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
题西林壁
宋 苏轼
横看成岭侧成峰,
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
只缘身在此山中。
[注释]
题西林壁:写在西林寺的墙壁上。西林寺在庐北麓。
题:写上。 西林:西林寺,在庐山。
横看:正面看,从山前山后看,山横在眼前,所以说横看。庐山总的是南北走向,横看就是从东面西面看。
侧:侧看,从侧面看,从山的一端――南端或北端看。
岭:顶端有道路可走的`山,形状长而平。
峰:山顶端,形状尖而高。
庐山:在江西省九江市南,自古以来就是浏览胜地。
只缘:只因为。
此山:指的是庐山。
[译诗、诗意]
横看庐山是雄奇的大岭,侧看则是陡峭的高峰,随着视线的转移,从高处、低处、远处、近处各不同角度去看,景象各不相同,令人迷惑不能认识庐山的真正面目,只因为自己身处庐山之中。
[赏析]
苏轼由黄州贬赴汝州任团练副使时经过九江,游览庐山,瑰丽的山水触发逸兴壮思,于是写下了若干首庐山记游诗。《题西林壁》是游观庐山后的总结,它描写庐山变化多姿的面貌,并借景说理,指出观察问题应客观全面,如果主观片面,就得不出正确的结论。
开头两句“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实写游山所见。庐山是座丘壑纵横、峰峦起伏的大山,游人所处的位置不同,看到的景物也各不相同。这两句概括而形象地写出了移步换形、千姿万态的庐山风景。
后两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是即景说理,谈游山的体会,为什么不能辨认庐山的真实面目呢?因为身在庐山之中,视野为庐山的峰峦所局限,看到的只是庐山的一峰一岭一丘一壑,局部而已,这必然带有片面性,游山所见如此,观察世上事物也常如此。这两句诗有着丰富的内涵,它启迪我们认识为人处事的一个哲理――由于人们所处的地位不同,看问题的出发点不同,对客观事物的认识难免有一定的片面性。要认识事物的真相与全貌,必须超越狭小的范围,摆脱主观成见。
这是一首哲理诗,但诗人不是抽象地发议论,而是紧紧扣住游山谈出自己独特的感受,借助庐山的形象,用通俗的语言深入浅出地表达哲理,故而亲切自然,耐人寻味。
醉时歌
诸公衮衮登台省(2),广文先生官独冷(3)。甲第纷纷厌梁肉(4),广文先生饭不足。
先生有道出羲皇(5),先生有才过屈宋(6)。德尊一代常坎坷,名垂万古知何用!
杜陵野客人更嗤(7),被褐短窄鬓如丝(8)。日籴太仓五升米(9),时赴郑老同襟期(10)。
得钱即相觅(11),沽酒不复疑(12)。忘形到尔汝(13),痛饮真吾师。
清夜沉沉动春酌,灯前细雨檐花落(14)。但觉高歌有鬼神(15),焉知饿死填沟壑(16)?
相如逸才亲涤器(17),子云识字终投阁(18)。先生早赋归去来(19),石田茅屋荒苍苔。
儒术于我何有哉,孔丘盗跖俱尘埃(20)。不须闻此意惨怆,生前相遇且衔杯!
注释:
(1)醉时歌:作品原注:“赠广文馆博士郑虔。”
(2)衮衮:众多。台省:台是御史台,省是中书省、尚书省和门下省。都是当时中央枢要机构。
(3)广文先生:指郑虔。因郑虔是广文馆博士。冷:清冷,冷落。
(4)甲第:汉代达官贵人住宅有甲乙次第,所以说“甲第”。厌:饱足。
(5)出:超出。羲皇:指伏羲氏,是传说中我国古代理想化的圣君。
(6)屈宋:屈原和宋玉。
(7)杜陵野客:杜甫自称。杜甫祖籍长安杜陵,他在长安时又曾在杜陵东南的少陵附近住过,所以自称“杜陵野客”,又称“少陵野老”。嗤:讥笑。
(8)褐:粗布衣,古时穷人穿的衣服。
(9)日籴:天天买粮,所以没有隔夜之粮。太仓:京师所设皇家粮仓。当时因长期下雨,米价很贵,于是发放太仓米十万石减价济贫,杜甫也以此为生。
(10)时赴:经常去。郑老:郑虔比杜甫大一、二十岁,所以称他“郑老”。同襟期:意思是彼此的襟怀和性情相同。
(11)相觅:互相寻找。
(12)不复疑:得钱就买酒,不考虑其他生活问题。
(13)忘形到尔汝:酒酣而兴奋得不分大小,称名道姓,毫无客套。
(14)檐花:檐前落下的雨水在灯光映射下闪烁如花。
(15)有鬼神:似有鬼神相助,即“诗成若有神”、“诗应有神助”的意思。
(16)填沟壑:指死于贫困,弃尸沟壑。
(17)相如:司马相如,西汉著名辞赋家。逸才:出众的'才能。亲涤器:司马相如和妻子卓文君在成都开了一间小酒店,卓文君当炉,司马相如亲自洗涤食器。
(18)子云:扬雄的字。投阁:王莽时,扬雄校书天禄阁,因别人牵连得罪,使者来收捕时,扬雄仓皇跳楼自杀,幸而没有摔死。
(19)归去来:东晋陶渊明辞彭泽令归家时,曾赋《归去来辞》。
(20)孔丘:孔子。盗跖:春秋时人,姓柳下,名跖,以盗为生,因而被称为“盗跖”。这句是杜甫聊作自x的解嘲之语,说无论是圣贤还是不肖之徒,最后都难免化为尘埃。
译文:
无所事事的人个个身居高位,广文先生的官职却很清冷。豪门之家吃厌了米和肉,广文先生的饭食反而不足。先生的品德超出羲皇,先生的才学胜过屈宋。德高一代的人往往不得志,扬名万古却又有何用?
我杜陵野客更受人们讥笑,身穿粗布衣裳两鬓如丝。穷得天天在官仓买米五升,经常拜访郑老,我们胸襟默契。得了钱我们往来相见,买些好酒毫不迟疑。乐极忘形,呼唤我和你,痛饮的豪情真是我的老师!
深沉的清夜我们劝饮春酒,灯前闪烁的屋檐细雨如花落。狂欢高歌像有鬼神相助,哪知道人饿死还要填沟壑。司马相如有才能亲自洗食器,扬雄能识字终于要跳下天禄阁。
先生早些赋一篇《归去来》,免得瘠田茅屋长满青苔。儒术对我有什么用?孔丘、柳下跖都已化成尘埃。听了这些话,心里莫悲伤,我们生前相遇,把酒喝个畅快!
鉴赏:
这首诗大概作于天宝十四年(755)春,此时已经是杜甫困守在长安的第十个年头了,由于仕途坎坷,社会的黑暗,杜甫的牢骚愤怨自然也与日俱增。而在封建社会里,但凡杜甫几乎都会喝酒,而酒后吐怨愤语就更为经常,而今天我们不能把他们的醉后狂言全都看成他们真正的观点。这首诗也是如此,诗中充满了嘲笑和自嘲。
诗题下原有注:赠广文馆博士郑虔。郑虔是杜甫的好友,诗、书、画兼善,曾被玄宗称为“三绝”,但郑虔的处境却和杜甫一样很不得意,诗中就是叙述自己和郑虔的不幸遭遇。首段是先嘲郑虔,次段则是嘲自己,实际上也就是嘲笑世人。第三段则举出司马相如、扬雄,似乎是给自己解嘲,实际上是以此来进一步嘲笑当时的整个社会。
根据杜甫的自注,这首诗是写给好友郑虔的。郑虔是当时有名的学者。他的诗、书、画被唐玄宗评为“三绝”。天宝初年(天宝年间为742年——756年),他被人密告“私修国史”,贬到远地长达十年之久。回长安后,任广文馆博士。性格旷放绝俗,又喜欢喝酒。杜甫很敬爱他。两人尽管年龄相差很远(杜甫初遇郑虔,年三十九岁,郑虔估计已近六十),但过从很密。郑虔遭遇贬斥,杜甫的命运也在沉沦,更有知己之感。此诗既可以体现他们肝胆相照的情谊,又可以表达那种抱负远大而又沉沦不遇的焦灼苦闷和感慨愤懑,“字向纸上皆轩昂”,生气满纸。
全诗可分为四段,前两段各八句,后两段各六句。从开头到“名垂万古知何用”这八句是第一段。
第一段前四句用“诸公”的显达地位和奢靡生活来和郑虔的位卑穷窘对比。“衮衮”,相继不绝之意。“台省”,指中枢显要之职。“诸公”未必都是英才,却一个个相继飞黄腾达,而广文先生,“才名四十年,坐客寒无毡。”那些侯门显贵之家,精粮美肉已觉厌腻了,而广文先生连饭也吃不饱。这四句,一正一衬,排比式的对比鲜明而强烈,突出了“官独冷”和“饭不足”。后四句杜甫以无限惋惜的心情为广文先生鸣不平。论道德,广文先生远出羲皇。论才学,广文先生抗行屈宋。然而,道德被举世推尊,仕途却总是坎坷;辞采虽能流芳百世,也解决不了生前的饥寒。
这组诗生动地描写了诗人归隐后的生活和感受,抒发了作者辞官归隐后的愉快心情和乡居乐趣,从而表现了他对田园生活的热爱,表现出劳动者的喜悦。同时又隐含了对官场黑暗腐败的生活的厌恶之感。表现了作者不愿同流合污,为保持完整的人格和高尚的情操而甘受田间生活的艰辛。作者陶渊明其实写的“归园田居”是自己理想的故居。
《归园田居》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其所以是如此,不仅在于每首诗分别从辞官场,聚亲朋,乐农事,访故旧,欢夜饮几个侧面描绘了诗人丰富充实的隐居生活,更重要的是,就其所抒发的感情而言,是以质性自然,乐在其中的情趣来贯穿这一组诗篇的。诗中虽有感情的动荡,转折,但那种欢愉,达观的明朗色彩是辉映全篇的。
其一
第一首诗主要是以追悔开始,以庆幸结束,追悔自己“误落尘网”、“久在樊笼”的压抑与痛苦,庆幸自己终“归园田”、复“返自然”的惬意与欢欣,真切表达了诗人对污浊官场的厌恶,对山林隐居生活的无限向往与怡然陶醉。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所谓“适俗韵”无非是逢迎世俗、周旋应酬、钻营取巧的那种情态、那种本领,这是诗人从来就未曾学会的东西。作为一个真诚率直的人,其本性与淳朴的乡村、宁静的自然,似乎有一种内在的共通之处,所以“爱丘山”。前二句表露了作者清高孤傲、与世不合的性格,看破官场后,执意离开,对官场黑暗的不满和绝望。为全诗定下一个基调,同时又是一个伏笔,它是诗人进入官场却终于辞官归田的根本原因。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人生常不得已。作为一个官宦人家的子弟,步入仕途乃是通常的选择;作为一个熟读儒家经书、欲在社会中寻求成功的知识分子,也必须进入社会的权力组织;便是为了供养家小、维持较舒适的日常生活,也需要做官。所以不能不违逆自己的“韵”和“性”,奔波于官场。回头想起来,那是误入歧途,误入了束缚人性而又肮脏无聊的世俗之网。“一去三十年”,当是“十三年”之误。从陶渊明开始做官到最终归隐,正好是十三年。这一句看来不过是平实的纪述,但仔细体味,却有深意。诗人对田园,就像对一位情谊深厚的老朋友似地叹息道:“呵,这一别就是十三年了!”心中无限感慨,无限眷恋,但写来仍是隐藏不露。
“
“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守拙”回应“少无适俗韵”——因为不懂得钻营取巧,不如抱守自己的愚拙,无须勉强混迹于俗世;“归园田”回应“性本爱丘山”——既有此天性,便循此天性,使这人生自然舒展,得其所好。开始所写的冲突,在这里得到了解决。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是简笔的勾勒,以此显出主人生活的简朴。但虽无雕梁画栋之堂皇宏丽,却有
“暧暧远人村,依依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一下子将这幅美好的田园画活起来了。这二句套用汉乐府《鸡鸣》“鸡鸣高树颠,狗吠深宫中”而稍加变化。但诗人绝无用典炫博的意思,不过是信手拈来。他不写虫吟鸟唱,却写了极为平常的鸡鸣狗吠,因为这鸡犬之声相闻,才最富有农村环境的特征,和整个画面也最为和谐统一。隐隐之中,是否也渗透了《老子》所谓“小国寡民”、“鸡犬之声相闻,民老死不相往来”的理想社会观念,那也难说。单从诗境本身来看,这二笔是不可缺少的。它恰当地表现出农村的生活气息,又丝毫不破坏那一片和平的意境,不会让你感到喧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尘杂是指尘俗杂事,虚室就是静室。既是做官,总不免有许多自己不愿干的蠢事,许多无聊应酬吧。如今可是全都摆脱了,在虚静的居所里生活得很悠闲。不过,最令作者愉快的,倒不在这悠闲,而在于从此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自然,既是指自然的环境,又是指顺适本性、无所扭曲的生活。这两句再次同开头“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相呼应,同时又是点题之笔,揭示出《归园田居》的主旨。但这一呼应与点题,丝毫不觉勉强。全诗从对官场生活的强烈厌倦,写到田园风光的'美好动人,新生活的愉快,一种如释重负的心情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这样的结尾,既是用笔精细,又是顺理成章。
这首诗最突出的是写景———描写园田风光运用白描手法远近景相交,有声有色;其次,诗中多处运用对偶句,如:“
其二
这首诗集中地描写了归田之后的日常生活与自适心境,诗意脉络清楚,结构次第有序。开头四句为本诗的首层,它从正面写“静”。在这四句中,诗人反复用“野外”、“穷巷”、“荆扉”、“虚室”来反复强调乡居的清贫,暗示出自己抱贫守志的高洁之心。叙说归隐郊野之后,罕与尘世往来,了却心头尘俗之想。
“野外罕人事,穷巷寡轮
“白日掩荆扉,虚室绝尘想。”在“白日”大好的时光,可以自由地掩起柴门,把自己关在虚空安静的居室里,让那些往昔曾萦绕于心间令人烦恼的尘俗杂念,彻底断绝。那道虚掩的柴门,那间幽静的居室,已经把尘世的一切喧
下面四句为本诗的中层,着意描写田园生活的动态,继说与之交往者都是农夫,相谈的都是桑麻。与上层的静态相呼应,充满一种纯朴的动人氛围。
“时复
“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诗人也并非总是独坐“虚室”之中,他时常和乡邻们共话桑麻。然而,在诗人看来,与纯朴的农人披草来往,绝不同于官场应酬,不是他所厌恶的“人事”;一起谈论桑麻生长的情况,绝对不同于计较官场浮沉,不是他所厌恶的“杂言”。所以,不管是“披草共来往”,还是“但话桑麻长”,诗人与乡邻的关系显得那么友好淳厚。与充满了权诈虚伪的官场相比,这里人与人的关系是清澄明净的。
最后四句是本诗的末层,说明了作者此时心中亦乐亦忧的乃是作物与耕地。
“桑麻日已长,我土日已广。”庄稼一天天生长,开辟的荒土越来越多,令人喜悦。在这两句中,诗人已抛开了“士人”的身份,完全向着劳动人民的方向转化。
“常恐霜霰至,零落同草莽。”这句紧接上句,农民生怕自己的辛勤劳动,毁于一旦,心怀恐惧。然而,这里的一喜一惧,并非“尘想”杂念;相反,这单纯的喜惧,正反映着经历过乡居劳作的洗涤,诗人的心灵变得明澈了,感情变得淳朴了。
首中末三层内容前后紧密相连,层层向前推进,从而将个有静有动的整体田园生活,把个有乐有忧的诗人全部心境,活生生地展现了出来,归隐后的作者形象鲜亮亮地跃然于纸上。
质朴无华的语言、悠然自在的语调,叙述了乡居生活的日常片断,写出了乡村的幽静及自己心境的恬静。而在这一片“静”的境界中,流荡着一种古朴淳厚的情味。诗人在这里描绘的正是这么一个宁静谐美的理想天地。
其三
这首“种豆南山下”八句短章,在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四十个字的小空间里,表达出了深刻的思想内容,描写了诗人隐居之后躬耕劳动的情景。
这首诗共分为两层,前四句为第一层。反映了作者躬耕劳动的生活。暗用杨
“种豆南山下,苗盛豆苗稀”。此二句引用了杨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可怜的劳动成果并没使诗人灰心丧气,牢骚满腹。这两句写出了他勤勤恳恳,乐此不疲地从清早到夜晚,躬身垄亩铲锄荒草的状貌。它体现了中华民族自古以来的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精神。
后四句是本诗的第二层,抒写的则是作者经过生活的磨励和对社会与人生深刻思索之后,对真善美理想的执着追求和与现实社会污浊官场的决裂。
“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通过道窄草深,夕露沾衣的具体细节描绘,显示出了从事农业劳动的艰苦。诗人身体力行终日劳作在田野,所以他深深地体验到了农业劳动的艰辛,它绝不像那些脱离劳动的文人墨客所描写的那般轻松潇洒。但是作者仍不辞劳苦,继续坚持下去,正像他在《庚戌岁九月中于西田获早稻》诗中所说:“田家岂不苦?弗获辞此难。”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对于诗人来说,人生的道路只有两条任他选择:一条是出仕做官,有俸禄保证其生活,可是必须违心地与世俗同流合污;另一条是归隐田园,靠躬耕劳动维持生存,这样可以做到任性存真坚持操守。当他辞去彭泽县令解绶印归田之际,就已经做出了抉择,宁可肉体受苦,也要保持心灵的纯洁,他坚决走上了归隐之路。为了不违背躬耕隐居的理想愿望,农活再苦再累也不惧,那么“夕露沾衣”就更不足为“惜”了。这种思想已经成了他心中牢不可破的坚定信念,这首诗结尾两句,可谓全篇的诗眼,一经它的点化,篇中醇厚的旨意便合盘现出。
在这首诗中陶渊明却勇敢地反对了传统观念,冲破了陈旧的精神枷锁,毅然地告别官场,辞去了彭泽县令,不做劳心治人的“君子”;决然地返回家园,心甘情愿地扛起了锄头,辛勤地躬耕垄亩,偏要做个劳力的“小人”。这等无畏的精神,美好的人格,高尚的境界,赢得了后世多少人的称赞、钦佩乃至效仿。
其四
只做了八十多天彭泽县令的陶渊明,已实在无法忍受官场的污浊与世俗的束缚,他坚决地辞官归隐,躬耕田园,且从此终身不再出仕。脱离仕途的那种轻松之感,返回自然的那种欣悦之情,还有清静的田园、淳朴的交往、躬耕的体验,使得这组诗成为杰出的田园诗章,也集中体现了陶渊明追求自由、安于清贫、隐逸山野、洁身自好、远离官场、超脱世俗的美好情操。
作者之所以毅然弃官归田,并在这组诗的第三首中表达了只求不违所愿而不惜劳苦耕作、夕露沾衣的决心,为的是复返自然,以求得人性的回归。这第四首诗的前四句写归田园后偕同子侄、信步所之的一次漫游。首句“久去山泽游”,是对这组诗首篇所写“误落尘网中”、“久在樊笼里”的回顾。次句“浪莽林野娱”,是“
陶诗大多即景就事,平铺直叙,在平淡中见深意、奇趣。这首诗也是一首平铺直叙之作。诗的第五到第八句“徘徊丘垄间,依依昔人居,井灶有遗处,桑竹残
诗的第九到第十二句是全诗的第三段。前两句写作者问;后两句写薪者答。问话“此人皆焉如”与答话“死没无复余”,用语都极其简朴。而简朴的问话中蕴含作者对当前荒寂之景的无限怅惘、对原居此地之人的无限关切;简朴的答话则如实地道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而在它的背后是一个引发古往今来无数哲人为之迷惘、思考并从各个角度寻求答案的人生问题。
诗的第十三到第十六句“一世异朝市,此语真不虚,人生似幻化,终当归空无”,是最后一段,写作者听薪者回答后的所感。这四句诗参破、说尽了盛则有衰、生则有死这样一个无可逃避的事物规律和自然法则。诗句看似平平淡淡,而所包含的感情容量极大,所蕴藏的哲理意义极深;这正是所谓厚积而薄发,也是陶诗的难以企及之处。读陶诗,正应从中看到他内心的境界、智慧的灵光,及其对世事、人生的了悟。
有些赏
其五
这首“怅恨独策还”是《归园田居》组诗的第五篇。它以一天耕作完毕之后,回家的路上和到家之后的活动做为描写对象,来反映“归园田居”后的另一个生活侧面。
全诗可分做两层,前四句为第一层,集中地描绘了还家路上的情景。
“怅恨独策还,崎岖历
“山涧清且浅,可以
最后六句为第二层,全力叙述归家之后的一些活动。
“
“日入室中暗,荆薪代明烛。”不知不觉间“日入室中暗”,日落西山,室内暗然,于是索兴燃起根根荆草权当明烛。此句看似寒酸却将诗人的潇洒自如,自得其乐表现出来。
“欢来苦夕短,已复至天旭。”欢快之情涌满心头,在“欢”字下着一“来”字,自然传神。黄文焕便又称“‘来’字下得奇”。此情此景,引得诗人竞怨起“夕”时短暂,兴致难尽。那就索性不理时间的早晚,尽情畅饮。“已复至天旭”,直至旭日渐升天已放亮,方肯做罢,以寄其高远之志,抒其胸中超然之情。
此篇在组诗中,取材独特,既非描绘田园风光,亦非陈述劳动状况,而是以傍晚直至天明的一段时间里的活动为题材,相当于今天所谓“八小时以外”的业余生活为内容,来表达他于田园居中欣然自得的生活情境。其视角新颖,另辟一境,与其他四首连读,可以见出组诗实乃全面深刻地再现出陶渊明辞官归隐初期的生活情景及其心路历程。
其六
“种苗在东皋,苗生满阡陌。”“东皋”,此指东边的高地,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有“东皋”、“西畴”。“阡陌”,原本田界,此泛指田地。这两句叙事,显得很随意,是说在东皋种苗,长势如何如何。但就在随意的话语中,显出了一种满意的心情,他说这话好像是在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虽有荷锄倦,浊酒聊自适。”陶诗中有“带月荷锄归”,“浊酒”云云是常见的语句。看来他对“荷锄”并不感到是多大的重负,差不多习惯了。“日暮巾柴车,路暗光已夕。”“巾柴车”,意谓驾着车子,《归去来兮辞》也有“或巾柴车”的句子。这两句写得很自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农家的生活本来就是如此自然。“归人望烟火,稚子候檐隙。”“归人”,是作者自指。《归去来兮辞》有“稚子候门”的话。等着他的就是那么一个温暖的“归宿”,此时他的倦意会在无形中消释了。这四句写暮归,真是生动如画,画面浮动着一层安恬的、醉人的气氛。这就是陶渊明“田居”的一天,这一天过得如此充实、惬意。
“问君亦何为?百年会有役。”这是设问,自问自答,如同陶诗“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的句式。这与陶诗“人生归有道,衣食固其端。孰是都不营,而以求自安”意思相似,表示了对劳动的重视。“但愿桑麻成,蚕月得纺绩。”桑麻兴旺,蚕事顺遂,这是他的生活理想,正如陶诗所写:“耕织称其用,过此奚所须?”下面写道:“素心正如此,开径望三益。”“素心”,也就是上面所说的心愿。“三益”,用《论语》语。后面这一段通过设问,揭示陶渊明劳动的体验、田居的用心,很是符合陶渊明的实际。
这首诗可以说是达到了貌合神似的地步,它,苏轼也将它当作陶诗来奉和,
今《文选·江淹拟古三十首》收有这首诗,长期被当作《归园田居》的第六首。宋代大文豪苏轼就以此为陶诗,还特举“日暮”以下四句赞扬之,且写了《和陶归园田居六首》。而后世诸家以为此诗非陶渊明所作,当是江淹所作的拟陶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