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套中人》读后感
没有任何特异的征兆,我诞生了。
“是个女孩
”他们很不悦的看到,皱皱眉头,似乎不愿意再多看一眼,就那样匆匆地选择离开。
好象在逃避一场内心早已预见的灾难,就匆匆选择了离开。
而我,一声彻亮的啼哭,似乎向着这个末名的世界,发出响亮的宣言。
“是一个女孩
”他们想了想,阴沉着脸庞,在我嘹亮的啼哭声中,依然坚定的迈开离开步子。
这个时候,我是没有气力去挽留他们的,但事情注定,挽留纯粹多余。
然后公元时刻前进,这个婴儿慢慢长大,成长的日记里没有他们的身影。
即使,即使路途上的不期而遇,他们也如路人般选择沉默与离开。
家庭的聚会里没有我的位置;长辈抚慰呵护的关爱里没有我的身影;甚至言谈笑语间别人提到我的名字,他们依然选择绕开话题或者仍然离开。
我开始并不了解,因为我坚持认为自己无罪。
一个只带着彻亮啼哭来到这世界上的小女孩,原本应该是纯洁的,宽广的,有爱心的,更是无罪的。
而他们,我的爷爷和奶奶,显然和我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因为我,一个女孩,他们眼中的蘖种,断绝了世代单传的延续香火血缘的那点希望。
隔着厚厚的隔膜,他们所看到的,是他们所无法面对的,于是,选择了他们看来较为安全的道路,离开。
这样也好,求得个清净,我在我的世界里告诉自己。
快乐并孤独着。
这很使我想到别里科夫,那个契坷夫笔下让人发笑,更让人沉重的可悲人物。
他也曾经为自己筑造了一个小小的世界,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牢固的世界,即使他也很努力,努力得把自己包在一种硬硬的壳中:把雨伞装在套子里;把表放在灰色的鹿皮套子里;把自己的一切都包裹起来,这样似乎很安全。
可惜,一张漫画,把他所精心打造的这个世界戳开了一个小孔;诃瓦连科的愤怒,华连卡响亮的笑声,窟窿越来越大,他的世界开始坍塌。
隔膜再也不能成为他的安全的屏障,他于是只有愤愤而死。
也许我们会说别里科夫的胆小、多疑以及对新事物的抵触造成了这样的结局,倒不如说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源于他坚固的一种人生信条。
而他们,我的爷爷奶奶们,与我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情连带的人们,也就那样像别里科夫一样,牢固的把自己装在某种信条的套子中,在我的视野中渐行渐远。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生,失去的是一个自己所爱的和爱自己的人。
而我,又何尝不是
这样一种隔膜啊,隔开的是两颗炽热的心
关于“套子”的杂感 高二(1)班 许晶雨伞、雨衣、车棚、床帐,别里科夫的套子五花八门,躲在套子中的别里科夫在套中战战兢兢的生活着,让人始终觉得可笑而可憎。
但在现实生活里,我却分明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套子,有形的,无形的,都使我们时常可能陷入其中而不能自拔。
面对着别里科夫以及他的套中生活,我感觉到了一种窒息:雨伞雨衣雨鞋,棉大衣鹿皮套包裹和封闭着的世界时常使我想到我们自己。
井地之蛙的我们,常常对着井口大的天空抒发惆怅而空泛的感慨,却看不到外面世界的红花绿草,高山流水。
虽然我们不会像别里科夫那样:顽固不化,思想僵硬;但我们还是经常被自己的意识所禁锢所制约,走不出自己为自己或者别人为自己设计的思维怪圈。
别的方面我暂时不谈,就拿作为学生的我们吧
在我们的学习生涯中,思维是我们全部生活的重要方面,是我们得以腾飞的立根基础。
但我们的思维却常常像别里科夫似的套子一样,时常禁锢着和封闭着自己。
只是我们的套子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别里科夫的套子是有形的,可以识别的。
在我们的思维流程中,创造性思维是一种特殊的形式,它富有独创的特点。
牛顿在长期的思考基础上,受到苹果下落的启发,从而提出了万有引力定律。
古希腊著名哲学家亚里思多德提出“物体越重,下落就越快”的观点。
在长达100多年的时间里,人们都认为是正确的,而物理学家伽里略对此却大胆质疑,进行了大量研究,证明了物体下落的速度与物体本身的重量无关;司马光看到小孩落到水缸之中,急中生智,将水缸打破,使小孩得救。
如果总认为世界上的事物都是完美的,合理的,遵循前人的规律,没有丝毫的创造性思维应用,那么,这个世界也就没有牛顿特出的万有引力定律,没有伽里略对亚里思多德错误结论的思考。
思维怪圈就仿佛是一件羽绒服,创造性思维就是那羽绒服上的拉练,应用创造性思维能够使我们走出思维怪圈的“套子”,也就使我们不会再像别里科夫那样战战兢兢。
我们会发现,其实这个世界的大门已经向我们敞开
“花生壳”的启示 高二(1)班 李敏我喜欢吃花生,却从来不曾想过花生粒为什么不会像西瓜长的那么大,如果可能的话,那吃起来一定很爽,三口两口就饱了,应该是一种节约粮食的好办法。
长大以后,我有一个梦想,我想当当农民。
不是一般的农民,而是装备了最为先进思维的新型农民,我想发明一种像西瓜那样大的花生,把花生壳变的再大些,再松软些,或者干脆去掉花生壳。
壳——一种摆脱不了的东西,不仅仅是蛋白质和DNA的完美组合;更是一种“意识”的载体。
太多太多,太紧太紧,它制约和束缚着一切新生事物的成长。
但是,如果换种思维回头去看,有的时候,我却觉得壳的存在也许是一件好的事情。
记得有一句熟话说的好:“只有经历风雨,才能见到彩虹
”“成功总在风雨后”。
壳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对于新生事物是一种磨砺。
我开始不去计较壳的大小和与它相关的东西,这似乎已无关紧要。
再坚硬的壳似乎也无法阻止小小花生的成长,生命孕育和新生命的成长在困难中,在风雨中,在磨砺中茁壮成长,就像,就像那小说〈装在套子中的人〉所写的那样:“在别里科夫这类人的影响下,全城的人战战兢兢地生活了十年到十五年,什么事都怕。
他们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写信,不敢交朋友,不敢看书,不敢周济穷人,不敢教人读书识字——”,但他依然阻止不了新生事物的到来。
在“华连卡”响亮而清脆的笑声中,柯瓦连科的光明正大言行里,“别里科夫”结束了他的“人间生活”,他死啦。
邪不压正啊
这很使我想起了大话西游中,等级差不多的魔终究是打不过仙的。
再幼小的花生的嫩芽也不会因为壳的存在而不生长,它终究会成长、茁壮、发达
封闭是好的,因为他助长了开放
旧制度是好的,因为它催生了新制度
保守是好的,因为它的后面是解放
天生我才必有用,人的成长也是这样吧。
只不过一种是以直接一种是以间接的方式出现罢了
体味一种感情叫初恋 ——无关于沈从文《边城》的 高二(1)班 杨雪一待到缠绵尽后,愿重头。
烟雨迷楼,不问此景何处有,除缺巫山云。
两心沧桑曾用情。
容颜如水,春光难守,退思忘红豆。
李隆基在天宝年间情窦初开,并找到自己的初恋。
在杨玉环一颦一笑的回目中,他迷失了自己沉醉着自己。
一种难言的情绪包裹着他,让他心乱、疯狂、痴迷。
像一个孩子似的,他放纵着汹涌着缠绵的情思,“天涯地角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韵事层出,百世流传;终日情话,千古风流。
但国家和帝王,双重的身份和责任却成为一道高墙,阻止着他和杨玉环爱情的延续。
维系感情的一切,到头来却只能被世人指责为荒淫和堕落。
我想,那才是一群蠢人。
世人无法感受到两个相爱的人之间的刻骨铭心和不顾一切。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颠覆一个王朝的不是强悍的军队,而是一个娇柔的女子。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的吧。
李隆基最终也没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儿撕守到永久。
马嵬坡下,他一边怀念一边痛苦的落泪。
积淀于心的,只有美好的初恋
在远古的那个年代,初恋就是千回百转的的寻觅和挣扎。
风风火火轰轰烈烈。
他们的爱情就像一场战争,没有流血却都已经死亡,掩埋殉难的心跳,葬送一世英名。
我不知道是应该歌颂这壮烈还是嘲笑这神圣。
二你讲一个笑话,我要笑上好几天。
看见你哭一次,我就难过好几年。
听到他得病消息的时候,她傻了一般的呆在了哪儿。
突然之间就想去看看他。
惴惴而又不安定的,在放学的路上折到医院,站在病房的门口,自己却不知道以何种方式何种表情面对他。
他是她所喜欢的男孩子,帅气而又高大。
很喜欢看他抱着足球冲进教室的摸样。
总是,能感觉到他轻轻扫视我的目光。
心跳加快,她只能拼命的低下头去,怕别人看自己红红的脸庞;他书桌上的书籍总那么乱乱的杂放着,满满的堆满。
每天,她早早就到校,早早的在无人的时分整理他书桌的书籍,然后就很淡然坐到座位上写作业。
看到他来了,莫名其妙的看着书桌整齐的样子发呆的时候,她就很开心;情人节那天,她在学校门口鼓足勇气,等待着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办的,就那么忐忑不安的等待,不为什么结果。
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和一大群男生骑着自行车飞快的离去,她失望极了。
现在站在这病房门口,她不知道是进去还是后退。
傻傻的,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呆坐着,很长时间过去了,应是上学的时间了,她想。
笑声从病房中传出。
他笑了,那笑声感染着她,伴随着她又踏上了上学的路。
爱上一个天使,用一种魔鬼的语言;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用一朵花开的时间;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用一场轮回的光年。
初恋像极了那支芳香的烟。
过了初恋,烟火仍未安息,仍有烟火的行状,但只能静静远看,经不起一丝吹震,因为再完美的镜头也会随胶片流过。
但,无论沧海,无论桑田,爱情都会是永恒的主题,而初恋会是人最难忘的美好回忆。
最美高二(1)班 祝小玮记得有一位诗人曾经说过,人的感情最初的时候像鲫鱼,鲜活的很,清蒸都别有一番滋味,但随着岁月的消失,社会的磨砺,感情会慢慢变的如同包头鱼、鲢雨一样,定要放些作料,酸的甜的咸的辣的,红烧过了才好吃;再老些,则像鲤鱼一样,怎么做都不好吃,但可以画进画里贴在墙上,祈求生活过的风调雨顺一些。
《边城》中,淳朴如翠翠的女子,带着那么一点儿羞涩,怀着那么点不可名状的渴望,总觉着好像缺少了什么,心中荡漾着些薄薄的凄凉。
面对着这美丽的黄昏,常常末名流下带着点儿娇,又带着点儿怨的眼泪。
在爷爷问起婚事的当口,却又如朱雀般慌忙跳了开。
“爷爷,莫说这个笑话吧。
”她撒娇着。
什么事情却又不愿意去明白,什么事情却也不愿意去深究,是有一点点那么傻傻的可爱的。
她的感情于我,则正如一鞠清凉的泉水,晶莹透彻,能品出丝丝甘甜,多一分则显出甜的腻味,少一分却又显出平淡苍白。
久一些,当纯真的色彩都已褪去,爱情就像《阴天》里唱的:“是精神的鸦片,还是世纪未的谎言,”搀杂了太多的东西,在金钱、地位、名誉、利益面前,爱情永远也找不到平衡。
《倾城之恋》里那个多情的女子,也只有像对待对手一样于爱人玩着你进我退的游戏,在最终的战争中,相爱的人,走到了一起。
就像歌手王菲所唱:”我们的爱情就像一场战争,我们都还没有流血却都已经牺牲”。
原来,相爱的本质却只能是一场战争而已。
再长大一些,经历了人世间太多沧桑,匆匆路过太多人的生命,便有些事不愿意再说,有些话不想重提,有些感情不会再有任何奢望。
一类如安妮笔下的那些宿命的女子,破裂而且绝望,永远走在离开的路上,寻找着一个出口逃亡;一类却安静下来,任凭兵荒马乱,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岁月流转的痕迹。
张爱铃写道:“于千万人之中即见到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天涯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的说一声:“奥,你也在这里吗
”太多爱恋的故事,会有那一个,纯美如斯
回答者: 673788046 - 二级 2009-5-2 15:00检举雨伞、雨衣、车棚、床帐,别里科夫的套子五花八门,躲在套子中的别里科夫在套中战战兢兢的生活着,让人始终觉得可笑而可憎。
但在现实生活里,我却分明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套子,有形的,无形的,都使我们时常可能陷入其中而不能自拔。
面对着别里科夫以及他的套中生活,我感觉到了一种窒息:雨伞雨衣雨鞋,棉大衣鹿皮套包裹和封闭着的世界时常使我想到我们自己。
井地之蛙的我们,常常对着井口大的天空抒发惆怅而空泛的感慨,却看不到外面世界的红花绿草,高山流水。
虽然我们不会像别里科夫那样:顽固不化,思想僵硬;但我们还是经常被自己的意识所禁锢所制约,走不出自己为自己或者别人为自己设计的思维怪圈。
别的方面我暂时不谈,就拿作为学生的我们吧
在我们的学习生涯中,思维是我们全部生活的重要方面,是我们得以腾飞的立根基础。
但我们的思维却常常像别里科夫似的套子一样,时常禁锢着和封闭着自己。
只是我们的套子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别里科夫的套子是有形的,可以识别的。
在我们的思维流程中,创造性思维是一种特殊的形式,它富有独创的特点。
牛顿在长期的思考基础上,受到苹果下落的启发,从而提出了万有引力定律。
古希腊著名哲学家亚里思多德提出“物体越重,下落就越快”的观点。
在长达100多年的时间里,人们都认为是正确的,而物理学家伽里略对此却大胆质疑,进行了大量研究,证明了物体下落的速度与物体本身的重量无关;司马光看到小孩落到水缸之中,急中生智,将水缸打破,使小孩得救。
如果总认为世界上的事物都是完美的,合理的,遵循前人的规律,没有丝毫的创造性思维应用,那么,这个世界也就没有牛顿特出的万有引力定律,没有伽里略对亚里思多德错误结论的思考。
思维怪圈就仿佛是一件羽绒服,创造性思维就是那羽绒服上的拉练,应用创造性思维能够使我们走出思维怪圈的“套子”,也就使我们不会再像别里科夫那样战战兢兢。
我们会发现,其实这个世界的大门已经向我们敞开
是复制的,我看上面的几位好像回答的都是答非所问哦~~- -·,希望采纳我的额,不过如果是作业的话建议你不要超,可以借鉴几句话的啦~这样才是好学生...O(∩_∩)O~ 回答者: wxx85635676 - 三级 2009-5-12 22:29检举《海底两万里》读后感 我怀着好奇心,和书中的主人翁探险者博物学家阿尤那斯一起乘坐着鹦鹉螺号潜水艇开始了充满传奇色彩的海底之旅。
一起周游了太平洋、印度洋、红海、地中海、大西洋以及南极和北冰洋,遇见了许多罕见海底动植物,还有海底洞穴、暗道和遗址等等。
让我知道了大量的科学文化和地理地质知识,尤其是光的折射、珍珠的分类、采集、潜水艇的构造……这些东西如今都已变成了现实,我感叹作者儒勒.凡尔纳的想象力,竟能在还未发明电灯的社会中预料到未来世界,把科学与故事结合,创造出一个神奇的海底世界。
鹦鹉螺号的尼摩船长是个谜一样的人物,他性格阴郁,却又知识渊博。
他可以为法国偿还几百亿国债;看到朋友死去会无声地落泪;会把上百万黄金送给穷苦的人;会收容所有厌恶陆地的人;会把满口袋的珍珠送给可怜的采珠人;会逃避人类,施行可怕的报复……尼摩船长对人类有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感,他的心中充满无尽的痛苦,却也是一个善良的人。
在南极缺氧的时候,当时只有潜水服上的储蓄罐里还有一丝空气,那时由于缺乏空气,他们几乎虚脱。
这时,尼摩船长没有去吸最后一丝空气来维持生命,而是把生还的机会留给了教授。
他为了别人的生命而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他的行为感动了无数读者,也感动了我。
在引人入胜的故事中,作者还同时告诫人们:在看到科学技术造福人类的同时,也要重视防止被利用、危害人类自身危机的行为。
儒勒.凡尔纳提出要爱护海豹、鲸等海洋生物,谴责滥杀滥捕的观念……面对这早在两百年前的先知者的呼吁,我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此书只是让读者感受丰富多彩的历险和涉取传神知识吗
不,它是在启发我们,让我们的心灵对自然科学有更大的收获。
儒勒.凡尔纳是在告诉我们: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只有当时具备一定的科学背景,才可能有来源于现实或高于现实的想象,否则不是科幻只是空想;而如果连想象都没有,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更不可能有科学的进步。
2. 《海底两万里》读后感 儒勒•凡尔纳生于法国西部海港南特,他在构成市区一部分的劳阿尔河上的菲伊德岛生活学习到中学毕业。
父亲是位颇为成功的律师,一心希望子承父业。
但是凡尔纳自幼热爱海洋,向往远航探险。
11岁时,他曾志愿上船当见习生,远航印度,结果被家人发现接回了家。
为此凡尔纳挨了一顿狠揍,并躺在床上流着泪保证:“以后保证只躺在床上在幻想中旅行。
”也许正是由于这一童年的经历,客观上促使凡尔纳一生驰骋于幻想之中,创作出如此众多的著名科幻作品。
《海底两万里》的作者儒勒.凡尔纳,他的惊人之处不但只是他写的夸张,动人而富有科学意义的小说,更惊人的是他在书中所写的故事,尽管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已不足为奇,但是在凡尔纳的时代,人们还没有发明可以在水下遨游的潜水艇,甚至连电灯都还没有出现,在这样的背景下,凡尔纳在《海底两万里》中成功的塑造出鹦鹉螺号潜水艇,并在小说发表25年后,人们制造出的真实的潜水艇,与小说描写的大同小异,这是怎样的预见力,所以说凡尔纳作品中的幻想都以科学为依据。
他的许多作品中所描绘的科学幻想在今天都得以实现。
更重要的是他作品中的幻想大胆新奇,并以其逼真、生动、美丽如画令人读来趣味盎然。
他的作品情节惊险曲折、人物栩栩如生、结局出人意料。
所有这些使他的作品具有永恒的魅力。
《海底两万里》写于一八七0年,是凡尔纳著名的三部曲的第二部,第一部是《格兰特船长的儿女》、第三部是《神秘岛》。
这部作品叙述法国生物学者阿龙纳斯在海洋深处旅行的故事。
这事发生在一八六六年,当时海上发现了一只被断定为独角鲸的大怪物,他接受邀请参加追捕,在追捕过程中不幸落水,泅到怪物的脊背上。
其实这怪物并非什么独角鲸,而是一艘构造奇妙的潜水船。
潜水船是船长尼摩在大洋中的一座荒岛上秘密建造的,船身坚固,利用海洋发电。
尼摩船长邀请阿龙纳斯作海底旅行。
他们从太平洋出发,经过珊瑚岛、印度洋、红海、地中海,进入大西洋,看到许多罕见的海生动植物和水中的奇异景象,又经历了搁浅、土人围攻、同鲨鱼搏斗、冰山封路、章鱼袭击等许多险情。
最后,当潜水船到达挪威海岸时,阿龙纳斯不辞而别,把他所知道的海底秘密公布于世。
书中的主人公尼摩船长是一个带有浪漫、神秘色彩,非常吸引人的人物。
尼摩根据自己的设计建造了潜水船,潜航在海底进行大规模的科学研究,但这好像又不是他这种孤独生活的惟一目的。
他躲避开他的敌人和迫害者,在海底探寻自由,又对自己孤独的生活深深感到悲痛。
这个神秘人物的谜底到了三部曲的第三部才被揭开。
这部作品集中了凡尔纳科幻小说的所有特点。
曲折紧张、扑朔迷离的故事情节,瞬息万变的人物命运,丰富详尽的科学知识和细节逼真的美妙幻想融于一炉。
作者独具匠心,巧妙布局,在漫长的旅行中,时而将读者推入险象环生的险恶环境,时而又带进充满诗情画意的美妙境界;波澜壮阔的场面描绘和细致入微的细节刻画交替出现。
读来引人入胜,欲罢不能。
就这样,我怀着一种崇敬的心情,开始和书中的主人翁探险者博物学家阿尤那斯,乘坐鹦鹉螺号潜水艇,开始他充满传奇色彩的海底之旅。
鹦鹉螺号的主人尼摩船长是个性格阴郁,知识渊博的人,他们一道周游了太平洋、印度洋、红海、地中海、大西洋以及南极和北冰洋,遇见了许多罕见海底动植物,还有海底洞穴、暗道和遗址,其中包括著名的沉没城市亚特兰蒂斯,这个拥有与希腊相当的历史文化的文明古国。
鹦鹉螺号从日本海出发,进入太平洋、大洋洲,然后到达印度洋,经过红海和阿拉伯隧道,来到地中海。
潜艇经过直布罗陀海峡,沿着非洲海岸,径直奔向南极地区。
然后又沿拉美海岸北上,又跟随暖流来到北海,最后消失在挪威西海岸的大旋涡中。
在将近十个月的海底旅程中,鹦鹉螺号以平均每小时十二公里的航速,缓缓行驶。
我觉得我自己也随着尼摩船长和他的“客人们”饱览了海底变幻无穷的奇景异观。
整个航程高潮迭起:海底狩猎,参观海底森林,探访海底的亚特兰蒂斯废墟,打捞西班牙沉船的财宝,目睹珊瑚王国的葬礼,与大蜘蛛、鲨鱼、章鱼、博斗,反击土著人的围攻等等。
书中都包容了大量的科学,文化和地理,地质学。
阿尤那斯在航行中流露出他对尼摩船长出类拔萃的才华与学识的钦佩。
但在引人入胜的故事中,还同时告诫人们在看到科学技术造福人类的同时,重视防止被坏人利用、危害人类自身危机的行为;提出要爱护海豹、鲸等海洋生物,谴责滥杀滥捕的观念。
这些至今仍然热门的环保话题,早已在两百年前就有先知者呼吁,可见留下有关人类正义更深层次的思考,才是此书让读者感受丰富多采的历险和涉取传神知识后,启发我们以心灵更大的收获。
小说从海面上“怪兽”出没,频频袭去各国海轮,搅得人心惶惶开始,到鹦鹉螺号被大西洋旋涡吞噬为止,整部小说悬念迭出,环环相扣。
这本书把我深深地吸引住了。
在旅行过程中我和尼摩船长以及游客们都可以说是随着事情发展,而有所变化,有时惶恐不安,有时轻松愉快。
这本书的精妙之处还在于完全自然的知识启迪,虽然书中讲述了不少有关海洋的知识,例如红海一名是源于海中的一种名叫三棱藻的微小生物分泌的黏液造成海水颜色像血一样红。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在读者接受起来十分刻意或困难的,只是一次旅行中的所见所闻罢了,这使人们对因景而生的各种想法和收获都得以牢固的保存。
并不是每一本科幻小说都像《海底两万里》一样富有强烈的可读性,它作为一本不是凭空捏造而是远见加博学累积成的小说,不但为对海底知识了解不详尽的读者解读了他们的旅程,更让后人看到了古人的智慧与文明。
整部小说动用大量篇幅,不厌其烦地介绍诸如海流、鱼类、贝类、珊瑚、海底植物、海藻、海洋生物循环系统、珍珠生产等科学知识,成为名副其实的科学启蒙小说。
求契诃夫的《套中人》《变色龙》600字读后感
装在套子里的人》读后感我读过一篇文章,叫《装在套子里的人》,在实际生活中,我也见过这样的人。
他是我爸爸的一个朋友。
书上说:“他也真怪,即使在最晴朗的日子,也要穿上雨鞋,带上雨伞,而且一定穿着暖和的棉大衣。
他总是把雨伞装在套子里,把表放在一个灰色的鹿皮套子里,就连削铅笔的小刀,也是装在一个小套子里的。
他的脸也好像蒙着套子,因为他老是把它藏在竖起的衣领里。
他带黑眼镜,穿羊毛衫,用棉花堵住耳朵。
总之,这人总想把自己包在壳子里,仿佛要为自己制造一个套子,好隔绝人世,不受外界影响。
现实生活刺激他,惊吓他,老是弄得他六神不安。
”他把他的思想也极力藏在一个套子里。
这种人心理上不快乐,老想着隔绝人世,不乐观。
听见流言,说是中学出了事,他就一个劲地说:“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
”他那种慎重,那种多疑,那种纯粹套子式的论调,简直压得我们透不过气来。
是啊,装在套子里的人太多疑,太小心,太封建,太悲观,太谨慎。
在这些人的影响下,人们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写信,不敢交朋友。
这种人性格孤辟,我们不能跟他们一样。
《装在套子里的人》全文一万余字,采用故事套故事的形式,借中学教师布尔金之口讲述有关别里科夫的故事。
课文直接截取了与别里科夫有关的内容。
姑且不论这种删节是否会偏离契诃夫原作的主旨,就直接截取的与别里科夫有关的内容而言,笔者以为,课文删掉了几处精彩之笔,令人感到实在可惜。
第一处是关于华连卡的介绍:……她长得也高,身材匀称,黑眉毛,红脸蛋——一句话,她不是姑娘,而是蜜饯水果,那么活泼,那么爱热闹;老是唱小俄罗斯的歌,老是笑。
她动不动就发出响亮的笑声:“哈哈哈
”……把我们,连别里科夫也在内,都迷住了。
第二处是别里科夫关于婚姻的自白及相关介绍:“不成,婚姻是终身大事;人先得估量一下将来的义务和责任……免得日后闹出什么乱子。
这件事弄得我烦死了,我好几夜睡不着觉。
我得承认我害怕:她和她哥哥有一种古怪的思想方法;您知道,他们对事情的看法那么古怪;她的性子又很野。
结婚倒不要紧,说不定可就要惹出麻烦来了。
” 第三处是柯瓦连科对别里科夫的评论:“我不懂,”他常对我们说,耸一耸肩膀,“我不懂你们怎么能够跟那个爱进谗言的家伙,那幅叫人恶心的嘴脸处得下去。
……不行,诸位老兄,我再在你们这儿住一阵,就要回到我的农庄上去,捉捉龙虾,教教乌克兰的小孩子念书了。
我是要走的,你们呢,尽可以跟你们的犹大在这儿住下去,教他遭了瘟才好
” 第一处比较集中地刻画出华连卡的性格,既有细节描写,也有对比手法,一位美丽活泼、爱说爱笑、开朗大方的“女神”形象跃然纸上,令人过目难忘。
第三处痛快淋漓地表达了柯瓦连科对别里科夫的深恶痛绝,将柯瓦连科思想进步、爱好自由、勇敢无畏的个性鲜明地表现了出来。
柯瓦连科兄妹(课文中为姐弟,下同)是作为与别里科夫相对立的形象出现的,他们代表着具有民主自由思想的进步力量,是有正常的人类情感的人,是敢于和“套中人”斗争的人。
因此,原文中柯瓦连科兄妹的鲜明形象对别里科夫式的“套中人”形象无疑具有重要的反衬作用。
相比之下,课文删掉了以上两处内容,柯瓦连科兄妹的形象性格缺少铺垫,致使后面的情节显得有些突兀,同时人物形象也比原文苍白。
原文用将近三分之二的篇幅叙写别里科夫的婚事。
在内心深处,别里科夫对爱情不无渴望,但是他身上既有的“套子”(如刻板的生活习惯,对生趣盎然的爱情生活的恐惧等)太厚重,他无力挣脱,他怕承担结婚的义务和责任,他怕结婚会闹出乱子。
试想,一个连婚姻的义务和责任都不敢承担的人,他的心灵该是到了多么麻木枯竭的地步
第二处正是对别里科夫这种心理的细致刻画,描述了别里科夫对待婚姻爱情的态度,表现了他的性格分裂,进而昭示读者:别里科夫既令人可笑,又是一个悲剧人物
读后感改写演讲稿:求契科夫小说《套中人》的读后感演讲稿800字左右。
莫泊桑短篇小说读后 之一:《我的叔叔于勒》《我的叔叔于勒》是莫泊桑的经典短篇小说之一,描写了一个破落家族寄希望于远走美国的“于勒叔叔”能够衣锦还乡带来财富,然而却在一次郊游中偶然发现,这位亲戚已经成了一名在游船上卖牡蛎的流浪汉,从而梦幻破灭的故事。
莫泊桑以娴熟的讽刺笔法,描摹了19世纪法国社会的市井百态,文字精炼而又颇为传神。
莫泊桑短篇小说读后 之二:《一条绳子》《一条绳子》讲述了一个19世纪法国农村老大爷奥什科纳,在集市上捡到一根绳子,被人诬陷捡到钱包而又投诉无门,甚至在真相大白之后也不能洗清冤孽,最后神经质地抑郁而死的悲惨故事。
反映了法国资产阶级变革时期的人情冷漠。
套中人 全文
套中人 在米罗诺西茨村边,在村长普罗科菲的堆房里,误了归时的猎人们正安顿下来 过夜。
他们只有二人:兽医伊凡·伊凡内奇和中学教员布尔金。
伊凡·伊凡内奇有 个相当古怪的复姓:奇木沙-喜马拉雅斯基,这个姓跟他很不相称①,所以省城里 的人通常只叫他的名字和父称。
他住在城郊的养马场,现在出来打猎是想呼吸点新 鲜空气。
中学教员布尔金每年夏天都在n姓伯爵家里做客,所以在这一带早已不算 外人了。
暂时没有睡觉。
伊凡·伊凡内奇,一个又高又瘦的老头,留着长长的胡子,坐 在门外月光下吸着烟斗,布尔金躺在里面的干草上,在黑暗中看不见他。
他们天南海北地闲聊着。
顺便提起村长的老婆玛芙拉,说这女人身体结实,人 也不蠢,就是一辈子没有走出自己的村子,从来没有见过城市,没有见过铁路,最 近十年间更是成天守着炉灶,只有到夜里才出来走动走动。
“这有什么奇怪的
”布尔金说,“有些人生性孤僻,他们像寄居蟹或蜗牛那 样,总想缩进自己的壳里,这种人世上还不少哩。
也许这是一种返祖现象,即返回 太古时代,那时候人的祖先还不成其为群居的动物,而是独自居住在自己的洞穴 里;也许这仅仅是人的性格的一种变异--谁知道呢。
我不是搞自然科学的,这类 问题不关我的事。
我只是想说,像玛芙拉这类人,并不是罕见的现象。
哦,不必去 远处找,两个月前,我们城里死了一个人,他姓别利科夫,希腊语教员,我的同 事。
您一定听说过他。
他与众不同的是:他只要出门,哪怕天气很好,也总要穿上 套鞋,带着雨伞,而且一定穿上暖和的棉大衣。
他的伞装在套子里,怀表装在灰色 的鹿皮套子里,有时他掏出小折刀削铅笔,那把刀也装在一个小套子里。
就是他的 脸似乎也装在套千里,因为他总是把脸藏在竖起的衣领里。
他戴墨镜,穿绒衣,耳 朵里塞着棉花,每当他坐上出租马车,一定吩咐车夫支起车篷。
总而言之,这个人 永远有一种难以克制的愿 ①因旧俄用复姓者多为名人,望族,而伊凡·伊凡内奇只是个普通的兽医。
望--把自己包在壳里,给自己做一个所谓的套子,使他可以与世隔绝,不受外界 的影响。
现实生活令他懊丧、害怕,弄得他终日惶惶不安。
也许是为自己的胆怯、 为自己对现实的厌恶辩护吧,他总是赞扬过去,赞扬不曾有过的东西。
就连他所教 的古代语言,实际上也相当于他的套鞋和雨伞,他可以躲在里面逃避现实。
“‘啊,古希腊语是多么响亮动听,多么美妙
’他说时露出甜美愉快的表 情。
仿佛为了证实自己的话,他眯细眼睛,竖起一个手指头,念道:‘安特罗波 斯
’① “别利科夫把自己的思想也竭力藏进套子里。
对他来说,只有那些刊登各种禁 令的官方文告和报纸文章才是明白无误的。
既然规定晚九点后中学生不得外出,或 者报上有篇文章提出禁止性爱,那么他认为这很清楚,很明确,既然禁止了,那就 够了。
至于文告里批准、允许干什么事,他总觉得其中带有可疑的成分,带有某种 言犹未尽,令人不安的因素。
每当城里批准成立戏剧小组,或者阅览室,或者茶馆 时,他总是摇着头小声说: “‘这个嘛,当然也对,这都很好,但愿不要惹出什么事端
’ “任何违犯、偏离、背弃所谓规章的行为,虽说跟他毫不相干,也总让他忧心 忡忡。
比如说有个同事做祷告时迟到了,或者听说中学生调皮捣乱了,或者有人看 到女学监很晚还和军官在一起,他就会非常激动,总是说:但愿不要惹出什么事 端。
在教务会议上,他那种顾虑重重、疑神疑鬼的作风和一套纯粹套子式的论调, 把我们压得透不过气来。
他说什么某某男子中学、女子中学的年轻人行为不轨,教 室里乱哄哄的--唉,千万别传到当局那里,哎呀,千万不要惹出什么事端
又 说,如果把二年级的彼得罗夫、四年级的叶戈罗夫开除出校,那么情况就会好转。
后来怎么样呢
他不住地唉声叹气,老是发牢骚,苍白的小脸上架一副墨镜--您 知道,那张小尖脸跟黄鼠狼的一样--他就这样逼迫我们,我们只好让步,把彼得 罗夫和叶戈罗夫的操行分数压下去,关他们的禁闭,最后把他们开除了事。
他有一 个古怪的习惯--到同事家串门。
他到一个教员家里,坐下后一言不发,像是在监 视什么。
就这样不声不响坐上个把钟头就走了。
他把这叫做‘和同事保持良好关 系’。
显然,他上同事家闷坐并不轻松,可他照样挨家挨户串门,只因为他认为这 是尽到同事应尽的义务。
我们这些教员都怕他。
连校长也怕他三分。
您想想看, ①希腊文:人。
我们这些教员都是些有头脑、极正派的人,受过屠格涅夫和谢德林的良好教育,可 是我们的学校却让这个任何时候都穿着套鞋、带着雨伞的小人把持了整整十五年
何止一所中学呢
全城都捏在他的掌心里
我们的太太小姐们到星期六不敢安排家 庭演出,害怕让他知道;神职人员在他面前不好意思吃荤和打牌。
在别利科夫这类 人的影响下,最近十到十五年间,我们全城的人都变得谨小慎微,事事都怕。
怕大 声说话,怕写信,怕交朋友,怕读书,怕周济穷人,怕教人识字……” 伊凡·伊凡内奇想说点什么,嗽了嗽喉咙,但他先抽起烟斗来,看了看月亮, 然后才一字一顿地说: “是的,我们都是有头脑的正派人,我们读屠格涅夫和谢德林的作品,以及巴 克莱①等人的著作,可是我们又常常屈服于某种压力,一再忍让……问题就在这 儿。
” “别利科夫跟我住在同一幢房里,”布尔金接着说,“同一层楼,门对门,我 们经常见面,所以了解他的家庭生活。
在家里也是那一套:睡衣,睡帽,护窗板, 门闩,无数清规戒律,还有那句口头掸:‘哎呀,千万不要惹出什么事端
’斋期 吃素不利健康,可是又不能吃荤,因为怕人说别利科夫不守斋戒。
于是他就吃牛油 煎鲈鱼--这当然不是素食,可也不是斋期禁止的食品。
他不用女仆,害怕别人背 后说他的坏话。
他雇了个厨子阿法纳西,老头子六十岁上下,成天醉醺醺的,还有 点痴呆。
他当过勤务兵,好歹能弄几个菜。
这个阿法纳西经常站在房门口,交叉抱 着胳膊,老是叹一口长气,嘟哝那么一句话: “‘如今他们这种人多得很呢
’ “别利科夫的卧室小得像口箱子,床上挂着帐子。
睡觉的时候,他总用被子蒙 着头。
房间里又热又闷,风敲打着关着的门,炉子里像有人呜呜地哭,厨房里传来 声声叹息,不祥的叹息…… “他躺在被子里恐怖之极。
他生怕会出什么事情,生怕阿法纳西会宰了他,生 怕窃贼溜进家来,这之后就通宵做着噩梦。
到早晨我们一道去学校的时候,他无精 打采,脸色苍白。
看得出来,他要进去的这所学生很多的学校令他全身心感到恐慌 和厌恶,而他这个生性孤僻的人觉得与我同行也很别扭。
“‘我们班上总是闹哄哄的,’他说,似乎想解释一下为什么他心情沉重, ‘真不像话
’ ①巴克莱(一八二一--一八六二),英国历史学家。
“可是这个希腊语教员,这个套中人,您能想象吗,差一点还结婚了呢
” 伊凡·伊凡内奇很快回头瞧瞧堆房,说: “您开玩笑
” “没惜,他差一点结婚了,尽管这是多么令人奇怪。
我们学校新调来了一位史 地课教员,叫米哈伊尔·萨维奇·柯瓦连科,小俄罗斯人①。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还带着姐姐瓦莲卡。
他年轻,高个子,肤色黝黑,一双大手,看模样就知道他说话 声音低沉,果真没错,他的声音像从木桶里发出来的:卜,卜,卜……他姐姐年纪 已经不轻,三十岁上下,个子高挑,身材匀称,黑黑的眉毛,红红的脸蛋--一句 话,不是姑娘,而是果冻,她那样活跃,吵吵嚷嚷,不停地哼着小俄罗斯的抒情歌 曲,高声大笑,动不动就发出一连串响亮的笑声:哈,哈,哈
我们初次正经结识 科瓦连科姐弟,我记得是在校长的命名日宴会上。
在一群神态严肃、闷闷不乐、把 参加校长命名日宴会也当作例行公事的教员中间,我们忽地看到,一位新的阿佛洛 狄忒②从大海的泡沫中诞生了:她双手叉腰走来走去,又笑又唱,翩翩起舞……她 动情地唱起一首《风飘飘》,随后又唱一支抒情歌曲,接着再唱一曲,我们大家都 让她迷住了--所有的人,甚至包括别利科夫。
他在她身旁坐下,甜蜜地微笑着, 说: “‘小俄罗斯语柔和,动听,使人联想到古希腊语。
’ “这番奉承使她感到得意,于是她用令人信服的语气动情地告诉他,说他们在 加佳奇县有一处田庄,现在妈妈还住在那里。
那里有那么好的梨,那么好的甜瓜, 那么好的‘卡巴克’③
小俄罗斯人把南爪叫‘卡巴克’,把酒馆叫‘申克’。
他 们做的西红柿加紫甜菜浓汤‘可美味啦,可美味啦,简直好吃得--要命
’ “我们听着,听着,忽然大家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 “‘把他们撮合成一对,那才好哩’,校长太太悄悄对我说。
“我们大家不知怎么都记起来,我们的别利科夫还没有结婚。
我们这时都感到 奇怪,对他的终身大事我们竟一直没有注意,完全给忽略了。
他对女人一般持什么 态度
他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重大问题
以前我 ①乌克兰人的旧称。
②阿拂洛狄忒,希腊神话中爱与美的女神,即罗马神话中的维纳斯。
传说她在 大海的泡沫中诞生。
③俄语中意为“酒馆”,乌克兰语中意为“南瓜”。
们对此完全不感兴趣,也许我们甚至不能设想,这个任何时候都穿着套鞋、挂着帐 子的人还能爱上什么人。
“‘他早过了四十,她也三十多了……’校长太太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 她是愿意嫁给他的。
’ “在我们省,人们出于无聊,什么事干不出来呢
干了无数不必要的蠢事
这 是因为,必要的事却没人去做。
哦,就拿这件事来说吧,既然我们很难设想别利科 夫会结婚,我们又为什么突然之间头脑发热要给他做媒呢
校长太太,督学太太, 以及全体教员太太全都兴致勃勃,甚至连模样都变好看了,仿佛一下子找到了生活 的目标。
校长太太订了一个剧院包厢,我们一看--她的包厢里坐着瓦莲卡,拿着 这么小的一把扇子,眉开眼笑,喜气洋洋。
身旁坐着别利科夫,瘦小,佝偻,倒像 是让人用钳子夹到这里来的。
我有时在家里请朋友聚会,太太们便要我一定邀上别 利科夫和瓦莲卡。
总而言之,机器开动起来了。
原来瓦莲卡本人也不反对出嫁。
她 跟弟弟生活在一起不大愉快,大家只知道,他们成天争吵不休,还互相对骂。
我来 跟您说一段插曲:柯瓦连科在街上走着,一个壮实的大高个子,穿着绣花衬衫,一 给头发从制帽里耷拉到额头上。
他一手抱着一包书,一手拿一根多疖的粗手杖。
她 姐姐跟在后面,也拿着书。
“‘你啊,米哈伊里克①,这本书就没有读过
’她大声嚷道,‘我对你说, 我可以起誓,你根本没有读过这本书
’ “‘可我要告诉你,我读过
’柯瓦连科也大声嚷道,还用手杖敲得人行道咚 咚响。
“‘哎呀,我的天哪,明契克②
你干吗发脾气,要知道我们的谈话带原则 性。
” “‘可我要告诉你:我读过这本书
’他嚷得更响了。
“在家里,即使有外人在场,他们也照样争吵不休。
这种生活多半让她厌倦 了,她一心想有个自己的窝,再说也该考虑到年龄了。
现在已经不是挑挑拣拣的时 候,嫁谁都可以,哪怕希腊语教员也凑合。
可也是,我们这儿的大多数小姐只要能 嫁出去就行,嫁给谁是无所谓的。
不管怎么说,瓦莲卡开始对我们的别利科夫表露 出明显的好感。
“那么,别利科夫呢,他也去柯瓦连科家,就像上我们家一样。
他到他家,坐 下来就一言不发。
他默默坐着,瓦莲卡就为他唱《风飘飘》,或者用那双乌黑的眼 睛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或者突然发出一串朗朗大笑: ①②米哈伊尔的小名。
“‘哈哈哈
’ “在恋爱问题上,特别是在婚姻问题上,撮合起着很大的作用。
于是全体同事 和太太们都去劝说别利科夫,说他应当结婚了,说他的生活中没有别的欠缺,只差 结婚了。
我们大家向他表示祝贺,一本正经地重复着那些老生常谈,比如说婚姻是 终身大事等等,又说瓦莲卡相貌不错,招人喜欢,是五品文官的女儿,又有田庄, 最主要的,她是头一个待他这么温存又真心诚意的女人。
结果说得他晕头转向,他 认定自己当真该结婚了。
” “这下该有人夺走他的套鞋和雨伞了,”伊凡·伊凡内奇说。
“您要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他把瓦莲卡的相片放在自己桌子上,还老来 找我谈论瓦莲卡,谈论家庭生活,也说婚姻是人生大事,虽然他也常去柯瓦连科 家,但他的生活方式却丝毫没有改变。
甚至相反,结婚的决定使他像得了一场大 病:他消瘦了,脸色煞白,似乎更深地藏进自己的套子里去了。
“‘瓦尔瓦拉①·萨维什娜我是中意的,’他说道,勉强地淡淡一笑,‘我也 知道,每个人都该结婚的,但是……这一切,您知道吗,来得有点突然……需要考 虑考虑。
’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我对他说,‘您结婚就是了。
” “‘不,结婚是一件大事,首先应当掂量一下将要承担的义务和责任……免得 日后惹出什么麻烦。
这件事弄得我不得安宁,现在天天夜里都睡不着觉。
老实说 吧,我心里害怕:他们姐弟俩的思想方法有点古怪,他们的言谈,您知道吗,也有 点古怪。
她的性格太活泼。
真要结了婚,恐怕日后会遇上什么麻烦。
’ “就这样他一直没有求婚,老是拖着,这使校长太太和我们那里所有太太们大 为恼火。
他反反复复掂量着面临的义务和责任,与此同时几乎每天都跟瓦莲卡一道 散步,也许他认为处在他的地位必须这样做。
他还常来我家谈论家庭生活,若不是 后来出了一件荒唐的事②,很可能他最终会去求婚的,那样的话,一门不必要的、 愚蠢的婚姻就完成了在我们这里,由于无聊,由于无事可做,这样的婚姻可以说成 千上万。
这里须要说明一下,瓦莲卡的弟弟柯瓦连科,从认识别利科夫的第一天起 就痛恨他,不能容忍他。
①瓦莲卡的正式名字。
②原文为德语。
“‘我不明白’他耸耸肩膀对我们说,‘不明白你们怎么能容忍这个爱告密的 家伙,这个卑鄙的小人。
哎呀,先生们,你们怎么能在这儿生活
你们这里的空气 污浊,能把人活活憋死。
难道你们是教育家、师长
不,你们是一群官吏,你们这 里不是科学的殿堂,而是城市警察局,有一股酸臭味,跟警察亭子里一样。
不,诸 位同事,我再跟你们待上一阵,不久就回到自己的田庄去。
我宁愿在那里捉捉虾, 教小俄罗斯的孩子们读书认字。
我一定要走,你们跟你们的犹太就留在这里吧,叫 他见鬼去①
’ “有时他哈哈大笑,笑得流出眼泪来,笑声时而低沉,时而尖细。
他双手一 摊,问我: “‘他干什么来我家坐着
他要什么
坐在那里东张西望的
’ “他甚至给别利科夫起了个绰号叫‘毒蜘蛛’。
自然,我们当着他的面从来不 提他的姐姐要嫁给‘毒蜘蛛’的事。
有一天,校长太太暗示他,说如果把他的姐姐 嫁给像别利科夫这样一个稳重的、受人尊敬的人倒是不错的。
他皱起眉头,埋怨 道: “‘这不关我的事。
她哪怕嫁一条毒蛇也由她去,我可不爱管别人的闲事。
’ “现在您听我说下去。
有个好恶作剧的人画了一幅漫画:别利科夫穿着套鞋, 卷起裤腿,打着雨伞在走路,身边的瓦莲卡挽着他的胳臂,下面的题词是:‘堕人 情网的安特罗波斯’。
那副神态,您知道吗,简直惟妙惟肖。
这位画家想必画了不 止一夜,因为全体男中女中的教员、中等师范学校的教员和全体文官居然人手一 张。
别利科夫也收到一份。
漫画使他的心情极其沉重。
“我们一道走出家门--这一天刚好是五月一日,星期天,我们全体师生约好 在校门口集合,然后一道步行去城外树林里郊游。
我们一道走出家门,他的脸色铁 青,比乌云还要阴沉。
“‘天底下竟有这样坏、这样恶毒的人
’他说时嘴唇在发抖。
“我甚至可怜起他来了。
我们走着,突然,您能想象吗,柯瓦连科骑着自行车 赶上来了,后面跟着瓦莲卡,也骑着自行车。
她满脸通红,很累的样子,但兴高采 烈,快活得很。
“‘我们先走啦
’她大声嚷道,‘天气多好啊,多好啊,简直好得要命
’ ①乌克兰语。
“他们走远了,不见了。
我的别利科夫脸色由青变白,像是吓呆了。
他站住, 望着我……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问,‘还是我的眼睛看错了
中学教员和女人 都能骑自行车,这成何体统
’ “‘这有什么不成体统的
’我说,‘愿意骑就由他们骑好了。
’ “‘那怎么行呢
’他喊起来,对我的平静感到吃惊,‘您这是什么话
’ “他像受到致命的一击,不愿再往前走,转身独自回家去了。
“第二天,他老是神经质地搓着手,不住地打颤,看脸色他像是病了。
没上完 课就走了,这在他还是平生第一次。
也没有吃午饭。
傍晚,他穿上暖和的衣服,尽 管这时已经是夏天了,步履蹒跚地朝柯瓦连科家走去。
瓦莲卡不在家,他只碰到了 她的弟弟。
“‘请坐吧,’柯瓦连科皱起眉头,冷冷地说。
他午睡后刚醒,睡眼惺忪,心 情极坏。
“别利科夫默默坐了十来分钟才开口说: “‘我到府上来,是想解解胸中的烦闷。
现在我的心情非常非常沉重。
有人恶 意诽谤,把我和另一位你我都亲近的女士画成一幅可笑的漫画。
我认为有责任向您 保证,这事与我毫不相干……我并没有给人任何口实,可以招致这种嘲笑,恰恰相 反,我的言行举止表明我是一个极其正派的人。
’ “柯瓦连科坐在那里生闷气,一言不发。
别利科夫等了片刻,然后忧心忡忡地 小声说: “‘我对您还有一言相告。
我已任教多年,您只是刚开始工作,因此,作为一 个年长的同事,我认为有责任向您提出忠告。
您骑自行车,可是这种玩闹对身为青 年的师表来说,是有伤大雅的
’ “‘那为什么
’柯瓦连科粗声粗气地问。
“‘这难道还须要解释吗,米哈伊尔·萨维奇,难道这还不明白吗
如果教员 骑自行车,那么学生们该做什么呢
恐怕他们只好用头走路了
既然这事未经正式 批准,那就不能做。
昨天我吓了一大跳
我一看到您的姐姐,我的眼前就发黑。
一 个女人或姑娘骑自行车--这太可怕了
’ “‘您本人到底有什么事
’ “‘我只有一件事--对您提出忠告,米哈伊尔·萨维奇。
您还年轻,前程远 大,所以您的举止行为要非常非常小心谨慎,可是您太随便了,哎呀,太随便了
您经常穿着绣花衬衫出门,上街时老拿着什么书,现在还骑自行车。
您和您姐姐骑 自行车的事会传到校长那里,再传到督学那里……那会有什么好结果
’ “‘我和我姐姐骑自行车的事,跟谁都没有关系
”柯瓦连科说时涨红了脸, ‘谁来干涉我个人的和家庭的私事,我就叫他--滚蛋
’ “别利科夫脸色煞白,站起身来。
“‘既然您用这种口气跟我讲话,那我就无话可说了,’他说,‘我请您注 意,往后在我的面前千万别这样谈论上司。
对当局您应当尊敬才是。
’ “‘怎么,难道我刚才说了当局的坏话了吗
’柯瓦连科责问,愤恨地瞧着 他,‘劳驾了,请别来打扰我。
我是一个正直的人,跟您这样的先生根本就不想交 谈。
我不喜欢告密分子。
’ “别利科夫神经紧张地忙乱起来,很快穿上衣服,一脸惊骇的神色。
他这是平 生第一回听见这么粗鲁的话。
“‘您尽可以随便说去,’他说着从前室走到楼梯口,‘只是我得警告您:我 们刚才的谈话也许有人听见了,为了避免别人歪曲谈话的内容,惹出什么事端,我 必须把这次谈话内容的要点向校长报告。
我有责任这样做。
’ “‘告密吗
走吧,告密去吧
’ “柯瓦连科从后面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只一推,别利科夫就滚下楼去,套鞋碰 着楼梯啪啪地响。
楼梯又高又陡,他滚到楼下却平安无事,他站起来,摸摸鼻子, 看眼镜摔破了没有
正当他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时候,瓦莲卡和两位太太刚好走进 来;她们站在下面看着--对别利科夫来说这比什么都可怕。
看来,他宁可摔断脖 子,摔断两条腿,也不愿成为别人的笑柄:这下全城的人都知道了,还会传到校长 和督学那里--哎呀,千万别惹出麻烦来
--有人会画一幅新的漫画,这事闹到 后来校方会勒令他退职…… “他爬起来后,瓦莲卡才认出他来。
她瞧着他那可笑的脸,皱巴巴的大衣和套 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还以为他是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
她忍不住放声大笑起 来,笑声响彻全楼: “‘哈哈哈
’ “这一连串清脆响亮的‘哈哈哈’断送了一切:断送了别利科夫的婚事和他的 尘世生活。
他已经听不见瓦莲卡说的话,也看不见眼前的一切。
他回到家里,首先 收走桌上瓦莲卡的相片,然后在床上躺下,从此再也没有起来。
“三天后,阿法纳西来找我,问要不要去请医生,因为他家老爷‘出事’了。
我去看望别利科夫。
他躺在帐子里,蒙着被子,一声不响。
问他什么,除了 ‘是’‘不是’外,什么话也没有。
他躺在床上,阿法纳西在一旁转来转去。
他脸 色阴沉,紧皱眉头,不住地唉声叹气。
他浑身酒气,那气味跟小酒馆里的一样。
“一个月后别利科夫去世了。
我们大家,也就是男中、女中和师范专科学校的 人,都去为他送葬。
当时,他躺在棺木里,面容温和,愉快,甚至有几分喜色,仿 佛很高兴他终于被装进套子,从此再也不必出来了。
是的,他实现了他的理想
连 老天爷也表示对他的敬意,下葬的那一天,天色阴沉,下着细雨,我们大家都穿着 套鞋,打着雨伞。
瓦莲卡也来参加了他的葬礼,当棺木下了墓穴时,她大声哭了一 阵。
我发现,小俄罗斯女人不是哭就是笑,介于二者之间的情绪是没有的。
“老实说,埋葬别利科夫这样的人,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从墓地回来的路 上,我们都是一副端庄持重、愁眉不展的面容,谁也不愿意流露出这份喜悦的心情 --它很像我们在很久很久以前还在童年时代体验过的一种感情:等大人们出了家 门,我们就在花园里跑来跑去,玩上一两个钟头,享受一番充分自由的欢乐。
啊, 自由呀自由
哪怕有它的半点迹象,哪怕有它的一丝希望,它也会给我们的心灵插 上翅膀。
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们从墓地回来,感到心情愉快。
可是,不到一个星期,生活又回到了原来 的样子,依旧那样严酷,令人厌倦,毫无理性。
这是一种虽没有明令禁止、但也没 有充分开戒的生活。
情况不见好转。
的确,我们埋葬了别利科夫,可是还有多少这 类套中人留在世上,而且将来还会有多少套中人啊
” “问题就在这儿,”伊凡·伊凡内奇说着,点起了烟斗。
“将来还会有多少套中人啊
”布尔金重复道。
中学教员走出板棚。
这人身材不高,很胖,秃顶,留着几乎齐腰的大胡子。
两 条狗也跟了出来。
“好月色,好月色
”他说着,抬头望着天空。
已是午夜。
向右边望去,可以看到整个村子,一条长街伸向远处,足有四五俄 里。
万物都进入寂静而深沉的梦乡。
没有一丝动静,没有,一丝声息,甚至叫人难 以置信,大自然竟能这般沉寂。
在这月色溶溶的深夜里,望着那宽阔的街道、街道 两侧的农舍、草垛和睡去的杨柳,内心会感到分外平静。
摆脱了一切辛劳、忧虑和 不幸,隐藏在膝陇夜色的庇护下,村子在安然歇息,显得那么温柔、凄清、美丽。
似乎天上的繁星都亲切地、深情地望着它,似乎在这片土地上邪恶已不复存在,一 切都十分美好。
向左边望去,村子尽头处便是田野。
田野一望无际,一直延伸到远 方的地平线。
沐浴在月光中的这片广表土地,同样没有动静,没有声音。
“问题就在这儿,”伊凡·伊凡内奇重复道,“我们住在空气污浊、拥挤不堪 的城市里,写些没用的公文,玩‘文特’牌戏--难道这不是套子
至于我们在游 手好闲的懒汉、图谋私利的讼棍和愚蠢无聊的女人们中间消磨了我们的一生,说着 并听着各种各样的废话--难道这不是套子
哦,如果您愿意的话,我现在就给您 讲一个很有教益的故事。
” “不用了,该睡觉了,”布尔金说,“明天再讲吧。
” 两人回到板棚里,在干草上躺下。
他们盖上被子,正要朦胧入睡,忽然听到轻 轻的脚步声:吧嗒,吧嗒……有人在堆房附近走动:走了一会儿,站住了,不多久 又吧嗒吧嗒走起来……狗唔唔地叫起来。
“这是玛芙拉在走动,”布尔金说。
脚步声听不见了。
“看别人作假,听别人说谎,”伊凡·伊凡内奇翻了一个身说,“如若你容忍 这种虚伪,别人就管你叫傻瓜。
你只好忍气吞声,任人侮辱,不敢公开声称你站在 正直自由的人们一边,你只好说谎,陪笑,凡此种种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有个温暖 的小窝,捞个分文不值的一官半职
不,再也不能这样生活下去了
” “哦,您这是另一个话题了,伊凡·伊凡内奇,”教员说,“我们睡觉吧。
” 十分钟后,布尔金已经睡着了。
伊凡·伊凡内奇却还在不断地翻身叹气。
后来 他索性爬起来,走到外面,在门口坐下,点起了烟斗。
一八九八年六月十五日
《套中人》的原文
我的同事希腊文别里科夫两个月前我们城世。
您一定听说过他。
他也真即使在最睛朗的日子,也穿上雨鞋,带上雨伞,而且一定穿着暖和的棉大衣。
他总是把雨伞装在套子里,把表放在一个灰色的鹿皮套子里;就连削铅笔的小刀也是装在一个小套子里的。
他的脸也好像蒙着套子,因为他老是把它藏在竖起的衣领里。
他戴黑眼镜,穿羊毛衫,用棉花堵住耳朵眼。
他一坐上马车,总要叫马车夫支起车篷。
总之,这人总想把自己包在壳子里,仿佛要为自己制造一个套子,好隔绝人世,不受外界影响。
现实生活刺激他,惊吓他,老是闹得他六神不安。
也许为了替自己的胆怯、自己对现实的憎恶辩护吧,他老是歌颂过去,歌颂那些从没存在的东西;事实上他所教的古代语言对他来说,也就是雨鞋和雨伞,使他借此躲避现实生活。
别里科夫把他的思想也极力藏在一个套子里。
只有政府的告示和报纸上的文章,其中规定着禁上什么,他才觉得一清二楚。
看到有个告示禁止中学学生在晚上九点钟以后到街上去,他就觉得又清楚又明白:这种事是禁止的,好,这就行了。
但是他觉着在官方的批准或者默许里面,老是包藏着使人怀疑的成分,包藏着隐隐约约、还没充分说出来的成分。
每逢经过当局批准,城里开了一个戏剧俱乐部,或者阅览室,或者茶馆,他总要摇摇头,低声说:“当然,行是行的,这固然很好,可是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
” 凡是违背法令、脱离常规、不合规矩的事,虽然看来跟他毫不相干,却惹得他闷闷不乐。
要是他的一个同事到教堂参加祈祷式去迟了,或者要是他听到流言,说是中学的学生闹出了乱子,他总是心慌得很,一个劲儿地说: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
在教务会议上,他那种慎重,那种多疑,那种纯粹套子式的论调,简直压得我们透不出气。
他说什么不管男子中学里也好,女子中学里也好,年轻人都不安分,教室里闹闹吵吵——唉,只求这咱事别传到当局的耳朵里去才好,只求不出什么乱子才好。
他认为如果把二年级的彼得洛夫和四年级的叶果洛夫开除,那才妥当。
您猜怎么着
他凭他那种唉声叹气,他那种垂头丧气,和他那苍白的小脸上的眼镜,降服了我们,我们只好让步,减低彼得洛夫和叶果洛夫的品行分数,把他们禁闭起来。
到后来把他俩开除了事。
我们教师们都怕他。
信不信由您。
我们这些教师都是有思想的、很正派的人,受过屠格涅夫和谢德林的陶冶,可是这个老穿着雨鞋、拿着雨伞的小人物,却把整个中学辖制了足足十五年
可是光辖制中学算得了什么
全城都受着他辖制呢
我们这儿的太太们到礼拜六不办家庭戏剧晚会,因为怕他听见;教士们当着他的面不敢吃荤,也不敢打牌。
在别里科夫这类人的影响下,全城的人战战兢兢地生活了十年到十五年,什么事都怕。
他们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写信,不敢交朋友,不敢看书,不敢周济穷人,不敢教人念书写字…… 别里科夫眼我同住在一所房子里。
他的卧室挺小,活像一只箱子,床上挂着帐子。
他一上床就拉过被子来蒙上脑袋。
房里又热又闷,风推着关紧的门,炉子里嗡嗡地叫,厨房里传来叹息声——不祥的叹息声……他躺在被子底下,战战兢兢,深怕会出什么事,深怕小贼溜进来。
他通宵做恶梦,到早晨我们一块儿到学校去的时候,他没精打采,脸色苍白。
他所去的那个挤满了人的学校,分明使得他满心害怕和憎恶;跟我并排走路,对他那么一个性情孤僻的人来说,显然也是苦事。
可是,这个装在套子里的人,差点结了婚。
有一个新史地教员,一个原籍乌克兰,名叫密哈益•沙维奇•柯瓦连科的人,派到我们学校里来了。
他是带着他姐姐华连卡一起来的。
后来,由于校长太太的尽力撮合,华连卡开始对我们的别里科夫明白地表示好感了。
在恋爱方面,特别是在婚姻方面,怂恿总要起很大的作用的。
人人——他的同事和同事的太太们——开始对向别里科夫游说:他应当结婚。
况且,华连卡长得不坏,招人喜欢;她是五等文官的女儿,有田产;尤其要紧的,她是第一个待他诚恳而亲热的女人。
于是他昏了头,决 定结婚了。
但是华连卡的弟弟从认识别里科夫的第一天起,就讨厌他。
现在,你听一听后来发生的事吧。
有个促狭鬼画了一张漫画,画着别里科夫打了雨伞,穿了雨鞋,卷起裤腿,正在走路,臂弯里挽着华连卡;下面缀着一个题名:“恋爱中的anthropos。
”您知道,那神态画得像极了。
那位画家一定画了不止一夜,因为男子中学和女子中学里的教师们、神学校的教师们、衙门里的官儿,全接到一份。
别里科夫也接到一份。
这幅漫画弄得他难堪极了。
我们一块儿走出了宿舍;那天是五月一日,礼拜天,学生和教师事先约定在学校里会齐,然后一块走到城郊的一个小林子里去。
我们动身了,他脸色发青,比乌云还要阴沉。
“天下竟有这么歹毒的坏人
”他说,他的嘴唇发抖了。
我甚至可怜他了。
我们走啊走的,忽然间,柯瓦连科骑着自行车来了,他的后面,华连卡也骑着自行车来了。
涨红了脸,筋疲力尽,可是快活,兴高采烈 。
“我们先走一步
”她嚷道。
“多可爱的天气
多可爱,可爱得要命
”。
他俩走远,不见了。
别里科夫脸色从发青到发白。
他站住,瞧着我。
“这是怎么回事
或者,也许我的眼睛骗了我
难道中学教师和小姐骑自行车还成体统吗
” “这有什么不成体统的
”我问,“让他们尽管骑他们的自行车,快快活活地玩一阵好了。
” “可是这怎么行
”他叫起来,看见我平心静气,觉得奇怪,“您在说什么呀
” 他似乎心里乱得很,不肯再往前走,回家去了。
第二天他老是心神不地搓手,打哆嗦;从他的脸色分明看得出来他病了。
还没到放学的时候,他就走了,这在他还是生平第一回呢。
他没吃午饭。
将近傍晚,他穿得暖暖和和的,到柯瓦连科家里去了。
华连卡不在家,就只碰到她弟弟。
“请坐
”柯瓦连科冷冷地说,皱起眉头。
别里科夫沉默地坐了十分钟光景,然后开口了: “我上您这儿来,是为要了却我的一桩心事。
我烦恼得很,烦恼得很。
有个不怀好意的家伙画了一张荒唐的漫画,画的是我和另一个跟您和我都有密切关系的人。
我认为我有责任向您保证我跟这事没一点关系。
……我没有做出什么事来该得到这样的讥诮——刚好相反,我的举动素来在各方面都称得起是正人君子。
” 柯瓦连科坐在那儿生闷气,一句话也不说。
别里科夫等了一忽儿,然后压低喉咙,用悲凉的声调接着说:“另外我有件事情要跟您谈一谈。
我在这儿做了多年的事,您最近才来;既然我是一个比您年纪大的同事,我就认为我有责任给您进一个忠告。
您骑自行车,这种消遣,对青年的教育者来说,是绝对不合宜的
” “怎么见得
”柯瓦连科问。
“难道这还用解释吗,密哈益•沙维奇,难道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如果教师骑自行车,那还能希望学生做出什么好事来
他们所能做的就只有倒过来,用脑袋走路了
既然政府还没有发出通告,允许做这件事,那就做不得。
昨天我吓坏了
我一看见您的姐姐,眼前就变得一片漆黑。
一位小姐,或者一个姑娘,却骑自行车——这太可怕了
” “您到底要怎么样
” “我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忠告您,密哈益•沙维奇。
您是青年人,您前途远大,您的举动得十分十分小心才成;您却这么马马虎虎,唉,这么马马虎虎
您穿着绣花衬衫出门,人家经常看见您在大街上拿着书走来走去:现在呢,又骑什么自行车。
校长会说您和您姐姐骑自行车的,然后,这事又会传到督学的耳朵里……这还会有好下场么
” “讲到我姐姐和我骑自行车,这可不干别人的事。
”柯瓦连科涨红了脸说,“谁要来管我的私事,就叫他滚
” 别里科夫脸色苍白,站起来。
“您用这种口吻跟我讲话,那我不能再讲下去了。
”他说,“我请求您在我面前谈到上司的时候不要这样说话;您对上司应当尊敬才对。
” “难道我对上司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柯瓦连科问,生气地瞧着他。
“请您躲开我。
我是正大光明的人,不愿意跟您这样的先生讲话。
我不喜欢那些背地里进谗言的人。
” 别里科夫心慌意乱,匆匆忙忙地穿大衣,脸上带着恐怖的神情。
这还是他生平第一回听到别人对他说这么不客气的话。
“随您怎么说,都由您好了。
”他一面走出门道,到楼梯口去,一面说,“只是我得跟您预先声明一下:说不定有人偷听了我们的谈话了,为了避免我们的谈话被人家误解以致闹出什么乱子起见,我得把我们的谈话内容报告校长——把大意说明一下。
我不能不这样做。
” “报告他
去,尽管报告去吧
” 柯瓦连科在他后面一把抓住他的前领,使劲一推,别里科夫就连同他的雨鞋一齐乒乒乓乓地滚下楼去。
楼梯又高又陡,不过他滚到楼下却安然无恙,站起来。
摸摸鼻子,看了看他的眼镜碎了没有。
可是,他滚下楼的时候,偏巧华连卡回来了,带着两女士。
她们站在楼下,怔住了。
这在别里科夫却比任何事情都可怕。
我相信他情愿摔断脖子和两条腿,也不愿意成为别人取笑的对象。
是啊,这样一来,全城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还会传到校长耳朵里去,还会传到督学耳朵里去。
哎呀,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说不定又会有一张漫画,到头来弄得他奉命退休吧。
…… 等到他站起来,华连卡才认出是他。
她瞧着他那滑稽的脸相,他那揉皱的大衣,他那雨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以为他是一不小心摔下来的,就忍不住纵声大笑,笑声在整个房子里响着: “哈哈哈
” 这响亮而清脆的“哈哈哈”就此结束了一切事情:结束了预想中的婚事,结束了别里科夫的人间生活。
他没听见华连卡说什么话,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一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从桌子上撤去华连卡的照片;然后他上了床,从此再也没起过床。
过了一个月,别里科夫死了。
我们都去送葬。
我们要老实说;埋葬别里科夫那样的人,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我们从墓园回去的时候,露出忧郁和谦虚的脸相;谁也不肯露出快活的感情。
——像那样的感情,我们很久很久以前做小孩子的时候,遇到大人不在家,我们到花园里去跑一两个钟头,享受完全自由的时候,才经历过。
我们高高兴兴地从墓园回家。
可是一个礼拜还没有过完,生活又恢复旧样子,跟先前一样郁闷、无聊、乱糟糟了。
局面并没有好一点。
实在,虽然我们埋葬了别里科夫,可是这种装在套子里的人,动还有许多,将来也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