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为月为神…以诗词为心。
出自清代张潮的《幽梦影》 ●幽梦影 卷上 读经宜冬,其神专也;读史宜夏,其时久也;读诸子宜秋,其致别也;读诸 集宜春,其机畅也。
经传宜独坐读;史鉴宜与友共读。
无善无恶是圣人;善多恶少是贤者;善少恶多是庸人;有恶无善是小人;有 善无恶是仙佛。
天下有一人知己,可以不恨。
不独人也,物亦有之。
如菊以渊明为知己;梅 以和靖为知己;竹以子猷为知己;莲以濂溪为知己;桃以避秦人为知己;杏以董 奉为知己;石以米颠为知己;荔枝以太真为知己;茶以卢仝、陆羽为知己;香草 以灵均为知己;莼鲈以季鹰为知己;瓜以邵平为知己;鸡以宋宗为知己;鹅以右 军为知己;鼓以祢衡为知己;琵琶以明妃为知己……一与之订,千秋不移。
若松 之于秦始;鹤之于卫懿;正所谓不可与作缘者也。
为月忧云;书忧蠹;为花忧风雨;为才子佳人忧命薄;真是菩萨心肠。
花不可以无蝶;山不可以无泉;石不可以无苔;水不可以无藻;乔木不可以无藤 萝;人不可以无癖。
春听鸟声;夏听蝉声;秋听虫声;冬听雪声;白昼听棋声;月下听箫声;山中听松 风声;水际听内乃声;方不虚生此耳。
若恶少斥辱;悍妻诟谇;真不若耳聋也。
上元须酌豪友;端午须酌丽友;七夕须酌韵友;中秋须酌淡友;重九须酌逸友。
鳞虫中金鱼;羽虫中紫燕;可云物类神仙,正如东方曼倩避世金马门,人不得而 害之。
入世须学东方曼倩;出世须学佛印了元。
赏花宜对佳人;醉月宜对韵人;映雪宜对高人。
对渊博友,如读异书;对风雅友,如读名人诗文;对谨饬友,如读圣贤经传;对滑 稽友,如阅传奇小说。
楷书须如文人;草书须如名将。
行书介乎二者之间,如羊叔子缓带轻裘,正是佳 处。
人须求可入诗;物须求可入画。
少年人须有老成之识见;老成人须有少年之襟怀。
春者天之本怀,秋者天之别调。
昔人云:若无花、月、美人,不愿生此世界。
予益一语云:若无翰、墨、棋、酒, 不必定作人身。
愿作木而为樗;愿在草而为蓍;愿在鸟而为鸥;愿在兽而为鹿;愿在虫而为蝶; 愿在鱼而为鲲。
古人以冬为三余。
予谓当以夏为三余——晨起者,夜之余;夜坐者,昼之余;午 睡者,应酬人事之余。
古人诗云我爱夏日长。
洵不诬也。
庄周梦为蝴蝶,庄周之幸也;蝴蝶梦为庄周,蝴蝶之不幸也。
艺花可以邀蝶;垒石可以邀云;栽松可以邀风;贮水可以邀萍;筑台可以邀月; 种蕉可以邀雨;植柳可以邀蝉。
景有言之极幽,而实萧索者,烟雨也;境有言之极雅,而实难堪者,贫病也;声有 言之极韵,而实粗鄙者,卖花声也。
才子而富贵,定从福慧双修得来。
新月恨其易沉,缺月恨其迟上。
躬耕吾所不能,学灌园而已矣;樵薪吾所不能,学草而已矣。
一恨书囊易蛀;二恨夏夜有蚊;三恨月台易漏;四恨菊叶多焦;五恨松多大蚁; 六恨竹多落叶;七恨桂荷易谢;八恨薜萝藏虺;九恨架花生刺;十恨河豚有毒。
楼上看山;城头看雪;灯前看花;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另是一番情景。
山之光;水之声;月之色;花之香;文人之韵致;美人之姿态;皆无可名状,无可 执着。
真足以摄召魂梦,颠倒情思! 假使梦能自主,虽千里无难命驾,可不羡长房之缩地;死者可以晤对,可不需少 君之招魂;五岳可以卧游,可不俟婚嫁之尽毕。
以爱花之心爱美人,则领略自饶别趣;以爱美人之心爱花,则护惜倍有深情。
美人之胜于花者,解语也;花之胜于美人者,生香也。
二者不可得兼,舍生香而 取解语者也。
窗内人于纸窗上作字,吾于窗外观之,极佳。
少年读书如隙中窥月;中年读书如庭中望月;老年读书如台上玩月;皆以阅历 之浅深,为所得之浅深耳。
吾欲致书雨师:春雨,宜始于上元节后,至清明十日前之内,及谷雨节中;夏雨, 宜于每月上弦之前,及下弦之后;秋雨,宜于孟秋之上下二旬;至若三冬,正可不必 雨也。
为浊富不若为清贫,以忧生不若以乐死。
天下唯鬼最富,生前囊无一文,死后每饶楮镪;天下唯鬼最尊,生前或受欺凌, 死后必多跪拜。
蝶为才子之化身,花乃美人之别号。
因雪想高士;因花想美人;因酒想侠客;因月想好友;因山水想得意诗文。
闻鹅声如在白门;闻橹声如在三吴;闻滩声如在浙江;闻羸马项下铃铎声,如在 长安道上。
雨之为物,能令昼短;能令夜长。
诗僧时复有之,若道士之能诗者,不啻空谷足音,何也? 当为花中之萱草;毋为鸟中之杜鹃。
女子自十四五岁至二十四五岁,此十年中,无论燕、秦、吴、越,其音大都娇 媚动人。
一睹其貌,则美恶判然矣。
耳闻不如目见,于此益信。
寻乐境乃学仙,避苦趣乃学佛。
佛家所谓极乐世界者,盖谓众苦之所不到也。
富贵而劳悴,不若安闲之贫贱;贫贱而骄傲,不若谦恭之富贵。
目不能自见;鼻不能自嗅;舌不能自舐;手不能自握,惟耳能自闻其声。
目不能识字,其闷尤过于盲;手不能执管,其苦更甚于哑。
并头联句,交颈论文,宫中应制,历使属国,皆极人间乐事。
《水浒传》武松诘蒋门神云:为何不姓李。
此语殊妙。
盖姓实有佳有劣—— 如华、如柳、如云、如苏、如乔,皆极风韵;若夫毛也、赖也、焦也、牛也,则皆 尘于目而棘于耳也。
花之宜于目而复宜于鼻香,梅也、菊也、兰也、水仙也、珠兰也、莲也;止宜 于鼻者,橼也、桂也、瑞香也、*2子也、茉莉也、木香也、玫瑰也、腊梅也。
余则 皆宜于目者也。
花与叶俱可观者,秋海棠为最,荷次之。
海棠、酴箝、虞美人、水仙, 又次之。
叶胜于花者,止雁来红、美人蕉而已。
花与叶俱不足观者紫薇也、辛夷也。
高语山林者,辄不喜谈市朝事。
审若此,则当并废史汉诸书而不读矣。
盖诸书所 载者,皆古之市朝也。
云之为物,或崔巍如山;或潋滟如水;或如人;或如兽;或如鸟毳;或如鱼鳞;故 天下万物皆可画,惟云不能画,世所画云亦强名耳。
值太平世,生湖山郡,官长廉静,家道优裕,娶妇贤淑,生子聪慧。
人生如此,可 云全福。
养花胆瓶,其式之高低大小,须与花相称。
而色之浅深浓淡,又须与花相反。
春雨如恩诏;夏雨如赦书;秋雨如挽歌。
十岁为神童;二十三十为才子;四十五十为名臣;六十为神仙,可谓全人矣。
武人不苟战,是为武中之文;文人不迂腐,是为文中之武。
文人讲武事,大都纸上谈兵;武将论文章,半属道听途说。
斗方止三种可存:佳诗文一也;新题目二也;精款式三也。
情必近于痴而始真;才必兼乎趣而始化。
凡花色之娇媚者,多不甚香;瓣之千层者,多不结实。
甚矣全才之难也。
兼之者, 其惟莲乎。
著得一部新书,便是千秋大业;注得一部古书,允为万世弘功。
延名师,训子弟;入名山,习举业;丐名士,代捉刀,三者都无是处。
积画以成字,积字以成句,积句以成篇,谓之文。
文体日增,至八股而遂止。
如古 文、如诗、如赋、如词、如曲、如说部、如传奇小说,皆自无而有。
方其未有之时, 固不料后来之有此一体也。
逮既有此一体之后,又若天造地设,为世所应有之物。
然 自明以来,未见有创一体裁新人耳目者。
遥计百年之后,必有其人,惜乎不及见耳。
云映日而成霞,泉挂岩而成瀑。
所托者异,而名亦因之。
此友道之所以可贵也。
大家之文,吾爱之、慕之,吾愿学之;名家之文,吾爱之、慕之,吾不敢学之。
学 大家而不得,所谓刻鹄不成,尚类鹜也;学名家而不得,则是画虎不成。
反类狗矣。
由戒得定,由定得慧,勉强渐近自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清虚有何渣滓。
虽不善书,而笔砚不可不精;虽不业医,而验方不可不存;虽不工弈,而楸枰不 可不备。
方外不必戒酒, 但须戒俗; 红裙不必通文, 但须得趣。
梅边之石宜古;松下之石宜拙; 竹傍之石宜瘦; 盆内之石宜巧。
律己宜带秋气;处世宜带春气。
厌催租之败意,亟宜早早完粮;喜老衲之谈禅,难免常常布施。
松下听琴;月下听箫;涧边听瀑布;山中听梵呗,觉耳中别有不同。
月下谈禅,旨趣益远;月下说剑,肝胆益真;月下论诗,风致益幽;月下对美人, 情意益笃。
有地上之山水,有画上之山水,有梦中之山水,有胸中之山水。
地上者妙在丘 壑深邃;画上者妙在笔墨淋漓;梦中者妙在景象变幻;胸中者妙在位置自如。
一日之计种蕉;一岁之计种竹;十年之计种柳;百年之计种松。
春雨宜读书;夏雨宜弈棋;秋雨宜检藏;冬雨宜饮酒。
诗文之体,得秋气为佳;词曲之体,得春气为佳。
钞写之笔墨,不必过求其佳,若施之缣素,则不可不求其佳;诵读之书籍,不必 过求其备,若以供稽考,则不可不求其备; 游历之山水,不必过求其妙,若因之卜居,则不可不求其妙。
人非圣贤,安能无所不知。
只知其一,惟恐不止其一,复求知其二者,上也;止知 其一,因人言,始知有其二者,次也;止知其一,人言有其二而莫之信者,又其次也; 止知其一,恶人言有其二者,斯下之下矣。
藏书不难,能看为难;看书不难, 能读为难;读书不难,能用为难;能用不难,能 记为难。
有工夫读书谓之福;有力量济人谓之福;有学问著述谓之福;无是非到耳谓之福; 有多闻直谅之友谓之福。
人莫乐于闲,非无所事事之谓也。
闲则能读书,闲则能游名胜,闲则能交益友, 闲则能饮酒,闲则能著书。
天下之乐,孰大于是。
文章是案头之山水,山水是地上之文章。
《水浒传》是一部怒书;《西游记》是一部悟书;《金瓶梅》是一部哀书。
读书最乐,若读史书,则喜少怒多,究之怒处亦乐处也。
发前人未发之论,方是奇书;言妻子难言之情,乃为密友。
●幽梦影 卷下 风流自赏,只容花鸟趋陪;真率谁知,合受烟霞供养。
万事可忘,难忘者名心一段;千般易淡,未淡者美酒三杯。
芰荷可食而亦可衣,金石可器而亦可服。
宜于耳复宜于目者,弹琴也,吹箫也。
宜于耳不宜于目者,吹笙也,汜管也。
看晓妆宜于傅粉之后。
我不知我之前生当春秋之季,曾一识西施否;当典午之时,曾一看卫玠否;当义 熙之世,曾一醉渊明否;当天宝之代,曾一睹太真否;当元丰之朝,曾一晤东坡否。
千 古之上相思者,不止此数人,而此数人则其尤甚者,故姑举之以概其余也。
花不可见其落,月不可见其沉,美人不可见其夭。
种花须见其开,待月须见其满,著书须见其成,美人须见其畅适,方有实际。
否 则皆为虚设。
以松花为粮,以松实为香,以松枝为麈尾,以松阴为步障,以松涛为鼓吹。
山居 得乔松百余章,真乃受用不尽。
玩月之法:皎洁则宜仰观,朦胧则宜俯视。
凡事不宜刻,若读书则不可不刻;凡事不宜贪,若买书则不可不贪;凡事不宜痴, 若行善则不可不痴。
酒可好不可骂座,色可好不可伤生,财可好不可昧心,气可好不可越理。
文名可以当科第,俭德可以当货财,清闲可以当寿考。
不独诵其诗,读其书,是尚友古人,即观其字画,亦是尚友古人处。
无益之施舍,莫过于斋僧;无益之诗文,莫过于祝寿。
妾美不如妻贤,钱多不如境顺。
创新庵不若修古庙,读生书不若温旧业。
字与画同出一原。
观六书始于象形,则可知已。
忙人园亭,宜与住宅相连;闲人园亭,不妨与住宅相远。
酒可以当茶,茶不可以当酒;诗可以当文,文不可以当诗;曲可以当词,词不可 以当曲;月可以当灯,灯不可以当月;笔可以当口,口不可以当笔;婢可以当奴,奴不 可以当婢。
胸中小不平,可以酒消之;世间大不平,非剑不能消也。
不得已而谀之者,宁以口,毋以笔;不可耐而骂之者,亦宁以口,毋以笔。
多情者必好色,而好色者未必尽属多情;红颜者必薄命,而薄命者未必尽属红颜; 能诗者必好酒,而好酒者未必尽属能诗。
梅令人高,兰令人幽,菊令人野,莲令人淡,春海棠令人艳,牡丹令人豪,蕉与竹 令人韵,秋海棠令人媚,松令人逸,桐令人清,柳令人感。
物之能感人者,在天莫如月,在乐莫如琴,在动物莫如鸟,在植物莫如柳。
涉猎虽曰无用,犹胜于不通古今;清高固然可嘉,莫流于不识时务。
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 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
吾无间然矣。
蝇集人面,蚊嘬人肤,不知以人为何物。
有山林隐逸之乐而不知享者,渔樵也,农圃也,缁黄也;有园亭姬妾之乐,而不 能享、不善享者,富商也、大僚也。
黎举云:欲令梅聘海棠,橙枨臣樱桃,以芥嫁笋,但时不同耳。
予谓物各有偶, 拟必于伦。
今之嫁娶,殊觉未当。
如梅之为物,品最清高;棠之为物,姿极妖艳。
即使 同时,亦不可为夫妇。
不若梅聘梨花,海棠嫁杏,橼臣佛手,荔枝臣樱桃,秋海棠嫁雁 来红,庶几相称耳。
至若以芥嫁笋,笋如有知,必受河东狮子之累矣。
五色有太过有不及,惟黑与白无太过。
阅《水浒传》,至鲁达打镇关西,武松打虎,因思人生必有一桩快意事,方不枉 生一场。
即不能有其事,亦须著得一种得意之书,庶几无憾耳。
春风如酒,夏风如茗,秋风如烟,如姜芥。
鸟声之最佳者,画眉第一,黄鹂、百舌次之。
然黄鹂、百舌,世未有笼而畜之者, 其殆高士之俦,可闻而不可屈者耶。
不治生产,其后必致累人;专务交游,其后必致累己。
昔人云:妇人识字,多致诲淫。
予谓此非识字之过也。
盖识字则非无闻之人,其 淫也,人易得而知耳。
善读书者无之而非书:山水亦书也,棋酒亦书也,花月亦书也;善游山水者,无 之而非山水,书史亦山水也,诗酒亦山水也, 花月亦山水也。
园亭之妙,在邱壑布置,不在雕绘琐屑。
往往见人家园子屋脊墙头,雕砖镂瓦, 非不穷极工巧,然未久即坏,坏后极难修葺,是何如朴素之为佳乎。
清宵独坐,邀月言愁;良夜孤眠,呼蛩语恨。
官声陋于舆论。
豪右之口,与寒乞之口,俱不得其真;花案定于成心。
艳媚之评, 与寝陋之评,概恐失其实。
胸藏邱壑,城市不异山林;兴寄烟霞,阎浮有如蓬岛。
多情者不以生死易心,好饮者不以寒暑改量,喜读书者不以忙闲作辍。
蛛为蝶之敌国,驴为马之附庸。
立品须法乎宋人之道学,涉世宜参以晋代之风流。
古谓禽兽亦知人伦。
予谓匪独禽兽也,即草木亦复有之。
牡丹为王,芍药为相, 其君臣也;南山之乔 , 北山之梓 , 其父子也 ; 荆之闻分而枯 , 闻不分而活 , 其兄弟也 ; 莲之并蒂 , 其夫妇也 ; 兰之同心 , 其朋友也。
豪杰易于圣贤,文人多于才子。
牛与马,一仕而一隐也;鹿与豕,一仙而一凡也。
古今至文,皆血泪所成。
情之一字,所以维持世界;才之一字,所以粉饰乾坤。
有青山方有绿水,水惟借色于山;有美酒便有佳诗,诗亦乞灵于酒。
严君平以卜讲学者也;孙思邈以医讲学者也;诸葛武侯以出师讲学者也。
镜不幸而遇嫫母;砚不幸而遇俗子;剑不幸而遇庸将;皆无可奈何之事。
天下无书则已;有则必当读;无酒则已,有则必当饮;无名山则已,有则必当游; 无花月则已,有则必当赏玩;无才子佳人则已,有则必当爱慕怜惜。
秋虫春鸟,尚能调声弄舌,时吐好音。
我辈搦管拈毫,岂可甘作鸦鸣牛喘! 媸颜陋质,不与镜为仇者,亦以镜为无知之死物耳。
使镜而有知,必遭扑破矣。
作文之法:意之曲折者,宜写之以显浅之词;理之显浅者,宜运之以曲折之笔; 题之熟者,参之以新奇之想;题之庸者,深之以关系之论。
至于窘者舒之使长,缛者 删之使简,俚者文之使雅,闹者摄之使静,皆所谓裁制也。
笋为蔬中尤物;荔枝为果中尤物;蟹为水族中尤物;酒为饮食中尤物;月为天文 中尤物;西湖为山水中尤物;词曲为文字中尤物。
买得一本好花,犹且爱怜而护惜之,矧其为解语花乎? 观手中便面,足以知其人之雅俗,足以识其人之交游。
水为至污之所会归,火为至污之所不到。
若变不洁而为至洁,则水火皆然。
貌有丑而可观者,有虽不丑而不足观者;文有不通而可爱者,有虽通而极可厌者。
此未易与浅人道也。
游玩山水,亦复有缘。
苟机缘未至,则虽近在数十里之内,亦无暇到也。
贫而无谄,富而无骄,古人之所贤也;贫而无骄,富而无谄,今人之所少也。
足以 知世风之降矣。
昔人欲以十年读书,十年游山,十年检藏。
予谓检藏尽可不必十年,只二三载足 矣。
若读书与游山,虽或相倍蓰,恐亦不足以偿所愿也。
必也如黄九烟前辈之所云 人生必三百岁,而后可乎。
宁为小人之所骂,毋为君子之所鄙;宁为盲主司之所摈弃,毋为诸名宿之所不知。
傲骨不可无,傲心不可有。
无傲骨则近于鄙夫,有傲心不得为君子。
蝉是虫中之夷齐,蜂为虫中之管晏。
镜中之影,着色人物也;月下之影,写意人物也。
镜中之影,钩边画也;月下之影, 没骨画也。
月中山河之影,天文中地理也;水中星月之象,地理中天文也。
能读无字之书,方可得惊人妙句;能会难通之解,方可参最上禅机。
若无诗酒,则山水为具文;若无佳丽,则花月皆虚设。
才子而美姿容,佳人而工著作,断不能永年者,匪独为造物之所忌。
盖此种原不 独为一时之宝,乃古今万世之宝,故不欲久留人世取亵耳。
闲人之砚固欲其佳,而忙人之砚尤不可不佳;娱情之妾固欲其美,而广嗣之妾 亦不可不美。
才子遇才子,每有怜才之心;美人遇美人,必无惜美之意。
我愿来世托生为绝代 佳人,一反其局而后快。
予尝欲建一无遮大会,一祭历代才子,一祭历代佳人。
俟遇有真正高僧,即当为 之。
圣贤者,天地之替身。
掷升官图,所重在德,所忌在赃。
何一登仕版,辄与之相反耶? 动物中有三教焉:蛟龙麟凤之属,近于儒者也;猿狐鹤鹿之属,近于仙者也;狮 子牯牛之属,近于释者也。
植物中有三教焉;竹梧兰蕙之属,近于儒者也;蟠桃老桂 之属,近于仙者也;莲花葡萄之属, 近于释者也。
佛氏云:日月在须弥山腰。
果尔则日月必是绕山横行而后可。
苟有升有降,必 为山巅所碍矣。
又云:地上有阿耨达池,其水四出,流入诸印度。
又云:地轮之下 为水轮,水轮之下为风轮,风轮之下为空轮。
余谓此皆喻言人身也:须弥山喻人首, 日月喻两目,池水四出喻血脉流通,地轮喻此身,水为便溺,风为泄气。
此下则无物矣。
予尝偶得句,亦殊可喜,惜无佳对,遂未成诗。
其一为枯叶带虫飞,其一为乡 月大于城。
姑存之以俟异日。
空山无人,水流花开二句,极琴心之妙境:胜固欣然,败亦可喜'二句,极手 谈之妙境:帆随湘转, 望衡九面二句,极泛舟之妙境。
胡然而天,胡然而帝二句,极美人之妙境。
镜与水之影,所受者也;日与灯之影,所施者也,月之有影,则在天者为受而在 地者为施也。
水之为声有四:有瀑布声,有流泉声,有滩声,有沟浍声;风之为声有三:有松涛 声,有秋草声,有波浪声;雨之为声有二:有梧蕉荷叶上声,有承檐溜筒中声。
文人每好鄙薄富人,然于诗文之佳者,又往往以金玉珠玑锦绣誉之,则又何也? 能闲世人之所忙者,方能忙世人之所闲。
居城市中,当以画幅当山水,以盆景当苑囿,以书籍当友朋。
邻居须得良朋始佳。
若田夫樵子,仅能办五谷而测晴雨,久且数,未免生厌矣。
而友之中,又当以能诗为第一, 能谈次之,能画次之,能歌又次之,解觞政者又次之。
玉兰,花中之伯夷也。
葵,花中之伊尹也。
莲,花中柳下惠也。
鹤,鸟中之伯夷也。
鸡,鸟中之伊尹也。
莺,鸟中之柳下惠也。
无其罪而虚受恶名者,蠹鱼也; 有其罪而恒逃清议者,蜘蛛也。
黑与白交,黑能污白,白不能掩黑;香与臭混,臭能胜香,香不能敌臭。
此君子小 人相攻之大势也。
耻之一字,所以治君子;痛之一字,所以治小人。
镜不能自照,衡不能自权,剑不能自击。
古人云:诗必穷而后工。
盖穷则语多感慨,易于见长耳。
若富贵中人,既不可 忧贫叹贱,所谈者不过风云月露而已,诗安得佳?苟思所变,计惟有出游一法,即以 所见之山川风土物产人情,或当疮痍兵燹之余,或值旱涝灾耸之后,无一不可寓之 诗中,借他人之穷愁,以供我之咏叹,则诗亦不必待穷而后工也。
《泊秦淮》的全文意思
浩渺寒江之上弥漫着迷蒙的烟雾,皓月的清辉洒在白色沙渚之上。
入夜,我将小舟泊在秦淮河畔,临近酒家。
金陵歌女似乎不知何为亡国之恨黍离之悲,竟依然在对岸吟唱着淫靡之曲《玉树后庭花》。
急需张潮<幽梦影>(全文)原文+译文
《源氏物语》家可归的中学生》《伤KIDS~》还有春树的在中国挺的《挪威的森林》《神的孩子全跳舞》《且听风吟》《舞
舞
舞
》 《我是猫》夏目漱石市川拓司的<<相约在雨季>>三岛由纪夫《丰饶之海》岩井俊二《华莱士人鱼》还有妹尾河童的书,但是他的书不是小说,差不多都是游记,很好玩《窥视日本》、《窥视印度》、《河童旅行素描本》、《窥看欧洲》、《厕所大不同》、《工作大不同》、《河童杂记本》、《窥视工作间》、《窥看河童》、《窥看舞台》、《边走边啃腌萝卜》、《少年H》
介绍 渡边淳一
渡边淳一 渡边淳一(1933年10月24日~ )日本小说家,被誉为日本情爱大师。
出生于日本北海道,毕业于札幌医科大学,随后任母校整形外科讲师。
在做了10年的外科医生后,转而从事专业文学创作,著有50余部长篇小说及多部散文、随笔集,为当今日本文坛的文学大家。
早期的作品以医疗题材为中心,逐渐扩展到历史、传记小说,渡边淳一特别是以其医学知识和生活经验为基础,丰富多彩、深入男性、女性本质的恋爱小说,深受广大读者的喜爱。
作为日本现代浪漫小说的著名作家,至今仍活跃于文坛,目前已出版了130多部作品。
中文名: 渡边淳一 国籍: 日本 民族: 大和族 出生地: 北海道 出生日期: 1933.10.24 职业: 医生、作家 毕业院校: 札幌医科大学 主要成就: 获1966新潮同人杂志奖 主要成就: 获吉川英治文学奖 获1970年直木奖 2003年获日本出版大奖菊池宽奖 代表作品: 日文假名: わたなべ じゅんいち 罗马音: Watanabe Junichi 星座: 天蝎座 目录 人物简介 作品一览 个人荣誉 部份作品简介展开 编辑本段 人物简介 出生环境 渡边淳一,[1]1933年10月24日出生于日本北海道上砂川町,上有一姐,下有一弟。
父亲 渡边淳一 铁次郎来自煤矿区,是一名苦读有成的高中数学老师,母亲则是当地一个大商家的小女儿,由于她没有兄弟,两个姐姐又跟人私奔了,便决定招赘。
换句话说,渡边淳一跟的是母姓。
他曾回忆道:“我的父母都出生于明治四十年(1907),母亲活泼而善于社交,相较之下,父亲是一个自制而沉稳的人。
我不知道远在古老的战前,父亲以何等曲折的心理去扮演入赘女婿的角色。
不过,我记得祖母(也就是我母亲的母亲)把乡下土地的绝 渡边淳一与父母 大部分,跳过父亲那一代,直接登记在我的名下。
祖母死后,我们成了地主,父亲每个月都要去乡下收地租。
在我读大四那年,有一次我去乡下一家‘勤劳者医疗协病院(相当于劳工医院)’工读,在医院门口遇到了去收钱的父亲。
我只困惑了一下,立刻换上事不关己的表情要走开。
这时,父亲只是深深注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 相对于沉默、柔弱的父亲,渡边淳一则把母亲描述成一个强悍、喋喋不休,永远把他当成小孩的女人。
“有一次她来医院,见到我穿白袍,非常吃惊,那表情像在说,居然有人找你看病
之后,有一段时期,我把母亲的抱怨,当成广播,原以为这样就可以右耳听,左耳出去,自己也不会生气,可是用这办法仍不能支持很久。
现在我总是耐心地听她发牢骚。
这似乎是在外居住的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光听没有反应是不行的,有时我一边看报纸,一边点头。
在这时候,我会想起,当年的父亲,和现在的我有着一样的心情吗
” 求学生涯 渡边淳一还在札幌一中读初一的时候,一位国语老师中山周三教他阅读日本古典文学作品, 渡边淳一 如“万叶集”等,还指导他习作短歌,这就是这位成名作家最早的文学经验。
据他本人表示,“短歌”在多年以后,对他的文笔仍有影响。
在初中和高中六年里,渡边淳一读了不少日本小说,从川端康成、太宰治、三岛由纪夫,直到所谓的“战后第三波新人”的作品,都在他涉猎之列。
其中他最爱川端康成的美感及理直气壮,对芥川龙之介则感到无聊透顶。
不过,他向来自认是一个平凡的读者,当他成为北海道大学理学院的新生时,十分羡慕文学院的“文学青年”,他觉得自己无缘坐在研究室中全力读文学,只能啃一些枯燥的理化教材。
在大一、大二两年中,渡边淳一读了海明威、哈地歌耶(享年仅二十一岁的法国早熟作家)、卡缪等人的作品,其中卡缪的简洁的文笔,令他大为倾倒,是他唯一连读三次的小说。
在北海道大学读完两年所谓的“教养课程”后,渡边淳一进入札幌医科大学。
这段时间,他接触到法国作家沙特(1740~1814)的作品,耳目一新。
刻骨初恋 高二[2]时候的一段刻骨的初恋成为渡边淳一迈向文学创作的一个契机,他回忆道:加清纯子的眼睛很美,至今我都记得接吻时,她瞳仁的样子。
我生日时收到一封情书,此后不可自拔地陷入了对她的爱恋。
纯子常约我到图书室,我们晚上在那里抽烟、喝酒,她还带我去札幌艺术家出没的咖啡店和酒吧,我觉得自己一下成熟起来。
然而,高三那年早春,纯子在北海道的阿寒投水自杀了。
前晚,她在我家窗台上留下一束火红的康乃馨,仿佛向我告别。
我当时觉得她对我的感觉非常特别,但后来才知道,与我交往的同时她还有5个男友,其他人都收到了她的康乃馨。
我一直在想,她到底最爱谁
直到成为作家我才明白,她不爱我们,她最爱自己。
她喜爱表演,甚至主动去堕落,冲破一些道德观念,仿佛在和我说,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看到艺术。
”渡边后来将这段青涩往事写进了小说。
弃医从文 渡边淳一于1958年从札幌医科大学毕业,1964年任教于母校整形外科部,同时在一家矿工医院中执手术刀行医。
10年从医经历让他熟悉了爱的力量:“面对一个将死的病人,最好让他的爱人在身边,紧握他的双手,只有爱可以战 渡边淳一 胜对死亡的恐惊。
”他从1956年便加入了同仁杂志“库力玛”,时常发表作品。
1965年描述脑部手术的第一人称心理分析小说获新潮同仁杂志奖。
1969年,描述两个军人,因病历表弄错而发展出完全不同的命运,为他赢得直木奖,也使渡边淳一的小说受到肯定,同年,渡边淳一所在大学的附属医院正在进行日本第一例心脏移植手术。
当时渡边淳一怀疑被摘除心脏的那位患者并没有真正的脑死亡,因此就对当时所在的医院进行了批评。
后果可想而知,只有35岁的渡边淳一无法继续在医院工作下去了,他索性辞职来到东京开始了专业小说创作的生涯。
1969年,他推出描述日本第一位女医生——狄野吟子的传记小说,写作前的考据工夫,详载于他另一篇杂文中。
1980年,为渡边淳一赢得吉川英治文学奖的,这是一部谈世界级细菌学家野口英世的作品,这部作品以考据的翔实和写作的功力为世人称道。
1968年的、1969年的小说《心脏移植》及《玻璃结晶》等作品中,渡边淳一透过医师独到的眼光,剖析人性,形成了渡边淳一的特有风格。
1995年9月1日开始,在《日本经济新闻》发表长篇连载小说《失乐园》,描写不伦中的纯爱,引起巨大反响,并相继被拍成电视连续剧和电影,在日本掀起了“失乐园”热。
小说在日本已发行260万册,小说的书名还获得了日本1997年流行语大奖。
笔耕不辍 渡边淳一现已发表130多部作品,其中有50余部长篇小说及多部随笔散文和传记作品,并且迄今仍然笔耕不辍,表现了非凡的天赋和丰厚的创作实力,在日本拥有广泛而持久的读者。
日本媒 渡边淳一 体称他是“‘中间文学’第一人”、“现代男人的代言人”、“日本现代情爱文学大家”等等,所有的关注或评价,赞誉或争议,其实皆归因于他创作的一系列表现中年人情感纠葛的长篇小说。
所谓“中间文学”,是日本文学中的独特品种,指介于晦涩的纯文学和浅直的俗文学之间的文学形态。
渡边淳一选择中年情感危机作为小说所竭力表现和探讨的空间,题材天生就有畅销的一面,加之渡边淳一的文笔极其细腻华丽,情节安排丝丝入扣,心理医生的背景使他在书中时常插进引人思索的甚至带有心理分析的治疗意义的议论,他的作品走向畅销也就在情理中了。
他骄傲道:“情爱小说最具普遍意义,它不会随时代变迁而风化。
美苏冷战时期那些描写间谍的小说随着战争结束而失去意义,现在少有人读。
但是,男女之爱是跨越国界和时间的永恒话题。
” 年过古稀,渡边淳一依然保持着旺盛的创作激情。
每天清晨,满上一杯啤酒,他便捏着惯用的4B铅笔在自制的400字稿纸上竖行码字。
生活中的渡边,爱打高尔夫球,常穿着考究的和服参加料理店“和服之会”,还曾荣获日本最佳和服着装奖与最佳眼镜搭配奖。
“不管活到什么岁数,总有太多思索、烦恼与迷惘。
一个人如果失去这些,安于现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春的完结。
” 编辑本段 作品一览 《化妆》 《女优》 《冰纹》 《泪壶》 《欲情课》渡边淳一(20张) 《失乐园》 《钝感力》 《死化妆》 《光与影》 《白色猎人》 《熟年革命》 《北都物语》 《樱花树下》 《反常识讲座》 《幸福的背叛》 《爱的流刑地》 《男人这东西》 《紫阳花日记》 《紫丁香冷的街道》 《长崎俄罗斯游女馆》 《解剖学式的女性论》 《往巴黎的最后班机》 《我的,伤感的人生旅程》 《花逝》又名《花葬》 《夜潜梦》又名《畸孕》 《流冰之旅》又名《冰恋》 《美丽的白骨》又名《艳骨》 《那又怎么样》又名《复乐园》 《无影灯》 又名《白衣的变态》 《雁来红》又名《红花》、《红》 《化身》又名《情变》、《姘居》 《秋寒》又名《野蒿园》、《秋残》 《泡沫》又名《梦幻》、《泡与沫》 《一片雪》又名《飘雪》、《雪花》 《远方的落日》又名《遥远的落日》 《浮休》又名《萍水》、《瞬间美人》 《最后的爱恋》又名《爱如是》、《如此之爱》 《为何不分手》又名《不分手的理由》、《外遇》 《魂断阿寒》又名《梦断寒湖》、《魂归阿寒》 编辑本段 个人荣誉 1965年(昭和40年) 第12回新潮同人杂志赏 《死化妆》 1970年(昭和45年) 第63回直木赏 《光与影》 1979年(昭和54年) 第14回吉川英治文学赏《远方的落日》、《长崎俄罗斯游女馆》 1983年(昭和58年) 第48回文艺春秋読者赏 - ‘静寂之声 ― 乃木希典夫人の生涯’ 2003年(平成15年) 获日本出版大奖菊池宽奖。
编辑本段 部份作品简介 《为何不分手》 写了一对典型的现代都市中的中产阶级夫妇,收入富足,生活稳定。
在日见苍白 的婚姻生活里他们都选择了婚外情。
他们分别经历着爱情的甜蜜和内心的自责,当他们都决定抛弃一切重新回到家庭的时候,却发现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激情,他们再也没办法走进对方的心灵了。
男主角文中修平对青春的远离有着深深的悲哀和恐惧——“这几年修平一直渴望着烈焰飞腾般的爱情,就这么平淡无奇地老下去,那就要带着失落感了此一生了”他有了情人,后来又发现妻子也有了情人,但是他们都没有拒绝悠长的十多年的家庭氛围。
他们继续生活在一个屋子里,在尴尬中寻找新的心理平衡。
《泪壶》写一位名叫雄介的先生失去了恩爱的妻子,又遵照妻子的嘱咐,将她的骨灰做成了一把美丽的水壶,为的是睹物思人、相伴终身,但是,人的感情是会产生变化的,这以后,雄介相继遇到了麻子和朋代两位女性,且与她们有了亲密的关系。
此时的雄介发现,他虽然在精神的某一方面得到了满足和释放,然而,在自己的心灵最深处,却仍是恋着自己的亡故妻子。
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只要雄介一在那方面有所动作,这把用妻子骨灰揉成的壶,就会出现种种奇怪的迹象,或是偶然产生的淡淡朱色,似泪痕,或是从壶身中发出一些奇妙的声响,像妻子对自己话语的回答……于是,在不同情感与肉欲的强烈比较中,雄介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灵与肉的浑然结合,什么是发自内心的踏实与快乐,而这种关于自身爱情内涵质量的检测和顿悟,也只有在尝试了看似甜蜜但却是酸涩的生活果实之后,才能得出的正确结论。
《失乐园》 里端庄贤慧的医学教授之妻凛子与某出版社主编久木在一次社交场合邂逅相识。
工作狂的丈夫对凛子的冷漠,因工作变动而失意的久本与妻子不冷不热的麻木关系。
无爱的家庭婚姻与难 《失乐园》 于抵御的情感诱惑,使凛子与久木陷人“婚外情”的漩涡。
精神共鸣和感官的欢悦体验爱的辉煌和极致使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意义。
放纵的迷醉之后接踵而来的是凛子的丈夫以“不离婚”进行报复,久木被匿名信困扰面临降职而不得不辞职。
亲人的疏离与世人的白眼使他们秘密同居——偷食“禁果”的人被逐出乐园。
为了返回乐园,永久地生活在乐园里,他们选择了去徇情。
久木认为“自己是和最爱的人一起去做最美好的旅行,”他们选择两个人抱在一起,在达到快乐颠峰的那一瞬间结束生命。
他们认为“这是华丽耀眼而又心满意足的死,是只有他们这两个因相爱而死的人才能获得的至福之举。
这是一部梦幻与现实、灵与肉、欢悦与痛楚相互交织的震撼心灵的杰作。
奇妙的心理活动与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溶入到异域特有的四季更迭的绮丽环境里,令人回肠荡气。
渡边淳一关注人内心深处的本能和愿望,人世间潜在的非伦理的欲念,那些无法用知性、理性的方式去处理的情感,他用文字来表现和探究人间那美艳的情欲、男女之间情爱的妙味与魅力。
他所叙述的很多事情和心理在现实的社会里很有普遍性,并且有着很深的文化内涵。
他对于人性深处最隐秘的层面,做了最直接、深刻和淋漓的揭示和剖析,从而引起人们对于人生善恶、美丑的思索和警醒。
《男人这东西》 身为男人的渡边淳一结合自身及熟人们的体验,畅谈一下男人自少年期、青年期直至壮年期的身心发展历程,他说男人是一种孤独而懦弱的动物,是种惯于装腔作势且又极其狡猾的动物 《男人这东西》 ,女人的爱情不具有暧昧性。
相形之下,男人的性格显得极其暧昧,敷衍了事。
男人不像女人那样感情激荡,但是,一般情况下去了能保持永久的,对对方依依不舍。
普通的女性出人意料地对男性肉体的、精神的内部世界的真实情况并不了解。
即便身为情人、妻子,女性也未必会深入他或丈夫的内里去探寻他们的生理状况,而且,就算她们愿意去那样做,也未必能够如愿以偿。
渡边淳一以全新的视角探索人性发展与现代社会伦理、道德关系的矛盾冲突,他认为真挚的热恋、男人的狡猾、女人的炽热与变心,无法相见的怨恨、远去离别的悲伤、爱的千重烦恼、人内心的矛盾等等,这些人类爱情的本质是不会改变的,尽管形式上发生了变化,他说他的小说是在“追究男女性爱的深层意义”。
但是他并不是做很恶俗的细节渲染,爱欲在渡边淳一的眼里似乎和道德伦理没有什么关系,它只是一种自自然然的存在。
他笔下的激情纯真而又唯美,丝毫没有淫邪的猥亵意味。
现代人的情感方式已经相异于过去,面对现代社会的种种诱惑和压力,“人们情感的逆转和犯规早已超出了往日的单纯情感领域,而成为他们对抗平淡、对抗侵蚀,或者说背叛现实、凸显自我的一种反击方式,他们并非因为情感缺乏而去寻找外遇,也不会因为情感老化而去走向离婚。
他们的留恋而又厌倦家庭只是他们的一种挣扎手段,目的是为了抵抗日常生活的庸俗庸碌及无聊乏味的腐蚀,是不知如何自卫的自卫,是其志向前的后退。
” “许多事情,只有当你看到了另一面的麻烦和危险,才会分外珍惜就在身边的和谐、安全的生活,只是在此时,人生的曲折和代价,才有了最宝贵的意义,这时,你就会自然地感受到,真正有价值有份量的小说,都是从热腾腾的真实生活出发,在生活的熔炉中锻冶而成的。
” 渡边淳一认为对男女个体而言,彻底的自由就是爱与性不受社会约定俗成的规则的束缚, 《遥远的落日》 《遥远的落日》 是渡边淳一创作过程中花费时间最长、投入精力最多的一部作品,也是他最为满意的作品之一。
渡边淳一深深地被野口英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历时八年时间追寻主人公的足迹,毫无粉饰地再现了他克服出身贫困及左手残疾的不利条件,立志医学事业,以“梅毒螺旋体”的研究成果确立了其在世界医学界中的地位的人生轨迹。
此书于1980年荣获日本第十四届吉川英治文学奖。
渡边淳一善于刻划命运坎坷人们的生活、对生命哲学及死的美感描述极为细细腻精致,多数被称作医学小说。
《泡沫》 男主人公安艺隆之是个职业作家。
自古才子需红袖添香,这样方读得书 《泡沫》 ,何况是这样一位多情作家。
自然糟糠之妻已无任何激情可言,于是就有了一位曼妙多情的和服设计师浅见抄子的出现。
“男人爱女人,乐趣之一就是能够实际感觉到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去改变女人。
”抄子原本是个安分的妻子、母亲和职业女性,在遭遇了久慕的作家安艺后,沉睡心中的爱情如不期而遇的火山难以遏制,“一个女人并不总是明白她为什么热爱一个男子。
”安艺感到了一个男人改变女人的雄性力量,而抄子的爱却像失火的老房子这下是没救了。
于是两人只有以抛弃家庭为代价步步陷入情欲的漩涡。
遗憾的是,抛弃家庭、相互依偎在一起的安艺和抄子也蓦然觉着这一切也许终如泡沫般脆弱而无常。
望着射向雪面最后一抹残阳,主人公对自己说:正因为人生如泡沫般无常,才要尽情燃烧现在这一刻。
《萍水》 讲的是一个缠绵悱恻的故事。
主人公久我,自由撰稿人;女主人公梓,教和服 《萍水》 穿着法、插花的很有女人味的教师,两人曾经是恋人,因为久我外派美国,中断联系14年,其间分别结婚生子。
一个偶然的机会,旧情复萌。
在渡边开始讲故事时,他们的交往已经又持续了8年。
在一次颠鸾倒凤之后,梓面对镜子,突然问久我:“我的眼睛看上去异常吗
”不是医生的久我自然看不出来,而且以为又是梓兴奋之余的撒娇,便告之以“很漂亮”。
但其实眼疾的痛苦已困扰梓多时,看到久我不以为然的样子,便有些生气。
这就是《萍水》的切入点,即婚外恋的一方突然生病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形。
《爱如是》 说世上没有两全其美之事。
情人和妻子令作家风野摇摆不定。
他自认是崇尚精神的,可又不肯放弃尘世的享受。
在强大的生存压力之下,日本男性内心的痛苦和理性的矛盾暴露无遗。
在这扭曲的世界,谁又能真正理性地活着。
渡边写的不单是日本男性,而是作为男性所要承受的情感的痛苦与折磨。
《雁来红》 《雁来红》 描写现代男女畸型的性关系的小说。
女主人公因手术意外造成生理创伤残缺,认为自己不再是女人,便忧闷、困惑,似有欲诉不尽的烦恼,导致了她与性恋的异变,可是在一年后的雁归来,花正红的金秋之夜,她突然恢复如初,却不知为什么……通过男女主人公不顾一切的在性爱中释放与解脱自己的故事的描写,渲染了性欲对人的基本构造中的意义。
同时批判了现代文化对人的原始性活力的压抑。
虽明知终会被贵志为所欲为,冬子却不希望现在马上被碰触,至少,她要再多保留一些时候。
《曼特莱斯情人》 主人公修子青春美貌,精明能干,但她在感性生活中却宁愿做一个“曼特莱斯”式情人,也不肯嫁人为妻,过一种依附男人的生活。
“曼特莱斯”是法语,意思也是情人,指的是一种有自己的经济保障和独立自主意识的女性情人。
与修子保持多年情人关系的远野是一位事业有成,家有妻女的中年男子。
婚外情所带来的欢娱是远野越来越迷恋修子,最终发展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 《夜潜梦》 一个富于迷惑性的名字。
在夜间潜入的梦是怎样的
渡边淳一用倒叙的 《夜潜梦》 手法,将悬念提出,在解决问题中,将我们带入了一个扑朔迷离的故事里。
一次婚外奇孕引出一段离奇的故事。
小说讲述了一个倒插门入豪门的中年男子,在邂逅女主人公东子之后,产生了婚外情。
而东子却称其怀孕,再种种猜测、揣度、惊恐、想办法试图让其堕胎之余,发现东子是假怀孕。
而事实上,东子是患了不孕症,婚后生活在痛苦境地之中的,故事充满着现代感与缓缓低诉的沉着。
故事本身不美,甚至是有些残忍的,可是作者却以唯美的笔法将一切带入了美好中。
文章中讲述着大段大段的医学问题,看似有些枯燥无味,而学医的作者却用医学术语、体检治疗的一系列情节,以充满凄美哀绝之态,渲染出了东子的内心巨大的疾苦痛疼,使人忍不住对其哀怜不已。
《反常识讲座》 是渡边淳一最新出版的散文集,他以滑稽的主题,理性的论理,配合深刻的观察,专业的眼 《反常识讲座》 光,批判了既可笑又可爱的人类,以及他们莫名其妙的常识。
他认为:所谓非常识,只是不懂常识;而反常识,指的是在了解常识的基础上向它挑战。
在我们生活的世界里有无数称之为常识的东西,它们蛮横跋扈,恣意横行。
《紫阳花日记》 川岛省吾和志麻子是在日本很典型的一对中产阶级夫妇,住在东京高尚社区,丈夫经营着一家私立医院,妻子在家料理家务。
结婚十五年,有一儿一女。
看似平静的生活被丈夫在妻子卧房偶然发现的一本日记给彻底打乱了。
在这本日记里,妻子以女人的敏感和细心,详细记录了她对丈夫不忠的点点观察,但在平日生活中却又绝口不提此事。
于是,夫妻间开始了一场让双方都深感痛苦的“暗战”。
“暗战”终于变成直接交锋,太太甚至冲到丈夫情人的公寓。
双方也都想到了离婚,但生活的惯性、孩子、再加上丈夫的妥协,使他们的婚姻磕磕绊绊地维系下去。
省吾依然靠偷看妻子日记来了解她的内心活动。
慢慢发现,经过这次冲突,妻子对自己已经是心灰意冷,更让他吃惊的是,妻子开始和多年前读大学时期的一个教授开始交往…… 紫阳花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