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临江仙》诗词鉴赏1
古诗原文
未遇行藏谁肯信,如今方表名踪。无端良匠画形容。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
才得吹嘘身渐稳,只疑远赴蟾宫。雨馀时候夕阳红。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
译文翻译
一直没有遇上圣明的君主,没作上官,过着隐居的生活,谁肯信服呢?而今才显现了名声和踪迹:画工将我画在风筝上,那么我正好借着风力,乘风直上。
在半空中,风慢慢吹来,我觉得身体渐渐平稳了,只觉得要飘到月宫去了。此时正是雨后,夕阳西下之时,又有多少人身在平地,羡慕我登上了碧霄之中啊!
注释解释
临江仙:词牌名。本为唐教坊曲名,多用以咏水仙,故名。双调五十八字或六十字,皆用平韵。
未遇:未得到赏识和重用;未发迹。行藏:指出处或行止。语本《论语·述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无端:谓无由产生。引申指无因由,无缘无故。良匠:泛指在某方面技艺精湛的人。形容:形体和容貌。
当风:正对着风。
吹嘘:吹助,指风吹。唐孟郊《哭李观》诗:“清尘无吹嘘,委地难飞扬。”
蟾宫:月宫,月亮。唐以来称科举及第为蟾宫折桂,因以指科举考试。
碧霄:青天。
创作背景
据宋人洪迈《夷坚志》记载,侯蒙年青时,久困于考场,三十一岁才中了举人。他长得难看,人们都轻笑他,有爱开玩笑的人,把他的像画在风筝上,引线放入天空,讽刺他妄想上天。侯蒙看了就在上面题了这首词。
诗文赏析
这是一首讽喻词,表面上是写风筝,骨子里是讽刺封建社会那些往上爬的势利小人。“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是这些人行径的生动写照。
上片写那些势利小人对他的讥讽。“未遇行藏谁肯信,如今方表名踪。”开头就从自嘲落笔。“无端良匠画形容。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这三句紧承“表名踪”而来,不知是哪个画家把他的形象绘制于风筝上,他也就随着风筝飞上了天空。原来他就是这样被“表名踪”的,从“无端”二字中,能感受到词人在自嘲的调侃语气里的一腔激愤。这里一方面,写自己无端被人嘲弄,无可奈何;另一方面,又是对那些苦苦钻营,千方百计寻找机会往上爬的小人们的辛辣讽刺。一旦找到了机会,就会如同这风筝一样,“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一语双关。明说自己就是这样显露了名踪,真叫有苦难言,哭笑不得;骨子里却在为那些一心趁势往上爬的势利小人画像,揭露他们丑恶的嘴脸和肮脏的灵魂。也许正因如此,曹雪芹才化用这一警策为“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红楼梦》第七十回),派做藏机不露的薛宝钗的内心独白。
下片紧承上片末两句的句意,由写风筝怎样飞上天空转写飞空之后的情形;同时在寓意方面既承上文,又拓新境,全力以赴地开始对封建社会中那些得势一时之徒,从外形到内心展开全面的揭露,给予辛辣的讽刺。
“才得吹嘘身渐稳”,明写风筝得风吹助,渐渐平稳地飘飞起来;暗喻那些趁势爬上社会高层的人得到权势者的吹捧,社会地位逐渐地稳固起来。“吹嘘”一语双关,贬意显豁。“只疑远赴蟾宫”,明写风筝越来越远地高飞,只怕是要飞到月宫去了;暗喻那些一心往上爬的人简直要去蟾宫折桂、一品登科了。俗传月中有蟾蜍,又传月中有桂,人们常以蟾宫折桂为登科之称。“雨余时候夕阳红”,明写风筝在雨过天青、落日通红之际飘飞天穹的景象;暗喻爬上去的人那种有如拨开阴霾而飞黄腾达的景象。三句用韵,一气而下,名写风筝高飞,实写小人心理,纯用比喻手法,进行双关刻画,把那些讽刺他妄想上天者的隐秘企图揭示得酣畅淋漓,入骨三分。“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在连用比喻之后,转用直露描述,赤裸裸地说:在那平地上,有几个人正在眼巴巴地看着我高飞青天之上。进一步描绘了得势小人洋洋得意的神态。名义上是写风筝,实际上是写人,勾勒出一个势利小人得势后自鸣得意的面貌。
此词还可解读为词人借风筝表达自己的志向。按此理解,开头是自问亦是自答,说自己其貌不扬,怀才不遇。“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是写风筝也是写词人的志向。“才得吹嘘身渐稳,只疑远赴蟾宫”,是词人借风筝来表明自己的志向,那就是去“蟾宫”折桂,成就自己的功名事业。“雨余时候夕阳红”,是写雨过天晴,傍晚时分夕阳无限红。风雨是自然界的风雨,同是也是词人所遭受的人生的风雨,风雨之后,属于自己的阳光终究会到来,词人始终坚定的相信,他终将会大器晚成。最后两句表面是写绘有诗人形象的风筝飞翔于碧空之中,平地上人们都在观看,其实是借风筝飞翔碧空来表达自己的不凡志向。
《临江仙》诗词鉴赏2
《临江仙·千里潇湘挼蓝浦》
宋代:秦观
千里潇湘挼蓝浦,兰桡昔日曾经。月高风定露华清。微波澄不动,冷浸一天星。
独倚危樯情悄悄,遥闻妃瑟泠泠。新声含尽古今情。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临江仙·千里潇湘挼蓝浦》译文
千里潇湘之上,渡口水色青青,屈原的兰舟曾驶过。明月高挂中天,清风渐渐停息,玉露清莹,微波不兴,漫天星斗映寒水。
独倚高高桅杆,心中无限忧思,远远传来凄清的瑟声,低低诉说着千古幽情。一曲终罢人不见,江上青峰孤耸。
《临江仙·千里潇湘挼蓝浦》注释
《临江仙》:词牌。双调小令,唐教坊曲。上下片各有三处平韵,五十八字。柳永演为慢词,上片五处平韵,下片六处平韵,共九十三字。
挼(ruó)蓝:形容江水的清澈。挼蓝,古代按取蓝草汁以取青色,同“揉蓝”。
兰桡(raó):兰舟,船的美称。桡,桨,借代为船。
危樯(qiáng):高高的桅杆。危,高。
遥闻妃瑟泠泠:听到远处湘灵鼓瑟的声音。
《临江仙·千里潇湘挼蓝浦》创作背景
此词乃绍圣三年(1096)秦观贬徙郴州途中夜泊湘江时作。“千里潇湘”,是词人的泊舟之处,也是昔日屈原等迁客骚人乘舟经行的地方。词人因被贬郴州而夜泊湘江,与当年屈原、贾谊等人因怀才不遇而行吟江畔,境遇何等相似。引发了作者的深沉感慨。
《临江仙·千里潇湘挼蓝浦》赏析
起两句总叙,写词人泊舟之处,用的是倒装手法。《楚辞·湘君》中有:“桂櫂兮兰枻”、“荪桡兮兰旌”句,即用桂木做的櫂,用兰木做的枻;或用荪草饰的桡,用兰草饰的旌旗,都是形容湘君所乘船的装饰。这里用“兰桡”代指木兰舟,暗指这一带正是当年骚人屈原的兰舟所经过的地方。这两句是写他从处州贬来郴州时,曾乘船经过清澈如蓝的千里湘江,犹如在步当年骚人屈原的足迹,在千里潇湘水上走着迁谪的苦难历程。词人和骚人,通过“千里潇湘”这一今古长流的中介,白然联系起来。从一开始,词中就引入了楚骚的意境与色调。
接着三句写泊舟湘江夜景。写这时月升中天,风停息下来,因为夜深,看两岸花草上露水开始凝结,在月光照射下晶莹透亮。整个潇湘水面是平静的,没有风也没有浪,满天星斗正浸泡在江水里,星星冷得似乎在发抖,写出了深夜的寒意。这是移情写法,把人的冷意由“一天星”表现出来。
词的下片写情。开始两句写词人泊舟湘江浦,独自靠在高高的樯杆上,静静地倾听远方传来的湘妃清冷的瑟声。“妃”,指湘妃。传说潇湘一带,是舜的两个妃子娥皇、女英哭舜南巡不返,泪洒湘竹,投湘水而死的地方。又传二妃善于鼓瑟,《楚辞·远游》有“使湘灵鼓瑟兮,令海若舞冯夷。”特定的时地,触发了词人的历史联想,从而写出了这潇湘之夜似幻似真的泠泠瑟声,曲折地透露出寂寞凄冷的心境。
接着第三句,进一步描写对瑟声的感受,湘妃的瑟声是清凉哀怨的,抒发了她们对舜帝思念的深情,这是古今有情人共同的心声,不仅是湘妃的,也包含了词人的幽怨。词的歇拍两句,写听完曲子,抬头寻找湘妃,她已悄然不见踪影了,只有江岸无数座青青山峰巍然耸立,更进一步写出词人的怅惘之情和刚毅不屈的性格。 结尾全用钱起《省试湘灵鼓瑟》成句,但却用得自然妥帖,仿佛是词人自己的创作。它写出了曲终之后更深一层的寂寥和怅惘,也透露了词人高洁的性格。
这首词和作者以感伤为基调的其他词篇有所不同,尽管偏于幽冷,却没有显得气格羸弱。全篇渗透楚骚的情韵,这在秦词中也是特例。
《临江仙·千里潇湘挼蓝浦》作者介绍
秦观(1049-1100)字太虚,又字少游,别号邗沟居士,世称淮海先生。汉族,北宋高邮(今江苏)人,官至太学博士,国史馆编修。秦观一 生坎坷,所写诗词,高古沉重,寄托身世,感人至深。秦观生前行踪所至之处,多有遗迹。如浙江杭州的秦少游祠,丽水的秦少游塑像、淮海先生祠、莺花亭;青田的秦学士祠;湖南郴州三绝碑;广西横县的海棠亭、醉乡亭、淮海堂、淮海书院等。秦观墓在无锡惠山之北粲山上,墓碑上书“秦龙图墓”几个大字。有秦家村、秦家大院以及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古文游台。
《临江仙》诗词鉴赏3
《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①》
作者:晏几道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②,落花人独立③,微雨燕双飞。
记得小蘋初见④,两重心字罗衣⑤。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⑥。
【注释】
①临江仙:唐玄宗时教坊曲名。又名《谢新恩》、《采莲回》、《瑞鹤仙令》、《画屏春》、《庭院深深》。
②却来:重来,再来。
③落花:此两句原为五代翁宏诗。
④小蘋:歌女名。
⑤心字:沈雄《古今词话》谓为衣领屈曲如心字。
⑥彩云:指上蘋。
【翻译】
梦醒时觉得人去楼空为孤寂困锁,酒醉醒来但见门帘低低下垂。去年春天离别的愁恨滋生恰巧又在此时。她想起凋残的百花中独自凝立,霏霏细雨里燕子双双翱飞。
记得与歌女小苹初次相见,她穿着两重心字香熏过的罗衣。通过琵琶的弹奏诉说出自己的相思。当初曾经照着小苹归去的明月仍在眼前,而小苹却已不见。
【赏析】
这是一首感旧怀人的名篇,当为作者别后怀思歌女小蘋所作。词之上片写“春恨”,描绘梦后酒醒、落花微雨的情景。下片写相思,追忆“初见”及“当时”的情况,表现词人苦恋之情、孤寂之感。全词在怀人时,也抒发了人世无常、欢娱难再的淡淡哀愁。
上片起首两句,写午夜梦回,只见四周的楼台已闭门深锁;宿酒方醒,那重重的帘幕正低垂到地。“梦后”、“酒醒”二句互文,写眼前的`实景,对偶极工,意境浑融。“楼台”,当是昔时朋游欢宴之所,而今已人去楼空。词人独处一室,在寂静的阑夜,更感到格外的孤独与空虚。企图借醉梦以逃避现实痛苦的人,最怕的是梦残酒醒,那时更是忧从中来,不可断绝了。这里的“梦”字,语意相关,既可能是真有所梦,重梦到当年听歌笑乐的情境,也可泛指悲欢离合的感慨。起二句情景,非一时骤见而得之,而是词人经历过许多寥寂凄凉之夜,或残灯独对,或酽酒初醒,遇诸目中,忽于此时炼成此十二字,如入佛家的空寂之境,这种空寂,正是词人内心世界的反映。第三句转入追忆。“春恨”,因春天的逝去而产生的一种莫名的怅惘。“去年”二字,点明这春恨的由来已非一朝一夕的了。同样是这春残时节,同样恼人的情思又涌上心头。“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写的是孤独的词人,久久地站立庭中,对着飘零的片片落英;又见双双燕子,在霏微的春雨里轻快地飞去飞来。“落花”、“微雨” ,本是极清美的景色,在本词中,却象征着芳春过尽,伤逝之情油然而生。燕子双飞,反衬愁人独立,因而引起了绵长的春恨,以至在梦后酒醒时回忆起来,仍令人惆怅不已。这种韵外之致,荡气回肠,令人流连忘返。“落花”二句,妙手天成,构成一个凄艳绝伦的意境。
过片是全词枢纽。“记得”,那是比“去年”更为遥远的回忆,是词人“梦”中所历,也是“春恨”的原由。小蘋,歌女名,是《小山词自跋》中提到的 “莲、鸿、蘋、云”中的一位。小晏好以属意者的名字入词,小就是他笔下的一个天真烂漫、娇美可人的少女。本词中特标出“初见”二字,用意尤深。梦后酒醒,首先浮现在脑海中的依然是小蘋初见时的形象,当时她“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思。”她穿着薄罗衫子,上面绣有双重的“心”字。此处的“两重心字”,还暗示着两人一见钟情,日后心心相印。小蘋也由于初见羞涩,爱慕之意欲诉无从,唯有借助琵琶美妙的乐声,传递胸中的情愫。弹者脉脉含情,听者知音沉醉,与白居易《琵琶行》“低眉信手续续弹,(古诗文 )说尽心中无限事”同意。“琵琶”句,既写出小蘋乐技之高,也写出两人感情上的交流已大大深化,也许已经无语心许了。
结拍两句不再写两人的相会、幽欢,转而写别后的思忆。词人只选择了这一特定情境:在当时皎洁的明月映照下,小蘋,像一朵冉冉的彩云飘然归去。李白《宫中行乐词》:“只愁歌舞散,化作彩云飞。”又,白居易《简简吟》:“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彩云,借以指美丽而薄命的女子,其取义仍从《高唐赋》“旦为朝云”来,亦暗示小蘋歌妓的身分。结两句因明月兴感,与首句“梦后”相应。如今之明月,犹当时之明月,可是,如今的人事情怀,已大异于当时了。梦后酒醒,明月依然,彩云安在?在空寂之中仍旧是苦恋,执着到了一种“痴”的境地。
这是晏几道的代表作。在内容上,它写的是小山词中最习见的题材——对过去欢乐生活的追忆,并寓有 “微痛纤悲”的身世之感;在艺术上,它表现了小山词特有的深婉沉着的风格。可以说,这首词代表了作者在词的艺术上的最高成就,堪称婉约词中的绝唱。
【讲解】
这首词抒发作者对歌女小苹怀念之情。据他在《小山词·自跋》里说:“沈廉叔,陈君宠家有莲、鸿,苹、云几个歌”晏每填一词就交给她们演唱,晏与陈、沈“持酒听之,为一笑乐”晏几道写的词就是通过两家“歌儿酒使,俱流传人间”,可见晏跟这些歌结下了不解之缘。他有一首这样的《破阵子》。柳下笙歌庭院,花间姊妹秋千。记得青楼当日事,写向红窗夜月前,凭伊寄小莲。绛腊等闲陪泪,吴蚕到老缠绵,绿鬓能供多少恨,未肯无情比断弦,今年老去年。可见,这首《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不过是他的好多怀念歌女词作中的一首。比较起来,这首《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更有其独到之处。
《临江仙》诗词鉴赏4
画舸、荡桨,随浪前,隔岸虹。□荷点断秋容。疑水仙游泳,向别浦相逢。鲛丝雾吐渐收,细腰无力转娇慵。
罗袜凌波成旧恨,有谁更赋惊鸿。想媚魂杳信,算密锁瑶宫。游人漫劳倦□,奈何不逐东风。
赏析/鉴赏
柳永由秋日枯荷、荷塘彩虹,想起了曹植在《洛神赋》里所描写的荷花盛开的夏日荷塘里洛神宓妃戏水游泳,以及银河鹊桥牛郎织女相聚的情景来。“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行动轻盈像飞鸟一样,在水波上细步行走,脚下升起蒙蒙水雾;“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体态轻盈柔美像受惊后翩翩飞起的鸿雁,身体健美柔曲像腾空嬉戏的游龙。这美轮美奂景致已成旧恨,赋写这景致的诗人已作古,只留下“媚魂香信”“密锁瑶宫”了。
最后“漫劳倦”的词人发问道:“奈何不逐东风”?水仙已去,情景犹在,为何不像曹植那样翻山越岭,上下追踪,寻找洛神遗留下的足迹呢?词人知道,《洛神赋》只不过是曹植所作的一场清梦,一种绵绵不绝的思念之情。词人之所以最后“质疑问难”,实质是词人的一种幻灭哀伤的徒然发泄与哀叹而已。
划动船桨,高大的画船随着波浪似箭飞奔,隔岸荷塘上空出现一道绚丽的彩虹,枯荷占尽秋色。想起了曹植《洛神赋》中的“灼若芙蕖出渌波”句子来,好像水仙洛神宓妃在那夏日的荷塘里戏水游泳,又似牛郎织女相逢在银河的鹊桥之上。水仙轻薄如同鲛丝吐雾的上衣,在阵阵轻风中随风飘动,细腰无力更显得柔弱倦怠。
眼前,在这满目枯荷的秋日的池塘里,那“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的美轮美奂已成旧恨,赋写“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诗人已不复存在。料想艳丽的水仙洛神宓妃以及曹植赠与她的信物玉佩,还静默地深锁于瑶宫里吧。游人徒然疲劳,为何不像曹植那样翻山越岭,上下追踪,寻找洛神遗留下的足迹呢?
《临江仙》诗词鉴赏5
《临江仙·离果州作》
宋代:陆游
鸠雨催成新绿,燕泥收尽残红。春光还与美人同。论心空眷眷,分袂却匆匆。
只道真情易写,那知怨句难工。水流云散各西东。半廊花院月,一帽柳桥风。
译文
在鹁鸠乌的啼叫声中,雨水降落,草木青葱;燕子的新巢,都是落花和着泥土筑成。春光就好似美人一样。在分开的时候,明明心里缱绻不舍,但还是匆匆分开。
只知道真情是容易表达的,哪里知道分别的离情别绪,难以真切地表达。水流去、云散后,他们也将分别而各自东西了。离别时,明月照着半个花院,旅途中和风轻轻吹着,像是在诉说着无边的愁绪。
注释
临江仙:唐教坊曲,后用作词牌,为双调小令。又名《谢新恩》、《雁后归》、《画屏春》、《庭院深深》、《采莲回》、《想娉婷》、《瑞鹤仙令》、《鸳鸯梦》、《玉连环》。
鸠(jiū)雨:相传鹁鸠鸟每逢阴天就会将配偶赶走,等到天睛就又将其呼唤回来。因此民间有俗语说道:“天将雨,鸠逐妇。”
论心:谈心,倾心交谈。
眷(juàn)眷:依恋不舍的样子。
分袂(mèi):离别,分手。
只道:相当于“只知”。
那知:即“哪知”,哪里晓得。
工:细致,精巧。
半廊(láng):一半回廊。
柳桥风:指旅途中的和风。
创作背景
南宋乾道八年(公元1772年),陆游在四十八岁被撤去夔州通判的职务,到四川宣抚使王炎幕下任干办公事兼捡法官。他从夔州赴宣抚使司所在地兴元(今陕西省汉中市),二月途经果州(今四川省南充市)时写下了此首词。
赏析
此词开头“鸠雨催成新绿,燕泥收尽残红”这两句组成对偶,意象结集丰富,颜色对照鲜明,基调自然,对仗工整,是上片词形象浓缩的焦点。“春光还与美人同。论心空眷眷,分袂却匆匆”把春光说成与美人一样,在相聚的时候,彼此间无限眷恋,但说到分手就这样依依不舍地分手了。这个比喻恰当,深挚地体现出词人恋春又惜春的真挚感情。“空眷眷”的“空”,是惜别时追叹之语,正是在“分袂却匆匆”的时刻感觉前些时的“眷眷”已如梦幻成空。这三句写景抒情,化浓密为清疏;疏而不薄,因有开头二句为基础,从而能够取得浓淡相济的效果。
“只道真情易写”从惜别的常情着想,早已是预料中的“那知怨句难工”,从内心发出的感叹是实践后的体验。韩愈《荆潭唱和诗序》说:“欢愉之辞难工,而穷苦之言易好也。”词人相信这个道理,但其结果不是这样,意思递进一层极言惜别之情的难以表达。“水流云散各西东”说明春光难以挽留,兼写客中与果州告别,词人与果州的朋友告别,天时人事融合在一起了。“半廊花院月,一帽柳桥风”这两句也是对偶句,前句写离开果州前的夜色之美,后句写离开后旅途中的昼景之美。明月照着半个花院,旅途中和风轻轻吹着。词人陶醉在这样的美景中,虽不言情,却可见轻快之情,浓清丽又似含蓄有加。
这首词上片以写景开始而以抒情结尾,下片以抒情开始而以写景结尾。全词仅插两句单句,其余全部用对偶句。单句转接灵活,又都意含两面;对偶句有疏有密,起处浓密,中间清疏,结尾优美含蓄。情景相配,疏密相间,明快而不淡薄,轻松而见精美。同时也抒发了词人的惜春之情,与友人的离别之愁。
作者介绍
陆游(1125—1210),字务观,号放翁。汉族,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南宋著名诗人。少时受家庭爱国思想熏陶,高宗时应礼部试,为秦桧所黜。孝宗时赐进士出身。中年入蜀,投身军旅生活,官至宝章阁待制。晚年退居家乡。创作诗歌今存九千多首,内容极为丰富。著有《剑南诗稿》、《渭南文集》、《南唐书》、《老学庵笔记》等。
《临江仙》诗词鉴赏6
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春迟。为谁憔悴损芳姿,夜来清梦好,应是发南枝。
玉瘦檀轻无限恨,南楼羌管休吹。浓香吹尽有谁知,暖风迟日也,别到杏花肥。
【注释】
①南枝:向南,亦即朝阳的梅枝。
②玉瘦檀轻:谓梅花姿态清瘦,颜色浅红。檀:原为木名,此处指浅绛色。
③羌管休吹:意谓不要吹奏音调哀怨的笛曲《梅花落》。
④暖风迟日:语出孙光宪《浣溪沙》词:兰沐初休曲槛前,暖风迟日洗头天。迟日:春日,语出杜审言《渡湘江》:迟日园林悲昔游,今春花鸟作边愁。赏析 细读这首赏花词,发现李清照选取的角度十分特别。第一个画面是描绘春天的来迟,梅花的不开放;第二个画面是描绘梅花的凋零,浓香之吹尽,而梅花盛开的场面只是在清梦中一闪而过。在词人的眼中,梅花似乎没有经历过枝头烂漫的好时光。这样苦心积虑、独具慧眼的艺术选择,只是要赋予咏梅以悲苦的含义。事实上,南渡漂泊的词人也无心赏识灿烂绽放的梅花,只是躲在房中,空任大好春光在身边悄悄流逝。一旦来到户外,梅花却又已经残败。其中,憔悴损、玉瘦檀轻等形象的描绘,仿佛是南渡后在愁苦中煎熬的词人外貌形态的写照。上下片为谁、有谁知的两度追问,又透露出世无知音的痛苦。身为女人,李清照无法真正干预闺房外面的世界,徒唤奈何。这样的托物言志法,与南渡前咏梅花之作,甚至是咏其他花卉之作,都有很大的差别。
【赏析】
细读这首赏花词,发现李清照选取的角度十分特别。第一个画面是描绘春天的来迟,梅花的不开放;第二个画面是描绘梅花的凋零,浓香之吹尽,而梅花盛开的场面只是在清梦中一闪而过。在词人的眼中,梅花似乎没有经历过枝头烂漫的好时光。这样苦心积虑、独具慧眼的艺术选择,只是要赋予咏梅以悲苦的含义。事实上,南渡漂泊的词人也无心赏识灿烂绽放的梅花,只是躲在房中,空任大好春光在身边悄悄流逝。一旦来到户外,梅花却又已经残败。其中,憔悴损、玉瘦檀轻等形象的描绘,仿佛是南渡后在愁苦中煎熬的词人外貌形态的写照。上下片为谁、有谁知的两度追问,又透露出世无知音的痛苦。身为女人,李清照无法真正干预闺房外面的世界,徒唤奈何。这样的托物言志法,与南渡前咏梅花之作,甚至是咏其他花卉之作,都有很大的差别。
《临江仙》诗词鉴赏7
欧阳公作《蝶恋花》,有“深深深几许”之句,予酷爱之。用其语作“庭院深深”数阙,其声即旧《临江仙》也。
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常扃,柳梢梅萼渐分明,春归秣陵树,人老建康城。
感月吟风多少事,如今老去无成,谁怜憔悴更凋零,试灯无意思,踏雪没心情。
注释
[1]扃(jiōng):门环、门闩等。在此谓门窗关闭。
[2]人老建康城:一作“人客建安城”;建康,又作“远安”。
赏析/鉴赏
这首词作于建炎三年 ,即119 年初,是李清照晚期代表作之一。这首词不单是她个人的悲叹,而且道出了成千上万想望恢复中原的人之心情。
起句直接采用欧阳文忠公《蝶恋花》词首韵“庭院深深深几许”全句,连叠三个“深”字,乃比兴之作。貌写闺情,实蕴国恨。第二句:“云窗雾阁常扃”是用韩文公《华山仙女诗 》“云窗雾阁事恍惚,重重翠幕深金屏 ”,再加强“深”的意境 ,“常扃”与陶靖节《归去来辞》“门虽设而常关”,同一机杼,孤寂之心 ,忧愤之情,跃然纸上。词境静穆,不言愁苦,而使人更难为怀 。“柳梢梅萼渐分明”一句,写景如画,不设色,淡墨钩线,着一“渐”字,为点睛之笔“春归秣陵树,人老建康城”铺叙,合时、合地,境界自成 。“春归”,时间概念 ;“秣陵树”空间概念,意谓南宋偏安建康又一度春光来临了 ;“人老”,“老”字,时间概念 ,“建康城”空间概念,痛北人将老死南陲,创造出一悲恸欲绝的境界上片造境,下片言情 。“感月吟风多少事,如今老去无成 ”,今昔对比,无限感喟。建炎之初,清照抒写了许多语悲意明的政治诗,希望朝廷能以社稷苍生为重,谁知中原恢复大业竟至蹉跎。词人面对着南渡偏安的悲剧,既伤北宋之亡,又痛平生所业尽付东流,百感交集 。“谁怜憔悴更雕零”破碎山河无人收拾,词人憔悴瘦损、流落江南 。“试灯无意思,踏雪没心情”,以写实结。元宵在北宋是万民同乐的灯节,试灯,乃北宋官民预赏灯节之俗,今则“ 试灯无意思”;清照初到建康,踏雪登石头城,北望中原,今则大势已去,恢复无望,而金兵日炽,惨酷的现实哪里还有心情去预赏花灯,踏雪寻诗呢。
南渡以后,清照词风,从清新俊逸,变为苍凉沉郁,这首《临江仙》是她南渡以后的第一首能准确编年的词作。国破家亡,奸人当道,个中愁苦,只能用曲笔婉达。少女时代的清纯,中年时代的忧郁,一化而为老年时期的沉隐悲怆。
《临江仙》诗词鉴赏8
原文
愁与西风应有约,年年同赴清秋。旧游帘幕记扬州。一灯人著梦,双燕月当楼。
罗带鸳鸯尘暗澹,更须整顿风流。天涯万一见温柔。瘦应因此瘦,羞亦为郎羞。
译文
①澹:“淡”的异体字。
②风流:这里指风韵。
赏析/鉴赏
史达祖曾事权奸韩侂胄,掌文书,颇有权势。后韩败,史亦贬死(见《浩然斋雅谈》)。可见他的人品远不如姜夔,但他的词典雅工巧,却与姜词相近,汪森云:“姜夔出,句琢字炼,归于醇雅,史达祖等羽翼之”(《词综》序)。
这首小令写闺中人思念远方的游子。词人不仅能设身处地写出女主人公思人的情境,而且能细腻地描画出女主人公的思绪,表现了丰富的想象力。
上阕着重写女主人公独宿空房的孤寂心境。开首二句的构思就极为精巧,词人把抽象的“愁”情与无形的“西风”都人格化,它们仿佛早有约会似的,每年要到清秋时节前来赴约,相聚在一起,这就巧妙地把女主人公的心情作了十分富有诗意的表达。“旧游帘幕记扬州”是对思情的极为简练而又非常具体的概括:女主人公当年与她的情人在风月繁华的扬州曾有过一段令人销魂的经历,他们曾在一起偎依相游,曾在帘帏帐幕中卿卿我我。而今“一灯人着梦,双燕月当楼”——独自一人在一盏孤灯下梦魂萦绕,夜半醒来只见当空一轮明月照着高楼,清辉中还瞥见屋粱上栖息着一双相依相伴的乳燕。词人在这里以“双燕”反衬女主人公独宿空房的孤寂,燕影双双更比照出闺中人形单影只的凄楚。
下阕写女主人公思人时的微妙心理活动。“罗带鸳鸯尘暗澹”,绣着鸳鸯的罗带已被岁月的风尘消蚀得暗淡无光,它表明女主人公翘盼游子久久不归懒于梳妆打扮,鸳鸯带已弃置久矣,但她又觉得应该整顿精神保持自己仪容的美貌风流。“天涯万一见温柔”给这一心理活动作了交代:原来她怕天涯游子万一归来见到自己衣冠不整而失却了爱恋的柔情密意。最后二句“瘦应因此瘦,羞亦为郎羞”是女主人公内心声音的坦诚流露,她遥向远方的情人倾诉:我形容瘦损是因对你的思念而这般消瘦,人们看到我这样憔悴而议论我,羞赧我,我甘愿为你而羞!至此一个痴情女子对爱情的忠贞之情已尽现无遗。
王维的边塞诗名作《使至塞上》,全诗主要描写了什么景色呢?
一出塞者何人
施蛰存先生《唐诗百话》认为,出塞者不是王维本人:“《使至塞上》描写一个负有朝廷使命的人到达边塞时所见景色。有人认为这个‘使'是王维自己。因为王维曾于开元二十五年(737)出使塞上,在凉州节度使崔希逸幕府中任判官。如果这样,题目就应当写作《奉使至塞上》。现在没有‘奉'字,可见这个‘使'字是指一般的使者。再看此诗的内容,完全是客观的写法,没有表现作者自己的语气,也可知此诗不能理解为王维自述。”
按:此怀疑牵强。其一,唐诗流传至今已有上千年,长期传抄过程中有漏掉“奉”字的可能;而且即使没有“奉”字,也可以得出王维亲自出使塞上的结论。其二,至于诗的写法属于客观还是主观,更是见仁见智的事情。王夫之《姜斋诗话》曰:“因景生情,自然灵妙,何劳拟议哉?‘长河落日圆’,初无定景;‘隔水问樵夫’,初非想得,则禅家所谓现量也。”可见,理解为诗人亲见之景亦通。《唐诗百话》既已肯定王维曾于开元二十五年亲自出使塞上,那么写自己旅途所见所闻便是很自然的事,似乎不必因为一个“奉”字,就怀疑这个“使”不是王维自己。
大部分唐诗选本都认为此诗作于开元二十五年,当时河西节度副使崔希逸战胜吐蕃,唐玄宗命王维以监察御史身分出塞宣慰,察访军情。这种说法应该是正确的。理由如下:
首先,王维担任过监察御史,《旧唐书・王维传》曰:“历右拾遗,监察御史。”(卷一百九十)而且担任监察御史正是在开元二十五年。其次,关于“开元二十五年三月,崔希逸战胜吐蕃事”,见《旧唐书》卷九:“三月乙卯,河西节度使崔希逸自凉州南率众入吐蕃界二千余里。己亥,希逸至青海西郎佐素文子觜与贼相遇,大破之,斩首二千余级。”《新唐书》卷五、《资治通鉴》卷二百十四皆有类似记载。再次,《唐六典》曰:“御史台:监察御史十人,正八品上,掌分察百僚,巡按郡县,纠视刑狱,肃整朝仪。凡将帅战伐大克杀获,数其俘馘,审其功赏,辨其真伪,若诸道屯田及铸钱,其审功纠过亦如之。”(卷十三)《新唐书・百官志》与《唐会要》卷六十二“出使”条也有相关记载。可见,唐代监察御史确有在边关打胜仗后进行查点,审其功赏的职责。既有战争胜事,又担任过监察御史,那么此次出使是王维本人,当无疑义。何况在王维另一首诗《出塞作》中,自注曰:“时为御史监察塞上作”,亦可见王维确实到过塞上。另据王维《为崔常侍祭牙门姜将军文》首题:“维大唐开元二十五年岁次丁丑十一月辛未朔四日甲戌左散骑常侍河西节度副大使摄御史中丞崔公”云云,知王维开元二十五年十一月已到河西节度副史崔公幕。所以王维于开元二十五年曾出塞事是肯定的,用诗记述此次出塞行程,亦合情合理。
二“属国”如何解
《唐诗百话》认为,第一联“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中的“单车”、“属国”都是使者的代词。并引李陵《答苏武书》“足下昔以单车之使,适万乘之虏”为证,原意是说使者没有带许多人马,只用一辆车就够了。后世诗文家就把“单车之使”简化为“单车”,作为使者的代称。“属国”是秦汉官名“典属国”的省略。这个官掌管投降归顺的蛮夷部族。因此,“属国”就成为外交官的代词。从而认为两句只讲一个意思,即是说使者要到边塞上去,已经行过居延,进入胡地。所以上下二句,意思是重复的。在诗学上,算是犯了“合掌”之病。施先生关于单车的解释是正确的,有些选本注为“一辆车”或“轻车简从”未免泥于字面意思。但关于属国的解释却有待商榷。
经查其他注本,除了明唐汝洵《唐诗解》、王友怀《王维诗选注》等将“属国”解为“典属国”,认为指代人外,还有以下三种说法:
(一)指归附朝廷以后仍旧保留其原有国号的附属国,简称“属国”。如高步瀛《唐宋诗举要》言:“属国:《汉书・武帝纪》曰:‘元狩二年秋,匈奴昆邪王杀休屠王,并将其众,合四万余人来降,置五属国以处之。’颜注曰:‘凡言属国者,存其国号而属汉朝,故曰属国。’《续汉书・郡国志》:‘凉州有张掖、居延属国。’”陈贻选注《王维诗选》:“属国:汉代称那些仍旧保留其原有国号的附属国为属国。”另有吕振邦等《律诗三百首今译》、王洪主编《唐诗精华分卷》、王福耀选注《王维诗选》、武汉大学中文系编《新选唐诗三百首》等书,也都作如此解释。
(二)特指“居延属国”,持此论者一般认为“属国过居延”是“过居延属国”的倒装,如韩兆琦《唐诗选注集评》:“属国过居延:即过居延属国。”马茂元《唐诗三百首新编》等也都认为此句是倒装。
(三)既可指人,又可指地。袁行霈主编《历代名篇赏析集成》认为,“属国”一说指地名,即汉武帝时“五属国”中的居延属国;一说指官名,即苏武归汉所任“典属国”之职。和单车联系,便知后说胜于前说。所以这里的“属国”很有可能以苏武“典属国”之职代指使者。陶文鹏《王维诗歌赏析》同意并引用此说。霍松林《唐诗精选》说“属国”句一可谓是“过居延属国”的倒装;或谓“属国”是“典属国”的简称,代指使臣,是王维自指。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所编《唐诗选》认为此诗“属国”指人指地均可通,但指人句法比较顺。
由以上材料可见,即便是持两可之说者,多数也认为指人胜于指地。那么哪种说法比较正确?如果指地是附属国的通称,还是“居延属国”的特指?要分析这个问题,首先要先弄清楚“居延”的'意思。
各家对“居延”解释大体有以下几种:
其一,认为居延是泽名,在凉州以北,今内蒙古境内。高步瀛《唐宋诗举要》引《续汉书・郡国志》言:“居延,有居延泽,古流沙。”又引《水经・禹贡・山水泽地所在篇》曰:“‘流沙地在居延县东北。’郦注曰:‘泽在故城东北,《尚书》所谓流沙者也,形如月生五日,弱水入流沙,沙与水流行也。’”
其二,认为居延是古地名。如施蛰存《唐诗百话》认为,汉代此地与匈奴接境,在今甘肃省张掖、酒泉一带。
其三,认为居延是古行政区名,即居延属国。如陈贻�《王维诗选》引《后汉书・郡国志》的“张掖居延属国”,并由此认为此句是说经过居延属国。韩兆琦《唐诗选注集评》也认为居延属国是汉代的行政区名,在今内蒙古额济纳旗南,甘肃武威西北,是王维这次要出使的地方。(按:此处“居延”解为王维要出使的地方是不对的。因为“过居延”无论是讲成经过居延,还是超过居延,都说明不是王维的目的地。)
其四,袁行霈主编《历代名篇赏析集成》认为是居延古塞,匈奴南下凉州的要道,在汉张掖县西北,后置县。并言其地远在凉州之西,“属国过居延”,如果从实处理解,便差以千里了。“居延”充其量只能说是诗人用以代指凉州。(按:代指凉州之说并无依据,何况居延距凉州不远,实在无必要代指。)
综上可见,“居延”的解释共有古泽名、古地名、古行政区名、古塞名四种说法。但在此诗中,它只可能有一个确指。笔者认为,此处当指古地名,即居延故城,施蛰存先生的解释是对的。古泽名之说当源于《尚书・禹贡》,是居延一词的最早出处。汉代曾因抵御匈奴而建居延属国,并在城附近筑塞,所以有古行政区名和古塞名之说,实际只是同一地方的不同称谓。
经查《读史方舆纪要》(六三)有《居延城》,亦言汉初,居延为匈奴南下凉州的要道。太初三年,使路博德于此筑塞,以防匈奴入侵,故名曰遮虏障。由此可见,在汉代,居延城外即外族之地,汉代曾在城附近筑塞,因此可以称居延为汉塞。这样,第三句“征蓬出汉塞”就有了着落。况且王维在另一诗《出塞作》中也提到“居延城外猎天骄”,此处之居延城和《使至塞上》所说的“居延”应当是同一地方。
《新唐书》卷四十三《地理志》中有“居延州”的记载,可见唐代已将此地完全纳入了自己的版图。因此“征蓬出汉塞”,就不仅是对出塞途中地理位置的真实记载,更显示了作者对祖国疆域辽阔的自豪欣喜之感。
弄清居延的涵义,我们再看“属国”的解释。
“属国”在唐诗中的确大部分时候指人,但也有指附属国的。经查《全唐诗》除《使至塞上》外,还有以下几首诗用到“属国”一词,如《陇头吟》(王维):“苏武才为典属国,节旄落尽海西头”;《陇头水》(鲍溶):“生归苏属国,死别李将军”;《吟马长城窟行》(袁朗):“属国拥节归,单于款关入”;《胡无人行》(聂夷中):“自然胡无人,虽有无战争。悠哉典属国,驱羊老一生”;《秦州杂诗》(杜甫):“属国归何晚,楼兰斩未还”;《奉天酬别郑谏议云逵卢拾遗景亮见别之作》(戴叔伦):“名亚典属国,良选谏大夫”;《送浑大夫赴丰州》(刘禹锡):“故吏来辞苏属国,精兵愿逐李轻车”;《送从翁中丞奉使黠戛斯六首》之一(赵嘏):“虽言穷北海云中,属国当时事不同”;《武源行赠邱卿岑》(皎然):“灞亭不重李将军, 汉节犹轻苏属国";《奉和圣制送张说巡边》(徐知仁):“问皋阴山下,安人属国前。”
从以上列举看,除最后一首“安人属国前”指附属国以外,其他都是用苏武典故。但是这些用典或用“典属国”,或用“苏属国”,有非常明确的指向,不会引起歧义。赵嘏和杜甫诗中,虽然直接用“属国”,根据诗意也只能解释为人。可见,“属国”在唐代有两种意思。
笔者认为王维此诗中应当作附属国讲。因为如果当人讲,按《唐诗百话》的说法:“前两句既用‘单车’,又用‘属国’,‘过居延’是‘向边’。二句只有一个概念。在诗学上,算是犯了‘合掌’之病。”其实诗的第三句“征蓬出汉塞”也是“向边”的意思。五言律诗以精到为要妙,如果连用三句来说明“我要出塞”,似乎不太合理。如当附属国讲,则是指唐代的附属国超过了当年汉代的居延边塞。不仅文从字顺,而且显示了作者是在唐王朝打了胜仗之后去察看边防,感受到疆域广阔,国力强大的自豪感,极具“盛唐气象”。不仅为“出汉塞”作了说明,而且为第三联“大漠孤烟直,黄河落日圆”作了铺垫,也没有了“合掌”之病(虽然盛唐人作诗尚不太讲究“合掌”)。
从王维诗“苏武才为典属国,节旄落尽海西头”,亦可见他是把“典属国”和“属国”作为两个概念来用的。“典属国”指人,“属国”指地。
那么指地是特指“居延属国”,还是统指“附属国”呢?既然我们前面已经确认“居延”是“居延城”,自然不能再说是“居延属国”。那么“过居延属国”的倒装也就不能成立。因此,这首诗中“属国”指附属国的说法应该是正确的。
三出塞为何时
此诗是作于春天,还是秋天?
既然此诗是出塞途中所作,这就涉及到王维是何时出塞的。大多数论者认为是秋天,如《唐才子传校笺》《唐代文学史》(人民文学出版社)都持此论,但并没有说明理由。
我们可以根据诗中所反映的物候判断一下它的季节,这就必须弄清楚“征蓬”和“归雁”的涵义。各选本对“征蓬”和“归雁”有以下几种说法:
首先说“征蓬”。施蛰存《唐诗百话》:“颔联是说使者过了居延,就像滚滚尘沙一样出了汉家的边塞,又像北归的大雁一样飞入胡天的上空。‘征蓬’是地上飞卷的尘沙,现在江南人还把随风卷地而来的尘土叫做‘蓬尘’。”陈贻�《王维诗选》:“征蓬:形容行旅的漂泊。”(并认为是“张九龄贬官的同年秋天,因所守监察御史职内的任务,奉命出使塞上”)王洪主编《唐诗精华分卷》:“蓬:草名。此处以随风远飞的蓬草,比喻征人的漂泊不定。”(并认为以天高气清的秋天作背景)霍松林《唐诗精选》等选本,大多作此解。
从以上资料可见,“征蓬”有两种解释,大部分选者认为是随风飘飞的蓬草,以象征旅人的漂泊,而蓬草飘飞则应该在秋季,因此诗作于秋天。惟有施蛰存先生认为“征蓬”是地上飞卷的尘沙,也即江南人所说的“蓬尘”。但这种解释有点想当然。首先王维不是江南人,未必知道随风卷起的尘沙叫“蓬尘”;其次,“蓬”字并没有作“尘土”这一义项,不能作这样的引申。
那么“征蓬”在此诗中到底如何理解?经查《全唐诗》中还有四首诗用到“征蓬”。《从军行》(虞世南):“蔽日卷征蓬,浮天散飞雪”;《边夜有怀》(骆宾王):“旅魂劳泛梗,离恨断征蓬”;《西使兼送孟学士南游》(卢照邻):“相看万余里,共倚一征蓬”;《南中别陈十李七》(张说):“请君聊驻马,看我转征蓬”。从这四首诗来看,只有第一首诗可以特指“随风飘转的蓬草”并有明显的季节指向,而其他三首则根本无法判定其时间,“征蓬”已经成了“旅途漂泊”的代称。那么“征蓬出汉塞”就仅指作者已走出汉塞,而不能据此判定是秋天。
再说“归雁”。霍松林选注《唐诗精选》“归雁:乃春暖后从南方飞回的大雁。”陶文鹏《王维诗歌赏析》、彭庆生、张仁健主编的《唐诗精品》、吕振邦等《律诗三百首今译》、张风波《王维诗选注》也都认为“归雁”指“北飞的大雁”。
韩兆琦《唐诗选注集评》:“归雁:秋天向南归去的雁行。这句是说:天上的雁行都向南去,而我却逆着方向到胡人的北方来了。”
由此可见,“归雁”大部分解释成“北归的大雁”,惟有韩兆琦《唐诗选注集评》认为是秋天向南归去的雁行。
如果将“征蓬”、“归雁”解释成“蓬草”和“南归之雁”,则物候都可以指向秋天。但是,如果说成南归之雁,“入胡天”的“入”字就不易理解了。诗人前句说“出汉塞”,此句用“入胡天”,如果是诗人感受的“入”,则雁行和诗人应该是同一方向。而如果按“雁行南去,而我来北方”的解释,那么在诗人的眼里,雁行应该是“出胡天”而不是“入胡天”了,所以雁行不应该是南归。
如果解释成蓬草和北归之雁,则蓬草飘转在秋天,鸿雁北归在春天,二物的时地就相悖了。因此袁行霈主编《历代名篇赏析集成》据此认为是实物虚写,只是起到一种象征作用。如“征蓬,又叫飞蓬,是一种草,秋来断根,随风飘转;雁是候鸟,寒时南飞,暖时北归。蓬和雁在塞外是可以看得到的,是塞上的景物,诗中所写可以理解为作者眼前所见实物。但是我疑心诗人未必真见到这两样实物,其主要用意乃在虚处。否则,二物的时地相悖便无法解释了。蓬草飘转在秋天,鸿雁北归在春天,二者实不可得兼。实物虚写则不受时空限制,因为它只是起到一种象征作用。征蓬和孤雁,常用以比喻在外漂泊的旅人,这里都是暗拟诗人自己,意在寄寓诗人奉命(或许是被迫)出使漂泊在外的悲壮情怀”。这种解法也较牵强,属于从诗意本身无法解释,便找别的理由加以疏通。而实际情况应为两句都是写实,第一句直接说行程已出汉塞,第二句写看到的实景,归雁飞入胡天。
那么整首诗中可以判断物候的就只有归雁的去向了。雁北归在春天,王维作此诗也当是在春天。又据《新唐书・玄宗本纪》载:“开元二十五年三月……河西节度副大使崔希逸及吐蕃战于青海,败之。”(卷五)可知“崔希逸战胜吐蕃事”是在开元二十五年三月。三月闻捷,四月遣使也是可能的。似乎不必一定要等到八、九月。因此依据诗意和现有资料,判定出塞事在春天是合理的。
四地名的虚实
诗中的地名到底是实指,还是用典?诗中共涉及到三个地名,“居延”、“萧关”、“燕然”,唐有“居延州”,因此居延为实指,前已辨析。“萧关”和“燕然”是实指还是用典,我们可从诸家的解释来作一判断。
关于萧关的解释大多选本是一致的,如清赵殿成《王右丞集笺注》引《史记正义》,并言:“萧关,今古陇山关,在原州平凉县界。”又引《汉书》:“文帝十四年,匈奴入萧关,杀北地都尉是也。”高步瀛《唐宋诗举要》解萧关:“《元和郡县志》曰:‘关内道原州平高县:萧关故城在县东南三十里。’《清一统志》曰:‘甘肃平凉府:萧关在固原县东南。’”陈贻�《王维诗选》、 陶文鹏《王维诗歌赏析》的解释基本未出此说。
但袁行霈《历代名篇赏析集成》认为:“末二句也是借古喻今。萧关并非指唐神龙三年以后在原州白草军城所置的萧关县,而是指原州高平县西南四十里的萧关故城,即汉文帝十四年,匈奴杀北地都尉所入之萧关。在汉朝和匈奴对抗时,萧关是要塞,常有候骑出入。所谓‘萧关逢候骑’,从字面看,乃是虚写,只是为了借匈奴与汉朝的对抗,喻吐蕃与唐朝的对抗,才提起这个与实际路途了不相及的萧关。”
综上可见,萧关的异解不是太大。应该就是指今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县东南,匈奴杀北地都尉所入之萧关,是关中通向塞北的交通要冲,也是唐代防御吐蕃的重地。既然是关中通向塞北的交通要冲,就应是王维出塞的必经之路,那么“萧关逢候骑”就应该是实指了。意为“行至萧关,遇到了侦察巡逻的骑兵”。
而《历代名篇赏析集成》(袁行霈主编)认为“萧关逢候骑"是用汉代典故,是虚写,只是为了借匈奴与汉朝的对抗,喻吐蕃与唐朝的对抗,才提起与实际路途不相关的萧关,显然有误。
关于燕然的解释有两种。
一种认为是用窦宪勒铭典,而不是实指。如高步瀛《唐宋诗举要》引:“《后汉书・窦宪传》曰:‘南单于请兵北伐,乃拜宪为车骑将军,以执金吾耿秉为副,出塞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大破之。宪、秉遂登燕然山,去塞三千余里,刻石勒功,记汉威德,令班固作铭。’《清通志》曰:‘喀尔喀杭爱山在鄂尔浑河源之北,直陕西、宁夏北两千里许,翁金西北五百余里,当即古之燕然山。’”倪木兴《王维诗选》、王福耀《王维诗选注》、 张风波《王维诗选注》也都认为燕然代指最前线。
一种则认为是唐都护府名,是实指。如《唐诗选注》(上册 ):“燕然:唐都护府名。治所在今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乌加河北岸。”
可见,除了《唐诗选注》认为是唐都护府名外,其他各家都认为是燕然山,也即当年后汉车骑将军窦宪大破北单于,刻石纪功处,此处虚指最前线。这一解释是合理的。此次出使之由,本来就是因为对吐蕃作战取得胜利而去视察军情,这里用汉代窦宪燕然勒铭事,既可赞颂此次胜利,又和前面的“单车”、“汉塞”相呼应,将全诗的格调统一了起来,可谓浑化无痕。
因此,“萧关”是实指出塞途中所经之地,而“燕然”则是用“窦宪勒铭”典,喻指崔希逸大破吐蕃事。
施蛰存《唐诗百话》说:“至于燕然山,更不是西域节度使的开府之地,王维用这个地名,恐怕只是对当时的节度使恭维一下,比之为窦宪。这最后一联,非但用燕然山,使人不解,而且这两句诗,根本不是王维的创作,他是抄袭虞世南的。虞世南《拟饮马长城窟》诗云:‘前逢锦衣使,都护在楼兰。’在楼兰倒是符合地理形势的。王维此诗本来可以完全借用虞世南这一句,兰字也正好和延、天协韵。可是他大约不愿意被讥为抄袭,改楼兰为燕然,这一改却改坏了。”这一解释并没有明白“燕然”在这首诗的作用。而且“楼兰”也未必符合地理形势,还失去了“燕然”典的自豪感。况且化用前人成句,只要能出新,达到青出于蓝的地步,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后世点化前人成句而成文坛佳话的并不少见,以此讥为抄袭,未免过于苛求。
赠韦秘书子春二首
唐代:李白
谷口郑子真,躬耕在岩石。
高名动京师,天下皆籍籍。
斯人竟不起,云卧从所适。
苟无济代心,独善亦何益。
惟君家世者,偃息逢休明。
谈天信浩荡,说剑纷纵横。
谢公不徒然,起来为苍生。
秘书何寂寂,无乃羁豪英。
且复归碧山,安能恋金阙。
旧宅樵渔地,蓬蒿已应没。
却顾女几峰,胡颜见云月。
徒为风尘苦,一官已白须。
气同万里合,访我来琼都。
披云睹青天,扪虱话良图。
留侯将绮里,出处未云殊。
终与安社稷,功成去五湖。
译文
汉朝有隐士郑子真隐居在谷口这个地方,在山涧耕读鱼樵。
清高的风韵,名震京都与天下。
他坚决不当官,在山中悠闲自若,坐卧松云。
若大家像他那样不救济世难,独善其身有什么意思呢?
阁下乃世家子弟,也隐居过一段时间,现在逢与明主。
谈起天下大事就滔滔不绝,说起连横合纵的霸略那是精彩纷呈。
谢公在国有危难时毅然出山,拯救天下苍生。
老弟曾经身为国子监秘书,那是个寂寞无闻的`职位,真的是委曲人才。
你也曾经退归故乡,不留恋那虚度生涯的官僚生活。
故乡的田园已经荒芜,长满了野草。
看看附近的女几峰,她正以嘲笑的神态看着云和月。
笑你为官半生,白了少年头。
如今我们风云际会,你不远万里来庐山找我。
披着庐山云雾,遥望蓝天,咱们毫不拘束,畅谈天下大事。
留侯张良与商山四皓的绮里季,原来就是一家人,不分你我。
我们要先安定天下,功成以后就隐居四海五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