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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书的痴气读后感

时间:2017-02-24 11:45

杨绛的《痴气人生》的演讲稿

书痴指的是对书痴迷的人,在文中指“与书结下了不解之缘”的名人们。

落花无言,人淡如菊

是指什么意思

唐代司空图的《二诗品》是中国诗学上的不朽篇章,其中的《典雅》章千古传颂的绝唱。

玉壶买春雨茅屋,坐中佳士,左右修竹,白云初晴,幽鸟相逐,眠琴绿荫,上有飞瀑。

落花无言,人淡如菊,书之岁华,其曰可读.\\r“落花无言,人淡如菊”,是典雅章的文眼,也是唐人所推崇和追求的境界和品格。

第一次看到这句话就深深地喜欢上了它。

它给我的感觉是“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它既奔涌升腾,又宁静致远。

我一直觉得,那是一种人生的境界和追求。

\\r“落花无言”是一种经历了沧桑和磨难之后的大气和胸襟。

花开无声,花落无言。

面对伴随成功而来的祝贺和荣耀,坦然平静的接受,面对打击、磨难、诽谤和压制心平气和的接纳,把成功看作是上苍的奖赏,把挫折看作是上苍给自己的考验。

那是一种经过生活的千锤百炼涵养出来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大气,涵养起来的“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的胸襟。

这种胸襟或许不能让你拥有外在的辉煌,却能使人的内心的超越,让自己能够不献媚,不屈服,不盲从,坦坦荡荡。

\\r“落花无言”是一种走过了起落和坎坷之后的淡定和从容。

平淡对待得失,冷眼看尽繁华,畅达时不张狂,挫折时不消沉。

在人生的历练中涵养淡定从容的定力,在潮起潮落的人生戏台上,举重若轻,击节而歌“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以一份洒脱娴静的心态来面对喧嚣的红尘。

落花无语,留香阵阵,以淡定从容的态度面对人生,这种境界也许难以企及,但是我们应该走在追求这种境界的路上。

\\r“人淡如菊”是一种平和执著、拒绝霸气的心境。

人淡如菊,要的是菊的淡定和执着。

它有的是“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朱淑真《黄花》)坚贞和执著,少的是“我花开后百花杀”的霸气。

这样的淡,淡在荣辱之外,淡在名利之外,淡在诱惑之外,却淡在骨气之内。

这样的淡,能够让我们在物欲横流的滚滚红尘中,堪破纷扰,洞察世事,谢绝繁华,回归简朴,达到“落花无言,人淡如菊,心素如简”的境界。

\\r“人淡如菊”是一种平实内敛、拒绝傲气的心境。

人淡如菊,要的是菊的内敛和朴实。

生活中不缺少激情,但是每个人的激情都是一刹那的事,生活终将归于平淡,人终将归于平淡,一如平实淡定的菊花。

人淡如菊,不是淡的没有性格,没有特点,也不是“独傲秋霜幽菊开”的孤傲和清高。

人淡如菊,是清得秀丽脱俗,雅得韵致天然的一种遗世独立的从容与淡定。

经过了世事的纷乱和潮起潮落的人生,生活把岁月刻在人的脸上,也刻在了人的心里,滚滚的红尘已经将细腻柔软的心磨砺得浑圆。

这种浑圆不再有绚丽的光泽,这种浑圆就是一种淡然、朴实,它不张扬、不喧嚣、不妖艳,不再作年少时的无病呻吟,不再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再会手高眼低去投机。

这种淡是一种脚踏实地的平实,它丰富而不肤浅、它恬淡而不聒噪、它理性而不盲从。

\\r落花让我们懂得,人生如花如草,容颜终将在岁月的风尘中老去,如果能在时光的雕刻刀下,让自己保留清晨阳光般的笑容,端庄厚重的气度,深刻内敛的内涵,那将是上苍赐予我们一生都最宝贵的财富。

那样我们就会在人生的秋天里,平静地看着岁月的风尘从自己身上走过,经年风霜烟尘,弹指间烟灭灰消。

一如那无言的花开花落,重归于尘,重归于土,不再惧怕青春的易逝,生命的消融。

求钱钟书翻译特点 以及翻译作品 成就

杨绛:《干校六记》,钱钟书的妻子 杨绛(1911-),原名杨季康,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员,作家、评论家、翻译家。

剧本有《称心如意》.《弄真成假》、《风絮》;小说有《倒影集》、《洗澡》;论集有《春泥集》、《关于小说》;译作有《1939年以来的英国散文选》、《小癞子》、《吉尔.布拉斯》、《堂.吉诃德》等。

钱钟书简介 钱钟书(1910—1998),现代文学研究家、作家,字默存,号槐聚,曾用笔名中书君,江苏无锡人。

因他周岁“抓周”时抓得一本书,故取名“钟书”。

钱钟书出生于诗书世家,自幼受到传统经史方面的教育,中学时擅长中文、英文,却在数学等理科上成绩极差。

报考清华大学时,数学仅得15分,但因国文、英文成绩突出,其中英文更是获得满分,于1929年被清华大学外文系破格录取。

在这一时期,他刻苦学习,广泛接触世界各国的文化学术成果。

1933年大学毕业。

1935年和作家、翻译家杨绛结婚。

同年考取公费留学生资格,在牛津大学英文系攻读两年,又到法国巴黎大学进修法国文学一年,于1938年回国。

曾先后在多所大学任教。

钱钟书深入研读过中国的史学、哲学、文学经典,同时不曾间断过对西方新旧文学、哲学、心理学等的阅览和研究,著有多部享有声誉的学术著作。

他的散文和小说也很出色,特别是长篇小说《围城》,才情横溢,妙喻连篇,可谓家喻户晓。

钱钟书从小就聪明过人,但他的天赋主要表现在文学上。

他喜欢随心所欲地自由发挥,特别不愿意按部就班地逻辑推理,因此对数、理、化等课程深恶痛绝。

钱钟书进入中学读书后逐渐喜欢上了英语。

钱钟书所在的中学是美国圣公会办的教会学校,大部分课程都是用英文讲授。

他的英语成绩很好,但是他从不上英语课,也不看英语教科书,上课也不记笔记,而是低头看外文原版小说。

因此,他的英文几乎完全靠自学,充分表现了他卓异的语言天赋。

尽管学习成绩很好,但在生活方面,钱钟书确实有点“痴气”。

比如,他总分不清东西南北,一出门就分不清方向;穿衣服不是前后颠倒,便是内外不分。

最出洋相的是上体育课,作为领队,他的英语口令喊得相当宏亮、准确,但他自己却左右不分,不知道该怎么办。

口令喊对了,自己却糊里糊涂不会站,常常闹得全班哄堂大笑,自己却莫名其妙。

聪明过人却又时常“糊涂”,这就是叫人难以捉摸的钱钟书。

钱钟书学识渊博,记忆力惊人。

在清华大学读书时,他就与吴晗、夏鼐被誉为清华“三才子”。

与陈衍老人的交往更体现了这一点。

陈衍,号石遗,晚清“三大诗人”之一,在当时的诗坛上占有重要地位。

石遗老人对当时的诗人学者甚少许可,但是对钱钟书却另眼相看。

每年寒暑假钱钟书从清华回无锡,石遗老人都要邀他去自己家。

有一次,石遗老人说起清末大诗人王运:“王运人品极低,仪表亦恶,世兄知之乎?”钱钟书对曰:“应该是个矮子。

”石遗笑说:“何以知之?”钱钟书说:“王死时,沪报有滑稽挽联云‘学富文中子,形同武大郎’,以此得之。

”石遗老人点头称是。

又说王运的著作只有《湘军志》可观,其诗可取者很少,他的《石遗室诗话》中只采用某两句,但已记不起是哪两句了。

钱钟书马上回答:“好像是‘独惭携短剑,真为看山来’”。

石遗老人不由得惊叹:“世兄真是好记性!” 钱钟书先生作为著名的作家和学者,成就举世瞩目。

晚年的钱钟书闭门谢客,淡泊名利,其高风亮节为世人所称道。

有位外国记者曾说,他来中国有两个愿望:一是看万里长城,二是看钱钟书。

他把钱钟书看成了中国文化的象征。

还有一个外国记者因为看了钱钟书的《围城》,想去采访钱钟书。

他打了很多次电话,终于找到了钱钟书。

钱钟书在电话里拒绝了采访的请求,并说:“假如你吃了一个鸡蛋觉得不错,又何必要认识那个下蛋的鸡呢

”中央电视台开辟了一个面对大众的颇受欢迎的《东方之子》栏目,许多人拚死往里钻,以一展“风采”为荣,但当节目制作人员试图去采访钱钟书时,却遭到了他坚决的拒绝。

美国一所著名的大学想邀请他去讲学,时间是半年,两周讲一次,一次40分钟,合起来大约是8个小时的时间,而给予的报酬是16万美元,但钱钟书丝毫不为所动。

还有人在巴黎的《世界报》上著文称:中国有资格荣膺诺贝尔文学奖的,非钱钟书莫属。

钱钟书对这个评价不但不表示接受,反而在《光明日报》上写文章质疑诺贝尔文学奖的公正性。

1998年12月19日上午7时38分,钱钟书先生因病在北京逝世,享年88岁。

按照钱钟书先生遗愿,先生后事一切从简,遗体由两三个亲人送别就行了,不举行任何悼念仪式,不保留骨灰,并恳辞花篮、花圈。

火化当天,在现场送行的,始终只有20多个人,包括钱钟书的女婿、外孙、外孙女,他的学生,以及学生的学生,一些朋友。

还有一些人是听说后自愿赶来的。

钱钟书的遗孀、著名学者杨绛把一小朵紫色的勿忘我和白玫瑰放在钱钟书的身体上。

火化间的门关上时,别人劝她离开,她说:“不,我要再站两分钟。

”她眼睛里隐隐有泪花。

钱钟书的遗体火化后,根据他生前的意愿,骨灰就近抛洒。

“这样的大学者,代表了一个时代。

如果大家都知道了,光海外来的,可能就会有上千吧

”社科院外文所的薛先生说,“钱钟书走了,我们还是读他的书吧。

先生就活在书里。

求韵律优美的古诗

给你一些诗词吧 先是李煜的【九月十日偶书】   李煜   晚雨秋阴酒乍醒,感时心绪杳难平。

  黄花冷落不成艳,红叶飕飗竞鼓声。

  背世返能厌俗态,偶缘犹未忘多情。

  自从双鬓斑斑白,不学安仁却自惊。

  【玉楼春】   李煜   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

  凤箫吹断水云闲,重按霓裳歌遍彻。

  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

  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马蹄清夜月。

  【秋莺】   李煜   残莺何事不知秋,横过幽林尚独游。

  老舌百般倾耳听,深黄一点入烟流。

  栖迟背世同悲鲁,浏亮如笙碎在缑。

  莫更留连好归去,露华凄冷蓼花愁。

  【病起题山舍壁】   李煜   山舍初成病乍轻,杖藜巾褐称闲情。

  炉开小火深回暖,沟引新流几曲声。

  暂约彭涓安朽质,终期宗远问无生。

  谁能役役尘中累,贪合鱼龙构强名。

  【更漏子】   金雀钗,红粉面,花里暂时相见。

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

  香作穗,蜡成泪,还似两人心意。

珊枕腻,锦衾寒,觉来更漏残。

  【更漏子】   柳丝长,春雨细,花外漏声迢递。

惊塞雁,起城乌,画屏金鹧鸪。

  香雾薄,透重幕,惆怅谢家池阁。

红烛背,绣帏垂,梦长君不知。

  【长相思】   李煜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鞠花开,鞠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送邓王二十弟从益牧宣城】   李煜   且维轻舸更迟迟,别酒重倾惜解携。

  浩浪侵愁光荡漾,乱山凝恨色高低。

  君驰桧楫情何极,我凭阑干日向西。

  咫尺烟江几多地,不须怀抱重凄凄。

  【渡中江望石城泣下】   李煜   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场。

  吴苑宫闱今冷落,广陵台殿已荒凉。

  云笼远岫愁千片,雨打归舟泪万行。

  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闲坐细思量。

  【挽辞】   李煜   珠碎眼前珍,花凋世外春。

未销心里恨,又失掌中身。

  玉笥犹残药,香奁已染尘。

前哀将后感,无泪可沾巾。

  艳质同芳树,浮危道略同。

正悲春落实,又苦雨伤丛。

  秾丽今何在,飘零事已空。

沉沉无问处,千载谢东风。

  【悼诗】   李煜   永念难消释,孤怀痛自嗟。

雨深秋寂寞,愁引病增加。

  咽绝风前思,昏蒙眼上花。

空王应念我,穷子正迷家。

  【感怀】   李煜   又见桐花发旧枝,一楼烟雨暮凄凄。

  凭阑惆怅人谁会,不觉潸然泪眼低。

  层城无复见娇姿,佳节缠哀不自持。

  空有当年旧烟月,芙蓉城上哭蛾眉。

  【梅花】   李煜   殷勤移植地,曲槛小栏边。

共约重芳日,还忧不盛妍。

  阻风开步障,乘月溉寒泉。

谁料花前后,蛾眉却不全。

  失却烟花主,东君自不知。

清香更何用,犹发去年枝。

  【书灵筵手巾】   李煜   浮生共憔悴,壮岁失婵娟。

汗手遗香渍,痕眉染黛烟。

  【书琵琶背】   李煜   侁自肩如削,难胜数缕绦。

天香留凤尾,余暖在檀槽。

  【病中感怀】   李煜   憔悴年来甚,萧条益自伤。

风威侵病骨,雨气咽愁肠。

  夜鼎唯煎药,朝髭半染霜。

前缘竟何似,谁与问空王。

  【病中书事】   李煜   病身坚固道情深,宴坐清香思自任。

  月照静居唯捣药,门扃幽院只来禽。

  庸医懒听词何取,小婢将行力未禁。

  赖问空门知气味,不然烦恼万涂侵。

  【赐宫人庆奴】   李煜   风情渐老见春羞,到处消魂感旧游。

  多谢长条似相识,强垂烟态拂人头。

  【题金楼子后】   李煜   牙签万轴里红绡,王粲书同付火烧。

  不于祖龙留面目,遗篇那得到今朝。

  【句】   李煜   迢迢牵牛星,杳在河之阳。

粲粲黄姑女,耿耿遥相望。

2008-11-7 23:31 回复 闭眼草鱼 43位粉丝 2楼  莺狂应有恨,蝶舞已无多。

(《落花》)   揖让月在手,动摇风满怀。

(《咏扇》)   病态如衰弱,厌厌向五年。

(以下《律髓注》)   衰颜一病难牵复,晓殿君临颇自羞。

  冷笑秦皇经远略,静怜姬满苦时巡。

  鬓从今日添新白,菊是去年依旧黄。

(以下《翰府名谈》)   万古到头归一死,醉乡葬地有高原。

  人生不满百,刚作千年画。

(《野客丛谈》)   日映仙云薄,秋高天碧深。

(《海录碎事》)   乌照始潜辉,龙烛便争秉。

(以下《孔帖》)   凝珠满露枝。

  游飏日已西,肃穆寒初至。

  九重开扇鹄,四牖炳灯鱼。

  忌觞无算酌。

  倾碗更为寿,深卮递酬宾。

  【虞美人】   李煜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   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虞美人】   风回小院庭芜绿,柳眼春相续。

  凭阑半日独无言,   依旧竹声新月似当年。

  笙歌未散尊前在,池面冰初解。

  烛明香暗画楼深,   满鬓清霜残雪思难任。

  【浪淘沙】   李煜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

  罗衾不耐五更寒。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   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浪淘沙】   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

  秋风庭院藓侵阶。

  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

  金剑已沉埋,壮气蒿莱。

  晚凉天净月华开。

  想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

  【乌夜啼】   李煜   林花谢了春红,   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   留人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乌夜啼】   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

  烛残漏断频倚枕。

起坐不能平。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

  【相见欢】   李煜   无言独上西楼,   月如钩,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   理还乱,   是离愁,   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一斛珠】   李煜   晚妆初过,   沉檀轻注些儿个。

  向人微露丁香颗,   一曲清歌,   暂引樱桃破。

  罗袖裛残殷色可,   杯深旋被香醪蚟涴。

  绣床斜凭娇无那,   烂嚼红茸,   笑向檀郎唾。

  【清平乐】   李煜   别来春半,   触目柔肠断。

  砌下落梅如雪乱,   拂了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   路遥归梦难成。

  离恨恰如春草,   更行更远还生。

  【浣溪沙】   李煜   红日已高三丈透,   金炉次第添香兽,   红锦地衣随步皱。

  佳人舞点金钗溜,   酒恶时拈花蕊嗅,   别殿遥闻箫鼓奏。

  【浣溪沙】   转烛飘蓬一梦归,   欲寻陈迹怅人非,   天教心愿与身违。

  待月池台空逝水,   荫花楼阁谩斜晖,   登临不惜更沾衣。

  【菩萨蛮】   李煜   花明月黯笼轻雾,   今霄好向郎边去

  衩袜步香阶,   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   一向偎人颤。

  奴为出来难,   教君恣意怜。

  【临江仙】   李煜    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轻粉双飞。

  子规啼月小楼西,   玉钩罗幕,惆怅暮烟垂。

  别巷寂寥人散后,望残烟草低迷。

  炉香闲袅凤凰儿。

  空持罗带,回首恨依依。

  【破阵子】   李煜   四十年来家国,   三千里地山河。

  凤阁龙楼连霄汉,   玉树琼枝作烟萝。

  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   沈腰潘鬓消磨。

  最是仓皇辞庙日,   教坊犹奏别离歌。

2008-11-7 23:31 回复 闭眼草鱼 43位粉丝 3楼  垂泪对宫娥。

  【子夜歌】   李煜   人生愁恨何能免

销魂独我情何限

  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垂。

  高楼谁与上

长记秋晴望。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望江南】   李煜   闲梦远,南国正芳春。

  船上管弦江面渌,满城飞絮滚轻尘,   忙杀看花人

  【望江南】   闲梦远,南国正清秋。

  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

  笛在月明楼。

  【望江南】   李煜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

  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   花月正春风

  【望江南】   多少泪,断脸复横颐。

  心事莫将和泪说,凤笙休向泪时吹;   肠断更无疑

  【三台令】   李煜   不寐倦长更,披衣出户行。

  月寒秋竹冷,风切夜窗声。

  【采桑子】   李煜    辘轳金井梧桐晚,   几树惊秋。

昼雨新愁。

  百尺虾须在玉钩。

  琼窗春断双蛾皴,   回首边头,欲寄鳞游,   九曲寒波不溯流。

  【柳枝】   李煜    风情渐老见春羞,   到处芳魂感旧游;   多谢长条似相识,   强垂烟穗拂人头。

  【谢新恩】   秦楼不见吹箫女,空余上苑风光。

粉英金蕊自低昂。

东风恼我,才发一襟香。

  琼窗□(原缺)梦留残日,当年得恨何长

碧阑干外映垂杨。

暂时相见,如梦懒思量。

  【清平乐】   李煜    别来春半,   触目柔肠断。

  砌下落梅如雪乱,   拂了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   路遥归梦难成。

  离恨恰如春草,   更行更远还生。

然后是纳兰的梦江南 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菩萨蛮 萧萧几叶风兼雨,离人偏识长更苦。

欹枕数秋天,蟾蜍下早弦。

夜寒惊被薄,泪与灯花落。

无处不伤心,轻尘在玉琴。

又 催花未歇花奴鼓,酒醒已见残红舞。

不忍覆余觞,临风泪数行。

粉香看又别,空剩当时月。

月也异当时,凄清照鬓丝。

又 春云吹散湘帘雨,絮黏蝴蝶飞还住。

人在玉楼中,楼高四面风。

柳烟丝一把,暝色笼鸳瓦。

休近小阑干,夕阳无限山。

菩萨蛮 隔花才歇帘纤雨,一声弹指浑无语。

梁燕自双归,长条脉脉垂。

小屏山色远,妆薄铅华浅。

独自立瑶阶,透寒金缕鞋。

又 晶帘一片伤心白,云鬟香雾成遥隔。

无语问添衣,桐阴月已西。

西风鸣络纬,不许愁人睡。

只是去年秋,如何泪欲流。

临江仙 点滴芭蕉心欲碎,声声催忆当初。

欲眠还展旧时书。

鸳鸯小字,犹记手生疏。

倦眼乍低缃帙乱,重看一半模糊。

幽窗冷雨一灯孤。

料应情尽,还道有情无

又 昨夜个人曾有约,严城玉漏三更。

一钩新月几疏星。

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

原是瞿唐风间阻,错教人恨无情。

小阑干外寂无声。

几回肠断处,风动护花铃。

虞美人 春情只到梨花薄,片片催零落。

夕阳何事近黄昏,不道人间犹有未招魂。

银笺别梦当时句,密绾同心苣。

为伊判作梦中人,长向画图清夜唤真真。

又 曲阑深处重相见,匀泪偎人颤。

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半生已分孤眠过,山枕檀痕涴。

忆来何事最销魂,第一折技花样画罗裙。

又 银床淅沥青梧老,屧粉秋蛩扫。

采香行处蹙连钱,拾得翠翘何恨不能言。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又(秋夕信步) 愁痕满地无人省,露湿琅玕影。

闲阶小立倍荒凉。

还剩旧时月色在潇湘。

薄情转是多情累,曲曲柔肠碎。

红笺向壁字模糊,忆共灯前呵手为伊书。

鬓云松令 枕函香,花径漏。

依约相逢,絮语黄昏后。

时节薄寒人病酒,铲地梨花,彻夜东风瘦。

掩银屏,垂翠袖。

何处吹箫,脉脉情微逗。

肠断月明红豆蔻,月似当时,人似当时否

青衫湿 悼亡 近来无限伤心事,谁与话长更

从教分付,绿窗红泪,早雁初莺。

当时领略,而今断送,总负多情。

忽疑君到,漆灯风飐,痴数春星。

沁园春 丁巳重阳前三日,梦亡妇淡装素服,执手哽咽,语多不复能记。

但临别有云:“衔恨愿为天上月,年年犹得向郎圆。

”妇素未工诗,不知何以得此也,觉后感赋 瞬息浮生,薄命如斯,低徊怎忘。

记绣榻闲时,并吹戏雨;雕阑曲处,同倚斜阳。

梦好难留,诗残莫续,赢得更深哭一场。

遗容在,只灵飙一转,未许端详。

重寻碧落茫茫。

料短发、朝来定有霜。

便人间天上,尘缘未断;春花秋叶,触绪还伤。

欲结绸缪,翻惊摇落,减尽荀衣昨日香。

真无奈,倩声声邻笛,谱出回肠。

于中好 七月初四夜风雨,其明日是亡妇生辰 尘满疏帘素带飘,真成暗度可怜宵。

几回偷拭青衫泪,忽傍犀奁见翠翘。

惟有恨,转无聊。

五更依旧落花朝。

衰杨叶尽丝难尽,冷雨凄风打画桥。

南乡子 为亡妇题照 泪咽却无声,只向从前悔薄情,凭仗丹青重省识。

盈盈。

一片伤心画不成。

别语忒分明。

午夜鹣鹣梦早醒。

卿自早醒侬自梦,更更。

泣尽风檐夜雨铃。

金缕曲 亡妇忌日有感 此恨何时已。

滴空阶、寒更雨歇,葬花天气。

三载悠悠魂梦杳,是梦久应醒矣。

料也觉、人间无味。

不及夜台尘土隔,冷清清、一片埋愁地。

钗钿约,竟抛弃。

重泉若有双鱼寄。

好知他、年来苦乐,与谁相倚。

我自中宵成转侧,忍听湘弦重理。

待结个、他生知已。

还怕两人俱薄命,再缘悭、剩月零风里。

清泪尽,纸灰起。

蝶恋花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

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呵呵,其实很多啊如果有兴趣可以自己找找抄抄

杨绛《记钱钟书与〈围城〉》

记书与《围  --------------------------------------------------------------------------------  一 钱写《围城》  钱钟书在《围城》的序里说,这本书是他“锱铢积累”写成的。

我是“锱铢积累”  读完的。

每天晚上,他把写成的稿子给我看,急切地瞧我怎样反应。

我笑,他也笑;我  大笑,他也大笑。

有时我放下稿子,和他相对大笑,因为笑的不仅是书上的事,还有书  外的事。

我不用说明笑什么,反正彼此心照不宣。

然后他就告诉我下一段打算写什么,  我就急切地等着看他怎么写。

他平均每天写五百字左右。

他给我看的是定稿,不再改动。

  后来他对这部小说以及其它“少作”都不满意,恨不得大改特改,不过这是后话了。

  钟书选注宋诗,我曾自告奋勇,愿充白居易的“老妪”——也就是最低标准;如果  我读不懂,他得补充注释。

可是在《围城》的读者里,我却成了最高标准。

好比学士通  人熟悉古诗文里词句的来历,我熟悉故事里人物和情节的来历。

除了作者本人,最有资  格为《围城》做注释的,该是我了。

  看小说何需注释呢

可是很多读者每对一本小说发生兴趣,就对作者也发生兴趣,  并把小说里的人物和情节当作真人实事。

有的干脆把小说的主角视为作者本人。

高明的  读者承认作者不能和书中人物等同,不过他们说,作者创造的人物和故事,离不开他个  人的经验和思想感情。

这话当然很对。

可是我曾在一篇文章里指出:创作的一个重要成  分是想象,经验好比黑暗里点上的火,想象是这个火所发的光;没有火就没有光,但光  照所及,远远超过火点儿的大小①。

创造的故事往往从多方面超越作者本人的经验。

要  从创造的故事里返求作者的经验是颠倒的。

作者的思想情感经过创造,就好比发过酵而  酿成了酒;从酒里辩认酿酒的原料,也不容易。

我有机缘知道作者的经历,也知道酿成  的酒是什么原料,很愿意让读者看看真人实事和虚构的人物情节有多少联系,而且是怎  样的联系。

因为许多所谓写实的小说,其实是改头换面地叙写自己的经历,提升或满足  自己的感情。

这种自传体的小说或小说体的自传,实在是浪漫的纪实,不是写实的虚构。

  而《围城》只是一部虚构的小说,尽管读来好像真有其事,实有其人。

  ①参看《事实—故事—真实》(《文学评论》一九八○年第三期十七页)。

  《围城》里写方鸿渐本乡出名的行业是打铁、磨豆腐,名产是泥娃娃。

有人读到这  里,不禁得意地大哼一声说:“这不是无锡吗

钱钟书不是无锡人吗

他不也留过洋吗

  不也在上海住过吗

不也在内地教过书吗

”有一位专爱考据的先生,竟推断出钱钟书  的学位也靠不住,方鸿渐就是钱钟书的结论更可以成立了。

  钱钟书是无锡人,一九三三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在上海光华大学教了两年英语,一  九三五年考取英庚款到英国牛津留学,一九三七年得副博士(B.Litt.)学位,然后  到法国,入巴黎大学进修。

他本想读学位,后来打消了原意。

一九三八年,清华大学聘  他为教授,据那时候清华的文学院长冯友兰先生来函说,这是破例的事,因为按清华旧  例,初回国教书只当讲师,由讲师升副教授,然后升为教授。

钟书九、十月间回国,在  香港上岸,转昆明到清华任教。

那时清华已并入西南联大。

他父亲原是国立浙江大学教  授,应老友廖茂如先生恳请,到湖南蓝田帮他创建国立师范学院;他母亲弟妹等随叔父  一家逃难住上海。

一九三九年秋,钟书自昆明回上海探亲后,他父亲来信来电,说自己  老病,要钟书也去湖南照料。

师范学院院长廖先生来上海,反复劝说他去当英文系主任,  以便伺候父亲,公私兼顾。

这样,他就未回昆明而到湖南去了。

一九四○年暑假,他和  一位同事结伴回上海探亲,道路不通,半途折回。

一九四一年暑假,他由广西到海防搭  海轮到上海,准备小住几月再回内地。

西南联大外语系主任陈福田先生到了上海特来相  访,约他再回联大。

值珍珠港事变,他就沦陷在上海出不去了。

他写过一首七律《古  意》,内有一联说:“槎通碧汉无多路,梦入红楼第几层”,另一首《古意》又说:  “心如红杏专春闹,眼似黄梅诈雨晴”,都是寄托当时羁居沦陷区的怅望情绪。

《围城》  是沦陷在上海的时期写的。

  钟书和我一九三二年春在清华初识,一九三三年订婚,一九三五年结婚,同船到英  国(我是自费留学),一九三七年秋同到法国,一九三八年秋同船回国。

我母亲一年前  去世,我苏州的家已被日寇抢劫一空,父亲避难上海,寄居我姐夫家。

我急要省视老父,  钟书在香港下船到昆明,我乘原船直接到上海。

当时我中学母校的校长留我在“孤岛”  的上海建立“分校”。

二年后上海沦陷,“分校”停办,我暂当家庭教师,又在小学代  课,业余创作话剧。

钟书陷落上海没有工作,我父亲把自己在震旦女子文理学院授课的  钟点让给他,我们就在上海艰苦度日。

  有一次,我们同看我编写的话剧上演,回家后他说:“我想写一部长篇小说

”我  非常高兴,催他快写。

那时他正偷空写短篇小说,怕没有时间写长篇。

我说不要紧,他  可以减少授课的时间,我们的生活很省俭,还可以更省俭。

恰好我们的女佣因家乡生活  好转要回去。

我不勉强她,也不另觅女佣,只把她的工作自己兼任了。

劈柴生火烧饭洗  衣等等我是外行,经常给煤烟染成花脸,或熏得满眼是泪,或给滚油烫出泡来,或切破  手指。

可是我急切要看钟书写《围城》(他已把题目和主要内容和我讲过),做灶下婢  也心甘情愿。

  《围城》是一九四四年动笔,一九四六年完成的。

他就像原《序》所说:“两年里  忧世伤生”,有一种惶急的情绪,又忙着写《谈艺录》;他三十五岁生日诗里有一联:  “书癖钻窗蜂未出,诗情绕树鹊难安”,正是写这种兼顾不来的心境。

那时候我们住在  钱家上海避难的大家庭里,包括钟书父亲一家和叔父一家。

两家同住分炊,钟书的父亲  一直在外地,钟书的弟弟妹妹弟媳和侄儿女等已先后离开上海,只剩他母亲没走,还有  一个弟弟单身留在上海;所谓大家庭也只像个小家庭了。

  以上我略叙钟书的经历、家庭背景和他撰写《围城》时的处境,为作者写个简介。

  下面就要为《围城》做些注解。

  钟书从他熟悉的时代、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社会阶层取材。

但组成故事的人物和情  节全属虚构。

尽管某几个角色稍有真人的影于,事情都子虚乌有;某些情节略具真实,  人物却全是捏造的。

  方鸿渐取材于两个亲戚:一个志大才疏,常满腹牢骚;一个狂妄自大,爱自吹自唱。

  两人都读过《围城》,但是谁也没自认为方鸿渐,因为他们从未有方鸿渐的经历。

钟书  把方鸿渐作为故事的中心,常从他的眼里看事,从他的心里感受。

不经意的读者会对他  由了解而同情,由同情而关切,甚至把自己和他合而为一。

许多读者以为他就是作者本  人。

法国十九世纪小说《包法利夫人》的作者福娄拜曾说:“包法利夫人,就是我。

”  那么,钱钟书照样可说:“方鸿渐,就是我。

”不过还有许多男女角色都可说是钱钟书,  不光是方鸿渐一个。

方鸿渐和钱钟书不过都是无锡人罢了,他们的经历远不相同。

  我们乘法国邮船阿多士Ⅱ(Athos Ⅱ)回国,甲板上的情景和《围城》里写的很像,  包括法国警官和犹太女人调情,以及中国留学生打麻将等等。

鲍小姐却纯是虚构。

我们  出国时同船有一个富有曲线的南洋姑娘,船上的外国人对她大有兴趣,把她看作东方美  人。

我们在牛津认识一个由未婚夫资助留学的女学生,听说很风流。

牛津有个研究英国  语文的埃及女学生,皮肤黑黑的,我们两人都觉得她很美。

鲍小姐是综合了东方美人、  风流未婚妻和埃及美人而抟捏出来的。

钟书曾听到中国留学生在邮船上偷情的故事,小  说里的方鸿渐就受了鲍小姐的引诱。

鲍鱼之肆是臭的,所以那位小姐姓鲍。

  苏小姐也是个复合体。

她的相貌是经过美化的一个同学。

她的心眼和感情属于另一  个;这人可一点不美。

走单帮贩私货的又另是一人。

苏小姐做的那首诗是钟书央我翻译  的,他嘱我不要翻得好,一般就行。

苏小姐的丈夫是另一个同学,小说里乱点了鸳鸯谱。

  结婚穿黑色礼服,白硬领圈给汗水浸得又黄又软的那位新郎,不是别人,正是钟书自己。

  因为我们结婚的黄道吉日是一年里最热的日子。

我们的结婚照上,新人、伴娘、提花篮  的女孩子、提纱的男孩子,一个个都像刚被警察拿获的扒手。

  赵辛媚是由我们喜欢的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变大的,钟书为他加上了二十多岁年纪。

  这孩子至今没有长成赵辛媚,当然也不可能有赵辛媚的经历。

如果作者说:“方鸿渐,  就是我,”他准也会说:“赵辛媚,就是我。

”  有两个不甚重要的人物有真人的影子,作者信手拈来,未加融化,因此那两位相识  都“对号入座”了。

一位满不在乎,另一位听说很生气。

钟书夸张了董斜川的一个方面,  未及其他。

但董斜川的谈吐和诗句,并没有一言半语抄袭了现成,全都是捏造的。

褚慎  明和他的影子并不对号。

那个影子的真身比褚慎明更夸张些呢。

有一次我和他同乘火车  从巴黎郊外进城,他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开列了少女选择丈夫的种种条件,如  相貌、年龄、学问、品性、家世等等共十七八项,逼我一一批分数,并排列先后。

我知  道他的用意,也知道他的对象,所以小小翼翼地应付过去。

他接着气呼呼地对我说:  “她们说他(指钟书)‘年少翩翩’,你倒说说,他‘翩翩’不‘翩翩’。

”我应该厚  道些,老实告诉他,我初识钟书的时候,他穿一件青布大褂,一双毛布底鞋,戴一副老  式大眼镜,一点也不‘翩翩’。

可是我瞧他认为我该和他站在同一立场,就忍不住淘气  说:“我当然最觉得他‘翩翩’。

”他听了怫然,半天不言语。

后来我称赞他西装笔挺,  他惊喜说:“真的吗

我总觉得自己的衣服不挺,每星期洗熨一次也不如别人的挺。

”  我肯定他衣服确实笔挺,他才高兴。

其实,褚慎明也是个复合体,小说里的那杯牛奶是  另一人喝的。

那人也是我们在巴黎时的同伴,他尚未结婚,曾对我们讲:他爱“天仙的  美”,不爱“妖精的美”。

他的一个朋友却欣赏“妖精的美”,对一个牵狗的妓女大有  兴趣,想“叫一个局”,把那妓女请来同喝点什么谈谈话。

有一晚,我们一群人同坐咖  啡馆,看见那个牵狗的妓女进另一家咖啡馆去了。

“天仙美”的爱慕者对“妖精美”的  爱慕者自告奋勇说:“我给你去把她找来。

”他去了好久不见回来,钟书说:“别给蜘  蛛精网在盘丝洞里了,我去救他吧。

”钟书跑进那家咖啡馆,只见“天仙美”的爱慕者  独坐一桌,正在喝一杯很烫的牛奶,四围都是妓女,在窃窃笑他。

钟书“救”了他回来。

  从此,大家常取笑那杯牛奶,说如果叫妓女,至少也该喝杯啤酒,不该喝牛奶。

准是那  杯牛奶作崇,使钟书把褚慎明拉到饭馆去喝奶;那大堆的药品准也是即景生情,由那杯  牛奶生发出来的。

  方遯翁也是个复合体。

读者因为他是方鸿渐的父亲,就确定他是钟书的父亲,其实  方遯翁和他父亲只有几分相像。

我和钟书订婚前后,钟书的父亲擅自拆看了我给钟书的  信,大为赞赏,直接给我写了一封信,郑重把钟书托付给我。

这来很像方遯翁的作风。

  我们沦陷在上海时,他来信说我“安贫乐道”,这也很像方遯翁的语气。

可是,如说方  遯翁有二三分像他父亲,那么,更有四五分是像他叔父,还有几分是捏造,因为亲友间  常见到这类的封建家长。

钟书的父亲和叔父都读过《围城》。

他父亲莞尔而笑;他叔父  的表情我们没看见。

我们夫妇常私下捉摸,他们俩是否觉得方遯翁和自己有相似之处。

  唐晓芙显然是作者偏爱的人物,不愿意把她嫁给方鸿渐。

其实,作者如果让他们成  为眷属,由眷属再吵架闹翻,那么,结婚如身陷围城的意义就阐发得更透彻了。

方鸿渐  失恋后,说赵辛楣如果娶了苏小姐也不过尔尔,又说结婚后会发现娶的总不是意中人。

  这些话都很对。

可是他究竟没有娶到意中人,他那些话也就可释为聊以自慰的话。

  至于点金银行的行长,“我你他”小姐的父母等等,都是上海常见的无锡商人,我  不再一一注释。

  我爱读方鸿渐一行五人由上海到三闾大学旅途上的一段。

我没和钟书同到湖南去,  可是他同行的五人我全认识,没一人和小说里的五人相似,连一丝影儿都没有。

王美玉  的卧房我倒见过:床上大红绸面的被子,叠在床里边;桌上大圆镜子,一个女人脱了鞋  坐在床边上,旁边煎着大半脸盆的鸦片。

那是我在上海寻找住房时看见的,向钟书形容  过。

我在清华做学生的时期,春假结伴旅游,夜宿荒村,睡在铺干草的泥地上,入夜梦  魇,身下一个小娃娃直对我嚷:“压住了我的红棉袄”,一面用手推我,却推不动。

那  番梦魇,我曾和钟书讲过。

蛆叫“肉芽”,我也曾当作新鲜事告诉钟书。

钟书到湖南去,  一路上都有诗寄我。

他和旅伴游雪窦山,有纪游诗五古四首,我很喜欢第二第三首,我  不妨抄下,作为真人实事和小说的对照。

  天风吹海水,屹立作山势;浪头飞碎白,积雪疑几世。

我常观乎山,起伏有水  致;蜿蜒若没骨,皱具波涛意。

乃知水与山,思各出其位,譬如豪杰人,异量美能备。

  固哉鲁中叟,祗解别位智。

  山容太古静,而中藏瀑布,不舍昼夜流,得雨势更怒。

辛酸亦有泪,贮胸敢倾吐;  略似此山然,外勿改其度。

相契默无言,远役喜一晤。

微恨多游踪,藏焉未为固。

衷曲  莫浪陈,悠悠彼行路。

  小说里只提到游雪窦山,一字未及游山的情景。

游山的自是游山的人,方鸿渐、李  梅亭等正忙着和王美玉打交道呢。

足见可捏造的事丰富得很,实事尽可抛开,而且实事  也挤不进这个捏造的世界。

  李梅亭途遇寡妇也有些影子。

钟书有一位朋友是忠厚长者,旅途上碰到一个自称落  难的寡妇;那位朋友资助了她,后来知道是上当。

我有个同学绰号“风流寡妇”,我曾  向钟书形容她临睡洗去脂粉,脸上眉眼口鼻都没有了。

大约这两件不相干的事凑出来一  个苏州寡妇,再碰上李梅亭,就生出“倷是好人”等等妙语奇文。

  证处厚的夫人使我记起我们在上海一个邮局里看见的女职员。

她头发枯黄,脸色苍  白,眼睛斜撇向上,穿一件浅紫色麻纱旗袍。

我曾和钟书讲究,如果她皮肤白腻而头发  细软乌黑,浅紫的麻纱旗袍换成线条柔软的深紫色绸旗袍,可以变成一个美人。

汪太太  正是这样一位美人,我见了似曾相识。

  范小姐、刘小姐之流想必是大家熟悉的,不必再介绍。

孙柔嘉虽然跟着方鸿渐同到  湖南又同回上海,我却从未见过。

相识的女人中间(包括我自己),没一个和她相貌相  似,但和她稍多接触,就发现她原来是我们这个圈子里最寻常可见的。

她受过高等教育,  没什么特长,可也不笨;不是美人,可也不丑;没什么兴趣,却有自己的主张。

方鸿渐  “兴趣很广,毫无心得”;她是毫无兴趣而很有打算。

她的天地极小,只局限在“围城”  内外。

她所享的自由也有限,能从城外挤入城里,又从城里挤出城外。

她最大的成功是  嫁了一个方鸿渐,最大的失败也是嫁了一个方鸿渐。

她和方鸿渐是芸芸知识分子间很典  型的大妇。

孙柔嘉聪明可喜的一点是能画出汪太太的“扼要”:十点红指甲,一张红嘴  唇。

一个年轻女子对自己又羡又妒又瞧不起的女人,会有这种尖刻。

但这点聪明还是钟  书赋与她的。

钟书惯会抓住这类“扼要”,例如他能抓住每个人声音里的“扼要”,由  声音辨别说话的人,尽管是从未识面的人。

  也许我正像堂吉诃德那样,挥剑捣毁了木偶戏台,把《围城》里的人物斫得七零八  落,满地都是硬纸做成的断肢残骸。

可是,我逐段阅读这部小说的时候,使我放下稿子  大笑的,并不是发现了真人实事,却是看到真人实事的一鳞半爪,经过拼凑点化,创出  了从未相识的人,捏造了从未想到的事。

我大笑,是惊喜之余,不自禁地表示“我能拆  穿你的西洋镜”。

钟书陪我大笑,是了解我的笑,承认我笑得不错,也带着几分得意。

  可能我和堂吉诃德一样,做了非常扫兴的事。

不过,我相信,这来可以说明《围城》  和真人实事的关系。

  二 写《围城》的钱钟书  要认识作者,还是得认识他本人,最好从小时候起。

  钟书一出世就由他伯父抱去抚养,因为伯父没有儿子。

据钱家的“坟上风文”,不  旺长房旺小房;长房往往没有子息,便有,也没出息,伯父就是“没出息”的长子。

他  比钟书的父亲大十四岁,二伯父早亡,他父亲行二,叔父行四,两人是同胞双生,钟书  是长孙,出嗣给长房。

伯父为钟书连夜冒雨到乡间物色得一个壮健的农妇;她是寡妇,  遗腹子下地就死了,是现成的好奶妈(钟书称为“姆妈”)。

姆妈一辈于帮在钱家,中  年以后,每年要呆呆的发一阵子呆,家里人背后称为“痴姆妈”。

她在钟书结婚前特地  买了一只翡翠镶金戒指,准备送我做见面礼。

有人哄她那是假货,把戒指骗去,姆妈气  得大发疯,不久就去世了,我始终没见到她。

  钟书自小在大家庭长大,和堂兄弟的感情不输亲兄弟。

亲兄弟、堂兄弟共十人,钟  书居长。

众兄弟间,他比较稚钝,孜孜读书的时候,对什么都没个计较,放下书本,又  全没正经,好像有大量多余的兴致没处寄放,专爱胡说乱道。

钱家人爱说他吃了痴姆妈  的奶,有“痴气”。

我们无锡人所谓“痴”,包括很多意义:疯、傻、憨、稚气、呆气、  淘气等等。

他父母有时说他“痴颠不拉”、“痴舞作法”、“呒著呒落”(“著三不著  两”的意思——我不知正确的文字,只按乡音写)。

他确也不像他母亲那样沉默寡言、  严肃谨慎,也不像他父亲那样一本正经。

他母亲常抱怨他父亲“憨”。

也许钟书的“痴  气”和他父亲的憨厚正是一脉相承的。

我曾看过他们家的旧照片。

他的弟弟都精精壮壮,  唯他瘦弱,善眉善眼的一副忠厚可怜相。

想来那时候的“痴气”只是稚气、呆气,还不  会淘气呢。

  钟书周岁“抓周”,抓了一本书,因此取名“钟书”。

他出世那天,恰有人送来一  部《常州先哲丛书》,伯父已为他取名“仰先”,字“哲良”。

可是周岁有了“钟书”  这个学名,“仰先”就成为小名,叫作“阿先”。

但“先儿”、“先哥”好像“亡儿”、  “亡兄”,“先”字又改为“宣”,他父亲仍叫他“阿先”。

(他父亲把钟书写的家信  一张张帖在本子上,有厚厚许多本,亲手帖上题签“先儿家书(一)(二)  (三)……”;我还看到过那些本子和上面贴的信。

)伯父去世后,他父亲因钟书爱胡  说乱道,为他改字“默存”,叫他少说话的意思。

钟书对我说:“其实我喜欢‘哲良’,  又哲又良——我闭上眼睛,还能看到伯伯给我写在练习簿上的‘哲良’。

”这也许因为  他思念伯父的缘故。

我觉得他确是又哲又良,不过他“痴气”盎然的胡说乱道,常使他  不哲不良——假如淘气也可算不良。

“默存”这个号显然没有起克制作用。

  伯父“没出息”,不得父母欢心,原因一半也在伯母。

伯母娘家是江阴富户,做颜  料商发财的,有七八只运货的大船。

钟书的祖母娘家是石塘湾孙家,官僚地主,一方之  霸。

婆媳彼此看不起,也影响了父子的感情。

伯父中了秀才回家,进门就挨他父亲一顿  打,说是“杀杀他的势气”;因为钟书的祖父虽然有两个中举的哥哥,他自己也不过是  个秀才。

钟书不到一岁,祖母就去世了。

祖父始终不喜欢大儿子,钟书也是不得宠的孙  子。

  钟书四岁(我纪年都用虚岁,因为钟书只记得虚岁,而钟书是阳历十一月下旬生的,  所以周岁当减一岁或二岁)由伯父教他识字。

伯父是慈母一般,钟书成天跟着他。

伯父  上茶馆,听说书,钟书都跟去。

他父亲不便干涉,又怕惯坏了孩子,只好建议及早把孩  子送入小学。

钟书六岁入秦氏小学。

现在他看到人家大讲“比较文学”,就记起小学里  造句:“狗比猫大,牛比羊大”;有个同学比来比去,只是“狗比狗大,狗比狗小”,  挨了老师一顿骂。

他上学不到半年,生了一场病,伯父舍不得他上学,借此让他停学在  家。

他七岁,和比他小半岁的常弟钟韩同在亲戚家的私塾附学,他念《毛诗》,钟韩念  《尔雅》。

但附学不便,一年后他和钟韩都在家由伯父教。

伯父对钟书的父亲和叔父说:  “你们两兄弟都是我启蒙的,我还教不了他们

”父亲和叔父当然不敢反对。

  其实钟书的父亲是由一位族兄启蒙的。

祖父认为钟书的父亲笨,叔父聪明,而伯父  的文笔不顶好。

叔父反正聪明,由伯父教也无妨;父亲笨,得请一位文理较好的族兄来  教。

那位族兄严厉得很,钟书的父亲挨了不知多少顿痛打。

伯父心疼自己的弟弟,求了  祖父,让两个弟弟都由他教。

钟书的父亲挨了族兄的痛打一点不抱怨,却别有领会。

他  告诉钟书:“不知怎么的,有一天忽然给打得豁然开通了。

”  钟书和钟韩跟伯父读书,只在下午上课。

他父亲和叔父都有职业,家务由伯父经管。

  每天早上,伯父上茶馆喝茶,料理杂务,或和熟人聊天。

钟书总跟着去。

伯父化一个铜  板给他买一个大酥饼吃(据钟书比给我看,那个酥饼有饭碗口大小,不知是真有那么大,  还是小儿心目中的饼大);又化两个铜板,向小书铺子或书摊租一本小说给他看。

家里  的小说只有《西游记》、《水浒》、《三国演义》等正经小说。

钟书在家里已开始囫囵  吞枣地阅读这类小说,把“同呆 子”读如“岂子”,也不知《西游记》里的“呆子”  就是猪八戒。

书摊上租来的《说唐》、《济公传》、《七侠五义》之类是不登大雅的,  家里不藏。

钟书吃了酥饼就孜孜看书,直到伯父叫他回家。

回家后便手舞足蹈向两个弟  弟演说他刚看的小说:李元霸或裴元庆或杨林(我记不清)一锤子把对手的枪打得弯弯  曲曲等等。

他纳闷儿的是,一条好汉只能在一本书里称雄。

关公若进了《说唐》,他的  青龙堰月刀只有八十斤重,怎敌得李元霸的那一对八百斤重的锤头子;李元霸若进了  《西游记》,怎敌得过孙行者的一万三千斤的金箍(我们在牛津时,他和我讲哪条好汉  使哪种兵器,重多少斤,历历如数家珍)。

妙的是他能把各件兵器的斤两记得烂熟,却  连阿拉伯数字的1、2、3都不认识。

钟韩下学回家有自己的父亲教,伯父和钟书却是  “老鼠哥哥同年伴儿”。

伯父用绳子从高处挂下一团棉花,教钟书上、下、左、右打那  四棉花,说是打“棉花拳”,可以练软功。

伯父爱喝两口酒。

他手里没多少钱,只能买  些便宜的熟食如酱猪舌之类下酒,哄钟书那是“龙肝凤髓”,钟书觉得其味无穷。

至今  他喜欢用这类名称,譬如洋火腿在我家总称为“老虎肉”。

他父亲不敢得罪哥哥,只好  伺机把钟书抓去教他数学;教不会,发狠要打又怕哥哥听见,只好拧肉,不许钟书哭。

  钟书身上一块青、一块紫,晚上脱掉衣服,伯父发现了不免心疼气恼。

钟书和我讲起旧  事,对父亲的着急不胜同情,对伯父的气恼也不胜同情,对自己的忍痛不敢哭当然也同  情,但回忆中只觉得滑稽又可怜。

我笑说:痛打也许能打得“豁然开通”,拧,大约是  把窍门拧塞了。

钟书考大学,数学只考得十五分。

  钟书小时候最乐的事是跟伯母回江阴的娘家去;伯父也同去(堂姊已出嫁)。

他们  往往一住一两个月。

伯母家有个大庄园,钟书成天跟着庄客四处田野里闲逛。

他常和我  讲田野的景色。

一次大雷雨后,河边树上挂下一条大绿蛇,据说是天雷打死的。

伯母娘  家全家老少都抽大烟,后来伯父也抽上了。

钟书往往半夜醒来,跟着伯父伯母吃半夜餐。

  当时快乐得很,回无锡的时候,吃足玩够,还穿着外婆家给做的新衣。

可是一回家他就  担忧,知道父亲要盘问功课,少不了挨打。

父亲不敢当着哥哥管教钟书,可是抓到机会,  就着实管教,因为钟书不但荒了功课,还养成不少坏习气,如晚起晚睡、贪吃贪玩等。

  一九一九年秋天,我家由北京回无锡。

我父母不想住老家,要另找房子。

亲友介绍  了一处,我父母去看房子,带了我同去。

钟书家当时正租居那所房子。

那是我第一次上  他们钱家的门,只是那时两家并不相识。

我记得母亲说,住在那房子里的一位女眷告诉  她,搬进以后,没离开过药罐儿。

那所房子我家没看中;钱家虽然嫌房子阴暗,也没有  搬出。

他们五年后才搬入七尺场他们家自建的新屋。

我记不起那次看见了什么样的房子、  或遇见了什么人,只记得门口下车的地方很空旷,有两棵大树;很高的白粉墙,粉墙高  处有一个个砌着镂空花的方窗洞。

钟书说我记忆不错,还补充说,门前有个大照墙,照  墙后有一条河从门前流过。

他说,和我母亲说话的大约是婶母,因为叔父婶母住在最外  一进房子里,伯父伯母和他住中间一进,他父母亲伺奉祖父住最后一进。

  我女儿取笑说:“爸爸那时候不知在哪儿淘气呢。

假如那时候爸爸看见妈妈那样的  女孩子,准抠些鼻牛来弹她。

”钟书因此记起旧事说,有个女裁缝常带着个女儿到他家  去做活;女儿名宝宝,长得不错,比他大两三岁。

他和钟韩一次抓住宝宝,把她按在大  厅隔扇上,钟韩拿一把削铅笔的小脚刀作势刺她。

宝宝大哭大叫,由大人救援得免。

兄  弟俩觉得这番胜利当立碑纪念,就在隔肩上刻了“刺宝宝处”四个字。

钟韩手巧,能刻  字,但那四个字未经简化,刻来煞是费事。

这大概是顽童刚开始“知慕少艾”的典型表  现。

后来房子退租的时候,房主提出赔偿损失,其中一项就是隔扇上刻的那四个不成形  的字,另一项是钟书一人干的坏事,他在后园“挖人参”,把一棵玉兰树的根刨伤,那  棵树半枯了。

  钟书十一岁,和钟韩同考取东林小学一年级,那是四年制的高等小学。

就在那年秋  天,伯父去世。

钟书还未放学,经家人召回,一路哭着赶回家去,哭叫“伯伯”,伯父  已不省人事。

这是他

钱钟书为何在与杨绛感情好得不得了的时候写下《围城》

杨绛先生写了一部《记钱钟书与<围城>》的书,由湖南人民出版社收人“骆驼丛书”出版。

说它是书,其实只有一万人千字,比起曾经有过和以后还会有的许多“专著”以及洋洋大观的“传记文学”或“文学传记”来,它实在是微不足道的。

但它的确是一本书,不仅因为它是设计朴素、装帧精美的“骆驼丛书”之一种,而且因为它完全可以容纳足可称为“书”的内容:只要放纵想象,“据实构虚”,就可以写出数十万言的传记来。

以杨先生的手笔,也完全可以写得“优美动人”。

但是,《记钱钟书与<围城>》不是传记,尤其不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传记。

杨先生只用了两个小标题:“钱钟书写《围城》”、“写《围城》的钱钟书”,并以她写《干校六记》那种平淡清丽的文风,记叙了《围城》是如何被“捏造”出来的,以及“捏造”它的作者从小就具有怎样的“痴气”。

与“想人非非”的写《围城》的夫婿相反,杨先生不容许自己想象,不作主观的“自我介入”。

她“既不称赞,也不批评,只据事纪实”。

  “据事纪实”本来是传记家的准则,“据实构虚”才是小说家的本领。

但人们却往往把二者颠倒过来,看小说以为是作者的“据事纪实”,写传记则忘记了不可以“据实构虚”,结果弄出无数人间喜剧来。

钱钟书先生对这种喜剧看得多也看得厌了,所以一听说为人作传之类营生便不免产生厌恶的情绪。

  早在1941年,开明书店出版过钱钟书先生一本散文集《写在人生边上》,在开卷第一篇《魔鬼夜访钱钟书先生》里,他就写下一段关于传记的对话:  “你看,人怕出名啊

出了名后,你就无秘密可言。

什么私事都给采访人去传  说,通讯员等去发表。

这么一来,把你的自传或忏悔录里的资料硬夺去了。

将来我若作自述,非另外捏造点新奇事实不

”我问。

  他又笑了:“不料你的识见竞平庸得可以做社论。

现在是新传记文学的时代。

为别人作传记也是自我表现的一种,不妨加入自己的主见,借别人为题目来发挥自己。

反过来说,作自传的人往往并无自己可传,就逞心如意地描摹出自己老婆、儿子都认不得的形象,或者东拉西拉地记载交游,传过别人的轶事。

所以,你要知一个人的自己,你得看他为别人做的传;你要知道别人,你倒该看他为自己做的传。

自传就是别传”。

  半个多世纪的时间过去了,钱先生的话似乎并没有起到醒世的作用,相反的,这类“自传”或“别传”一天天多起来。

久而久之,人们产生一种心理:宁愿将小说当“别传”或“自传”来读,也不妨将“自传”或“别传”当小说或故事来写。

例子之一就是人们对于《围城》的反应。

有人干脆认为,方鸿渐就是钱钟书,仿佛福楼拜曾经说过的“包法利夫人,就是我”。

有人甚至特地拜访过当年和“方鸿渐”一起去“三闾大学”的教授哩。

更有好事者,几乎要根据《围城》写出一部“钱钟书评传”来。

  笔者也是“好事者”之一,也曾经想过能有一部“钱钟书评传”该多好,这样也就不至于再有人翻翻《管锥编》以后问我:“钱钟书是哪个朝代的

”1982年上半年,当香港出版界约请郑朝宗先生写一部有关钱钟书生平和著述的评传时,我因此而极力怂恿。

但郑先生人为所动,他太了解钱先生了。

  最了解钱钟书的,当然莫过于杨维光中了;最熟悉《围城》的写作经过的,无疑也莫过于杨先生了。

正如她自己所说:“好比学士通人熟悉古诗文里同句的来历,我熟悉故事里人物和情节的来历。

除了作者本人,最有资格为《围城》做注释的,该是我了。

”正因为熟悉,而又“只据事纪实”,才使《记钱钟书与<围城>》给人的印象首先是真实,钱先生“读后也承认没有失真”。

换句话说,杨先生没有把它写成“传记”。

它不是“自传”,也不是别传。

  钱钟书的“痴气”  读杨先生此书,我最感兴趣的还不是“钱钟书写《围城》,而是“写《围城》的钱钟书”。

作为学者的钱钟书,其学识之渊博,视野之广阔,是足以令人惊叹的。

作为作家的钱钟书,给人们的感觉是神秘的。

在不少读者眼中,钱钟书和他的《围城》简直是个谜。

是机智,是讽刺,是幽默,是深于嘲弄,还是深于歌哭的

是希望,是失望,是悲哀,是深谙今世,还是深悲来生的

总之是“神龙般的迷走”。

自从《围城》重印以后,国际国内曾掀起好一阵《围城》热,不管钱先生是“诚诚恳恳地奉劝别研究”它,还是“客客气气地推说‘无可奉告’”,或者“不讲情理”地拒绝求见者,人们还是按照各自的想象和理解去理解和想象《围城》与它的作者。

  杨先生毕竟是女性作家和学者,比起“不讲情理”的钱先生,似乎更能理解读者的心情。

她的《记钱钟书与<围城>》充分地满足了《围城》的爱好者们渴望理解小说与作者的愿望。

她以极简约的笔墨为读者写出了一个真实的钱钟书,一个从小“痴气”旺盛、天生一副作家脾性的钱钟书,并且第一次向我们透露了钱先生创作兴致极浓却只能从事研究或评论工作的原因。

  钱先生于文艺创作有极浓的兴趣,是和他自幼便具有的“痴气”直接相关的,杨先生对此作了非常生动的记述。

钱先生从小爱读书,并且“一辈子钟情于书”,仿佛是命中注定的。

据说他周岁时“抓周”抓了一本书,由此而得名。

他在伯父的庇护下读书,像《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这些“正经小说”,家里是有的,他很早就开始“囫囵吞枣”地阅读,尽管把“呆子”读成“皑子”,山不知《西游记》里的“呆子”就是猪八戒,但那又何妨

伯父肯花铜板计他向书摊租小说,那是求之不得的事。

那些家中不藏的书,父亲未必让看。

什么《说唐》、《济公传》,什么《七侠五义》,他都看得津津有味,回到家里,还要把刚看过的小说向弟弟搬演一番:  希望可以帮到你  论文时候就写,因年代久远,所以发表日期不详,望老师海涵。

然后在拽点文邹邹的东西  哈哈~

老师都喜欢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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