子来许都,骂后自缢。
操引漳水作“玄武池 ”。
教训三军,准备南证。
司马微见刘备,比诸葛为“兴周八百年之姜子牙,旺汉四百年之张子房”。
玄德一请孔明不遇。
崔州平认为欲使孔明出世,徒费心力。
刘备雄心不为所动。
玄德欲二请孔明,张飞不悦。
刘备于隆冬来至卧龙冈,遇石广元,孟公威,诸葛亮三弟诸葛均,孔明岳父黄承彦。
诸葛均孔明不在。
刘备留书一封而去。
●第三十八回 定三分隆中决策 战长江孙氏报仇 刘备不听云长、张飞劝阻,三请诸葛亮。
离草庐半里之外,下马步行。
亮昼寝未起,备拱立阶下。
张飞欲放火烧亮。
云长劝住。
孔明翻身向里而卧,刘备不让小童唤起,又立了一时辰,亮方起。
玄德请亮助已,亮不去,备泪湿衣,亮乃从之下山去新野。
曹操讨孙权之子入朝,权不给,操有下江南之意。
孙权母丧,嘱以后事。
黄祖部将甘宁投权,权从甘宁计,领十万大军破江夏。
●第三十九回 荆州城公子三求计 博望坡军师初用兵甘宁射死黄祖,孙权弃江夏回江东。
刘表以荆州付刘备,刘备却之。
孔明教刘琦屯兵江夏以避母蔡夫人之害。
操出兵博望坡,以窥新野,夏候忄享不听徐庶之言,要擒刘备,诸葛亮。
孔明教练新野民兵,打败曹将夏候忄享。
●第四十回 蔡夫人议献荆州 诸葛亮火烧新野 孔明建议刘备趁刘表病危,取彼荆州为安身之地以拒操,备不为。
孔融劝阻曹操伐刘备,操杀孔融并其二子。
刘表死,蔡瑁与蔡夫人立刘琮为荆州主。
刘琮投降曹操。
刘备不愿诱杀刘琮以夺荆州,愿走樊城避操兵。
操兵至,诸葛亮诱操兵入新野以火烧之,又用白河水淹之。
●第四十一回 刘玄德携民渡江 赵子龙单骑求主操令徐庶为使召降玄德不得。
刘备弃樊城往襄阳,与民同行。
刘琮不开城门,玄德准备先取江陵安家。
从人劝他弃民先行,备不忍为。
操至襄阳,蔡瑁、张充被加之厚爵,杀蔡夫人及刘琮。
刘备被操军冲散。
赵云单骑求阿斗。
●第四十二回 张翼德大闹长坂桥 刘豫州败走江津口 张飞在长坂桥一声巨吼吓死夏候杰,喝退曹操百万兵。
关公、孔明、刘琦接应刘备投江夏。
荆州军民投降曹操。
曹操点马步水军八十三万,诈称一百万,水陆并进,沿江而来。
东吴孙权商议御操之策,鲁肃请往江夏说备共搞曹操。
诸葛亮同鲁肃离江夏往柴桑郡。
●第四十三回 诸葛亮舌战群儒 鲁子敬力排众议 东吴张昭等力主投降,鲁肃不同意,权倾向于鲁肃。
诸葛亮辩倒群儒。
东吴粮官黄盖和鲁肃引孔明见孙权。
诸葛亮用言语激孙权,孙权变色入后堂。
亮怪孙权不门已破曹之策。
肃又引出堂孔明入后堂叙话。
孔明向孙权说明操兵弱点孙权联合可破敌曹操的道理。
孙权信其言。
张昭等人又力主投降,提醒孙权不可中刘备之计,孙权犹豫不定。
●第四十四回 孔明用智激周瑜 孙权决计破曹操 周瑜从鄱阳湖回柴桑议事。
孔明以献二乔可退操兵激周瑜,瑜决计抗操。
权听瑜言,以剑赐瑜,使其兵抗曹。
瑜向亮问破操之策,亮言权惧操兵多,未决绝;瑜入见权,权果惧操兵多,瑜为之开解。
瑜于是嫉妒诸葛。
周瑜叫诸葛谨以兄弟之情说亮事吴。
反被亮以骨肉之情说其事备。
●第四十五回 三江口曹操折兵 群英会蒋干中计 瑜欲杀亮,调亮领兵劫操屯粮之所聚铁山。
亮言瑜不能陆战,瑜怒欲自往。
亮点破劫粮必被擒,教鲁肃谏周瑜以拒曹为重,不要相互谋害。
周瑜赚刘备来中军账,见云长立于备侧,瑜大惊,未敢加害。
瑜于三江口败操兵。
瑜欲除水军都督蔡瑁、张允。
操幕宾蒋干往说周瑜来降。
周瑜晚与干同榻,干偷观蔡瑁、张允给瑜降书。
蒋干跑回操寨,操斩蔡、张。
●第四十六回 用奇谋孔明借箭 献密计黄盖受刑 亮在鲁肃 前揭穿周瑜使蒋干 中计之事,瑜欲斩亮,令亮十日内造箭真十万枝。
诸葛亮于大雾之日草船借箭。
亮与瑜各写破操策于手心,皆“火”字。
操派蔡瑁族弟蔡中,蔡和诈降东吴,瑜将计就计。
黄盖夜见周瑜,愿为诈降之人,献苦肉计。
瑜打黄盖。
●第四十七回 阚泽密献诈降书 庞统巧授连环计 东吴参谋阚泽献诈降书。
二蔡使人密告黄盖受刑之事,操不疑泽,令还东吴。
操对甘宁、黄盖之降持疑,蒋干愿往东吴探听虚实。
庞统受周瑜之命随蒋干见操,献连环计后回东吴。
●第四十八回 宴长江曹操赋诗 锁战船北军用武 庞统告徐庶以脱身之计。
操于大船之上置酒设乐,大会诸将,持槊作歌,刺死刘馥。
操试调遣。
西北风起,大喜,程昱、荀攸提醒曹操防备火攻,操言隆冬只有西北风不会有东风南风,不能为意。
周瑜见操军中旗被风吹倒,旗角于瑜脸上拂过,想起一事,口吐鲜血昏倒。
●第四十九回 七星坛诸葛祭风 三江口周瑜纵火 亮为瑜医病,愿为借风,瑜派人于南屏山筑七星坛。
孔明祭风,周瑜见风派丁奉、徐盛往杀孔明,赵云已接之去。
周瑜调军有方,亮亦调兵遣将。
黄盖出发往赤壁,程昱提醒操防诈防火,文聘往阻黄盖而不得中旗被风吹倒南船俱下, 火烧北船,操被张辽救 下小船,黄盖追之,被张辽射中肩窝,翻身落水。
●第五十回 诸葛亮智算华容 关云长义释曹操 韩当救被射落水的黄盖回大寨医治。
三江水战,赤壁鏖兵,曹操败逃。
关云长义释曹操,亮欲斩之。
●第五十一回 曹仁大战东吴兵 孔明一气周公瑾 玄德为云长告免。
周瑜与鲁肃同往油江欲杀玄德。
孔明教玄德回答周瑜:东吴先取南郡,若取不下,刘备再取。
周瑜派蒋钦、徐晃、丁奉往取南郡,败于曹仁、牛金而回。
周瑜亲自出马,得彝陵;曹仁、曹洪弃城而走,周瑜入城,落入陷坑左肋中箭,瑜回营诈死,曹仁等劫寨 中计,大败而走,瑜到南郡,赵子龙已占南郡 。
还说孔明令张飞已取荆州,令云长已取襄阳,瑜听后金疮迸裂。
●第五十二回 诸葛亮智辞鲁肃 赵子龙计取桂阳 周瑜欲与玄德决战,鲁肃劝阻,往荆州讨荆州九郡。
孙权取合肥不下,周瑜派程普助战。
玄德命刘琦回襄阳养病,命关云长守荆州,自领大军南征零陵,武陵,桂阳,长沙。
赵云计取桂阳,拒娶赵范寡嫂为妻。
●第五十三回 关云长义释黄汉升 孙仲谋大战张文远 张飞攻取武陵.关云长取长沙,不杀马下黄忠。
黄忠次日射关羽盔缨,报不杀之恩, 魏延救黄忠,杀长沙太守韩玄降关公,刘备亲往黄忠家探之,黄忠降备。
孙权与张辽战,失利。
太史慈请求出战,被张辽打败,中箭而亡。
刘琦病亡,云长守襄阳,鲁肃来讨荆州。
●第五十四回 吴国太佛寺看新郎 刘皇叔洞房续佳偶 鲁肃讨荆州,孔明许以得西川后归还。
玄备甘夫人死,带赵云往东吴招亲。
吴国太、乔国老反对周瑜美人计。
吴国太于甘露寺见玄德,大中其意。
国太接玄德、赵云从馆驿搬入府中。
玄德与孙权妹成亲。
●第五十五回 玄德智激孙夫人 孔明二气周公瑾 孙权差人至柴桑郡报知周瑜玄德招亲弄假成真之事,瑜又用计,欲软禁刘备于吴中,然后以兵击之。
玄德被声色所迷,子龙拆诸葛第二个锦囊,对备言操攻荆州,刘备与孙夫人以到江边祭祀为由,辞国太而去。
行至柴桑界口,周瑜派徐盛,丁奉堵截,孙权派陈武、潘璋赶来,均被孙夫人骂退。
蒋钦、周泰又持吴侯剑至,已去多时。
玄备离柴桑到刘郎浦。
●第五十七回 柴桑口卧龙吊丧 耒阳县凤雏理事 瑜取西川而不能,仰天长叹,既生瑜,何生亮。
瑜临死前上书吴侯荐鲁肃以代已。
孔明至柴桑吊丧周瑜。
教庞统投刘备。
孙权不用庞统。
鲁肃荐之刘备。
●第五十八回 马孟起兴兵雪恨 曹阿瞒割须弃袍 操起兵三十万,径下江南。
权使鲁肃取备,孔明叫备作书于马腾之子马超,令兴兵入关,操不敢下 江南。
马岱回西凉告马超以叔父马腾等被曹操所杀之事,又接刘备书信,教其入关,便与西凉太守韩遂及马岱,庞德等计夺长安,直抵潼关。
潼关一战,曹操大败,又脱红袍,又割髯,又扯旗角包颈,几乎丧命。
操欲渡河遏马超之后,超赶操下船,许褚和渭南县令丁斐救操脱险。
●第五十九回 许褚裸衣斗马超 曹操抹书间韩遂操筑土城以拒马超。
马超与许褚交战,许褚赤膊上阵,臂中两箭。
韩遂派杨秋与操讲和。
,操使反间计,与韩遂在阵前交谈,马超怀疑韩遂。
操改抹给韩遂的书信,超愈生疑,超于阵前杀遂不成被操军围困,庞德、马岱救出,望陇西临洮而逃。
操回许都。
汉中汉宁太守张鲁欲伐西川,刘璋派张松为使赴许都说操伐鲁,以解西川之危。
●第六十回 张永年反难杨修 庞士元议取西蜀 曹操慢待张松,张松被乱棒打出。
刘备敬待张松,张松以西川图相送,愿为内应,共取西川。
张松与友法正、孟达约备取川,刘备不忍取同宗基业。
经庞统说服,命孔明、云长守荆州,自己与庞统领兵西行。
刘璋不听部下劝谏,迎玄德于涪城。
第六十一回赵云截江夺阿斗孙权遗书退老瞒魏延舞剑欲杀璋,璋手下人对舞,备璋止之。
孙夫人带七岁阿斗回吴,赵云截江夺阿斗归。
孙权迁居秣陵,治建业,筑石头城,又筑濡须坞,以防曹操。
操尊魏公,加九锡,赐荀(yu)死。
操、权交战濡须,操败;又战,不胜。
得孙权书,乃退。
●第六十二回取涪关杨高授首攻雒城黄魏争功刘备为刘璋抵御张鲁,刘璋以弱兵少粮给备,备怒。
张松通刘备事露,全家被刘璋所斩。
玄德与庞统回涪城。
斩杨怀、高沛,得涪关。
黄忠、魏延争破冷苞、邓贤之寨。
魏延被围、黄忠救出;魏延设埋伏,活捉冷苞。
玄德不杀降卒,来去自由,欢声动地。
备放冷苞,冷苞欲助刘璋子决涪水淹备兵,保雒城第六十三回 诸葛亮痛器庞统 张翼德义释严颜 玄德防决水,斩冷苞。
庞统不听孔明劝告,不思回军,催备进兵。
统至落凤坡,被刘璋部将张任伏兵乱箭射死。
玄备哭祭庞统,派关平请孔明,孔明嘱关公北拒曹操,东和孙权。
张飞使真假张飞计活捉严颜,以礼待之。
●第六十四回 孔明定计捉张任 杨阜借兵破马超 严颜使所管关隘守将尽降张飞。
刘备欲攻雒城,劫张任寨而败归。
孔明用计活捉张任,欲取雒城。
刘璋接法正劝降书,怒骂法正,使人求张鲁相助。
马超兵败入羌,又被冀城参军杨阜打败,与庞德、马岱投张鲁,鲁大将杨柏与兄杨松不容马超。
杨松又听黄权之言,欲助刘璋敌打备。
第六十五回 马超大战葭萌关 刘备自领益州牧 马超自告历勇,攻葭萌关捉刘备。
孔明用计败李严,李严说费观降备,备得绵竹。
张飞与马超连战不分胜负。
孔明赶到葭萌关,连施计谋,先使鲁罢兵,又使超降备。
马超愿与弟岱取成都。
刘璋出降。
备自领益州牧。
玄德听赵云劝阻,不把成都有名田宅赐诸官。
孔明治蜀法重,但对法正之横不责,法正自敛。
云长欲入川与马超比试武艺,孔明以书安抚之。
●第六十六回 关云和单刀赴会 伏皇后为国捐生 孙权命诸葛谨赴成都讨荆州。
孔明设计使谨奔波无获而回,孙权请云长于陆口寨外临江亭上赴宴,企图杀之。
云长领周仓及八九个关西大汉赴宴,换和上船而归。
操欲起兵南征,从谏作罢,王粲等人欲尊操为魏王,荀攸反对,操言其欲效荀(yu) ,荀攸愤疾而死。
操杀与献帝谋已的伏后、伏完、穆顺。
大话西游里至尊宝对紫霞说,爱情上天注定的最大,那段原话是什么
至尊宝:那你就跟他说是上天安排了这么一段姻缘。
紫霞: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有老婆怎么办
至尊宝:你管他那么多,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紫霞:真的
至尊宝:上天安排的,还不够你臭屁的啊
颜氏家训?劝学篇
自古明王圣帝,犹须勤学,况凡庶乎
此事篇于经史,吾亦不能郑重,聊举近世切要,以启寤汝耳。
士大夫子弟,数岁已上,莫不被教,多者或至《礼》、《传》,少者不失《诗》、《论》。
及至冠婚,体性稍定;因此天机,倍须训诱。
有志尚者,遂能磨砺,以就素业;无履立者,自兹堕慢,便为凡人。
人生在世,会当有业:农民则计量耕稼,商贾则讨论货贿,工巧则致一精一器用,伎艺则沈思法术,武夫则惯习弓马,文士则讲议经书。
多见士大夫耻涉农商,差务工伎,射则不能穿札,笔则才记姓名,饱食醉酒,忽忽无事,以此销日,以此终年。
或因家世余绪,得一阶半级,便自为足,全忘修学;及有吉凶大事,议论得失,蒙然张口,如坐云雾;公私宴集,谈古赋诗,塞默低头,欠伸而已。
有识旁观,代其入地。
何惜数年勤学,长受一生愧辱哉
梁朝全盛之时,贵游子弟,多无学术,至于谚云:“上车不落则著作,体中何如则秘书。
”无不熏衣剃面,傅粉施朱,驾长檐车,跟高齿屐,坐棋子方褥,凭斑丝隐囊,列器玩于左右,从容出入,望若神仙。
明经求第,则顾人答策:三九公宴,则假手赋诗。
当尔之时,亦快士也。
及离乱之後,朝市迁革,铨衡选举,非复曩者之亲;当路秉权,不见昔时之党。
求诸身而无所得,施之世而无所用。
被褐而丧珠,失皮而露质,兀若枯木,泊若穷流,鹿独戎马之间,转死沟壑之际。
当尔之时,诚驽材也。
有学艺者,触地而安。
自荒乱已来,诸见俘虏。
虽百世小人,知读《论语》、《孝经》者,尚为人师,虽千载冠冕不晓书记者,莫不耕田养马。
以此观之,安可不自勉耶
若能常保数百卷书,千载终不为小人也。
夫明《六经》之指,涉百家之书,纵不能增益德行,敦厉风俗,犹为一艺得以自资。
父兄不可常依,乡国不可常保,一旦流离,无人庇廕,当自求诸身耳。
谚曰:“积财千万,不如簿伎在身。
”伎之易习而可贵者,无过读书也。
世人不问愚智,皆欲识人之多,见事之广,而不肯读书,是犹求饱而赖营馔,欲暖而惰裁衣也。
夫读书之人,自义、农已来,宇宙之下,凡识几人,凡见几事,生民之成败好恶,固不足论,天地所不能藏,鬼神所不能隐也。
有客难主人曰:“吾见缰弩长戟,诛罪安民,以取公侯者有矣;文义习吏,匡时富国,以取卿相者有矣;学备古今,才兼文武,身无禄位,妻子饥寒者,不可胜数,安足贵学乎
”主人对曰:“夫命之穷达,犹金玉木石也;修以学艺,犹磨莹雕刻也。
金玉之磨莹,自美其矿璞,木石之段块,自丑其雕刻;安可言木石之雕刻,乃胜金玉之矿璞哉
不得以有学之贫贱,比于无学之富贵也。
且负甲为兵,咋笔为吏,身死名灭者如牛毛,角立杰出者如芝草;握素披黄,吟道咏德,苦辛无益者如日蚀,逸乐名利者如秋荼,岂得同年而语矣。
且又闻之:生而知之者上,学而知之者次。
所以学者,欲其多知明达耳。
必有天才,拔群出类,为将则闇与孙武、吴起同术,执政则悬得管仲、子产之教,虽未读书,吾亦谓之学矣。
今子即不能然,不师古之踪迹,犹蒙被而卧耳。
人见邻里亲戚有佳快者,使子弟慕而学之,不知使学古人,何其蔽也哉
世人但知跨马被甲,长槊强弓,便云我能为将;不知明乎天道。
辩乎地利,比量逆顺,鉴达兴亡之妙也。
但知承上接下,积财聚谷,便云我能为相;不知敬鬼事神,移风易俗,调节阴阳,荐举贤圣之至也。
但知私财不入,公事夙办,便云我能治民;不知诚己刑物,执辔如组,反风灭火,化鸱为凤之术也。
但知抱令守律,早刑晚舍,便云我能平狱;不知同辕观罪,分剑追财,假言而奸露,不问而情得之察也。
爰及农商工贾,厮役奴隶,钓鱼屠肉,饭牛牧羊,皆有先达,可为师表,博学求之,无不利于事也。
夫所以读书学问,本欲开心明目,利于行耳。
未知养亲者,欲其观古人之先意承颜,怡声下气,不惮劬劳,以致甘腝,惕然惭惧,起而行之也;未知事君者,欲其观古人之守职无侵,见危授命,不忘诚谏,以利社稷,恻然自念,思欲效之也;素骄奢者,欲其观古人之恭俭节用,卑以自牧,礼为教本,敬者身基,瞿然自失,敛容抑志也;素鄙吝者,欲其观古人之贵义轻财,少私寡欲,忌盈恶满,赒穷恤匮,赧然悔耻,积而能散也;素暴悍者,欲其观古人之小心黜己,齿弊舌存,含垢藏疾,尊贤容众,茶然沮丧,若不胜衣也;素怯懦者,欲者观古人之达生委命,强毅正直,立言必信,求福不回,勃然奋厉,不可恐慑也:历兹以往,百行皆然。
纵不能淳,去泰去甚。
学之所知,施无不达。
世人读书者,但能言之,不能行之,忠孝无闻,仁义不足;加以断一条讼,不必得其理;宰千户县,不必理其民;问其造屋,不必知楣横而棁竖也;问其为田,不必知稷早而黍迟也;吟啸谈谑,讽咏辞赋,事既优闲,材增迂诞,军国经纶,略无施用:故为武人俗吏所共嗤诋,良由是乎
夫学者所以求益耳。
见人读数十卷书,便自高大,凌忽长者,轻慢同列;人疾之如仇敌,恶之如鸱枭。
如此以学自损,不如无学也。
之学者为己,以补不足也;今之学者为人,但能说之也。
古之学者为人,行道以利世也;今之学者为己。
修身以求进也。
夫学者是犹种树也,春玩其华,秋登其实;讲论文章,春华也,修身利行,秋实也。
人生小幼,一精一神专利,长成已後,思虑散逸,固须早教,勿失机也。
吾七岁时,诵《灵光殿赋》,至于今日,十年一理,犹不遗忘;二十之外,所诵经书,一月废置,便至荒芜矣。
然人有坎壈,失于盛年,犹当晚学,不可自弃。
孔子云:“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
”魏武、袁遗,老而弥笃,此皆少学而至老不倦也。
曾子七十乃学,名闻天下;荀卿五十,始来游学,犹为硕儒;公孙弘四十余,方读《春秋》,以此遂登丞相;朱云亦四十,始学《易》、《论语》;皇甫谧二十,始受《孝经》、《论语》:皆终成大儒,此并早迷而晚寤也。
世人婚冠未学,便称迟暮,因循面墙,亦为愚耳。
幼而学者,如日出之光,老而学者,如秉烛夜行,犹贤乎瞑目而无见者也。
学之兴废,随世轻重。
汉时贤俊,皆以一经弘圣人之道,上明天时,下该人事,用此致卿相者多矣。
末俗已来不复尔,空守章句,但诵师言,施之世务,殆无一可。
故士大夫子弟,皆以博涉为贵,不肯专儒。
梁朝皇孙以下,总丱之年,必先入学,观其志尚,出身已後,便从文史,略无卒业者。
冠冕为此者,则有何胤、刘瓛、明山宾、周舍、朱异、周弘正、贺琛、贺革、萧子政、刘縚等,兼通文史,不徒讲说也。
洛阳亦闻崔浩、张伟、刘芳,邺下又见邢子才:此四儒者,虽好经术,亦以才博擅名。
如此诸贤,故为上品,以外率多田野间人,音辞鄙陋,风操蚩拙,相与专固,无所堪能,问一言辄酬数百,责其指归,或无要会。
邺下谚云:“博士买驴,书券三纸,未有驴字。
”使汝以此为师,令人气塞。
孔子曰:“学也禄在其中矣。
”今勤无益之事,恐非业也。
夫圣人之书,所以设教,但明练经文,粗通注义,常使言行有得,亦足为人;何必“仲尼居”即须两纸疏义,燕寝讲堂,亦复何在
以此得胜,宁有益乎
光阴可惜,譬诸逝水。
当博览机要,以济功业;必能兼美,吾无间焉。
俗间儒士,不涉群书,经纬之外,义疏而已。
吾初入邺,与博陵崔文彦交游,尝说《王粲集》中难郑玄《尚书》事。
崔转为诸儒道之,始将发口,悬见排蹙,云:“文集只有诗赋铭诔,岂当论经书事乎
且先儒之中,未闻有王粲也。
”崔笑而退,竟不以《粲集》示之。
魏收之在议曹,与诸博士议宗庙事,引据《汉书》,博士笑曰:“未闻《汉书》得证经术。
”收便忿怒,都不复言,取《韦玄成传》,掷之而起。
博士一夜共披寻之,达明,乃来谢曰:“不谓玄成如此学也。
”夫老、庄之书,盖全真养性,不肯以物累己也。
故藏名柱史,终蹈流沙;匿迹漆园,卒辞楚相,此任纵之徒耳。
何晏、王弼,祖述玄宗,递相夸尚,景附草靡,皆以农、黄之化,在乎己身,周、孔之业,弃之度外。
而平叔以党曹爽见诛,触死权之纲也;辅嗣以多笑人被疾,陷好胜之阱也;山巨源以蓄积取讥,背多藏厚亡之文也;夏侯玄以才望被戮,无支离臃肿之鉴也;荀奉倩丧妻,神伤而卒,非鼓缶之情也;王夷甫悼子,悲不自胜,异东门之达也;嵇叔夜排俗取祸,岂和光同尘之流也;郭子玄以倾动专势,宁後身外己之风也;阮嗣宗沈酒荒迷,乖畏途相诫之譬也;谢幼舆赃贿黜削,违弃其余鱼之旨也:彼诸人者,并其领袖,玄宗所归。
其余桎梏尘滓之中,颠仆名利之下者,岂可备言乎
直取其清谈雅论,剖玄析微,宾主往复,娱心悦耳,非济世成俗之要也。
洎于梁世,兹风复阐,《庄》、《老》、《周易》,总谓《三玄》。
武皇、简文,躬自讲论。
周弘正奉赞大猷,化行都邑,学徒千馀,实为盛美。
元帝在江、荆间,复所爱习,召置学生,亲为教授,废寝忘食,以夜继朝,至乃倦剧愁愤,辄以讲自释。
吾时颇预末筵,亲承音旨,性既顽鲁,亦所不好云。
齐孝昭帝侍娄太後疾,容色憔悴服膳减损。
徐之才为灸两穴,帝握拳代痛,爪入掌心,血流满手。
後既痊愈,帝寻疾崩,遗诏恨不见太後山陵之事。
其天性至孝如彼,不识忌讳如此,良由无学所为。
若见古人之讥欲母早死而悲哭之,则不发此言也。
孝为百行之首,犹须学以修饰之,况余事乎
梁元帝尝为吾说:“昔在会稽,年始十二,便已好学。
时又患疥,手不得拳,膝不得屈。
闲斋张葛帏避蝇独坐,银瓯贮山阴甜酒,时复进之,以自宽痛。
率意自读史书,一日二十卷,既未师受,或不识一字,或不解一语,要自重之,不知厌倦。
”帝子之尊童稚之逸,尚能如此,况其庶士,冀以自达者哉
人勤学,有握锥投斧,照雪聚萤,锄则带经,牧则编简,亦为勤笃。
梁世彭城刘绮,交州刺史勃之孙,早孤家贫,灯烛难办,常买荻尺寸折之,然明夜读。
孝元初出会稽,一精一选寮寀,绮以才华,为国常侍兼记室,殊蒙礼遇,终于金紫光禄。
义阳朱詹,世居江陵,後出扬都,好学,家贫无资,累日不爨,乃时吞纸以实腹。
寒无毡被,抱犬而卧。
犬亦饥虚,起行盗食,呼之不至,哀声动邻,犹不废业,卒成学士,官至镇南录事参军,为孝元所礼。
此乃不可为之事,亦是勤学之一人。
东莞臧逢世,年二十余,欲读班固《汉书》,苦假借不久,乃就姊夫刘缓乞丐客刺书翰纸末,手写一本,军府服其志尚,卒以《汉书》闻。
齐有宦者内参田鹏鸾,本蛮人也。
年十四五,初为阍寺,便知好学,怀袖握书,晓夕讽诵。
所居卑末,使役苦辛,时伺间隙,周章询请。
每至文林馆,气喘汗流,问书之外,不暇他语。
及睹古人节义之事,未尝不感激沈吟久之。
吾甚怜爱,倍加开奖。
後被赏遇,赐名敬宣,位至侍中开府。
後主之奔青州,遣其西出,参伺动静,为周军所获。
问齐主何在,绐云:“已去,计当出境。
”疑其不信,欧捶服之,每折一支,辞色愈厉,竟断四体而卒。
蛮夷童丱,犹能以学成忠,齐之将相,比敬宣之奴不若也。
邺平之後,见徙入关。
思鲁尝谓吾曰:“朝无禄位,家无积财,当肆筋力,以申供养。
每被课笃,勤劳经史,未知为子,可得安乎
”吾命之曰:“子当以养为心,父当以学为教。
使汝弃学徇财,丰吾衣食,食之安得甘
衣之安得暖
若务先王之道,绍家世之业,藜羹缦褐,我自欲之。
”《书》曰:“好问则裕。
”《礼》云:“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
”盖须切磋相起明也。
见有闭门读书,师心自是,稠人广坐,谬误差失者多矣。
《谷梁传》称公子友与莒拏相搏,左右呼曰“孟劳”。
“孟劳”者,鲁之宝刀名,亦见《广雅》。
近在齐时,有姜仲岳谓:“‘孟劳’者,公子左右,姓孟名劳,多力之人,为国所宝。
”与吾苦诤。
时清河郡守邢峙,当世硕儒,助吾证之,赧然而伏。
又《三辅决录》云:“灵帝殿柱题曰:‘堂堂乎张,京兆田郎。
’”盖引论语,偶以四言,目京兆人田凤也。
有一才士,乃言:“时张京兆及田郎二人皆堂堂耳。
”闻吾此说,初大惊骇,其後寻媿悔焉。
江南有一权贵,读误本《蜀都赋》注,解“蹲鸱,芋也”,乃为“羊”字;人馈羊肉,答书云:“损惠蹲鸱。
”举朝惊骇,不解事义,久後寻迹,方知如此。
元氏之世,在洛京时,有一才学重臣,新得《史记音》,而颇纰缪,误反“颛顼”字,顼当为许录反,错作许缘反,遂谓朝士言:“从来谬音‘专旭’,当音‘专翾’耳。
”此人先有高名,翕然信行;期年之後,更有硕儒,苦相究讨,方知误焉。
《汉书王莽赞》云:“紫色蛙声,余分闰位。
”谓以伪乱真耳。
昔吾尝共人谈书,言及王莽形状,有一俊士,自许史学,名价甚高,乃云:“王莽非直鸱目虎吻,亦紫色蛙声。
”又《礼乐志》云:“给太官挏马酒。
”李奇注:“以马乳为酒也,捶挏乃成。
”二字并从手。
捶挏,此谓撞捣挺挏之,今为酪酒亦然。
向学士又以为种桐时,太官酿马酒乃熟。
其孤陋遂至于此。
太山羊肃,亦称学问,读潘岳赋:“周文弱枝之枣”,为杖策之杖;《世本》:“容成造历。
”以历为碓磨之磨。
谈说制文,援引古昔,必须眼学,勿信耳受。
江南闾里间,士大夫或不学问,羞为鄙朴,道听涂说,强事饰辞:呼徵质为周、郑,谓霍乱为博陆,上荆州必称陕西,下扬都言去海郡,言食则糊口,道钱则孔方,问移则楚丘,论婚则宴尔,及王则无不仲宣,语刘则无不公干。
凡有一二百件,传相祖述,寻问莫知原由,施安时复失所。
壮生有乘时鹊起之说,故谢朓诗曰:“鹊起登吴台。
”吾有一亲表,作《七夕》诗云:“今夜吴台鹊,亦共往填河。
”《罗浮山记》云:“望平地树如荠。
”故戴暠诗云:“长安树如荠。
”又邺下有一人《咏树》诗云:“遥望长安荠。
”又尝见谓矜诞为夸毗,呼高年为富有春秋,皆耳学之过也。
夫文字者,坟籍根本。
世之学徒,多不晓字:读《五经》者,是徐邈而非许慎;习赋诵者,信褚诠而忽吕忱;明《史记》者,专徐、邹而废篆籀;学《汉书》者,悦应、苏而略《苍》、《雅》。
不知书音是其枝叶,小学乃其宗系。
至见服虔、张揖音义则贵之,得《通俗》、《广雅》而不屑。
一手之中,向背如此,况异代各人乎
夫学者贵能博闻也。
郡国山川,官位姓族,衣服饮食,器皿制度,皆欲根寻,得其原本;至于文字,忽不经怀,己身姓名,或多乖舛,纵得不误,亦未知所由。
近世有人为子制名:兄弟皆山傍立字,而有名峙者;兄弟皆手傍立字,而有名机者;兄弟皆水傍立字,而有名凝者。
名儒硕学,此例甚多。
若有知吾锺之不调,一何可笑。
吾尝从齐主幸并州,自井陉关入上艾县,东数十里,有猎闾村。
後百官受马粮在晋阳东百余里亢仇城侧。
并不识二所本是何地,博求古今,皆未能晓。
及检《字林》、《韵集》,乃知猎闾是旧<谷鼠>余聚,亢仇旧是<谷曼><谷九>亭,悉属上艾。
时太原王劭欲撰乡邑记注,因此二名闻之,大喜。
吾初读《庄子》“螝二首”,《韩非子》曰:“虫有螝者,一身两口,争食相龁,遂相杀也”,茫然不识此字何音,逢人辄问,了无解者。
案:《尔雅》诸书,蚕蛹名螝,又非二首两口贪害之物。
後见《古今字诂》,此亦古之虺字,积年凝滞,豁然雾解。
尝游赵州,见柏人城北有一小水,土人亦不知名。
後读城西门徐整碑云:“泊流东指。
”众皆不识。
吾案《说文》,此字古魄字也,泊,浅水貌。
此水汉来本无名矣,直以浅貌目之,或当即以泊为名乎
世中书翰,多称勿勿,相承如此,不知所由,或有妄言此忽忽之残缺耳。
案:《说文》:“勿者,州里所建之旗也,象其柄及三斿之形,所以趣民事。
故?遽者称为勿勿。
”吾在益州,与数人同坐,初晴日晃,见地上小光,问左右:“此是何物
”有一蜀竖就视,答云:“是豆逼十耳。
”相顾愕然,不知所谓。
命取将来,乃小豆也。
穷访蜀土,呼粒为逼十,时莫之解。
吾云:“《三苍》、《说文》,此字白下为匕,皆训粒,《通俗文》音方力反。
”众皆欢悟。
愍楚友婿窦如同从河州来,得一青鸟,驯诚意爱玩,举俗呼之为鹖。
吾曰:“鹖出上党,数曾见之,色并黄黑,无驳杂也。
故陈思王《鹖赋》云:‘扬玄黄之劲羽。
’”试检《说文》:“介?雀似鹖而青,出羌中。
”《韵集》音介。
此疑顿释。
梁世有蔡朗者讳纯,既不涉学,遂呼莼为露葵。
面墙之徒,递相仿效。
承圣中,遣一士大夫聘齐,齐主客郎李恕问梁使曰:“江南有露葵否
”答曰:“露葵是莼,水乡所出。
卿今食者绿葵菜耳。
”李亦学问,但不测彼之深浅,乍闻无以核究。
思鲁等姨夫彭城刘灵,尝与吾坐,诸子侍焉。
吾问儒行、敏行曰:“凡字与谘议名同音者,其数多少,能尽识乎
”答曰:“未之究也,请导示之。
”吾曰:“凡如此例,不预研检,忽见不识,误以问人,反为无赖所欺,不容易也。
”因为说之,得五十许字。
诸刘叹曰:“不意乃尔
”若遂不知,亦为异事。
校定书籍,亦何容易,自扬雄、刘向,方称此职耳。
观天下书未遍,不得妄下雌黄。
或彼以为非,此以为是;或本同末异;或两文皆欠,不可偏信一隅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