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译古文 赠人以言,重于金石珠玉;劝人以言,美于黼黻文章;听人以言,乐于钟鼓琴瑟。
〈〈荀子·非相〉〉中说人以言,重于金石珠玉;劝人以言,美于黼黻文听人以言,君子是善于自己意见的,这是君子的美德,是其不同于腐儒的地方。
说服他人是有很多难处的,所以君子在与人接触时,能够显示出宽容并接受他人意见。
说服他人的方法,主要在于区别不同情况,以灵活的方式进行。
谈说之术:矜庄以莅之,端诚以处之,坚强以持之,分别以喻之,譬称以明之,欣欢、芬芗以送之,宝之珍之,贵之神之,如是则说常无不受。
虽不说人,人莫不贵,夫是之谓为能贵其所贵。
传曰:“唯君子为能贵其所贵。
”此之谓也。
君子必辩。
凡人莫不好言其所善,而君子为甚焉。
是以小人辩言险而君子辩言仁也。
言而非仁之中也,则其言不若其默也,其辩不若其呐也;言而仁之中也,则好言者上矣,不好言者下也。
故仁言大矣。
起于上所以道于下,政令是也;起于下所以忠于上,谋救是也,故君子之行仁也无厌。
志好之,行安之,乐言之,故言君子必辩。
小辩不如见端,见端不如见本分。
小辩而察,见端而明,本分而理,圣人士君子之分具矣。
有小人之辩者,有士君子之辩者,有圣人之辩者:不先虑,不早谋,发之而当,成文而类,居错迁徙,应变不穷,是圣人之辩者也。
先虑之,早谋之,斯须之言而足听,文而致实,博而党正,是士君子之辩者也。
听其言则辞辩而无统,用其身则多诈而无功,上不足以顺明王,不下足以和齐百姓,然而口舌之均,噡唯则节,足以为奇伟、偃却之属,夫是之谓奸之之雄,圣王起,所以先诛也。
然后盗贼次之。
盗贼得变,此不得变也。
大意 君子必定是善于谈说的人,他们谈论忠爱之道,并行之不辍。
经过他们的评说,圣人与其他人的区别就清楚了。
“赠人以言,重于金石珠玉;劝人以言,美于黼黻文章;听人以言,乐于钟鼓琴瑟。
”的译文。
快快
非相相人,人无有也者不道也。
古者有姑布子今之世,梁有唐举,相人之形状颜知其吉凶妖祥,世俗称之。
古之人无有也,学者不道也。
故相形不如论心,论心不如择术。
形不胜心,心不胜术。
术正而心顺之,则形相虽恶而心术善,无害为君子也;形相虽善而心术恶,无害为小人也。
君子之谓吉,小人之谓凶。
故长短、小大、善恶形相,非吉凶也,古之人无有也。
学者不道也。
盖帝尧长,帝舜短;文王长,周公短;仲尼长,子弓短。
昔者,卫灵公有臣曰公孙吕,身长七尺,面长三尺,焉广三寸,鼻目耳具,而名动天下。
楚之孙叔敖,期思之鄙人也,突秃长左,轩较之下,而以楚霸;叶公子高,微小短瘠,行若将不胜其衣。
然白公之乱也,令尹子西、司马子期皆死焉;叶公子高入据楚,诛白公,定楚国,如反手尔,仁义功名著于后世。
故事不揣长,不揳大,不权轻重,亦将志乎尔,长短、小大、美恶形相,岂论也哉
且徐偃王之状,目可瞻焉;仲尼之状,面如蒙倛;周公之状,身如断菑;皋陶之状,色如削瓜;闳夭之状,面无见肤;傅说之状,身如植鳍;伊尹之状,面无须麋;禹跳,汤偏,尧、舜参牟子。
从者将论志意,比类文学邪
直将差长短,辨美恶,而相期傲邪
古者桀、纣长巨姣美,天下之杰也,筋力越劲,百人之敌也。
然而身死国亡,为天下大僇,后世言恶则必稽焉。
是非容貌之患也,闻见之不众,论议之卑尔
今世俗之乱君,乡曲之儇子,莫不美丽姚冶,奇衣妇饰,血气态度拟于女子;妇人莫不愿得以为夫,处女莫不愿得以为士,弃其亲家而欲奔之者,比肩并起。
然而中君羞以为臣,中父羞以为子,中兄羞以为弟,中人羞以为友,俄则束乎有司而戮乎大市,莫不呼天啼哭,苦伤其今而后悔其始。
是非容貌之患也,闻见之不众,论议之卑尔。
然则从者将孰可也。
大意相,即相面。
作者在这段中指出,相面是古代所没有、学者所不齿的方术,它与人的吉凶无关,作者以大量的实例证明了相面术的虚妄。
人有三不祥:幼而不肯事长,贱而不肯事贵,不肖而不肯事贤,是人之三不祥也。
人有三必穷:为上则不能爱下,为下则好非其上,是人之一必穷也;乡则不若,偝则谩之,是人之二必穷也;知行浅薄,曲直有以相悬矣,然而仁人不能推,知士不能明,是人之三必穷也。
人有此三数行者,以为上则必危,为下则必灭。
《诗》曰:“雨雪瀌瀌,宴然聿消。
莫肯下隧,式居屡骄。
”此之谓也。
大意本段是荀子对吉凶的看法。
他认为人如果不肯做符合自己身份、地位的事,必将陷于“不祥”和“必穷”的困境。
这种吉凶观已经完全抛弃了神秘主义的说教。
人之所以为人者,何已也
曰:以其有辨也。
饥而欲食,寒而欲暖,劳而欲息,好利而恶害,是人之所生而有也,是无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同也。
然则人之所以为人者,非特以二足而无毛也,以其有辨也。
今夫狌狌形笑,亦二足而无毛也,然而君子啜其羹,食其胾。
故人之所以为人者,非特以其二足而无毛也,以其有辨也。
夫禽兽有父子而无父子之亲,有牝牡而无男女之别,故人道莫不有辨。
辨莫大于分,分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圣王。
圣王有百,吾孰法焉
故曰:文久而息,节族久而绝,守法数之有司极礼而褫。
故曰:欲观圣王之迹,则于其粲然者矣,后王是也。
彼后王者,天下之君也,舍后王而道上古,譬之是犹舍己之君而事人之君也。
故曰:欲观千岁则数今曰,欲知亿万则审一二,欲知上世则审周道,欲知周道则审其人所贵君子。
故曰:以近知远,以一知万,以微知明。
此之谓也。
夫妄人曰:“古今异情,其以治乱者异道。
”而众人惑焉。
彼众人者,愚而无说,陋而无度者也。
其所见焉,犹可欺也,而况于千世之传也
妄人者,门庭之间,犹可诬欺也,而况于千世之上乎
圣人何以不欺,曰:圣人者,以己度者也。
故以人度人,以情度情,以类度类,以说度功,以道观尽,古今一度也。
类不悖,虽久同理,故乡乎邪曲而不迷,观乎杂物而不惑,以此度之。
五帝之外无传人,非无贤人也,久故也,五帝之中无传政,非无善政也,久故也。
禹、汤有传政而不若周之察也,非无善政也,久故也。
传者久则论略,近则论详,略则举大,详则举小。
愚者闻其略而不知其详,闻其详而不知其大也,是以文久而灭,节族久而绝。
大意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人与其他万物有区别,其区别就在于人有上下亲疏之分,而上下亲疏是由礼来规定的,礼则是圣王制定的。
荀子认为后王之所以可学,是因为他们的业绩最显著。
尽管妄诞之人有不同说法,但圣人不会被迷惑,他们有着“以己度人”的良好的观察方法。
凡言不合先王,不顺礼义,谓之奸言,虽辩,君子不听。
法先王,顺礼义,党学者,然而不好言,不乐言,则必非诚士也。
故君子之于言也,志好之,行安之,乐言之。
故君子必辩。
凡人莫不好言其所善,而君子为甚。
故赠人以言,重于金石珠玉;劝人以言,美于黼黻文章;听人以言,乐于钟鼓琴瑟。
故君子之于言无厌。
鄙夫反是,好其实,不恤其文,是以终身不免埤污庸俗。
故《易》曰:“括囊,无咎无誉。
”腐儒之谓也。
凡说之难,以至高遇至卑,以至治接至乱。
未可直至也,远举则病缪,近世则病佣。
善者于是闲也,亦必远举而不缪,近世而不佣,与时迁徙,与世偃仰,缓急嬴绌,府然若渠匽、隐栝之于己也,曲得所谓焉,然而不折伤。
故君子之度己则以绳,接人则用曳。
度己以绳,故足以为天下法则矣;接人用曳,故能宽容,因求以成天下之大事矣。
故君子贤而能容罢,知而能容愚,博而能容浅,粹而能容杂,夫是之谓兼术。
《诗》曰:“徐方既同,天子之功。
”此之谓也。
大意君子是善于发表自己意见的,这是君子的美德,是其不同于腐儒的地方。
说服他人是有很多难处的,所以君子在与人接触时,能够显示出宽容并接受他人意见。
说服他人的方法,主要在于区别不同情况,以灵活的方式进行。
谈说之术:矜庄以莅之,端诚以处之,坚强以持之,分别以喻之,譬称以明之,欣欢、芬芗以送之,宝之珍之,贵之神之,如是则说常无不受。
虽不说人,人莫不贵,夫是之谓为能贵其所贵。
传曰:“唯君子为能贵其所贵。
”此之谓也。
君子必辩。
凡人莫不好言其所善,而君子为甚焉。
是以小人辩言险而君子辩言仁也。
言而非仁之中也,则其言不若其默也,其辩不若其呐也;言而仁之中也,则好言者上矣,不好言者下也。
故仁言大矣。
起于上所以道于下,政令是也;起于下所以忠于上,谋救是也,故君子之行仁也无厌。
志好之,行安之,乐言之,故言君子必辩。
小辩不如见端,见端不如见本分。
小辩而察,见端而明,本分而理,圣人士君子之分具矣。
有小人之辩者,有士君子之辩者,有圣人之辩者:不先虑,不早谋,发之而当,成文而类,居错迁徙,应变不穷,是圣人之辩者也。
先虑之,早谋之,斯须之言而足听,文而致实,博而党正,是士君子之辩者也。
听其言则辞辩而无统,用其身则多诈而无功,上不足以顺明王,不下足以和齐百姓,然而口舌之均,噡唯则节,足以为奇伟、偃却之属,夫是之谓奸之之雄,圣王起,所以先诛也。
然后盗贼次之。
盗贼得变,此不得变也。
大意君子必定是善于谈说的人,他们谈论忠爱之道,并行之不辍。
经过他们的评说,圣人与其他人的区别就清楚了。
翻译:赠人以言,重于金石珠玉;劝人以言,美于黼黻文章;听人以言,乐于钟鼓琴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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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人以言,重于珠玉 出自哪
你好,出自 ·非相第五》原文如下:相人,古之人无有也,学者不道也。
古者有姑布子卿,今之世,梁有唐举,相人之形状颜色而知其吉凶妖祥,世俗称之。
古之人无有也,学者不道也。
故相形不如论心,论心不如择术。
形不胜心,心不胜术。
术正而心顺之,则形相虽恶而心术善,无害为君子也;形相虽善而心术恶,无害为小人也。
君子之谓吉,小人之谓凶。
故长短、小大、善恶形相,非吉凶也。
古之人无有也,学者不道也。
国学盖帝尧长,帝舜短;文王长,周公短;仲尼长,子弓短。
昔者卫灵公有臣曰公孙吕,身长七尺,面长三尺,焉广三寸,鼻目耳具,而名动天下。
楚之孙叔敖,期思之鄙人也,突秃长左,轩较之下,而以楚霸。
叶公子高,微小短瘠,行若将不胜其衣。
然白公之乱也,令尹子西、司马子期皆死焉,叶公子高入据楚,诛白公,定楚国,如反手尔,仁义功名善於後世。
故事不揣长,不扌契大,不权轻重,亦将志乎尔。
长短小大,美恶形相,岂论也哉
且徐偃王之状,目可瞻马;仲尼之状,面如蒙倛;周公之状,身如断灾;皋陶之状,色如削瓜;闳夭之状,面无见肤;傅说之状,身如植鳍;伊尹之状,面无须麋;禹跳,汤偏,尧、舜参牟子。
从者将论志意,比类文学邪
直将差长短,辨美恶,而相欺傲邪
国学古者桀、纣长巨姣美,天下之杰也。
筋力越劲,百人之敌也,然而身死国亡,为天下大戮,後世言恶则必稽焉。
是非容貌之患也,闻见之不众,论议之卑尔。
今世俗之乱君,乡曲之儇子,莫不美丽姚冶,奇衣妇饰,血气态度拟於女子;妇人莫不愿得以为夫,处女莫不愿得以为士,弃其亲家而欲奔之者,比肩并起。
然而中君羞以为臣,中父羞以为子,中兄羞以为弟,中人羞以为友,俄则束乎有司而戮乎大市,莫不呼天啼哭,苦伤其今而後悔其始。
是非容貌之患也,闻见之不众,论议之卑尔。
然则从者将孰可也
国学人有三不祥:幼而不肯事长,贱而不肯事贵,不肖而不肯事贤,是人之三不祥也。
人有三必穷:为上则不能爱下,为下则好非其上,是人之一必穷也。
乡则不若,偝则谩之,是人之二必穷也。
知行浅薄,曲直有以相县矣,然而仁人不能推,知士不能明,是人之三必穷也。
人有此三数行者,以为上则必危,为下则必灭。
诗曰:“雨雪瀌々,宴然聿消,莫肯下隧,式居屡骄。
”此之谓也。
国学人之所以为人者,何已也
曰:以其有辨也。
饥而欲食,寒而欲煖,劳而欲息,好利而恶害,是人之所生而有也,是无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同也。
然则人之所以为人者,非特以二足而无毛也,以其有辨也。
今夫狌々形笑,亦二足而毛也,然而君子啜其羹,食其胾。
故人之所以为人者,非特以其二足而无毛也,以其有辨也。
夫禽兽有父子而无父子之亲,有牝牡而无男女之别,故人道莫不有辨。
国学辨莫大於分,分莫大於礼,礼莫大於圣王;圣王有百,吾孰法焉
故曰:文久而息,节族久而绝,守法数之有司极礼而褫。
故曰:欲观圣王之迹,则於其粲然者矣,後王是也。
彼後王者,天下之君也;舍後王而道上古,譬之是犹舍己之君而事人之君也。
故曰:欲观千岁则数今日;欲知亿万则审一二;欲知上世则审周道;欲知周道则审其人所贵君子。
故曰:以近知远,以一知万,以微知明,此之谓也。
国学夫妄人曰:“古今异情,其以治乱者异道。
”而众人惑焉。
彼众人者,愚而无说,陋而无度者也。
其所见焉,犹可欺也,而况於千世之传也
妄人者,门庭之间,犹可诬欺也,而况於千世之上乎
圣人何以不欺
曰:圣人者,以己度者也。
故以人度人,以情度情,以类度类,以说度功,以道观尽,古今一度也。
类不悖,虽久同理,故乡乎邪曲而不迷,观乎杂物而不惑,以此度之。
五帝之外无传人,非无贤人也,久故也。
五帝之中无传政,非无善政也,久故也。
禹、汤有传政而不若周之察也,非无善政也,久故也。
传者久则论略,近则论详,略则举大,详则举小。
愚者闻其略而不知其详,闻其小而不知其大也,是以文久而灭,节族久而绝。
国学凡言不合先王,不顺礼义,谓之奸言,虽辩,君子不听。
法先王,顺礼义,党学者,然而不好言,不乐言,则必非诚士也。
故君子之於言也,志好之,行安之,乐言之。
故君子必辩。
凡人莫不好言其所善,而君子为甚。
故赠人以言,重於金石珠玉;观人以言,美於黼黻、文章;听人以言,乐於锺鼓琴瑟。
故君子之於言无厌。
鄙夫反是,好其实,不恤其文,是以终身不免埤污佣俗。
故《易》曰:“括囊,无咎无誉。
”腐儒之谓也。
国学凡说之难,以至高遇至卑,以至治接至乱。
未可直至也,远举则病缪,近世则病佣。
善者於是间也,亦必远举而不缪,近世而不佣,与时迁徙,与世偃仰,缓急嬴绌,府然若渠匽隐栝之於己也,曲得所谓焉,然而不折伤。
故君子之度己则以绳,接人则用曳。
度己以绳,故足以为天下法则矣。
接人用曳,故能宽容,因求以成天下之大事矣。
故君子贤而能容罢,知而能容愚,博而能容浅,粹而能容杂,夫是之谓兼术。
《诗》曰:“徐方既同,天子之功。
”此之谓也。
国学谈说之术:矜庄以莅之,端诚以处之,坚强以持之,分别以喻之,譬称以明之,欣欢芬芗以送之,宝之,珍之,贵之,神之。
如是则说常无不受。
虽不说人,人莫不贵。
夫是之谓能贵其所贵。
传曰:“唯君子为能贵其所贵。
”此之谓也。
国学君子必辩。
凡人莫不好言其所善,而君子为甚焉。
是以小人辩言险而君子辩言仁也。
言而非仁之中也,则其言不若其默也,其辩不若其呐也。
言而仁之中也,则好言者上矣,不好言者下也。
故仁言大矣。
起於上所以道於下,政令是也;起於下所以忠於上,谋救是也。
故君子之行仁也无厌。
志好之,行安之,乐言之,故言君子必辩。
小辩不如见端,见端不如见本分。
小辩而察,见端而明,本分而理;圣人士君子之分具矣。
有小人之辩者,有士君子之辩者,有圣人之辩者:不先虑,不早谋,发之而当,成文而类,居错迁徙,应变不穷,是圣人之辩者也。
先虑之,早谋之,斯须之言而足听,文而致实,博而党正,是士君子之辩者也。
听其言则辞辩而无统,用其身则多诈而无功,上不足以顺明王,下不足以和齐百姓,然而口舌之均,谵唯则节,足以为奇伟偃却之属,夫是之谓奸人之雄,圣王起,所以先诛也,然後盗贼次之。
盗贼得变,此不得变也。
赠言虽欲尽,机心庶应绝,故赠人以言,重於金石珠,四句什么意思
大意是:赠与的话虽然想说完,但是心机费尽也难以尽情表达出来,这些赠言是一份心意,它重于金银玉石珠宝。
译古文 赠人以言,重于金石珠玉;劝人以言,美于黼黻文章;听人以言,乐于钟鼓琴瑟。
〈〈荀子·非相〉〉中说人以言,重于金石珠玉;劝人以言,美于黼黻文听人以言,君子是善于自己意见的,这是君子的美德,是其不同于腐儒的地方。
说服他人是有很多难处的,所以君子在与人接触时,能够显示出宽容并接受他人意见。
说服他人的方法,主要在于区别不同情况,以灵活的方式进行。
谈说之术:矜庄以莅之,端诚以处之,坚强以持之,分别以喻之,譬称以明之,欣欢、芬芗以送之,宝之珍之,贵之神之,如是则说常无不受。
虽不说人,人莫不贵,夫是之谓为能贵其所贵。
传曰:“唯君子为能贵其所贵。
”此之谓也。
君子必辩。
凡人莫不好言其所善,而君子为甚焉。
是以小人辩言险而君子辩言仁也。
言而非仁之中也,则其言不若其默也,其辩不若其呐也;言而仁之中也,则好言者上矣,不好言者下也。
故仁言大矣。
起于上所以道于下,政令是也;起于下所以忠于上,谋救是也,故君子之行仁也无厌。
志好之,行安之,乐言之,故言君子必辩。
小辩不如见端,见端不如见本分。
小辩而察,见端而明,本分而理,圣人士君子之分具矣。
有小人之辩者,有士君子之辩者,有圣人之辩者:不先虑,不早谋,发之而当,成文而类,居错迁徙,应变不穷,是圣人之辩者也。
先虑之,早谋之,斯须之言而足听,文而致实,博而党正,是士君子之辩者也。
听其言则辞辩而无统,用其身则多诈而无功,上不足以顺明王,不下足以和齐百姓,然而口舌之均,噡唯则节,足以为奇伟、偃却之属,夫是之谓奸之之雄,圣王起,所以先诛也。
然后盗贼次之。
盗贼得变,此不得变也。
大意 君子必定是善于谈说的人,他们谈论忠爱之道,并行之不辍。
经过他们的评说,圣人与其他人的区别就清楚了。
文言文《非相》翻译
原文】相人,古无有也,学者不道也。
【译文】,古代的人不做这样的有知识的人也不屑说这些事。
【原文】古者有姑布子卿〔1〕,今之世,梁有唐举〔2〕,相人之形状颜色而知其吉凶妖祥,世俗称之。
古之人无有也者不道也。
故相形不如论心,论心不如择术〔3〕。
形不胜心,心不胜术。
术正而心顺之,则形相虽恶而心术善,无害为君子也;形相虽善而心术恶,无害为小人也。
君子之谓吉,小人之谓凶。
故长短、小大,善恶形相,非吉凶也。
古之人无有也,学者不道也。
【注解】〔1〕姑布子卿:春秋郑国人,曾为孔子和赵襄子看过相。
〔2〕唐举:战国时相士,曾为李兑和蔡泽看过相。
〔3〕论心:研究人的思想。
论,考察。
术:方法、道路,指所行所学而言。
【译文】古代有一个姑布子卿,现在梁国有一个唐举,能根据人的容貌、气色而预知人的吉凶祸福,社会上一般人都称赞他们的相术。
但古代的人是不做这样的事的,有知识的人也不屑说这些事。
所以相人的形貌不如观察人的立心,观察他的立心不如研究他的所行所学。
相貌不能决定人的内心,而内心又受到所行所学的影响。
所学所行正,心也顺着它,那么形貌虽然丑恶心术也会善,不妨碍成为君子。
所学所行不正,那么形貌虽好心术也会恶,终究还是小人。
做君子就会吉祥,做小人则不吉祥。
所以外形的高或低、魁梧或瘦小、丑陋或漂亮,不能决定吉凶。
古代的人不做这样的事,有知识的人也不屑说这些事。
【原文】盖〔1〕帝尧长,帝舜短,文王长,周公短,仲尼〔2〕长,子弓〔3〕短。
昔者卫灵公有臣曰公孙吕〔4〕,身长七尺,面长三尺,焉〔5〕广三寸,鼻目耳具〔6〕,而名动天下。
楚之孙叔敖〔7〕,期思之鄙人也〔8〕,突秃长左〔9〕,轩较之下〔10〕,而以楚霸。
叶公子高〔11〕,微小短瘠〔12〕,行若将不胜其衣。
然白公之乱〔13〕也,令尹子西、司马子期〔14〕,皆死焉;叶公子高入据楚,诛白公,定楚国,如反手尔,仁义功名善于后世。
故事不揣长〔15〕,不楔〔16〕大,不权轻重,亦将志乎尔。
长短、小大,美恶形相,岂论也哉
【注解】〔1〕盖:发语词。
〔2〕仲尼:孔子的字。
〔3〕子弓:一说为孔子的学生仲弓;一说为馯臂子弓,传《易》者,荀子之师。
〔4〕卫灵公:春秋时卫国的国君,历史上著名的荒淫无道之君。
公孙吕:人名,事迹不详。
〔5〕焉:通颜。
这里指额。
〔6〕具:完备,齐全。
这里指鼻耳目都有,但相去甚远,所以为异。
〔7〕孙叔敖:春秋时楚庄王的宰相。
〔8〕期思:地名,楚国之邑。
鄙人:郊野之人。
〔9〕突秃:头秃发少。
长左:左手长。
〔10〕轩较之下:指个子矮小。
轩,古代车前的直木。
较,古代车前的横木。
〔11〕叶公子高:楚大夫沈诸梁。
〔12〕微小短瘠:形容个子矮小瘦弱。
〔13〕白公之乱:事见《左传·哀公十六年》。
白公,名胜,楚平王的孙子。
〔14〕令尹:官名。
子西:平王长庶子,公子申。
司马:官名。
子期:平王子,公子结。
〔15〕事:通士。
揣:测度。
〔16〕楔(xié):比较,估量。
【译文】帝尧身材高大,帝舜身材矮小,周文王身材高大,周公身材矮小,孔子身材高大,子弓身材矮小。
从前,卫灵公有个大臣叫公孙吕,身高七尺,脸长得很狭长,有三尺,额头宽三寸,鼻眼耳朵虽然都有,却相去甚远,但他的名声却震动了天下。
楚国的孙叔敖,是期思这个地方的粗人,头秃发少,左手比右手长,身高不及车前的横木,却使楚国称霸于诸侯。
楚国大夫叶公子高,长得又瘦又小,走起路来好像连衣服也撑不起来,然而白公之乱,令尹子西、司马子期都死于其中,叶公子高却引兵入楚,诛杀了白公,安定了楚国,行事如翻过手掌一样轻松自如,他的仁爱和功名,远扬于后世。
所以,对于士,不要只去看他的高矮、壮弱、轻重,而要看他的志气如何。
高矮大小、外形体貌的美丑,难道值得一谈吗
【原文】且徐偃王〔1〕之状,目可瞻焉;仲尼之状,面如蒙倛〔2〕;周公之状,身如断菑〔3〕;皋陶〔4〕之状,色如削瓜;闳夭〔5〕之状,面无见肤;傅说〔6〕之状,身如植鳍〔7〕;伊尹〔8〕之状,面无须麋〔9〕。
禹跳,汤偏。
尧、舜参牟子〔10〕。
从者〔11〕将论志意,比类文学邪
直将差长短,辨美恶,而相欺傲邪
【注解】〔1〕徐偃王:西周时徐国国君。
传说其目只能仰视,可以看到自己的额头,但却不能俯视。
〔2〕倛(qī):古代打鬼驱疫时戴的面具。
这里指孔子的长相很凶。
〔3〕菑(zī):立着的枯树。
〔4〕皋陶(yáo):上古人名,相传是舜的司法官。
〔5〕闳(hónɡ)夭:周文王的大臣,曾设计使纣释放了囚于羑里的文王,后来辅佐武王灭纣。
〔6〕傅说(yuè):人名,曾是为人筑墙的工匠,后为殷王武丁的大臣。
〔7〕身如植鳍(qí):身上好像长了鱼鳍一样。
这里指驼背。
〔8〕伊尹:商汤王的大臣。
〔9〕须麋(mí):同须眉,即胡子眉毛。
〔10〕参:相参。
这里指有两个瞳仁。
牟:通眸。
这里指瞳仁。
〔11〕从者:指荀况的学生。
一说指学者。
【译文】况且,徐偃王的眼睛只能朝上看不能朝下看;孔子脸长得如傩神;周公瘦得好像立着的枯树干;皋陶脸色青绿,如同削去皮的瓜;闳夭满脸胡须,见不到皮肤;傅说是个驼背;伊尹脸上没有胡须眉毛。
禹瘸着走路,汤半身不遂,尧和舜都有两个瞳仁。
你们是论意志,比学识呢
还是比高矮,看美丑,互相欺骗、互相傲视呢
【原文】古者桀、纣长巨姣美,天下之杰也,筋力越劲,百人之敌也。
然而身死国亡,为天下大僇〔1〕,后世言恶则必稽〔2〕焉。
是非容貌之患也,闻见之不众,论议之卑尔。
【注解】〔1〕僇(lù):耻辱。
〔2〕稽:考察,指以之为借鉴。
【译文】古时候的桀和纣,身材高大俊美,是天下相貌超群的人物,身手敏捷有力,能抵御百人。
然而最后落得身死国亡,为天下人羞辱,后代的人谈到恶人,一定要以他们为例。
这不是容貌带来的祸患,而是由于他们见识浅陋,思想境界卑下造成的。
【原文】今世俗之乱君,乡曲之儇子〔1〕,莫不美丽姚冶,奇衣妇饰,血气态度拟于女子;妇人莫不愿得以为夫,处女莫不愿得以为士,弃其亲家而欲奔之者,比肩并起。
然而中君羞以为臣,中父羞以为子,中兄羞以为弟,中人羞以为友,俄则束乎有司而戮乎大市〔2〕,莫不呼天啼哭,苦伤其今而后悔其始,是非容貌之患也,闻见之不众,论议之卑尔
然则从者将孰可也
【注解】〔1〕儇(xuān)子:轻薄巧慧的男子。
〔2〕俄:不久,一会儿。
这里指有朝一日。
束乎有司:被司法机关逮捕。
【译文】如今世俗不安分的乱民,乡村中的轻薄子,个个都美丽妖艳,穿着奇装异服,打扮如女人一般,性格态度柔弱也似女人;妇女们没有不想找他们做丈夫的,姑娘们没有不想找他们做未婚夫的,抛弃自己的家庭而与之私奔的,一个接一个。
然而为君的却羞于让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的臣下,为父的却羞于让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的儿子,为兄的却羞于让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的弟弟,一般人却羞于以这种人为朋友,有朝一日,这种人就会被官府囚禁,在闹市中被处死,个个哭叫连天,悲痛今日,而后悔当初。
这并不是容貌造成的祸患,而是由于他们见识浅陋,思想境界卑下造成的。
那么你们认为怎样做才是对的呢
【原文】人有三不祥:幼而不肯事长,贱而不肯事贵,不肖而不肯事贤,是人之三不祥也。
人有三必穷:为上则不能爱下,为下则好非其上,是人之一必穷也;乡则不若〔1〕,偝则谩之〔2〕,是人之二必穷也;知行浅薄,曲直〔3〕有以相县矣,然而仁人不能推,知士不能明,是人之三必穷也。
人有此三数行者,以为上则必危,为下则必灭。
《诗》曰:雨雪瀌瀌,宴然聿消。
莫肯下隧,式居屡骄〔4〕。
此之谓也。
【注解】〔1〕乡:通向,面对面。
若:顺。
〔2〕偝(bèi):背后,私下。
谩:毁谤。
〔3〕曲直:能与不能,指才能上差别甚远。
〔4〕雨雪四句:此处引诗见《诗经·小雅·角弓》。
雨雪,下雪。
瀌瀌(biāo),雪大的样子。
宴然,日出和暖的样子。
宴,通喂,日出。
聿消,自消。
隧,通坠。
这里指退位。
式,语助词。
居,占据。
【译文】人有三件不祥之事:年轻而不肯侍奉年长的,地位低而不肯侍奉地位高的,才智驽钝而不肯侍奉贤能之士,这是人的三种不祥。
人在三种情况下一定会处于困境:做君主的不爱护臣下,做臣子的喜欢非难君主,这是第一种情况;当面不顺从,背后毁谤别人,这是第二种情况;知识品行浅薄,才能又与贤人差得很远,却又不能推举仁人、尊崇智士,这是第三种情况。
人如果有这三种情况所说的种种行为,做君主就一定会危险,做臣子就一定会灭亡。
《诗经》上说:大雪纷纷扬扬地下,太阳出来一照就融化了。
可是有人却不从位置上退下,反而占据着高位,傲视别人。
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原文】人之所以为人者,何已〔1〕也
曰:以其有辨〔2〕也。
饥而欲食,寒而欲暖,劳而欲息,好利而恶害,是人之所生而有也,是无待而然者〔3〕也,是禹、桀之所同也。
然则人之所以为人者,非特以二足而无毛也,以其有辨也。
今夫狌狌形笑〔4〕,亦二足而无毛也,然而君子啜其羹,食其胾〔5〕。
故人之所以为人者,非特以其二足而无毛也,以其有辨也。
夫禽兽有父子而无父子之亲,有牝牡而无男女之别〔6〕。
故人道莫不有辨。
【注解】〔1〕已:同以,由于。
〔2〕辨:指上下、贵贱、长幼、亲疏的等级区分。
〔3〕无待而然者:指自然拥有的,不需要后天学习就有的天性。
〔4〕狌狌:猩猩。
形笑:当为形状。
〔5〕胾(zì):块状的肉。
〔6〕牝(pìn):雌性动物。
牡(mǔ):雄性动物。
【译文】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什么呢
答:因为人能辨别上下、贵贱、长幼、亲疏等等级秩序。
饿了想吃,冷了想暖,累了想休息,喜欢好处而讨厌祸害,这是人天生就有、不需要学习就具备的本性,是大禹和夏桀都有的人性。
这样说来,人之所以为人,不只是因为人长了两只脚,身上没有毛,而是因为人能分辨等级秩序。
猩猩的样子也是长了两只脚,脸上没有毛,但是人却能喝它的汤,吃它的肉。
所以人之所以为人,不只是因为人长了两只脚,身上没有毛,而是因为人能分辨等级秩序。
禽兽也有父子关系但却没有父子亲情,有雌雄而没有男女之别。
所以人类社会的根本在于有各种等级的区别。
【原文】辨莫大于分〔1〕,分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圣王。
圣王有百,吾孰法焉
故曰:文〔2〕久而灭,节族〔3〕久而绝,守法数之有司极而褫〔4〕。
故曰:欲观圣王之迹,则于其粲然〔5〕者矣,后王是也。
彼后王者,天下之君也,舍后王而道上古,譬之是犹舍己之君而事人之君也。
故曰:欲观千岁则数〔6〕今日,欲知亿万则审一二,欲知上世则审周道〔7〕,欲知周道则审其人所贵君子。
故曰:以近知远,以一知万,以微知明〔8〕,此之谓也。
【注解】〔1〕分:名分。
〔2〕文:礼法制度。
〔3〕节族:节奏,乐的节奏。
族,通奏。
〔4〕极:久远。
褫(chǐ):废弛,松弛。
〔5〕粲(càn)然:明白、清楚的样子。
〔6〕数:考察。
〔7〕周道:周朝的治国原则,即所谓文武周公之道。
一说指完备的道路。
此处取前说。
审周道体现了荀子的法后王思想。
〔8〕微:微弱,细小。
明:明显,广大。
【译文】分辨等级秩序最重要的在于等级名分,等级名分最重要的在于礼,而礼最重要的是制定它的圣王。
有人问:圣王有数百个,我仿效谁呢
答:时间长了礼法制度就会湮灭,时间久了乐的节奏就会失传,年代久远了主管礼法的官吏也会松弛懈怠。
所以说,想知道圣王的遗迹,就要去看那些保存清楚明白的,也就是后王的治国之道。
后王是天下的君主,放弃后王而颂扬上古的君主,这就如同放弃自己的君主而侍奉别人的君主一样。
所以说:想知道千年之远的事,就要看现在,想知道亿万,要先从一二数起,想知道上古的事,就要考察周代的治国制度,想知道周代的治国制度,就要考察它重视哪些君子。
所以说:从近代的可以推知远古的,从一可以知道万,从细微之处可以知道事情的广大,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原文】夫妄人〔1〕曰:古今异情,其所以治乱者异道。
而众人惑焉。
彼众人者,愚而无说,陋而无度〔2〕者也。
其所见焉,犹可欺也,而况于千世之传也
妄人者,门庭之间,犹可诬欺也,而况于千世之上乎
【注解】〔1〕妄人:无知妄为的人。
〔2〕度:测度,考虑。
【译文】有些愚妄的人说:古今情况不同,所用来治理天下的道也是不同的。
众人被这种话迷惑而相信了它。
那些众人,愚昧而不能辩说,浅陋而不能测度。
亲眼目睹的事,都能被欺骗,更何况千载相传之事
这些妄人,在日常生活中,尚且要进行欺诈、蒙骗,更何况对于那些千载之上,人所不能见的事情
【原文】圣人何以不可欺
曰:圣人者,以己度者〔1〕也。
故以人度人,以情度情,以类度类,以说度功,以道观尽,古今一也。
类不悖,虽久同理,故乡乎邪曲而不迷〔2〕,观乎杂物而不惑,以此度之。
【注解】〔1〕以己度者:根据自己的经验去衡量古代的事情。
〔2〕乡:通向,面向。
邪曲:邪僻,不正。
【译文】然而圣人为什么不会受骗呢
答:圣人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去衡量古代的东西。
根据人性去测度一个人,以常情去测度个别人的情感,根据事物的一般情况去衡量其中的个别事物,依据言论的内容来测度实际的功业,用道来观察一切事物,这古今都是一致的。
只要同类事物不相背离,即使时间相隔很长,道理还是一样的,所以面对邪说歪理也不会迷乱,看到杂乱无章的事物也不会困惑,这就是因为按照这个道理推测一切事物的缘故。
【原文】五帝〔1〕之外无传人,非无贤人也,久故也。
五帝之中无传政,非无善政也,久故也。
禹、汤有传政而不若周之察也,非无善政也,久故也。
传者久则论略,近则论详。
略则举大〔2〕,详则举小。
愚者闻其略而不知其详,闻其小而不知其大也,是以文久而灭,节族久而绝。
【注解】〔1〕五帝:传说中的黄帝、颛(zhuān)顼(xū)、帝喾(kù)、尧、舜。
〔2〕举:列举。
大:大概。
下文的小指细节。
【译文】古代传下来的皇帝,除了五帝,就没有其他人了,这不是因为没有贤人,而是年代过于久远。
五帝的政事,也都不传,不是因为没有善政,而是时间过于久远。
禹、汤的政事有传下来的,但没有周代的详细,不是因为没有善政,而是因为时间太久的缘故。
传说离得越远的,就越简略,传说离得越近的,就越翔实。
简略的就只能列举其大概,翔实的则可以列举其细节。
愚昧的人听到大概而不知其细节,听到细节而不知其大概。
所以时间长了礼法制度就会湮灭,时间久了乐的节奏就会失传。
【原文】凡言不合先王,不顺礼义,谓之奸言,虽辩,君子不听。
法先王,顺礼义,党学者〔1〕,然而不好言,不乐言,则必非诚士也。
故君子之于言也,志好之,行安之,乐言之。
故君子必辩。
凡人莫不好言其所善,而君子为甚。
故赠人以言,重于金石珠玉;观人以言〔2〕,美于黼黻文章;听人以言,乐于钟鼓琴瑟。
故君子之于言无厌〔3〕。
鄙夫反是,好其实,不恤其文,是以终身不免埤污佣俗〔4〕。
故《易》曰:括囊,无咎无誉〔5〕。
腐儒之谓也。
【注解】〔1〕党:亲近。
〔2〕观人:当作劝人。
〔3〕无厌:不厌倦。
〔4〕埤污:卑污。
佣俗:庸俗。
佣,平庸。
〔5〕括囊二句:括,结扎。
囊,口袋。
咎,过错。
【译文】凡言说不合于先王之法,不顺乎礼义之道,就叫做奸言,虽然讲得头头是道,君子也不会听。
效法先王之法,顺乎礼义之道,亲近学者,然而不好发于言论,不乐于谈论,这也不是真诚追求道的学者。
所以君子对于辩说,一定是志之所好在此,行之所安在此,并以积极宣扬为乐。
人都喜欢谈说自己崇尚的东西,君子尤其如此。
所以赠人以善言,比金石珠玉更有价值;用善言劝勉人,比华丽的衣服色彩更美好;听从善言,比听钟鼓琴瑟之音还快乐。
所以君子对于善言,津津乐道而从不厌倦。
庸俗的人则与之相反,过于看重实际而不在乎文饰,所以终身不免低下、庸俗。
《易经》上说:扎紧口袋,无过失也无美誉。
说的就是那些陈腐无用的儒生。
【原文】凡说〔1〕之难,以至高遇至卑,以至治接至乱。
未可直至也,远举则病缪〔2〕,近世则病佣〔3〕。
善者于是间也,亦必远举而不缪,近世而不佣,与时迁徙,与世偃仰〔4〕,缓急、嬴绌〔5〕,府然若渠匽、櫽栝之于己也〔6〕,曲〔7〕得所谓焉,然而不折伤。
【注解】〔1〕说:这里指游说。
〔2〕远举:援引上古之事。
缪:荒谬,谬妄。
〔3〕佣:庸俗,一般化。
〔4〕偃(yǎn)仰:俯仰,高低。
〔5〕嬴绌:这里是进退伸屈的意思。
嬴,盈余,满。
〔6〕府然:宽广包容的样子。
渠匽:渠堰。
匽,通堰,渠坝。
櫽(yǐn)栝:矫正弯木的工具。
〔7〕曲:委曲。
【译文】游说之难,在于用最高的道理来劝说最卑劣的人,用先王治世的理论来劝说末世最混乱的君主。
不可以直接去劝说,列举上古的事又担心谬妄不切于实际,列举近代的事又担心流于一般而不为人接受。
善于游说的人于是取其中间。
一定要做到引用远古的事但不流于谬妄,列举近世的事而不流于平庸,随着时代变迁而变迁,随着世事变化而变化,或慢或急,或伸或曲,都好像堤坝控制着水流,櫽栝矫正弯木那样掌控着,曲尽其理,而又不挫伤别人。
【原文】故君子之度己则以绳〔1〕,接人则用抴〔2〕。
度己以绳,故足以为天下法则矣。
接人用抴,故能宽容,因众〔3〕以成天下之大事矣。
故君子贤而能容罢〔4〕,知而能容愚,博而能容浅,粹而能容杂,夫是之谓兼术。
《诗》曰:徐方既同,天子之功〔5〕。
此之谓也。
【注解】〔1〕绳:绳墨。
〔2〕抴(yì):通枻,船桨,接人上船之物,引申为引导。
〔3〕因众:依靠众人。
〔4〕罢:同疲,指才劣之人。
〔5〕徐方两句:此处引诗见《诗经·大雅·常武》。
徐方,古代偏远地区的一个国名,在今淮河流域中下游地区。
【译文】所以君子严于律己,好像用绳墨量木材,对待别人,就应该用引导的方法,这就像用舟楫接引人上船,这样才能做到宽广包容,依靠众人而成天下之大事。
所以君子自己贤能却能包容才劣之人,自己智慧却能包容愚钝之人,自己广博却能包容浅陋之人,自己专精却能包容知识驳杂之人,这就是兼容之道。
《诗经》说:徐族的人已经统一了,这是天子的功劳啊。
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原文】谈说之术:矜庄以莅之〔1〕,端诚〔2〕以处之,坚强以持之,譬称以喻之,分别以明之,欣驩芬芗〔3〕以送之,宝之,珍之,贵之,神之。
如是则说常无不受。
虽不说人,人莫不贵。
夫是之谓能贵其所贵。
传曰:唯君子为能贵其所贵。
此之谓也。
【注解】〔1〕矜庄:庄重、严肃。
莅:临。
〔2〕端诚:正直真诚。
〔3〕欣驩(huān)芬芗:指和气。
驩,通欢。
芗,通香。
【译文】说服的方法:要以庄重严肃、正直真诚的态度对待人,坚持不懈地说服别人,用比喻的方法启发人,通过分析使之明白是非同异,和蔼地把自己的思想传达给别人,自己一定要珍爱、宝贵、重视、崇信自己的学说,这样所讲的就没有不被别人接受的。
即使沉默不说,别人也都会尊重他。
这就叫能让自己所宝贵的学说得到重视。
古书上说:只有君子才能让自己所宝贵的学说得到重视。
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原文】君子必辩。
凡人莫不好言其所善,而君子为甚焉。
是以小人辩言险而君子辩言仁也。
言而非仁之中〔1〕也,则其言不若其默也,其辩不若其呐〔2〕也;言而仁之中也,则好言者上矣,不好言者下也。
故仁言大矣。
起于上所以道于下,政令是也;起于下所以忠于上,谋救是也。
故君子之行仁也无厌。
志好之,行安之,乐言之。
故言君子必辩。
小辩不如见端〔3〕,见端不如见本分。
小辩而察,见端而明,本分而理,圣人、士君子之分具矣〔4〕。
【注解】〔1〕中(zhònɡ):符合。
〔2〕呐(nè):拙于言辞。
〔3〕小辩:辩说小事。
端:头绪。
〔4〕分:职分,分界。
具:全备。
【译文】君子一定要辩说。
人都喜欢谈说自己崇尚的东西,君子尤其如此。
所以小人宣扬的是邪恶,君子宣扬的是仁爱。
言论与仁爱无关,那么他说话就不如不说,善辩还不如口齿笨拙;所言与仁爱有关,则以好说为上,以不好说为下。
所以仁道之言的意义很重大。
发自君主,用来引导人民的言语,就是政令;出自臣子,忠于君主的言论,就是谏救。
所以君子对于仁的践行从不厌倦。
一定是志之所好在此,行之所安在此,并以积极宣扬为乐。
所以说君子一定是好辩说的。
辩说小事,不如把握好事情的头绪,把握好事情的头绪,不如抓住根本。
辩说小事能够精察,抓住头绪能够明白,抓住了尊卑上下的根本就能得到辩说的根本意义。
圣人、士君子所应有的作用全在于此。
【原文】有小人之辩者,有士君子之辩者,有圣人之辩者。
不先虑,不早谋,发之而当,成文而类,居错迁徙〔1〕,应变不穷,是圣人之辩者也。
先虑之,早谋之,斯须〔2〕之言而足听,文而致实,博而党〔3〕正,是士君子之辩者也。
听其言则辞辩而无统〔4〕,用其身〔5〕则多诈而无功,上不足以顺明王,下不足以和齐百姓,然而口舌之均〔6〕,瞻唯〔7〕则节,足以为奇伟偃却之属〔8〕,夫是之谓奸人之雄。
圣王起,所以先诛也。
然后盗贼次之。
盗贼得变,此不得变也。
【注解】〔1〕居错:举措,举用或废置。
居,读为举。
错,置。
迁徙:变动,变化。
〔2〕斯须:片刻,一会儿。
〔3〕党:同谠,正直。
〔4〕无统:没有要领。
〔5〕用其身:任用其人。
〔6〕均:调也。
这里指说话动听、口舌调均。
〔7〕瞻(zhān)唯:语言或多或少。
瞻,多言。
唯,少言。
〔8〕奇伟:夸大。
偃却:同偃蹇,高傲。
【译文】有小人之辩说,有士君子之辩说,有圣人之辩说。
事先不思考,不提早谋划,说出来就很恰当,而自与理暗合,说出的话秩然有文采、有体系,无论情况怎样千变万化,都能应变不穷,这是圣人的辩说。
事先经过考虑,提前谋划过,仓促之间说出的话也能有足够的力量打动人,说出的言论有文采而又质朴平实,渊博而又正直,这是士君子的辩说。
听他的言论虽然振振有词但却没有要领,任用他则多狡诈而没有成就,上不足以顺事贤明的君主,下不足以和谐百姓,然而却说话动听,言谈或多或少都很适当,完全可以称之为骄傲自大之流,这种人可称之为奸雄。
圣王出现,一定要先诛杀此等人,而盗贼还在其次。
因为盗贼尚且可以得到改变,而这种奸人却不会变。
【评析】此篇内容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举出种种实例批判相人之术,认为人之吉凶与否并不在于长相的长短、小大、善恶,而在于能否遵守等级名分,此即所谓相形不如论心,论心不如择术之义。
第二部分阐述了法后王的思想,对当时社会舍后王而道上古的主张提出了批判,认为上古圣王的事迹、文久而灭,节族久而绝,所以欲观圣王之迹,则只有于其粲然者,即后王处才能得到,否则就如同舍己之君,而事人之君也。
第三部分说明了辩说的重要性和方法。
文章以《非相》为题,旨在批判迷信的相人之术,但后两部分却与篇题无关。
或以为是《荣辱》之错简。
但由于此篇文采斐然,法后王一段论述极其透彻,又代表了荀子思想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故全文选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