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渡北归》读后感
看需要耐心,因为有几百万字的篇幅,更要有足够的理性,因为这本书给你的想象空间是无穷大的,稍有疏忽就容易陷入愤世嫉俗。
在整个阅读过程中,作者岳南隔空打牛、言此意彼的,就像一根根无形的线牵着我的目光,使我恋恋不舍地跋涉完这段悲喜交加的“书”途。
每每看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桥段时,难免哑然失笑,笑过之后的余味,却是深深的悲凉。
一本书能让读者如此不知不觉中陷入思索之阵,自然是大大的了不起,而书中的吉光片羽,则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这本书是写现当代渐渐远逝的大师群体。
在这里有光环但并不刺眼,而是貌似随意地信手拈来,有褒有贬、有庄有谐、有血有泪、有喜有悲,让读者在大师们巨大的光环底下,仍能瞥见他们最真实的一面,最温暖的一面,最可爱的一面。
我看到,在纷繁复杂的政治面前,大师们依然葆有傻乎乎的天真烂漫。
当隆隆炮火烧到北平城墙之下的时候,朱家骅、等学界精英积极奔走,力争尽量多的“抢救”学人,“投奔”台湾。
纵然拼尽全力,朱、傅二人在台湾的境遇却让人唏嘘不已,前者被老蒋故意“找茬”摘掉教育部长的官帽,而后者则是在连一条棉裤都买不起的境况下,贫病离世。
这二人的窘境是迁台学人的一个缩影。
胡适虽然是著名的学界“大鳄”,过得却同样不甚风光,要忍受台湾同行的明枪暗箭,还要忍受小儿的检举揭发,精神上的悒郁可想而知。
在胡适迷人微笑的背后,其实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最终,这位古稀老人在一次宴会上溘然离世,总算死后备极哀荣。
我想这份哀荣是以胡适为代表的具有独立治学精神的学者应有的。
在胡适死后若干年发动的那场浩劫中,在歇斯底里的批斗声中,曾经积极揭发过他的学生、朋友、亲戚,不知道想到的最多的又是什么?是懊悔,是自惭,还是恼恨?上天确实开了个冷玩笑——这一出闹剧明明已有前车之鉴,很多自以为得计的学术精英却依然趋之若骛,唯恐落伍。
政治的翻云覆雨,他们哪里来得及看清。
当那一记响亮的巴掌打下来,痛的不止是这些老者的脸,还有时代的心。
“大师远去再无大师”,这几个字赫然印在封面最显眼处,貌似绝决的含义透露出特定时代下的万般无奈与凄凉。
那些曾经离我们很近的大师们,随着时间的推移其自然生命是远去了,但其卓绝的贡献和高昂的灵魂却不是时代可以抹杀的。
乱则隐,治则现的大贤处世法则,我想在任何时代都是奏效的。
那么意思已经很明显,大师是有,但他们是否愿意出现在聚光灯下,就要取决于他们对这个时代的看法了。
我曾经看到过有一些活跃在各大媒体上的知名学者,自封大师。
那时,我跟绝大多数人一样,疑惑“大师”这一大多数情况下属于得道高僧的称谓,怎么会用来给学者冠名。
那么看完《南渡北归》,我想我对真正的“大师”有了一个具象的认识。
他们学高身正,难道不就是得道之人,不就是“大师”吗?和尚修道在寺庙,大师修道在红尘。
他们,其实就是最不普通的普通人。
他们是一群可爱的普通人,分解出来就是可怜、有爱。
身赴台湾的胡适,临死都不知道曾经谩骂他是“走狗”的小儿已经自杀,还饶有深情地在遗嘱中提出给小胡分遗产,其状堪怜。
一心维系家国命运的,虽然在台湾新竹完成了重建清华的夙愿,但直到生命弥留之际再也没有见过爱子梅祖彦。
考古界的巨擘李济,因为的政治对垒,因故旧凋零、思亲情重,最后也郁郁而终。
台湾之于中国,是领土的割裂;而大陆之于台岛上的异乡人,则是整个思念的寄托。
这份家国情怀,可能是大师们都有的一种普世情怀吧。
1946年,结束了九个年头的颠沛流离,跟家人回到了一直以来的北平,满怀深情地重访每一处故地。
抗战结束之时,虽然已受尽病痛折磨,但她依然选择了放弃赴美治疗的机会,选择了“和祖国一起受苦”。
在生命的最后九年,她把所有的精力都奉献给了祖国的建设事业。
这位“智慧女神”的化身,就像一位勇士一样与病魔作着斗争,紧紧守护在祖国的身旁。
我想:她的一生,是对得起金岳霖对她“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的哀挽,以及终生未娶的痴情的。
当下,有人不乏嘲讽地说,现在的生活事故多了,故事却少了,而大师的故事却是少之又少了。
我真诚地期待:《南渡北归》不会是一曲挽歌,而是大师故事的一个变奏,是开启大师时代的一把小小的钥匙。
《南渡北归之南渡》读后感
[《南渡北归之南渡》读后感]乱世佳音评《南渡北归之南渡》“洛阳文物一尘灰,汴水繁华又草莱,《南渡北归之南渡》读后感。
非只怀公伤往迹,亲知南渡事堪哀。
”冯友兰在蒙自南湖触景生情所做的古体诗,足以表现战火纷飞的年代,大师们国破家亡的悲哀、颠簸流离的痛苦和满身才华无处施展的愤恨。
然而大师就是大师,在乱世中他们秉承爱国之志,怀报国之心,尽个人之力,挺起中华民族不卑不亢的胸膛,在乱世之中共同唱响了一曲道德和学术上的民族佳音。
我们现在所说的大师,指在某一领域(尤其是学术领域)有突出成就、并且在其他领域都有相当成就的人,大家公认并且德高望重的人。
大师多在学术上有很深的造诣,在和平年代他们的存在能推动国家建设、文化发展,进而推动社会的进步;大师的存在,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幸运。
而在《南渡北归》中描述的战争年代,他们大多数的才华得不到施展,反而成了“百无一用是书生”的笑柄,这是战争对大师们开的一个冷酷的玩笑。
从北平到长沙,从长沙到昆明,又从昆明到四川李庄,为了保存学术上的成就和文化的成果,大师们如同落水狗般颠沛流离于战乱之中,战争是一个国家的灾难,对于大师们来说更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悲哀。
然而大师毕竟是大师,即使在逆境之中仍能保持气节;时穷节乃现,一一垂丹青。
大师不仅在学术上有相当成就,更重要的他们品德高尚。
国难当头,大师们举全家之力保存现有的文化和资料,一次又一次的迁徙只是为了资料的安全和知识的传播,虽狼狈但亦悲壮,读后感《《南渡北归之南渡》读后感》。
战火纷飞中大师们考虑更多的是做学问,梁任公不仅治学渊博,而且还培养了两个大师级别的儿子梁思成和梁思永,分别为中国营造学社和中国史语所贡献了不朽的功绩;蔡元培主政北大,他开创的学术大业,自由之思想、民主、科学之理念,攘括、兼容之精神,成为一座不灭的灯塔;甲骨文的神秘面纱,城子崖、龙山文化的发现为中国历史向古代延伸提供了可供参考的证据;而对于东北三省的考古发现,确定的中国的主权所有,揭穿了日本军国主义侵占东北三省的阴谋,为维护国家领土完整提供了珍贵的资料……在那个动乱的时代,大师们用自己的声音,树起了他们独有的学术旗帜,唱响了那个灾难年代专属于他们自己的绝唱。
全书以大师们的迁徙及学术研究为主线,在国家遭受的战争灾难和大师们的学术研究之间相互切换,映衬出了大师们的高尚节操。
考据资料翔实、准确,多数注释材料自成典故,与全文相映成趣。
书中多有大师们的生活、轶事,足以令读者大饱眼福。
若有不足,则作者在描述战争年代人物、大师之间的个人交往等故事中,宜以一种更加客观的态度,如张治中北平消极抵抗和最终战死,在书中几乎是判若两人;蒋介石的抗日立场变化,仅有“迫于国内压力”等字眼。
另第143也中的cuitar疑为guitar。
昨日大师已远去,再无昨日之大师,愿昨日之大师安息;抚盼今日大师出现,扬我民族之气节,愿中华大地再出大师。
一曲乱世佳音,再现大师节操
〔《南渡北归之南渡》读后感〕随文赠言:【这世上的一切都借希望而完成,农夫不会剥下一粒玉米,如果他不曾希望它长成种粒;单身汉不会娶妻,如果他不曾希望有孩子;商人也不会去工作,如果他不曾希望因此而有收益。
】
辛弃疾的资料
辛弃疾(1140-1207)南宋词人。
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别号稼轩,历城(今山东济南)人。
出生时,中原已为金兵所占。
21岁参加抗金义军,不久归南宋。
历任湖北、江西、湖南、福建、浙东安抚使等职。
一生力主抗金。
曾上《美芹十论》与《九议》,条陈战守之策,显示其卓越军事才能与爱国热忱。
其词抒写力图恢复国家统一的爱国热情,倾诉壮志难酬的悲愤,对当时执政者的屈辱求和颇多谴责;也有不少吟咏祖国河山的作品。
题材广阔又善化用前人典故入词,风格沉雄豪迈又不乏细腻柔媚之处。
作品集有《稼轩长短句》,今人辑有《辛稼轩诗文钞存》。
辛弃疾像[1]辛弃疾存词600多首。
强烈的爱国主义思想和战斗精神是辛词的基本思想内容。
他是中国历史上伟大的豪放派词人、爱国者、军事家和政治家。
关于更名一事,辛弃疾在抗击金人的战斗过程中,将原字“坦夫”改为“幼安”,旨在效仿西汉大将霍去病(前140-前117),也能奋勇杀敌,带领将士打败异族侵略。
辛弃疾的始祖辛维叶,在唐曾任大理寺评事,由陇 辛弃疾(11张)西狄道迁济南,故为济南人。
高祖辛师古,曾任儒林郎。
曾祖辛寂,曾任宾州司户参军。
祖父辛赞,因累于族众,靖康之变时未能随宋室南渡,仕于金,先后为谯县、开封等地守令。
辛弃疾父辛文郁早卒,他自幼随祖父辛赞生活。
辛弃疾在文学上与苏轼齐名,号称“苏辛”,与李清照并称“济南二安”。
有人这样赞美过他:稼轩者,人中之杰,词中之龙。
刘辰翁《辛稼轩词序》说:“自辛稼轩前,用一语如此者,必且掩口。
及稼轩,横竖烂熳,乃如禅宗棒喝,头头皆是;又如悲笳万鼓,平生不平事并巵酒,但觉宾主酣畅,谈不暇顾。
词至此亦足矣。
” 他出生时北方久已沦陷于金人之手。
他的祖父辛赞虽在金国任职,却一直希望有机会“投衅而起,以纾君父所不共戴天之愤”,并常常带着辛弃疾“登高望远,指画山河”(《美芹十论》),同时,辛弃疾也不断亲眼目睹汉人在金人统治下所受的屈辱与痛苦,这一切使他在青少年时代就立下了恢复中原、报 辛弃疾的画像(20张)国雪耻的志向。
而另一方面,正由于辛弃疾是在金人统治下的北方长大的,他也较少受到使人一味循规蹈矩的传统文化教育,在他身上,有一种燕赵奇士的侠义之气。
辛弃疾历任湖北、江西、湖南、福建、浙东安抚使等职。
出生前13年,山东一带即已为金兵侵占,二十一岁参加抗金义军,不久归南宋。
绍兴三十一年(1161)率两千民众参加北方抗金义军,次年奉表归南宋。
一生坚决主张抗击金兵,收复失地。
曾进奏《美芹十论》,分析敌我形势,提出强兵复国的具体规划;又上宰相《九议》,进一步阐发《美芹十论》的思想,都未得到采纳和施行。
在各地上任他认真革除积弊,积极整军备战,又累遭投降派掣肘,甚至受到革职处分,曾在江西上饶一带长期闲居。
光复故国的伟大志向得不到施展,一腔忠愤发而为词,其独特的词作风格被称为“稼轩体”。
造就了南宋词坛一代大家。
其词热情洋溢,慷慨悲壮。
笔力雄厚,艺术风格多样,而以豪放为主。
有《稼轩长短句》。
今人辑有《辛稼轩诗文钞存》。
绍兴三十一年(1161),金主完颜亮大举南侵,在其后方的汉族人民由于不堪金人严苛的压榨,奋起反抗。
二十一岁的辛弃疾也聚集了二千人,参加由耿京领导的一支声势浩大的起义军,并担任掌书记。
当金人内部矛盾爆发,完颜亮在前线为部下所杀,金军向北撤退时,辛弃疾于绍兴三十二年(1162)奉命南下与南宋朝廷联络。
在他完成使命归来的途中,听到耿京被叛徒张安国所杀、义军溃散的消息,便率领五十多人袭击敌营,把叛徒擒拿带回建康,交给南宋朝廷处决。
辛弃疾惊人的勇敢和果断,使他名重一时,“壮声英概,懦士为之兴起,圣天子一见三叹息”(洪迈《稼轩记》)。
宋高宗便任命他为江阴签判,从此开始了他在南宋的仕宦生涯,这时他才二十五岁。
辛弃疾初来南方,对朝廷的怯懦和畏缩并不了解,加上宋高宗赵构曾赞许过他的英勇行为,不久后即位的宋孝宗也一度表现出想要恢复失地、报仇雪耻的锐气,所以在他南宋任职的前一时期中,曾热情洋溢地写了不少有关抗金北伐的建议,像著名的《美芹十论》《九议》等。
尽管这些建议书在当时深受人们称赞,广为传诵,但已经不愿意再打仗的朝廷却反映冷淡,只是对辛弃疾在建议书中所表现出的实际才干很感兴趣,于是先后把他派到江西、湖北、湖南等地担任转运使、安抚使一类重要的地方官职,去治理荒政、整顿治安。
这显然与辛弃疾的理想大相径庭,虽然他干得很出色,但由于深感岁月流驰、人生短暂而壮志难酬,内心却越来越感到压抑和痛苦。
然而现实对辛弃疾是严酷的。
他虽有出色的才干,他的豪迈倔强的性格和执着北伐的热情,却使他难以在畏缩而又圆滑、嫉贤妒能的官场上立足。
另外,归正人的尴尬身份也阻拦了他仕途的发展。
使他的官职最高为从四品龙图阁待制。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拙自信,年来不为众人所容”(《论盗贼札子》),所以早已做好了归隐的准备,并在江西上饶的带湖畔修建了园榭,以便离职后定居。
果然,淳熙八年(1181)冬,辛弃疾四十二岁时,因受到弹劾而被免职,归居上饶。
此后二十年间,他除了有两年一度出任福建提点刑狱和福建安抚使外,大部分时间都在乡闲居。
辛弃疾一向很羡慕笑傲山林的隐逸高人,闲居乡野同他的人生观并非没有契合之处;而且,由于过去的地位,他的生活也尽可以过得颇为奢华。
但是,作为一个热血男儿、一个风云人物,在正是大有作为的壮年被迫离开政治舞台,这又使他难以忍受,“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
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
所以,他常常一面尽情赏玩着山水田园风光和其中的恬静之趣,一面心灵深处又不停地涌起波澜,时而为一生的理想所激动,时而因现实的无情而愤怒和灰心,时而又强自宽慰,作旷达之想,在这种感情起伏中度过了后半生。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破阵子》),“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鹧鸪天》),在这些词句中,埋藏了他深深的感慨。
宁宗嘉泰三年(1203),主张北伐的韩侂胄起用主战派人士,已六十四岁的辛弃疾被任为绍兴知府兼浙东安抚使,年迈的词人精神为之一振。
第二年,他晋见宋宁宗,慷慨激昂地说了一番金国“必乱必亡”(《建炎以来朝野杂记》乙集),并亲自到前线镇江任职。
宋宁宗开禧元年(公元1205年),辛弃疾任镇江知府,时年六十五岁,登临北固亭,感叹对自己报国无门的失望,凭高望远,抚今追昔,于是写下了《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这篇传唱千古之作。
但他又一次受到了沉重打击,在一些谏官的攻击下被迫离职,于当年重回故宅闲居。
虽然后两年都曾被召任职,无奈年老多病,身体衰弱,终于在开禧三年秋天溘然长逝,享年67岁。
辛弃疾,是开一代词风的伟大词人,也是一位勇冠三军、能征善战、熟稔军事的民族英雄。
他的词作“大声镗鞳,小声铿鍧,横绝六合,扫空万古,自有苍生所未见”,已成为中国文学史上的瑰宝;而他作为南宋朝廷大臣而写的一篇文章《议练民兵守淮疏》,则表达了作者强烈的爱国主义感情,对战争形势的精辟入里的深刻分析和鲜明而又具体的对策。
这篇应用散文感情炽热,构思缜密,层层深入,有理有据,语言也精确、简洁。
文章仅用了六百余字,从提出问题、分析问题到解决问题,不枝不蔓,一气贯通,有情况、有分析、有措施、有预测、字字落到实处,质朴无华,明晓畅达。
一位豪迈旷达的词人,根据不同的文体的需要,能够写出如此严谨、朴实的应用文,可见一位大手笔,在写作中是不能囿于一个狭窄天地中的,应该熟练地掌握几套笔墨,既有自己喜爱的体式,也能按不同要求写出不同体裁、不同风格的别类文章,就如同功夫高深的武术家,虽擅长一种兵刃,但对其他武器也能舞动一样。
辛弃疾就是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文体,从不同方面来表达了他慷慨激昂的爱国感情,反映出忧国忧民“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的壮志豪情和以身报国的高尚理想。
(节选自《应用写作》1998年第1期,《词坛巨擘 公文高手——读辛弃疾<议练民兵守淮疏>》)。
平生以气节自负,以功业自许,一生力主抗战,所上《美芹十论》与《九议》,条陈战守之策,显示其卓越军事才能与爱国热忱,又与南宋志士陈亮及理学家朱熹保持深厚友谊,与之砥砺气节,切磋学问。
抗金复国是其作品之主旋律,其中不乏英雄失路的悲叹与壮士闲置的愤懑,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
还以生动细腻的笔触描绘江南农村四时的田园风光、世情民俗。
其词题材广阔,又善化用前人典故入词。
风格沉雄豪迈又不乏细腻柔媚之处。
在苏轼的基础上,大大开拓了词的思想意境,提高了词的文学地位。
后人遂以“苏辛”并称。
其诗文亦有足称道者,特别是其文“笔势浩荡,智略辐凑,有权书衡论之风”。
强烈的爱国主义思想和战斗精神是辛词的基本思想内容,这首先表现在他的词中,他不断重复对北方的怀念。
另外,在《贺新郎》《摸鱼儿》等词中,他用“剩水残山”、“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等词句讽刺苟延残喘的南宋小朝廷,表达他对偏安一角不思北上的不满。
胸怀壮志无处可用,表现在词里就是难以掩饰的不平之情。
他擅长的怀古之作中《水龙吟》,面对如画江山和英雄人物,在豪情壮志被激发的同时,他也大发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慨。
理想与现实的激烈冲突,为他的词构成悲壮的基调。
辛词在苏轼词的基础上进一步扩大了题材范围,他几乎达到了无事、无意不可入词的地步。
他将豪放词推帜至一个顶峰. 在抒发报国之志时,辛弃疾的词常常显示出军人的勇毅和豪迈自信的情调,像“要挽银河仙浪,西北洗胡沙”(《水调歌头》),“马革裹尸当自誓,蛾眉伐性休重说”(《满江红》),“道男儿到死心如铁。
看试手,补天裂”(《贺新郎》)等,无不豪情飞扬,气冲斗牛。
对那些与自己一样勇于报国的志士,他由衷地加以赞美,与之同声相应,彼此勉励,如《水龙吟·甲辰岁寿韩南涧尚书》的慷慨热情,全然不同于一般俗滥的祝寿词: 渡江天马南来,几人真是经纶手
长安父老,新亭风景,可怜依旧。
夷甫诸人,神州沉陆,几曾回首
算平戎万里,功名本是,真儒事,公知否
况有文章山斗,对桐阴满庭清昼。
当年堕地,而今试看,风云奔走。
绿野风烟,平泉草木,东山歌酒。
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先生寿。
而对于庸俗圆滑、面对民族危亡无所作为的官僚,辛弃疾有一种出于本能的厌恶,在《千年调》中他勾勒了这类人物的丑态:“卮酒向人时,和气先倾倒。
最要然然可可,万事称好。
” 然而正是这样的人充斥官场,把持权位,引导着一条苟且偷安的道路。
他愤慨地写道:“千古李将军,夺得胡儿马。
李蔡为人在下中,却是封侯者。
”(《卜算子》) 当辛弃疾带领不多的人马冲过战场烽火来到南方时,怀着满腔热血,渴望一展宏图,却不料从此陷落在碌碌无为的境地,这使他感到难以忍受的苦闷和悲愤。
在他南归的第十二年重游当年南归的首站建康时,他写下了著名的《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 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
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
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
把吴钩看了,栏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
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
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
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
这是对山河破碎的悲哀,对壮志成空的悲哀;岁月无情地流去,因这种悲哀更显得怵目惊心。
然而即使词人在写他的孤独和悲哀,写他的痛苦和眼泪,我们仍然看到他以英雄自许、绝不甘沉没的心灵。
其词抒写力图恢复国家统一的爱国热情,倾诉壮志难酬的悲愤,对南宋上层统治集团的屈辱投降进行揭露和批判;也有不少吟咏祖国河山的作品。
艺术风格多样,而以豪放为主。
热情洋溢,慷慨悲壮,笔力雄厚,与苏轼并称为“苏辛”。
《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等均有名。
但部分作品也流露出抱负不能实现而产生的消极情绪,有《稼轩长短句》,当代注本以邓广铭先生作的《稼轩词编年笺注》最为流行。
今人辑有《辛稼轩诗文钞存》。
[2]生平事迹ぢ “铁板铜琶,继东坡高唱大江东去,美芹悲黍,冀南宋莫随鸿雁南飞。
”这是刻在铅山瓢泉瓜山山后的阳原山辛弃疾墓前郭沫若对他评价的楹联。
在中国文学史上,辛弃疾是一位令人敬仰的文武全才。
1161年,辛弃疾自22岁率领2000多家乡父老兄弟起义抗金,便把洗雪国耻、收复失地作为自己的毕生事业,20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可是,他中年却屡屡蒙受谗劾,赋闲20年,直至忧愤而死。
从1181年到1207年,他基本上是在上饶带湖和铅山瓢泉过着闲居的生活,其间有6年时间被起用又被罢官,来往于福建、浙江、江苏等地的任上和带湖、瓢泉之间;而居带湖亦时往瓢泉小住。
瓢泉,是这位爱国词人南渡后的最后归宿地。
1180年,41岁的辛弃疾再次任隆兴(南昌)知府兼江西安抚使时,拟在上饶建园林式的庄园,安置家人定居。
1181年春,辛弃疾来到上饶开工兴建带湖新居和庄园。
他根据带湖四周的地形地势,亲自设计了“高处建舍,低处辟田”的庄园格局,并对家人说:“人生在勤,当以力田为先。
”因此,他把带湖庄园取名为“稼轩”,并以此自号“稼轩居士”。
当年农历十一月,由于受弹劾,官职被罢,带湖新居正好落成,辛弃疾回到上饶,开始了他中年以后的闲居生活。
鹅湖山、灵山、博山等地,都是辛弃疾常去寻古觅幽的地方。
鹅湖山下的鹅湖寺,在通往福建的古驿站旁。
1175年农历六月初三至初八,著名学者朱熹、吕祖谦、陆九龄、陆九渊等在鹅湖寺举行了中国哲学史上著名的“鹅湖之会”(第一次鹅湖之会)。
鹅湖因而成了文化胜地。
辛弃疾常去鹅湖游憩。
1188年秋天,陈亮写信给辛弃疾和朱熹,相约到铅山紫溪商讨统一大计。
但后来,朱熹因故推辞了这次铅山之会。
这年冬,到了相约之期,辛弃疾正染病在床,于瓢泉养息等待陈亮。
傍晚,雪后初晴,夕照辉映白雪皑皑的大地,辛弃疾在瓢泉别墅扶栏远眺,一眼看见期思村前驿道上骑着大红马而来的陈亮,大喜过望,病痛消散,下楼策马相迎。
两人在村前石桥上久别重逢,感慨万端;伫立石桥,沐浴着雪后初晴的夕阳,纵谈国事,为金瓯残缺而痛心疾首,爱国之情汹涌澎湃于胸,拔剑斩坐骑,盟誓为统一祖国奋斗不止。
辛弃疾在与陈亮别后写的《贺新郎·同父见和,再用韵答之》中发出“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的呐喊,正是这种豪情壮志的写照。
辛弃疾和陈亮这次会晤,瓢泉共酌,鹅湖同游,长歌相答,极论世事,逗留弥旬乃别,成为文坛佳话。
后人为了纪念这两位爱国志士,将这次会晤称为第二次“鹅湖之会”,将期思村前的石桥称为“斩马桥”,并在桥旁建了斩马亭。
至今,当地还流传辛弃疾和陈亮“斩马盟誓”的故事。
斩马亭还在,虽经历风雨,仍有不少刻有“斩马亭”字样的釉瓦覆盖其上,为铅山县文物保护单位。
1194年夏,辛弃疾又被罢官回上饶,住在瓢泉,动工建新居,经营瓢泉庄园,决意“便此地、结吾庐,待学渊明,更手种、门前五柳”。
1195年春,瓢泉“新葺茆檐次第成,青山恰对小窗横”(《浣溪沙·瓢泉偶作》),瓢泉园林式庄园建成。
1196年夏,带湖庄园失火,辛弃疾举家移居瓢泉。
1196年秋,辛弃疾生平所有的各种名衔全部被朝廷削夺得干干净净,在瓢泉过着游山逛水、饮酒赋诗、闲云野鹤的村居生活。
瓢泉田园的恬静和期思村民的质朴使辛弃疾深为所动,灵感翻飞而歌之,写下了大量描写瓢泉四时风光、世情民俗和园林风物、遣兴抒怀的诗词。
《临江仙·戏为期思詹老寿》、《浣溪沙·父老争言雨水匀》、《玉楼春戏赋云山》等等,都是辛词中描写瓢泉村居生活的代表作。
“青山意气峥嵘,似为我归来妩媚生”(《沁园春·再到期思卜筑》);“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情与貌,略相似”(《贺新郎·邑中园亭》)。
这些词句表现了辛弃疾对瓢泉山水风物一往情深。
1203年,辛弃疾先后被起用为绍兴知府、镇江知府等职。
1205年秋,又被罢官,辛弃疾怀着满腔忧愤回瓢泉。
1207年秋,68岁的辛弃疾,身染重病,朝廷再次起用他,任他为枢密都承旨,令他速到临安(杭州)赴任。
诏令到铅山,辛弃疾已病重卧床不起,只得上奏请辞。
这年农历九月初十,民族英雄、爱国词人辛弃疾带着忧愤的心情和没有实现的遗愿离开了人世。
死后葬在瓢泉瓜山山后的阳原山。
谈谈词在体制上有那些特点
说宋代的古、近体诗就其整体还不足与比肩,那代的另一种诗歌体裁——词,却取得了很高的,焕发出灿烂的光彩。
词,起源于唐代民间,称“曲子词”,后被文人接受,改造成一种抒情诗样式,经五代时期,这种诗歌体裁渐趋成熟。
晚唐五代最著名的词人有温庭筠、韦庄、冯延已、李煜等。
到两宋时代大发展,名家辈出,蔚为大观。
宋代以词名家的人很多,如张先、柳永、晏殊、欧阳修、晏几道、苏轼、秦观、黄庭坚、贺铸、周邦彦、李清照、朱敦儒、张元干、张孝祥、辛弃疾、陈亮、姜夔、刘克庄、吴文英、张炎等等。
近人唐圭璋编辑的《全宋词》收入一千余家作者的近两万首作品。
在讲具体作品之前,我们先简要了解一下关于词的格律特点。
词,还有“诗余”、“乐府”、“琴趣”等别称。
它是一种格律诗的样式,特点是句式长短不齐,所以还叫“长短句”。
习惯上又把词分为三类:58字以内的称“小令”,59字至90字的称“中调”,91字以上的称“长调”。
不分段的叫单调,分两段的叫双调,分三段的叫三叠,分四段的叫四叠,后两种不多见。
每首词都有词牌,如《如梦令》、《蝶恋花》、《木兰花慢》、《贺新郎》之类,原来是曲调名称,后来词和音乐脱离,这些词牌便只成了填词的格式。
按其格式,作者可以填进任何内容,所以词牌不是标题,和内容无必然联系。
词有自己的一套格律要求,我们看看著名词人南唐后主李煜的《忆江南》: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
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
花月正春风。
李煜投降宋朝后,做了阶下囚,回想当年帝王生活,写下这首充满留恋、悔恨感情的词。
全词五句,27个字,三处用韵(中、龙、风)。
其平仄格式是: 平仄仄,仄仄仄平平。
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
仄仄仄平平。
词对用韵的要求比近体诗宽(19个韵部),但平仄要求严格。
至于对仗,词里用的很少。
据清代的《钦定词谱》等书统计,词牌多至800余种(也就是说有800多种格式),常用的只有100多种。
我们知道,宋代分北宋(公元960—1127年)和南宋(公元1127—1279年)两大阶段。
在这两个阶段里,国家民族的境遇很不相同,表现在词的创作上,也呈现出不同的风貌。
下面分两个时期简介宋代词人与其作品。
1北宋词 北宋统一中国后,经济很快发展起来,尤其是工商业发展很快,城市普遍繁荣。
词的创作和发展,适应了城市文化生活的需要。
词这种诗歌体裁,在晚唐和五代多是写男女之情和闲愁离恨的,并认为这是词的本色。
北宋初期的词仍是这样,多写花月闲愁之类的有闲阶级情感。
其中也有写得很精致的,如晏殊的《浣溪沙》: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其大意是:作了一首新词再喝上一杯酒(油然产生一种莫名的惆怅),天气同于去年,亭台依然如旧,可是夕阳已经西沉,又一天过去了,明天什么时候开始呢?花儿虽然鲜美可爱,可是谁也无法挽回它的凋零;那和去年一模一样的燕子又飞回来了(眼看美好的春天就要逝去),我独自一人在铺满落花的小径上来回漫步沉思。
对月伤情,看花流泪,这是旧时代文人中时髦的感情。
或由于失意,或由于无聊,他们经常写这类诗词排遣落寞的情绪。
晏殊这首词由于“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一句情致缠绵,音调谐婉,被誉为名作。
再读一首欧阳修的《生查子》(元夕):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元夕,即正月十五元宵节。
去年热闹的元宵月夜,与情人有过一次甜蜜的约会,快乐难忘;今年元宵夜一如去年,然而心上人不见了(可能是暂别,也可能是分手),孤独寂寞中不禁哭了一场。
看样子是个女孩,“泪湿春衫袖”,可见是偷偷哭的,这是不好大哭大叫的。
这首词在有的书中说是朱淑贞作的。
不管作者是谁,它写得情真意切,轻灵自然,是首好词。
柳永是北宋时期影响很大的一位词人。
他官当得很不顺利,失意无聊,就和歌儿妓女混在一起,过着颓废放荡的生活。
柳永一生致力于词的写作,善写羁旅别情,发展了“长调”词,语言通俗流畅,雅俗共赏,受到普遍欢迎。
他的名作《雨霖铃》、《望海潮》等至今仍为大家所熟悉。
我们欣赏他的《八声甘州》: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
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
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
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
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
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想佳人妆楼颙〔yóng喁〕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
争知我,倚阑干处,正恁凝愁! 这首词抒写自己奔波于仕途,飘泊在外,思念家乡和亲人的感情。
词人看到江间天上飘下一场大雨,秋天的景物像被洗刷过一遍一样清新。
秋风一阵紧似一阵,山河冷落萧条,落日的余晖映照楼头,益发令人惆怅。
到处花残叶落,万物都收敛了生机。
长江水也不再掀起波涛,默默无声地向东流去。
此时此刻词人不愿意去登高远眺,因家乡万里,渺茫遥远,思归的心情无法抑制。
自问:一年来四处飘泊,到底是为了什么?想象中妻子(佳人)正在梳妆楼上企望着我的归来,多次错认天边的来船,一再失望。
她怎么能知道我现在倚着栏杆(阑干),也为想她而这样愁思不解呢?用妻子的思念反衬自己的思念,很巧妙。
上阕写景寓情,下阕写情寓景,全词情景交融,层层递进,语言晓畅,一气呵成,确是难得的好作品。
对宋词,人们习惯上把其分为“婉约”和“豪放”两大派。
早期的词,内容单调,细腻柔弱,情绪婉约,属婉约派。
到苏轼出现在词坛,词风为之一变,他学博才大,拓宽了词的境界,凭吊古代人物,抒发爱国怀抱,描绘农村风光,笔力纵横,气势粗豪,成为豪放派的开山祖。
我们先读他的一首《临江仙》(夜归临皋): 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
家僮鼻息已雷鸣。
敲门都不应,倚杖听江声。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苏轼于1079年因作诗获罪,被宋神宗赵顼〔x0须〕贬到黄州(今湖北黄冈县)任团练副使,常到东坡游玩,便自号“东坡居士”。
这首词即作于黄州。
词中说:夜里东坡和友人喝得酩酊大醉,回到住所迷迷糊糊地觉得好像是三更天了。
小仆人已沉沉入睡,鼾声如雷,梆梆敲门都叫不醒。
苏轼无奈,只好拄着手杖侧头倾听长江方向传来的波涛声。
这时他想起官场的半生遭遇,感慨油然而生:经常遗憾的是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人,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名利的羁绊呢?此刻夜已深,风已静,池塘里的水都不起一丝波纹。
在这万籁俱寂中,又一个念头钻进他的心中:乘一叶扁舟从此逃离这扰攘的尘世,到大江大海中去无拘无束地度过后半生,那有多好啊!据说,苏轼作完这首词后,和朋友高唱数遍,然后各自归家。
第二天在黄州就传说苏轼把官服挂在江边,夜里乘小船逃走了。
郡守徐君猷听说大吃一惊:在他的州里把皇帝贬来的罪人丢了,吃罪不起。
于是赶到苏轼住所察看,发现苏轼在屋里鼾声大作,还没起床呢。
苏东坡与李白有共同处,就是都具有浓厚的浪漫气质。
苏词《念奴娇》(中秋)一词表现得很鲜明: 凭高眺远,见长空、万里云无留迹。
桂魄飞来,光射处、冷浸一天秋碧。
玉宇琼楼,乘鸾来去,人在清凉国。
江山如画,望中烟树历历。
我醉拍手狂歌,举杯邀月,对影成三客。
起舞徘徊风露下,今夕不知何夕!便欲乘风,翻然归去,何用骑鹏翼!水晶宫里,一声吹断横笛。
中秋夜登高远望,长空万里不见一丝云影。
一轮明月(桂魄是月的代称)飞上天来,银辉四射,使秋天碧蓝的夜空浸在清冷之中。
想象月亮上的广寒宫中,乘着鸾凤的白衣仙女正来来往往,生活在清凉世界里。
月亮上的山川美如图画,看去烟霭树木历历分明。
我乘醉拍手高歌,举杯邀请明月共饮,连同我的影子恰成三位伙伴(化用李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诗句)。
在清风冷露中往来起舞,这美好的夜晚使我忘却一切。
真想就此乘风翩然飞到月亮上去,不必借助《庄子》里说的那个大鹏的力量。
站在晶莹透明的月宫中,一声接一声地吹起横笛,该是多么美妙!这首词也是苏轼被贬黄州时写的。
境遇不自由,但他心胸洒脱,用美好的幻想慰藉自己,“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前赤壁赋》),在精神世界里自己解放自己。
这是苏东坡与其诗文的魅力。
周邦彦在北宋词人中修养很高,名气很大,学习他的人很多。
他属于婉约一派,多写男女情思。
他的写景的词,清新淡雅,富有美感,多有精品,我们读他一首《苏幕遮》: 燎沈香,消溽〔rù入〕暑。
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
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
五月渔郎相忆否?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
上阕写景:烧起沉香(一种木质香料),驱散一下潮热的暑气。
鸟雀似乎也盼天晴,天亮时在房檐上唧唧喳喳叫个不停。
昨夜经雨的树叶在朝阳照射下很快晒干,水面上清润的圆圆的荷叶,一个一个挺起身来在晨风中摇曳。
下阕抒情:故乡在远方,哪天才能归去?家住苏州(吴门),可是长期旅居在汴京(北宋首都。
“长安”是首都的代称)。
家乡的渔郎还记得我吗?我做梦还梦见五月里我们一起划着小桨,荡着轻舟,进入荷花塘捉鱼的情景。
写鸟、雨、荷,寥寥数笔就勾画出一幅夏日晨景,“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一句,被学者王国维评为“真能得荷花之神理者”。
下阕用“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一件典型回忆,就把对故乡怀念之深写了出来。
杰出的女词人李清照是跨北、南宋两个时代的人。
她与丈夫赵明诚(学者)年轻时有过一段极为幸福的生活。
北宋灭亡后,夫妇南渡,不久丈夫病故,李清照在悲苦无聊中度过后半生。
她的词语丽意新,通俗流畅,独标一格。
国破家亡流落南方后,词中多写身世飘零之感,凄苦动人。
下面是她的一首《武陵春》: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
只恐双溪舴艋〔zhàměng炸猛〕舟,载不动许多愁。
暮春时节,微风中再闻不到落花(尘香)的香气,百花都已凋零净尽;太阳已经老高,起床后毫无心思梳妆打扮。
四周景物如旧,可是人事已发生巨大变化(国破,夫亡),一切都完了!话未出口,泪已先流出来。
听人说双溪(在今浙江金华)地方春色还很美,很想去泛舟游玩一番;只怕双溪里小小的游船,载不动我这满腹的忧愁呢。
一个流落异乡新寡的才女百无聊赖的情态和浓郁的忧思,全在词中表现出来。
忧愁,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可是在词人笔下,不但有了重量,而且能把小船压翻,这是多么新奇的想象! 2南宋词 由苏轼开创的豪放词派,到南宋时代才大发展起来。
被金人赶到江南的文人们,看到山河破碎,体验了国破家亡的惨痛,再也无心留连光景、嘲风弄月,而把一腔爱国衷情倾注在词作中,写出大量慷慨悲歌、激烈沉雄的作品。
张孝祥的《六州歌头》具有代表性: 长淮望断,关塞莽然平。
征尘暗,霜风劲,悄边声,黯销凝。
追想当年事,殆天数,非人力;洙泗上,弦歌地,亦膻腥。
隔水毡乡,落日牛羊下,区〔ōu欧〕脱纵横。
看名王宵猎,骑火一川明,笳鼓悲鸣,遣人惊。
念腰中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渺神京。
干羽方怀远,静烽燧,且休兵。
冠盖使,纷驰骛,若为情?闻到中原遗老,常南望、翠葆霓旌。
使行人到此,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
词人站在淮河岸边向沦陷的中原方向远望,但见边关莽莽苍苍一派荒凉景象。
飞尘蔽空,秋风劲吹,静悄悄无一点声响(由于南宋王朝不抵抗,战事平息),使词人无比颓丧和悲愤!回想当年(靖康元年,公元1126年)金兵攻陷汴京,掳走徽、钦二帝中原沦陷的往事,这大约是命定的劫数,不是人力可挽回的,致使孔圣人当年讲学的洙水、泗水一带神圣的地方也被女真人牛羊的膻气所污染。
隔着淮水的对面,金人用毛毡搭起帐篷,成了他们的居住之地,日落时成群的牛羊放牧归来,到处纵横排列着军事哨所。
夜里金兵将领(名王)出来打猎(也是练兵和示威),骑兵举着火把照得满野通明,胡笳和鼓声汇成一片,使人听了心惊肉跳。
上阕写景,下阕转入抒情。
作者想到腰中佩带的雕翎箭和匣中宝剑本是杀敌用的,然而由于投降派的不抵抗,使它们落满尘埃和被蛀虫蛀坏,到头来竟一事无成。
时光白白流失,报国之志徒然壮烈,一年又到尽头,故都神京依然不能收复。
投降派们仍在玩弄所谓怀柔政策,实际是自欺欺人。
“干羽方怀远”用的是《尚书·大禹谟》里的典故:大禹曾对不臣服的苗族采取攻心策略,让人拿着干(盾牌)和羽(羽毛)跳舞,就使苗民族俯首称臣了。
这是个很难考信的传说,用这个典故是对投降派的辛辣讽刺。
这样,边界上的烽火已经熄灭,休兵不战了。
同时南宋派出的戴着礼帽(冠)、坐着带有华盖(盖)车子的和谈使臣纷纷在两国间跑来跑去,难道不感到耻辱吗?听说中原地区的遗民引领南望,盼着宋朝皇帝的华盖(翠葆,羽毛装饰的华盖)和仪仗(霓旌,像彩虹般的仪仗旌旗)归来,然而年年落空。
有正义感的使臣(行人)看到这种情形,忠愤之气填满胸膛,泪水也倾泻下来。
这首词感情充溢,奔流直泻,气势豪壮,慷慨悲凉,读后令人心潮激荡,堪称是南宋词中的一篇杰作。
在豪放派词人中,取得最高成就的是辛弃疾。
在词人中他与北宋苏轼齐名,并称为“苏辛”。
辛弃疾(公元1140—1207年),字幼安,号稼轩。
他出生在沦陷区的济南,自幼接受其祖父的文化教育和爱国教育,立下为光复故国建功立业的宏伟志愿。
22岁时,他召集2000人马,起义抗金,加入耿京领导的起义军,任掌书记。
他手刃叛徒义端和尚,曾带50名骑兵,闯入杀死耿京、投降金人的张安国的五万人的军营中,生擒张安国,押到南京斩首。
以后在南宋做官,曾长期被免官闲居,恢复中原的志愿终于未能实现,67岁时赍〔jī基〕志以殁。
他本来可以成为杰出的政治家和军事家,然而却以词人留名后世。
他的词流传下来的有600多首,名作甚多。
最能代表他词作风格的要数《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
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这是辛弃疾晚年任镇江知府时作的。
他登上北固亭(在镇江市东北),四望大好河山,缅怀古代英雄人物,思绪滔滔而来,写下这首词:江山千古依然,但再也看不到曾在这里打败曹操、建立吴国的英雄孙权了。
他当年歌舞娱乐的风流余韵,也在历史风雨的剥蚀中消逝得无影无踪。
人们说,这夕阳映照的草树和普通街道中,居住过南朝时代勇武有为的宋武帝刘裕(寄奴是刘裕小名)。
想当年他曾金戈铁马,率师北伐胡人,收复中原万里国土,何等威武雄壮!可是他的儿子宋文帝刘义隆却是个草包,在元嘉年间轻率出师北进,想要建立武功(“封狼居胥”,汉代霍去病曾北伐匈奴,追到狼居胥山,刻石纪功。
此代指武功),被北魏拓跋焘打得大败,狼狈逃归(刘义隆诗有“北顾涕交流”句)。
辛弃疾回想起43年前自己带兵南来,路过扬州一带时烽火连天的情景,不禁感慨万分。
往事已不堪回首,遥看北边瓜步山上的“佛狸祠”里,乌鸦的聒噪和祭祀的钟鼓声响成一片,北方仍在金人统治之下。
自己已像廉颇一样老了,报国大志仍在,可是有谁来看视一下我,看我还是否食量如故,能否上马杀敌呢?这里用的典故是:战国时的赵国名将廉颇老年时依然壮心不已。
赵王想起用他抗秦,派使者去观察他。
廉颇很高兴,一顿饭吃了一斗米10斤肉,披甲上马,表示仍可打仗。
可是使者被廉颇的政敌收买,回去向赵王作了假汇报:“廉颇老了,还挺能吃,不过坐了一会儿就解三次大便。
”赵王以为廉颇不中用了,就没再用他。
辛弃疾用这个典故慨叹自己比廉颇还不如。
这首词,上阕借赞颂孙权、刘裕来表达自己对英雄事业的向往;下阕借刘义隆来讽刺南宋当权者的无能;最后借廉颇慨叹自己没有报国的机会了,愤懑之情溢于言表。
辛弃疾除这类大气磅礴的词之外,还有些写景抒情的小词,也广泛被人喜爱。
南宋时代仍有部分词人沿婉约派的路子走下来,雕章琢句,追求典雅,写了许多哀婉缠绵、情感低回的词。
如史达祖、吴文英、王沂孙、张炎等都是这类词人,其中影响最大的是姜夔。
他的词如《暗香》、《疏影》等虽然有名,但内容空洞,语意模糊,晦涩难懂,除少数专家外,并不为更多读者喜爱。
他的《扬州慢》一词影响很大,但稍难懂些。
我们先来读一下它前面的一段小序: 淳熙丙申至日,予过维扬。
夜雪初霁,荠麦弥望。
入其城,则四顾萧条,寒水自碧,暮色渐起,戍角悲吟。
予怀怆然,感慨今昔,因自度此曲,千岩老人以为有《黍离》之悲也。
这段话译成现代汉语是:“孝宗淳熙三年(公元1176年)冬至这天,我路过扬州。
下了一夜的雪刚停,望去到处是荠菜和麦苗。
进了城,所到之处是一片萧条荒凉景象,凄清的水边寂无行人,暮色渐浓,城头吹起悲凉的画角。
一股悲怆的情绪向我袭来,感慨扬州昔日的繁荣和今日的衰败,因而谱写了这首歌曲,千岩老人萧德藻读过后,认为和《诗经》里《黍离》篇悲悼故国的感情一致。
”公元1161年,金主完颜亮率60万大军分四路攻打南宋,江北许多地方遭到惨重的破坏。
姜夔在15年后看到的残破的扬州,就是这场战事造成的。
下面是这首词的本文: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
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
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
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
纵豆寇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
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
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宋代词人中有人喜欢把前人诗文的好句拿来化用到自己词中用以抒情,苏东坡、辛弃疾都有这类作品。
姜夔这首《扬州慢》就化用了唐代杜牧歌咏扬州的四首诗的句子。
杜牧原诗的句子是:“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题扬州禅智寺》);“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赠别》)“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遣怀》);“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寄扬州韩绰判官》)等。
杜牧曾长期生活在扬州,终日与青楼妓女厮混,上面的诗句都与他的浪荡生活有关。
《扬州慢》这首词说:我来到这号称淮左名都、竹西佳处的扬州,卸下马鞍短住一段时间。
从当年“春风十里”的扬州路上走过,莽菜和麦苗一片青青。
自从金人骑兵打到长江退去之后,荒废的池塘和树木,都害怕说起战争。
黄昏降临,寒风中吹起凄凉的画角,回荡在空城。
杜牧曾热情赞美扬州,如果他今天再到此地会大吃一惊。
纵然他“豆蔻梢头”的诗笔再巧妙,对“青楼”好梦再留恋,对此残破的扬州也难以抒发深情了。
“二十四桥”完好无恙,但已荒凉无人,夜里只有月影在水波中无声地荡漾。
可怜桥旁无知的芍药花年年仍在默默开放,可是有谁来欣赏它呢?全词以有景有情的画面,展示了扬州残破凄凉的景象,沉痛地控诉了金人发动的侵略战争对南方高度发达的经济和文化的破坏,很有感人的力量。
宋代的词,是中国诗歌史上的一个重要发展阶段。
它在唐诗之后开辟了抒情诗歌的新领域,留下了丰富的优秀作品,直到今天仍为广大读者喜爱。
宋词和唐诗一样,其精华应为今天的诗歌创作借鉴。
辛弃疾洞的资料
辛弃疾(1140.5.18-1207.10.3),南宋爱国词人。
原字坦夫,改字幼安,中年名所居曰稼轩,因此自号“稼轩居士”。
汉族,历城(今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遥墙镇四风闸村)人。
辛弃疾存词600多首。
强烈的爱国主义思想和战斗精神是辛词的基本思想内容。
他是我国历史上伟大的豪放派词人、爱国者、军事家和政治家。
“铁板铜琶,继东坡高唱大江东去,美芹悲黍,冀南宋莫随鸿雁南飞。
”这是刻在铅山瓢泉瓜山山后的阳原山辛弃疾墓前郭沫若对他评价的楹联。
在中国文学史上,辛弃疾是一位令人敬仰的文武全才。
1161年,辛弃疾自22岁率领2000多家乡父老兄弟起义抗金,便把洗雪国耻、收复失地作为自己的毕生事业,20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可是,他中年却屡屡蒙受谗劾,赋闲20年,直至忧愤而死。
从1181年到1207年,他基本上是在上饶带湖和铅山瓢泉过着闲居的生活,其间有6年时间被起用又被罢官,来往于福建、浙江、江苏等地的任上和带湖、瓢泉之间;而居带湖亦时往瓢泉小住。
瓢泉,是这位爱国词人南渡后的最后归宿地。
1180年,41岁的辛弃疾再次任隆兴(南昌)知府兼江西安抚使时,拟在上饶建园林式的庄园,安置家人定居。
1181年春,辛弃疾来到上饶开工兴建带湖新居和庄园。
他根据带湖四周的地形地势,亲自设计了“高处建舍,低处辟田”的庄园格局,并对家人说:“人生在勤,当以力田为先。
”因此,他把带湖庄园取名为“稼轩”,并以此自号“稼轩居士”。
当年农历十一月,由于受弹劾,官职被罢,带湖新居正好落成,辛弃疾回到上饶,开始了他中年以后的闲居生活。
鹅湖山、灵山、博山等地,都是辛弃疾常去寻古觅幽的地方。
鹅湖山下的鹅湖寺,在通往福建的古驿站旁。
1175年农历六月初三至初八,著名学者朱熹、吕祖谦、陆九龄、陆九渊等在鹅湖寺举行了中国哲学史上著名的“鹅湖之会”(第一次鹅湖之会)。
鹅湖因而成了文化胜地。
辛弃疾常去鹅湖游憩。
1188年秋天,陈亮写信给辛弃疾和朱熹,相约到铅山紫溪商讨统一大计。
但后来,朱熹因故推辞了这次铅山之会。
这年冬,到了相约之期,辛弃疾正染病在床,于瓢泉养息等待陈亮。
傍晚,雪后初晴,夕照辉映白雪皑皑的大地,辛弃疾在瓢泉别墅扶栏远眺,一眼看见期思村前驿道上骑着大红马而来的陈亮,大喜过望,病痛消散,下楼策马相迎。
两人在村前石桥上久别重逢,感慨万端;伫立石桥,沐浴着雪后初晴的夕阳,纵谈国事,为金瓯残缺而痛心疾首,爱国之情汹涌澎湃于胸,拔剑斩坐骑,盟誓为统一祖国奋斗不止。
辛弃疾在与陈亮别后写的《贺新郎·同父见和,再用韵答之》中发出“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的呐喊,正是这种豪情壮志的写照。
辛弃疾和陈亮这次会晤,瓢泉共酌,鹅湖同游,长歌相答,极论世事,逗留弥旬乃别,成为文坛佳话。
后人为了纪念这两位爱国志士,将这次会晤称为第二次“鹅湖之会”,将期思村前的石桥称为“斩马桥”,并在桥旁建了斩马亭。
至今,当地还流传辛弃疾和陈亮“斩马盟誓”的故事。
斩马亭还在,虽经历风雨,仍有不少刻有“斩马亭”字样的釉瓦覆盖其上,为铅山县文物保护单位。
1194年夏,辛弃疾又被罢官回上饶,住在瓢泉,动工建新居,经营瓢泉庄园,决意“便此地、结吾庐,待学渊明,更手种、门前五柳”。
1195年春,瓢泉“新葺茆檐次第成,青山恰对小窗横”(《浣溪沙·瓢泉偶作》),瓢泉园林式庄园建成。
1196年夏,带湖庄园失火,辛弃举家移居瓢泉。
1196年秋,辛弃疾生平所有的各种名衔全部被朝廷削夺得干干净净,在瓢泉过着游山逛水、饮酒赋诗、闲云野鹤的村居生活。
瓢泉田园的恬静和期思村民的质朴使辛弃疾深为所动,灵感翻飞而歌之,写下了大量描写瓢泉四时风光、世情民俗和园林风物、遣兴抒怀的诗词。
《临江仙·戏为期思詹老寿》、《浣溪沙·父老争言雨水匀》、《玉楼春 戏赋云山》等等,都是辛词中描写瓢泉村居生活的代表作。
“青山意气峥嵘,似为我归来妩媚生”(《沁园春·再到期思卜筑》);“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情与貌,略相似”(《贺新郎·邑中园亭》)。
这些词句表现了辛弃疾对瓢泉山水风物一往情深。
1203年,辛弃疾先后被起用为绍兴知府、镇江知府等职。
1205年秋,又被罢官,辛弃疾怀着满腔忧愤回瓢泉。
1207年秋,68岁的辛弃疾,身染重病,朝廷再次起用他,任他为枢密都承旨,令他速到临安(杭州)赴任。
诏令到铅山,辛弃疾已病重卧床不起,只得上奏请辞。
这年农历九月初十,民族英雄、爱国词人辛弃疾带着忧愤的心情和没有实现的遗愿离开了人世。
死后葬在瓢泉瓜山山后的阳原山。
辛弃疾墓在铅山县瓜山虎头门阳原山腰。
坐北朝南。
立于绍定年间(1228—1233),其侧驿路旁有稼轩先生神道金字碑。
原碑毁墓残。
清代辛弃疾后裔于墓前又立新碑,今亦斑驳陆离,字迹模糊,碑文上行是“皇清乾隆癸卯年季春月重修”。
中间是“显故考率公稼轩府君之墓”。
下行是“廿五代玄玄孙囗囗霞溪囗囗囗凌湖囗东山辜染安北囗立”,据考,此为辛弃疾之仲子辛柜之后裔所立。
建国后,1959年辛弃疾墓被列为省重点保护文物。
1971年和1981年又先后两次修整。
墓系麻石砌就,分四层,顶堆黄土,两连围以坟柜。
墓高2.5米,直径2.5米,占51.5平方米。
谈迁的资料
中文名: 谈迁 国籍: 中国(明朝) 民族: 汉族 出生地: 浙江海宁枣林 出生日期: 1593年 逝世日期: 1657年 职业: 历史学家 主要成就: 历经艰险完成明朝编年史《国榷》 代表作品: 《国榷》 中文名: 谈迁 国籍: 中国(明朝) 民族: 汉族 出生地: 浙江海宁枣林 出生日期: 1593年 逝世日期: 1657年 职业: 历史学家 主要成就: 历经艰险完成明朝编年史《国榷》 代表作品: 《国榷》 中文名: 谈迁 国籍: 中国(明朝) 民族: 汉族 出生地: 浙江海宁枣林 出生日期: 1593年 逝世日期: 1657年 职业: 历史学家 主要成就: 历经艰险完成明朝编年史《国榷》 代表作品: 《国榷》 祖籍汴梁(今开封),是浙江海宁枣林人。
随宋室南渡,定居于盐官村,后江沙坍落,迁至马桥麻泾港西(今海宁马桥)。
他生活在这种国破之时,自己也是生活在这种历史背景下明末清初史学家。
原名以训,字仲木,号射父,马桥人。
生于1594年十月十二日(11月23日),死于1657年十二月十四日(1658年1月14日)明诸生。
明亡后改名为迁,字孺木,号观若。
改名“迁”,寄托了对历史、对自己的一种境遇,当然也有可能是追寻大历史家司马迁的意思。
自幼刻苦好学,家贫一生未曾做官,靠缮写、代笔或作记室(秘书)维持生活。
用现在的话说,是真正献身学术的人,自学成才,然后私人写史。
不计报酬,不慕虚名,虽然贫寒一生,但却是一个活的很有骨气、很有节气、很有使命感和责任感的史家。
南明弘光元年(1645)为阁臣高弘图的记室,出谋划策,力图恢复。
颇受高弘图、张慎言等赏识。
后拟荐为中书舍人及礼部司务。
他感到时事日非,不足与有为,坚辞不就,引退回家隐居。
史学生涯 谈迁博鉴群书,善诸子百家,精研历史,尤重明代典故。
他立志编撰翔实可信的明史。
从天启元年(1621)27岁开始,历时20余年,“六易其稿,汇至百卷”,始完成这部编年体明史,全书400万言,取名《国榷》。
清顺治四年(1647)手稿被窃,时已53岁,他发愤重写,经四年努力,完成新稿。
顺治十年携稿北上,在北京走访降臣、皇室、宦官和公侯门客,搜集明朝逸闻,并实地考察历史遗迹,加以补充、修订。
书成后,署名江左遗民,以寄托亡国之痛。
十四年,去山西平阳(今临汾)祭奠先师张慎言,病逝于客地。
谈迁祖籍汴梁(今开封),随宋室南渡,定剧场于盐官西南枣林村,后江沙坍落,迁至马桥麻泾港西。
著作另有《枣林集》、《枣林诗集》、《枣林杂俎》、《北游录》、《西游录》、《史论》、《海昌外志》等。
天启元年(1621年),谈迁28岁,谈迁母亲亡故,他守丧在家,读了不少明代史书,觉得其中错漏甚多,因此立下了编写一部真实可信符合明代历史事实的明史的志愿。
在此后的二十六年中,他长年背着行李,步行百里之外。
到处访书借抄,饥梨渴枣,市阅户录,广搜资料,终于卒五年之功而完成初稿。
以后陆续改订,积二十六年之不懈努力,六易其稿,撰成了百卷400万字的巨著《国榷》。
岂料两年后,清顺治四年(1647)8月,书稿被小偷盗走,他满怀悲痛,发愤重写。
经4年努力,终于完成新稿。
顺治十年(1653年),60岁的他,携第二稿远涉北京,在北京两年半,走访明遗臣、故旧,搜集明朝遗闻、遗文以及有关史实,并实地考察历史遗迹,加以补充、修订。
书成后,署名“江左遗民”,以寄托亡国之痛,使这部呕心沥血之巨作得以完成。
《国榷》以《明实录》为本,参阅诸家史书,考证订补,取材广博,选择谨严,为研究明史的重要著作。
书中对满清颇多贬责,当时无法流传。
直至建国后,里人张宗祥着手整理校订,编为108卷,1958年由中华书局出版。
谈迁重编《国榷》的事迹也被苏教国标版语文第九册(五年级上册)列入课文,作者蒋光宇,题目为《厄运打不垮的信念》。
编辑本段《清史稿》谈迁传 谈迁,字孺木,原名以训,海宁人。
初为诸生。
南都立,以中书荐,召入史馆,皆辞,曰:“余岂以国家之不幸博一官耶
”未几,归里。
迁肆力经史百家言,尤注心於明朝典故。
尝谓:“史之所凭者,实录耳。
实录见其表,其在里者,已不可见。
况革除之事,杨文贞未免失实;泰陵之盛,焦泌阳又多丑正;神、熹之载笔者,皆逆奄之舍人。
至於思陵十七年之忧勤惕厉,而太史遯荒,皇宬烈焰,国灭而史亦随灭,普天心痛,莫甚於此
”乃汰十五朝实录,正其是非。
访崇祯。
十七年邸报,补其缺文,成书,名曰国榷。
当是时,人士身经丧乱,多欲追叙缘因,以显来世,而见闻窄狭,无所凭藉。
闻迁有是书,思欲窃之为己有。
迁家贫,不见可欲者,夜有盗入其室,尽发藏橐以去。
迁喟然曰:“吾手尚在,宁遂已乎
”从嘉善钱氏借书复成之。
阳城张慎言目为奇士,折节下之。
慎言卒,迁方北走昌平,哭思陵,复欲赴阳城哭慎言, 未至而卒,顺治十二年冬十一月也。
黄宗羲为表其墓。
编辑本段诗选渡江 大江骇浪限东南,当日降帆有旧惭。
击楫空闻多慷慨,投戈毕竟为沉酣。
龙天浩劫馀孤塔,海岳书生别旧庵。
闻道佛狸曾驻马,岂因佳味有黄柑
广陵 南朝旧事一芜城,故国飘零百感生。
柳影天涯随去辇,杨花江上变浮萍。
远山依旧横新黛,断岸还看散冷萤。
今日广陵思往事,十年前亦号承平。
编辑本段明朝编年史《国榷》简介 记载明代重要史实的编年体史书。
谈迁撰。
谈迁专长于史,鉴于明代历朝实录经史官垅断,曲笔聚讼,多忌讳失实,而各家编年史书又多伪陋肤冗,艰辛寻访各种资料,广徵博采,力求徵信。
天启元年(1621)始编著,先后六易其稿,初稿六年完成。
顺治四年(1647)全稿被窃,又发奋重写,以三十余年编成《国榷》一书。
史学价值 该书记叙从元文宗天历元年(1328)九月明太祖朱元璋诞生,到顺治二年五月清兵入南京、福王政权灭亡为止的三百一十七年间的历史。
书中敢于直书《明实录》避而不谈的明朝一些重要史实;对一些重要事件,常以个人和诸家的评论并列于后。
其史实注意考订精审,材料有相当的可靠性或参考价值。
万历以后七十多年的历史,以及建州女真的发展和后金同明的关系的记载,尤为他书所少见。
根据邸报、方志和官吏遗民口述材料编补的崇祯朝十七年的史实,也有重要的史料价值。
但书中叙事有的过于简略,有的事件前后记叙重复且说法不一。
另外,封建正统史观、儒家天命论、佛道等迷信思想,在书中也有浓重反映。
《国榷》原稿称百卷,谈迁死后仅有抄本传世,后经浙江海宁张宗祥据蒋氏衍芬草堂抄本和四明卢氏抱经楼藏抄本,及崇祯一朝十卷本互相校补,加以标点,分为一百零四卷,又卷首别作四卷,共一百零八卷。
1958年由古籍出版社分六册出版。
该书记叙从元文宗天历元年(1328)九月明太祖朱元璋诞生,到1645年南京沦陷、福王抗清政权灭亡为止的317年间的历史。
书中敢于直书《明实录》避而不谈的明朝一些重要史实;对一些重要事件,常以个人和诸家的评论并列于后。
其史实注意考订精审,材料有相当的可靠性或参考价值。
万历以后七十多年的历史,以及建州女真的发展和后金同明的关系的记载,尤为他书所少见。
根据邸报、方志和官吏遗民口述材料编补的崇祯朝十七年的史实,也有重要的史料价值。
成书经过 天启元年(1621年),谈迁28岁,谈迁母亲亡故,他守丧在家,读了不少明代史书,觉得其中错漏甚多,因此立下了编写一部真实可信符合明代历史事实的明史的志愿。
在此后的二十六年中年中,他长年背着行李,步行百里之外。
到处访书借抄,饥梨渴枣,市阅户录,广搜资料,终于卒五年之功而完成初稿。
以后陆续改订,积二十六年之不懈努力,六易其稿,撰成了百卷500万字的巨著《国榷》。
岂料两年后,1647年8月,书稿被小偷盗走,他满怀悲痛,发愤重写。
经9年努力,终于完成新稿。
1653年,59岁的他,携第二稿远涉北京,在北京两年半,走访明遗臣、故旧,搜集明朝遗闻、遗文以及有关史实,并实地考察历史遗迹,加以补充、修订。
书成后,署名“江左遗民”,以寄托亡国之痛,使这部呕心沥血之巨作得以完成。
清平乐村居诗人为什么着力于小儿子的描绘?最喜表达了诗人什么样的感情
寄托了诗人渴望天下太平,和谐社会,孩子都能开心快乐的成长,过一个幸福的童年的强烈期盼。
同时也表现出诗人对于现实生活的无赖,有思想却不能传达,想要告诉天下人该怎么生活,但又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世界,只能寄自己的思想于诗歌之中,希望有一天自己的思想得到传承。
从他描述大儿子和二儿子在做农活碌碌一生,而小儿子天真的玩耍强烈的对比可以看出来
但是当时社会正如我们现在这个时代一样,一直是那样的残酷,现实……而诗人不被重用,不能用自己的能力去改变当时的社会,所以最终也只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无赖的生活…… 从前的诗人大多是怀才不遇,主要是因为当时社会的阶级制度,堕落的,落后的思想,使诗人没有一个展示的舞台,不像现如今我们有电视,有舞台,有很多可以展示自我,传递自己思想的平台,有网络……所以我们现在生活是比较幸福的,也同样是很残酷和现实的,不在,便只能在沉默中死亡
辛弃疾的资料,快点回答,要做完
辛弃疾(1140-1207a.d.)字幼安,号稼轩,南宋高宗时生于山东济南历城县。
金主完颜亮南侵时,曾聚众二千参家耿京的义军,随奉命南渡,又曾聚集义军,南渡归宋,当时年仅二十三岁。
辛弃疾满怀杀敌报国的热忱,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难以有所作为,在这样的时代和个人背景下,辛弃疾的词中洋溢强烈的爱国激情。
辛弃疾一生致力词的创作,将词从婉约派的拘限中超越,丰富了词的描写内容与表现手法,拓宽词的境界,使词无意不可入,无事不可言,能更直接反应社会现实的,是辛弃疾。
除了大量抒写爱国情怀的词作外,在乡村二十年的闲居生活使他加深对农村的了解,便出现了许多以农村生活为主题的作品。
辛词中还有很多的山水词,表现作者宽阔的胸襟和对祖国山河大地的深挚热爱。
词史上辛弃疾和苏轼并称「苏辛」,共为豪放派代表作家。
王国维说:「东坡之词旷,稼轩之词豪。
」二人还是有区别的。
辛弃疾才大情挚,生于国难深重之时,不得一展怀抱,所以「敛雄心,抗高调,变温婉,成悲凉」(周济)。
词作气魄雄大,意境却极沉郁。
辛弃疾,字幼安,号稼轩.南宋著名词人.1140年出生于历城(今山东济南).1161年,他在济南以南的山区,组织了2000多人的队伍,起义抗金.后归属耿金义军,任掌书记.1162年受耿金委派,去建康(今江苏南京)接洽南归事宜.反回途中,听说耿金被杀,他即率50骑夜闯金营,活捉叛徒张国安,献于赵构并率万余人归宋.1162年,被任命为江阴签判.1165年,奏进<美芹十论>.1168年,任建康通判.1172年,任滁洲知洲.1175年迁江西提点刑狱.1179年,任湖南转运使,知谭州、兼湖南安抚使.1181年,调江西知隆兴府,兼江西安抚使,同年被削职,回到上饶带湖新居,开始了近20年的闲居生活.1192年,被任为福州知府,兼福建路安抚使.1194年,再度罢官.1203年,又被起用为浙江东路安抚使.1205年,又遭弹劾罢官.1207年,这位伟大的爱国词人含着忧愤的心情离开了人世.辛弃疾。
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别号稼轩居士。
与苏轼齐名,并称苏辛。
历城(今山东济南)人。
出生前13年,山东一带即已为金兵侵占。
绍兴三十一年(1161)率两千民众参加北方抗金义军,次年奉表归南宋。
历任湖北、江西、湖南、福建、浙东安抚史。
一生坚决主张抗击金兵,收复失地。
曾进奏《美芹十论》,分析敌我形势,提出强兵复国的具体规划;又上宰相《九议》,进一步阐发《十论》的思想;都未得到采纳和施行。
在各地任上他认真革除积弊,积极整军备战,又累遭投降派掣肘,甚至受到革职处分,曾在江西上饶一带长期闲居。
光复故国的大志雄才得不到施展,一腔忠愤发而为词,由此造就了南宋词坛一代大家。
今存词629首,数量为宋人词之冠。
词作题材广泛,风格多样,而以慷慨悲壮的爱国词为其主调。
这类词中历来为人传诵之作有(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等。
写闲适生活的词数量最大,这类词往往于闲适中流露出莫可奈何的情绪,其精神仍与其爱国词一脉相通。
如(沁园春)《带湖新居将成》、(水调歌头)《盟鸥》等许多词中都带有这种情绪。
一部分写农村生活的词清新淳朴,语言浅近,如(清平乐)《村居》、(鹧鸪天)《戏题村舍》、(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浣溪沙)《常山道中即事》等都是生动的农村风情画。
辛词中也有写爱情的词,如(清平乐)“春宵睡重”就写得缠绵婉转,颇能动人。
辛弃疾诗今存133首,内容和风格大体上亦如其词。
辛弃疾文今存17篇,多为奏议启札等应用文字,颇能见出辛弃疾的见解和谋略。
辛弃疾词在宋代即已有多种版本,主要为4卷本和12卷本两种。
4卷本名《稼轩词》,分为甲乙丙丁4集,宋刻本已不存,今有汲古阁影宋钞本及《唐宋名贤百家词》本。
12卷本名《稼轩长短句》,宋刻本已无传,今传本通行者有四印斋刻本。
1962年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出版今人邓广铭《稼轩词编年笺注》。
1975年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点校本《稼轩长短句》。
辛弃疾有许多与陆游相似之处:他始终把洗雪国耻、收复失地作为自己的毕生事业,并在自己的文学创作中写出了时代的期望和失望、民族的热情与愤慨。
但辛弃疾也有许多与陆游不同的地方:他作为一个具有实干才能的政治家,曾经获得相当高的地位,他对抗金事业的追求,不像陆游那样主要出于一腔热情;作为一个英雄豪杰式的人物,他的个性要比陆游来得强烈,他的思想也不像陆游那样“纯正”;他的理想,不仅反映了民族的共同心愿,而且反映了一个英雄之士渴望在历史大舞台上自我完成的志向;因此,在文学创作方面,他不像陆游喜欢写作诗歌尤其是格式严整的七律,而是把全部精力投入词这一更宜于表达激荡多变的情绪的体裁。
他的词集《稼轩长短句》,保存了词作六百多首。
一、辛弃疾的生平与创作辛弃疾(1140—1207)字幼安,号稼轩,历城(今山东济南)人。
他比陆游小十五岁,出生时北方久已沦陷于女真人之手。
他的祖父辛赞虽在金国任职,却一直希望有机会“投衅而起,以纾君父所不共戴天之愤”,并常常带着辛弃疾“登高望远,指画山河”(《美芹十论》),同时,辛弃疾也不断亲眼目睹汉人在女真人统治下所受的屈辱与痛苦,这一切使他在青少年时代就立下了恢复中原、报国雪耻的志向。
而另一方面,正由于辛弃疾是在金人统治下的北方长大的,他也较少受到使人一味循规蹈矩的传统文化教育,在他身上,有一种燕赵奇士的侠义之气。
绍兴三十一年(1161),金主完颜亮大举南侵,在其后方的汉族人民由于不堪金人严苛的压榨,奋起反抗。
二十二岁的辛弃疾也聚集了二千人,参加由耿京领导的一支声势浩大的起义军,并担任掌书记。
当金人内部矛盾爆发,完颜亮在前线为部下所杀,金军向北撤退时,辛弃疾于绍兴三十二年(1162)奉命南下与南宋朝廷联络。
在他完成使命归来的途中,听到耿京被叛徒张安国所杀、义军溃散的消息,便率领五十多人袭击敌营,把叛徒擒拿带回建康,交给南宋朝廷处决。
辛弃疾惊人的勇敢和果断,使他名重一时,“壮声英概,懦士为之兴起,圣天子一见三叹息”(洪迈《稼轩记》)。
宋高宗便任命他为江阴签判,从此开始了他在南宋的仕宦生涯,这时他才二十三岁。
辛弃疾初来南方,对朝廷的怯懦和畏缩并不了解,加上宋高宗赵构曾赞许过他的英勇行为,不久后即位的宋孝宗也一度表现出想要恢复失地、报仇雪耻的锐气,所以在他南宋任职的前一时期中,曾热情洋溢地写了不少有关抗金北伐的建议,像著名的《美芹十论》、《九议》等。
尽管这些建议书在当时深受人们称赞,广为传诵,但已经不愿意再打仗的朝廷却反映冷淡,只是对辛弃疾在建议书中所表现出的实际才干很感兴趣,于是先后把他派到江西、湖北、湖南等地担任转运使、安抚使一类重要的地方官职,去治理荒政、整顿治安。
这显然与辛弃疾的理想大相径庭,虽然他干得很出色,但由于深感岁月流驰、人生短暂而壮志难酬,内心却越来越感到压抑和痛苦。
然而现实对辛弃疾是严酷的。
他虽有出色的才干,他的豪迈倔强的性格和执着北伐的热情,却使他难以在畏缩而圆滑、又嫉贤妒能的官场上立足。
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拙自信,年来不为众人所容”(《论盗贼札子》),所以早已做好了归隐的准备,并在江西上饶的带湖畔修建了园榭,以便离职后定居。
果然,淳熙八年(1181)冬,辛弃疾四十二岁时,因受到弹劾而被免职,归居上饶。
此后二十年间,他除了有两年一度出任福建提点刑狱和安抚使外,大部分时间都在乡闲居。
辛弃疾一向很羡慕啸傲山林的隐逸高人,闲居乡野同他的人生观并非没有契合之处;而且,由于过去的地位,他的生活也尽可以过得颇为奢华。
但是,作为一个热血男儿、一个风云人物,在正是大有作为的壮年被迫离开政治舞台,这又使他难以忍受。
所以,他常常一面尽情赏玩着山水田园风光和其中的恬静之趣,一面心灵深处又不停地涌起波澜,时而为一生的理想所激动,时而因现实的无情而愤怒和灰心,时而又强自宽慰,作旷达之想,在这种感情起伏中度过了后半生。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破阵子》),“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鹧鸪天》),在这些词句中,埋藏了他深深的感慨。
宁宗嘉泰三年(1203),主张北伐的韩侂胄起用主战派人士,已六十四岁的辛弃疾被任为绍兴知府兼浙东安抚使,年迈的词人精神为之一振。
第二年,他晋见宋宁宗,激昂慷慨地说了一番金国“必乱必亡”(《建炎以来朝野杂记》乙集),并亲自到前线镇江任职。
但他又一次受到了沉重打击,在一些谏官的攻击下被迫离职,于开禧元年(1205)重回故宅闲居。
虽然后两年都曾被召任职,无奈年老多病,身体衰弱,终于在开禧三年秋天溘然长逝。
虽然,自中原失陷以来,表现对于民族耻辱的悲愤,抒发报国热情,已经成为文学的中心主题,辛弃疾的词在其中仍然有一种卓尔不群的光彩。
这不仅因为辛弃疾生长于被异族蹂躏的北方,恢复故土的愿望比一般士大夫更为强烈,而且因为他在主动承担民族使命的同时,也在积极地寻求个人生命的辉煌,在他的词中表现出不可抑制的英雄主义精神。
在抒发报国之志时,辛弃疾的词常常显示出军人的勇毅和豪迈自信的情调,像“要挽银河仙浪,西北洗胡沙”(《水调歌头》),“马革裹尸当自誓,蛾眉伐性休重说”(《满江红》),“道男儿到死心如铁。
看试手,补天裂”(《贺新郎》)等等,无不豪情飞扬,气冲斗牛。
对那些与自己一样勇于报国的志士,他由衷地加以赞美,与之同声相应,彼此勉励,如《水龙吟·甲辰岁寿韩南涧尚书》的慷慨热情,全然不同于一般俗滥的祝寿词:渡江天马南来,几人真是经纶手
长安父老,新亭风景,可怜依旧。
夷甫诸人,神州沉陆,几曾回首
算平戎万里,功名本是,真儒事,公知否
况有文章山斗,对桐阴满庭清昼。
当年堕地,而今试看,风云奔走。
绿野风烟,平泉草木,东山歌酒。
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先生寿。
而对于庸俗圆滑、面对民族危亡无所作为的官僚,辛弃疾有一种出于本能的厌恶,在《千年调》中他勾勒了这类人物的丑态:“卮酒向人时,和气先倾倒。
最要然然可可,万事称好。
”然而正是这样的人充斥官场,把持权位,引导着一条苟且偷安的道路。
他愤慨地写道:“千古李将军,夺得胡儿马。
李蔡为人在下中,却是封侯者。
”(《卜算子》)当辛弃疾带领不多的人马冲过战场烽火来到南方时,怀着满腔热血,渴望一展宏图,却不料从此陷落在碌碌无为的境地,这使他感到难以忍受的苦闷和悲愤。
在他南归的第十二年重游当年南归的首站建康时,他写下了著名的《水龙吟·登建康赏心亭》: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
遥岑远目,献愁供恨,玉簪螺髻。
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
把吴钩看了,栏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
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
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
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
这是对山河破碎的悲哀,对壮志成空的悲哀;岁月无情地流去,因这种悲哀更显得怵目惊心。
然而即使词人在写他的孤独和悲哀,写他的痛苦和眼泪,我们仍然看到他以英雄自许、绝不甘沉没的心灵。
而直到他晚年出任镇江知府时,所作《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仍是一面浩叹“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一面追忆自己青年时代的战斗生涯,表示出不甘衰老、犹有可为的壮烈情怀: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这种永远不能在平庸中度过人生的英雄本色,伴随了辛弃疾的一生,也始终闪耀在他的词中。
它奏响了宋词的最强音。
另一方面,无可奈何的处境和同样无可奈何的心境,使辛弃疾和陆游一样,不得不在乡居生活中寻求排遣苦闷的途径。
他是受老庄思想影响很深的,曾自述“案上数编书,非庄即老”(《感皇恩》)。
老庄哲学让他暂时忘怀世间的烦恼,贴近自然与日常生活,感受并在词中表现“一壑一丘”中所蕴涵的哲理与美感。
而由于个性和审美趣味的不同,他的这一类词作不像陆游诗那样偏向于古朴淡雅,而是清新秀丽、活泼灵动。
如《清平乐》写农家生活的情调: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
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
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
《西江月·遣兴》写自己放旷的生活: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得功夫。
近来始觉古人书,信着全无是处。
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何如”。
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
但这类词作,并不意味着辛弃疾悲愤的心境随着年岁的增长与生活的闲适而谈化。
这只是一时的忘情,也是悲愤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只要读一下著名的《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就可以知道了: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
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正是因为他经历了许多世事沧桑,积蓄了太多太深的苦闷,深知人生的无奈,才“欲说还休”。
他只能在恬静的田园乡村中为自己的感情寻找寄寓,抚慰饱受创伤的心灵,这是一个英雄人物在一个平庸苟且的社会中的不得已的选择。
理解这一点,才能明白辛弃疾写这一类词时真正的心态。
二、辛词的艺术创造宋词在苏轼手中开创出一种豪放阔大、高旷开朗的风格,却一直没有得到强有力的继承发展。
直至南渡之初张元干、张孝祥、叶梦得、朱敦儒等人以抗金雪耻为主题的词,才较多继承了苏轼的词风,起到一种承前启后的作用。
但他们的这一类词作,主要是在特殊的时代背景下为内心激情所支配的结果,而没有成为有意识的艺术追求,也没有更大幅度地向其他题材拓展,所以成就不是很高。
到辛弃疾出现在词坛上,他不仅沿续了苏词的方向,写出许多具有雄放阔大的气势的作品,而且以其蔑视一切陈规的豪杰气概,和丰富的学养、过人的才华,在词的领域中进行极富于个人特色的创造,在推进苏词风格的同时也突破了苏词的范围,开拓了词的更为广阔的天地。
辛词和苏词都是以境界阔大、感情豪爽开朗著称的,但不同的是:苏轼常以旷达的胸襟与超越的时空观来体验人生,常表现出哲理式的感悟,并以这种参透人生的感悟使情感从冲动归于深沉的平静,而辛弃疾总是以炽热的感情与崇高的理想来拥抱人生,更多地表现出英雄的豪情与英雄的悲愤。
因此,主观情感的浓烈、主观理念的执着,构成了辛词的一大特色。
在他的词中,如“将军百战身名裂。
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
正壮士、悲歌未彻” (《贺新郎》),“夜半狂歌悲风起,听铮铮、阵马檐间铁。
南共北,正分裂”(《贺新郎》),乃至“恨之极,恨极销磨不得。
苌弘事、人道后来,其血三年化为碧”(《兰陵王》),都是激愤不能自已的悲怨心声,如“天风海雨”,以极强烈的力度震撼着读者的心灵。
辛弃疾也信奉老庄,在词中作旷达语,但他并不能把冲动的感情由此化为平静,而是从低沉甚至绝望的方向上宣泄内心的悲愤,如“元龙老矣,不妨高卧,冰壶凉簟。
千古兴亡,百年悲笑,一时登览”(《水龙吟》), “甚矣吾衰矣。
怅平生、交游零落,只今余几。
白发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事”(《贺新郎》),“身世酒杯中,万事皆空。
古来三五个英雄,雨打风吹何处是,汉殿秦宫”(《浪淘沙》),这些表面看来似旷达又似颓废的句子,却更使人感受到他心中极高期望破灭成为绝望时无法销磨的痛苦。
而他的英雄的豪壮与绝望交织纽结,大起大落,反差强烈,更形成瀑布般的冲击力量。
如《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从开头起,一路写想象中练兵、杀敌的场景与气氛,痛快淋漓,雄壮无比。
但在“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之后,突然接上末句“可怜白发生”,点出那一切都是徒然的梦想,事实是白发无情,壮志成空,犹如一瓢冰水泼在猛火上,令人不由得惊栗震动。
在意象的使用上,辛弃疾也自有特点。
他一般很少采用传统词作中常见的兰柳花草及红粉佳人为点缀;与所要表达的悲凉雄壮的情感基调相吻合,在他的笔下所描绘的自然景物,多有一种奔腾耸峙、不可一世的气派。
如“峡束苍江对起,过危楼、欲飞还敛”(《水龙吟》),“谁信天峰飞堕地,傍湖千丈开青壁”(《满江红》);他所采摭的历史人物,也多属于奇伟英豪、宕放不羁,或慷慨悲凉的类型,如“射虎山横一骑,裂石响惊弦”的李广(《八声甘州》),“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刘裕(《永遇乐》),“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的孙权(《南乡子》)等等。
这种自然和历史素材的选用,都与词中的感情力量成为恰好的配合,令人为之感奋。
所以,同属于豪放雄阔的风格,苏轼词较偏于潇洒疏朗、旷达超迈,而辛词则给人以慷慨悲歌、激情飞扬之感。
不过,以上只是指辛弃疾词中主流部分的艺术风格而言。
辛弃疾在词史上的一个重大贡献,就在于内容的扩大,题材的拓宽。
他现存的六百多首词作,写政治,写哲理,写朋友之情、恋人之情,写田园风光、民俗人情,写日常生活、读书感受,可以说,凡当时能写入其他任何文学样式的东西,他都写入词中,范围比苏词还要广泛得多。
而随着内容、题材的变化和感情基调的变化,辛词的艺术风格也有各种变化。
虽说他的词主要以雄伟奔放、富有力度为长,但写起传统的婉媚风格的词,却也十分得心应手。
如著名的《摸鱼儿·淳熙己亥……》,上阕写惜春,下阕写宫怨,借一个女子的口吻,把一种落寞怅惘的心情一层层地写得十分曲折委婉、回肠荡气,用笔极为细腻。
他的许多描述乡村风光和农人生活的作品,又是那样朴素清丽、生机盎然。
如《鹧鸪天》的下阕:“山远近,路横斜,青旗沽酒有人家。
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
”以及《西江月》的下阕:“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
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于简朴中见爽利老到,是一般人很难达到的境界。
所以刘克庄《辛稼轩集序》说:“公所作,大声鞺鞳,小声铿鍧,横绝六合,扫空万古,自有苍生以来所无。
其秾纤绵密者,亦不在小晏、秦郎之下。
”这是比较全面也比较公允的评价。
辛弃疾和苏轼在词的语言技巧上都是有力的开拓者。
前人说苏轼是以诗为词,辛弃疾是以文为词,这当然有些简单化,但确实也指出:到了辛弃疾手中,词的语言更加自由解放,变化无端,不复有规矩存在。
在辛词中,有非常通俗稚拙的民间语言,如“些底事,误人那。
不成真个不思家”(《鹧鸪天》),“近来愁似天来大,谁解相怜
谁解相怜,又把愁来做个天”(《丑奴儿》),也有夹杂许多虚词语助的文言句式,如“不知云者为雨,雨者云乎”(《汉宫春》),“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贺新郎》);有语气活跃的对话、自问自答乃至呼喝,如“天下英雄谁敌手
曹刘”(《南乡子》),“杯,汝来前
”(《沁园春》)也有相当严整的对句,如“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破阵子》)……。
概括起来说,辛词在语言技巧方面的一大特色,是形式松散,语义流动连贯,句子往往写得比较长。
文人词较多使用的以密集的意象拼合成句、跳跃地连接句子构成整体意境的方式,在辛词中完全被打破了。
但并不是说,辛弃疾的所谓“以文为词”不再有音乐性的节奏。
在大量使用散文句式、注意保持生动的语气的同时,他仍然能够用各种手段造成变化的节奏。
如《水龙吟》中“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
把吴钩看了,栏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意义联贯而下,在词中是很长的句子,但却是顿挫鲜明,铿锵有力,决不是把一段文章套在词的形式中而已。
辛词在语言技巧方面的又一大特色,是广泛地引用经、史、子各种典籍和前人诗词中的语汇、成句和历史典故,融化或镶嵌在自己的词里。
这本来很容易造成生硬艰涩的毛病,但是以辛弃疾的才力,却大多能够运用得恰到好处、浑成自然,或是别有妙趣,正如清人刘熙载《艺概》所说:“任古书中理语、廋语,一经运用,便得风流”。
以《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一篇为例,百余字的篇幅,叙及孙权、刘裕、刘义隆、拓跋焘、廉颇五个历史人物的事迹,而与作者所要表达的主观情感、意念丝丝入扣;不仅内涵极为丰厚,而且语气飞动,神情毕露,实在是不容易的事情。
当然,辛弃疾的词时常也有过分散文化、议论太多,以及所谓“掉书袋”即用典用古语太多的毛病,但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把词大大地改造了;他的词不仅是 “无意不可入,无事不可言”,而且是任何“意”和“事”都能表达得很自由很充分。
这样,词的创作才完全摆脱了羁绊,进入了自由的境界。
有关辛弃疾的词和赏析。
详细、
辛词境界阔大,辛弃疾总是以炽热的感情与崇高的理想来拥抱人生,更多地表现出英雄的豪情与英雄的悲愤。
因此,主观情感的浓烈、主观理念的执着,构成了辛词的一大特色。
在他的词中,如“将军百战身名裂。
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
正壮士、悲歌未彻”(《贺新郎》),“夜半狂歌悲风起,听铮铮、阵马檐间铁。
南共北,正分裂”(《贺新郎》),乃至“恨之极,恨极销磨不得。
苌弘事、人道后来,其血三年化为碧”(《兰陵王》),都是激愤不能自已的悲怨心声,如“天风海雨”,以极强烈的力度震撼着读者的心灵。
辛弃疾也信奉老庄,在词中作旷达语,但他并不能把冲动的感情由此化为平静,而是从低沉甚至绝望的方向上宣泄内心的悲愤,如“元龙老矣,不妨高卧,冰壶凉簟。
千古兴亡,百年悲笑,一时登览”(《水龙吟》),“甚矣吾衰矣。
怅平生、交游零落,只今余几。
白发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事”(《贺新郎》),“身世酒杯中,万事皆空。
古来三五个英雄,雨打风吹何处是,汉殿秦宫”(《浪淘沙》),这些表面看来似旷达又似颓废的句子,却更使人感受到他心中极高期望破灭成为绝望时无法销磨的痛苦。
而他的英雄的豪壮与绝望交织纽结,大起大落,反差强烈,更形成瀑布般的冲击力量。
如《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从开头起,一路写想象中练兵、杀敌的场景与气氛,痛快淋漓,雄壮无比。
但在“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之后,突然接上末句“可怜白发生”,点出那一切都是徒然的梦想,事实是白发无情,壮志成空,犹如一瓢冰水泼在猛火上,令人不由得惊栗震动。
在意象的使用上,辛弃疾也自有特点。
他一般很少采用传统词作中常见的兰柳花草及红粉佳人为点缀;与所要表达的悲凉雄壮的情感基调相吻合,在他的笔下所描绘的自然景物,多有一种奔腾耸峙、不可一世的气派。
如“峡束苍江对起,过危楼、欲飞还敛”(《水龙吟》),“谁信天峰飞堕地,傍湖千丈开青壁”(《满江红》);他所采摭的历史人物,也多属于奇伟英豪、宕放不羁,或慷慨悲凉的类型,如“射虎山横一骑,裂石响惊弦”的李广(《八声甘州》),“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刘裕(《永遇乐》),“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的孙权(《南乡子》)等等。
这种自然和历史素材的选用,都与词中的感情力量成为恰好的配合,令人为之感奋。
所以,同属于豪放雄阔的风格,苏轼词较偏于潇洒疏朗、旷达超迈,而辛词则给人以慷慨悲歌、激情飞扬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