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诗序》主要反映了那些文学见解
诗经》,作为中国的第一部诗歌总集,共 305 篇,经孔子删定,并教习弟子,后大行天下,流传于世。
不可否认,《诗经》对中国思想、文化的影响是极其巨大的,而其之所以能够流传今日,毛亨、毛苌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汉书·艺文志》、东汉郑玄《诗谱》、《毛诗传笺》、唐孔颖达《五经正义》等书记载 : 至战国初期 ,研究讲习《诗》者 ,有齐人辗固、鲁人审培、燕人韩婴、河间毛亨。
“毛亨著有《毛诗正义》于其家 , 河间献王得而献之。
”毛亨将《毛诗正义》传授给毛苌 ( 据现在有关学者考证推断 , 毛亨与毛苌为叔侄关系 ) 。
三国时期吴人陆机著的《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记载 :“孔子删书授卜商 , 卜商为之序 ,以授鲁人曾申 ,申授魏人李克 , 克授鲁人孟仲子 ,孟仲子授根牟子 , 根牟子授赵人荀卿 ,卿授鲁人毛亨 ,亨作《诂训传》 ,以授赵国毛苌,时人谓亨为大毛公 ,苌为小毛公。
”而唐代陆德明著的《经典释文序》中有不同记载 :“徐整云 : 子夏授高行子 ,高行子授薛仓子 , 薛仓子授帛妙子 , 帛妙子授河间大毛公 , 毛公为《诗诂训传》于家 , 以授赵人小毛公。
” 综合史书、方志、文物、古籍、传说等方面的考证 ,可以肯定的是 ,在河间的儒家学者中 ,毛苌以研究《诗经》最为著名 ,并被刘德授予经学博士。
毛苌所讲的《诗经》,世称《毛诗》。
自东汉郑玄为毛诗作笺后 , 学毛诗者渐盛 ,其他三家先后失传 ,我们今天读到的《诗经》 ,即是由毛亨、毛苌流传下来的 《毛诗序》是我国诗歌理论的第一篇专论。
概括了先秦以来儒家对于诗歌的若干重要认识,可以说是从先秦到西汉的儒家诗论的总结。
其主要观点如下: 首先,《毛诗序》揭示了诗歌抒情与言志相统一的艺术本质。
其云:“诗者,志之所之也”,阐明了诗歌创作的本源在于“志”,“志”构成诗的内容,这与先秦时代就已产生的“诗言志”的观点一脉相承。
我们从中可以进一步认识到,《毛诗序》出于汉儒之手,与儒家的整个思想体系是融洽的,因而“诗言志”正逐渐被纳入到这一体系中而被经学化。
不仅如此,《毛诗序》进一步提出“情动于中而形于言”的观点,比较“在心为志,发言为诗”的表述,在这里“志”与“情”的关系与内涵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说明,但《毛诗序》认为它们是可以统一的。
抒情之说,早先主要用在乐论之中,序文关于抒情观点的表述可以说袭自《荀子·乐论》或《礼记·乐记》。
可知,序文的诗论中还留着许多乐论的因素,是因为它仍然是基于诗与乐的紧密相关性来认识诗的本质的。
正因如此,《毛诗序》才汲取了乐论中的抒情说作为先秦以来言志说的必要补充。
如果联系中国古代文学观念的整个发展史,我们就会意识到这一补充是多么有意义。
其次,《诗大序》基于儒家的视角,特别重视以政教为核心的诗的社会作用。
所谓“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云云,正是指诗歌的一种自上而下的教化作用。
序文已认识到这种教化作用与情感之间的关系,所以说“风以动之,教以化之”。
不过,序文将情感作用(如“动天地感鬼神”云云)与社会作用都夸大了。
由于诗歌被视为一种教化的工具,在《毛诗序》看来,《诗经》中的每篇作品都是对某种教化观念的隐喻,如以“后妃之德”解《关雎》,这就未免牵强附会。
同时,序文认为政治与诗歌既然是不可分的,那么时代政治之盛衰自然对诗歌发展产生极大影响,因而提出了“变风变雅”之说。
后来刘勰在《文心雕龙·时序》篇中说:“时运交移,质文代变”,这与序文的观点是相通的。
再次,序文提出的“六义”说具有丰富的理论内涵。
后人对“六义”的具体解释不同,却大体上都认为风、雅、颂是诗的分类,而赋、比、兴是诗的写作手法。
文中没有对赋、比、兴作具体的解释,却为后来的诗歌刨作论提供了极富启示性的一组范畴。
序文对风、雅、颂作了重点阐发,其间所贯穿的浓厚的政教意味与全篇的基调是一致的。
文中提出“主文而谲谏”,要求诗歌以委婉含蓄的方式达到讽谏的目的,这显然是儒家的“温柔敦厚”诗教观的另一种表述。
不过,这一要求与艺术创作要求委婉含蓄却有相通之处。
所说“发乎情止乎礼义”,在指出诗歌的抒情特征时,更进一步要求情感抒发严格接受儒家道德教义的规范。
这一观点对后世文学的影响很大,也很复杂。
总之,《诗大序》不仅仅是一种总结,对后来文学观念的发展,更是产生了深远影响。
尽管这种影响很复杂,既有积极面,也有消极的一面,但毕竟构成了儒家诗学传统的一个重要环节.
毛诗序全文的读音及注解
毛诗序 -------------------------------------------------------------------------------- 《关雎》,后妃之德也,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
故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
风,风也,教也,风以动之,教以化之。
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情发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
故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
先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
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
至于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变雅作矣。
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吟咏情性,以风其上,达于事变而怀其旧俗也。
故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
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
是以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
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
政有大小,故有小雅焉。
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
是谓四始,诗之至也。
风、雅、颂者,《诗》篇之异体;赋、比、兴者,《诗》文之异辞耳。
大小不同,而得并为六义者。
赋、比、兴是《诗》之所用,风、雅、颂是《诗》之成形,用彼三事,成此三事,是故同称为「义」。
大师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以六德为之本,以六律为之音。
诗经-毛诗序- - 《关雎》,后妃之德也,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
故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
风,风也,教也,风以动之,教以化之。
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情发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
故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
先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
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
至于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变雅作矣。
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吟咏情性,以风其上,达于事变而怀其旧俗也。
故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
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
是以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
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
政有大小,故有小雅焉。
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
是谓四始,诗之至也。
风、雅、颂者,《诗》篇之异体;赋、比、兴者,《诗》文之异辞耳。
大小不同,而得并为六义者。
赋、比、兴是《诗》之所用,风、雅、颂是《诗》之成形,用彼三事,成此三事,是故同称为「义」。
大师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以六德为之本,以六律为之音。
************************************** 《关雎》②,后妃之德也③,风之始也④,所以风天下⑤而正夫妇也。
故用之乡人焉⑥,用之邦国焉⑦。
风,风也,教也;风以动⑧之,教以化⑨之。
①毛诗序:汉代传《诗》(《诗经》)有鲁、齐、韩、毛四家。
前三家为今文经学派,早立于官学,却先后亡佚。
赵人毛苌传《诗》,为“毛诗”,属古文学派,汉代未立官学,毛诗汉末兴盛,取代三家而独传于世。
毛诗于古《诗》三百篇均有小序,而首篇《关雎》题下的小序后,另有一段较长文字,世称《诗大序》,又称《毛诗序》。
看来很像是一篇总序。
②《关睢》:《诗经·国风·周南》第一首诗的篇名。
③后妃之德也:后妃,天子之妻,旧说指周文王妃太姒。
此处说《关雎》是称颂后妃美德的。
孔颖达《毛诗正义》说:“言后妃性行合谐,贞专化下,寤寐求贤,供奉职事,是后妃之德也。
”这种解释其实是牵强附会的。
汉儒往往如此。
④风之始也:本指《关雎》为《诗经》的国风之首之意。
孔颖达《毛诗正义》说:“言后妃之有美德,文王风化之始也。
言文王行化始于其妻,故用此为风教之始。
”这是有违原意的,但汉人往往从教化的角度对诗句作牵强乃至歪曲的解释。
⑤风:读去声,用作动词,教化之意。
⑥用之乡人焉:相传古代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乡人”,指百姓。
《礼记·乡饮酒礼》载:乡大夫行乡饮酒礼时以《关雎》合乐。
所以《正义》释“用之乡人”为“令乡大夫以之教其民也”。
⑦用之邦国焉:《仪礼·燕礼》载:诸侯行燕礼饮燕其臣子宾客时,歌乡乐《关雎》、《葛覃》等。
故《正义》释为“令天下诸侯以之教其臣也”。
⑧动:感动。
⑨化:感化。
诗者,志之所之也①,在心为志,发言为诗。
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②。
①志之所之:之,《说文》释为“出也”;句意诗乃由 志而产生。
②“情动于中”以下五句:意指心中有情感而后用语言传达出来;意犹未尽,则继之以咨嗟叹息;再有不足,则继之以永歌、手舞足蹈。
“永歌”,引声长歌。
情发于声,声成文谓之音①。
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②;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
故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③。
先王以是经④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
①声成文谓之音:声,指宫、商、角、徵、羽;文,由五声和合而成的曲调;将五声合成为调,即为“音”。
②乖:反常。
③莫近于诗:莫过于诗。
指诗最具有“正得失”等之功能。
④经:常道,用作动词,意为使归于正道。
故诗有六义①焉:一曰风②,二曰赋③,三曰比④,四曰兴⑤,五曰雅⑥,六曰颂⑦。
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⑧上。
主文而谲谏⑨,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
至于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变雅”⑩作矣。
国史⑾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吟咏情性,以风其上,达于事变而怀其旧俗者也。
故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
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
是以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⑿;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⒀。
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
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
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⒁。
是谓四始⒂,诗之至也⒃。
①六义:《诗序》“六义”说源于《周礼》“六诗”,《周礼·春官·大师》载:“大师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
”但因对诗与乐的关系理解有异,故二者次序有别。
《正义》释“六义”为:“赋、比、兴是《诗》之用,风、雅、颂是《诗》之成形,用彼三事,成此三事,是故同称为‘义’。
”对于“六义”,至今尚有不同的理解。
②风:与“雅”、“颂”为一组范畴,指《诗经》中的十五国风。
据下文的解释,同时又含有风化、讽刺之义。
③赋:与“比”、“兴”为一组范畴,指《诗经》的铺陈直叙的表现手法。
郑玄注《周礼·大师》说:“赋之言铺,直铺陈今之政教善恶。
”朱熹《诗经集传》说:“赋,敷陈其事而直言之者也。
” ④比:比喻手法。
郑玄《周礼·太师》注:“比者,比方于物也。
”朱熹《诗经集传》:“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
” ⑤兴:起的意思,指具有发端作用的手法。
朱熹《诗经集传》释为“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辞也”。
这种发端有时兼有比喻的作用,有时只为音律上的需要,而无关乎意义。
古代“兴”义幽微,历来理解颇多分歧。
⑥雅:指雅诗。
据下文的解释,有正的意义,谈王政之兴废。
大小雅的配乐,时称正声。
粱启超《释四诗名义》说:“‘雅’与‘夏’古字通,……雅音即夏音,犹言中原正声云尔。
” ⑦颂:指颂诗。
据下文的解释,有形容之意,即借着舞蹈表现诗歌的情态。
清阮元《释颂》认为颂即舞诗。
⑧刺:讽刺。
⑨主文而谲谏:郑玄注:“主文,主与乐之宫商相应也。
谲谏,咏歌依违,不直谏也。
”此言当其“刺”时,合于宫商相应之文,并以婉约的言辞进行谏劝,而不直言君王之过失。
⑩变风变雅:变,指时世由盛变衰,即“王道衰、礼义废”等;变风,指邶风以下十三国风;变雅,大雅中《中劳》以后的诗,小雅中《六月》以后的诗。
二者虽有个别例外,但变风变雅大多是西周中衰以后的作品,相当于上文的所说“乱世之音”、“亡国之音”。
⑾国史:王室的史官。
《正义》引郑玄言:“国史采众诗时,明其好恶,令瞽蒙歌之。
其无作主,皆国史主之,令可歌。
” ⑿“是以……谓之风”:这句是对“风”的解释。
“一国”,指诸侯之国,与下文“雅”之所言“天下”有别,表明“风”的地方性;“一人”,指作诗之人。
《正义》解释说:“诗人览一国之意以为己心,故一国之事系此一人使言之也。
” ⒀“言天下”至“谓之雅”句:这是对“雅”的解释。
《正义》说:“诗人总天下之心,四方风俗,以为己意,而咏歌王政,故作诗道说天下之事,发见四方之风,所言者乃是天子之政,施齐正于天下,故谓之雅,以其广故也。
” ⒁“颂者”句:这句是对“颂”的解释。
形容,形状容貌。
此句说“颂”是祭祀时赞美君王功德的诗乐。
⒂四始:《正义》引郑玄言:“风也,小雅也,大雅也,颂也,此四者,人君行之则为兴,废之则为衰。
”而司马迁《史记·孔子世家》认为:“《关雎》之乱,以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
”《毛诗序》开头说《关雎》“风之始也”,实袭《史记》。
⒃诗之至也:诗之义理尽于此。
然则《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故系之周公①。
南,言化自北而南也②。
《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也,先王之所以教,故系之召公③。
《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④。
是以《关雎》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⑤。
是《关雎》之义也。
①“然则《关雎》”数句:《麟趾》,即《麟之趾》,是《国风·周南》的最后诗篇。
《正义》说:“《关雎》《麟趾》之化,是王者之风,文王之所以教民也。
王者必圣周公,圣人故系之周公。
” ②“南,言化”句:这句解释《周南》之“南”的含义。
《正义》说:“言此文王之化自北土而行于南方故也。
”《毛传》也说:“谓其化从岐周被江、汉之域也。
” ③“《鹊巢》《驺虞》”句:《鹊巢》是《国风·召南》的首篇,《驺虞》是其末篇。
《正义》说:“《鹊巢》《驺虞》之德,是诸侯之风,先王、大王、王季所以教化民也。
诸侯必贤召公,贤人故系之召公。
” ④“《周南》《召南》”句:《周南》,《国风》的第一部分,共计十一篇;《召南》次《周南》之后,计十四篇。
《正义》说:“《周南》《召南》二十五篇之诗,皆是正其初始之大道,王业风化之基本也。
” ⑤“是以《关雎》”句:这句是揭示《关雎》的主题。
《论语·八佾》:“子曰:《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
”此处所言即本于孔子的观点。
(据阮元刻《十三经注疏》本《毛诗正义》卷一) ┄┄┄┄┄┄┄┄┄┄┄┄ 《毛诗序》是我国诗歌理论的第一篇专论。
概括了先秦以来儒家对于诗歌的若干重要认识,可以说是从先秦到西汉的儒家诗论的总结。
其主要观点如下: 首先,《毛诗序》揭示了诗歌抒情与言志相统一的艺术本质。
其云:“诗者,志之所之也”,阐明了诗歌创作的本源在于“志”,“志”构成诗的内容,这与先秦时代就已产生的“诗言志”的观点一脉相承。
我们从中可以进一步认识到,《毛诗序》出于汉儒之手,与儒家的整个思想体系是融洽的,因而“诗言志”正逐渐被纳入到这一体系中而被经学化。
不仅如此,《毛诗序》进一步提出“情动于中而形于言”的观点,比较“在心为志,发言为诗”的表述,在这里“志”与“情”的关系与内涵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说明,但《毛诗序》认为它们是可以统一的。
抒情之说,早先主要用在乐论之中,序文关于抒情观点的表述可以说袭自《荀子·乐论》或《礼记·乐记》。
可知,序文的诗论中还留着许多乐论的因素,是因为它仍然是基于诗与乐的紧密相关性来认识诗的本质的。
正因如此,《毛诗序》才汲取了乐论中的抒情说作为先秦以来言志说的必要补充。
如果联系中国古代文学观念的整个发展史,我们就会意识到这一补充是多么有意义。
其次,《诗大序》基于儒家的视角,特别重视以政教为核心的诗的社会作用。
所谓“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云云,正是指诗歌的一种自上而下的教化作用。
序文已认识到这种教化作用与情感之间的关系,所以说“风以动之,教以化之”。
不过,序文将情感作用(如“动天地感鬼神”云云)与社会作用都夸大了。
由于诗歌被视为一种教化的工具,在《毛诗序》看来,《诗经》中的每篇作品都是对某种教化观念的隐喻,如以“后妃之德”解《关雎》,这就未免牵强附会。
同时,序文认为政治与诗歌既然是不可分的,那么时代政治之盛衰自然对诗歌发展产生极大影响,因而提出了“变风变雅”之说。
后来刘勰在《文心雕龙·时序》篇中说:“时运交移,质文代变”,这与序文的观点是相通的。
再次,序文提出的“六义”说具有丰富的理论内涵。
后人对“六义”的具体解释不同,却大体上都认为风、雅、颂是诗的分类,而赋、比、兴是诗的写作手法。
文中没有对赋、比、兴作具体的解释,却为后来的诗歌刨作论提供了极富启示性的一组范畴。
序文对风、雅、颂作了重点阐发,其间所贯穿的浓厚的政教意味与全篇的基调是一致的。
文中提出“主文而谲谏”,要求诗歌以委婉含蓄的方式达到讽谏的目的,这显然是儒家的“温柔敦厚”诗教观的另一种表述。
不过,这一要求与艺术创作要求委婉含蓄却有相通之处。
所说“发乎情止乎礼义”,在指出诗歌的抒情特征时,更进一步要求情感抒发严格接受儒家道德教义的规范。
这一观点对后世文学的影响很大,也很复杂。
总之,《诗大序》不仅仅是一种总结,对后来文学观念的发展,更是产生了深远影响。
尽管这种影响很复杂,既有积极面,也有消极的一面,但毕竟构成了儒家诗学传统的一个重要环节. 转自: *************************************** 乐府诗集·卷八十三·杂歌谣辞一 《乐府诗集》卷八十三 杂歌谣辞一 言者,心之声也;歌者,声之文也。
情动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
歌之为言也,长言之也。
夫欲上如抗,下如坠,曲如折,止如槁木,倨中矩,句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此歌之善也。
《宋书·乐志》曰:“黄帝、帝尧之世,王化下洽,民乐无事,故因击壤之欢,庆云之瑞,民因以作歌。
其后风衰雅缺,而妖淫靡曼之声起。
周衰,有秦青者,善讴,而薛谈学讴於秦青,未穷青之伎而辞归。
青饯之於郊,乃抚节悲歌,声震林木,响遏行云。
薛谈遂留不去,以卒其业。
又有韩娥者,东之齐,至雍门,匮粮,乃鬻歌假食。
既去而馀响绕梁,三日不绝。
左右谓其人不去也。
过逆旅,逆旅人辱之,韩娥因曼声哀哭。
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对,三日不食。
遽追之,韩娥还,复为曼声长歌;一里老幼喜跃抃舞,不能自禁,忘向之悲也。
乃厚赂遣之。
故雍门之人善歌哭,效韩娥之遗声。
卫人王豹处淇川,善讴,河西之民皆化之。
齐人绵驹居高唐,善歌,齐之右地亦传其业。
前汉有鲁人虞公者,善歌,能令梁上尘起。
若斯之类,并徒歌也。
《尔雅》曰:‘徒歌谓之谣。
’”《广雅》曰:“声比於琴瑟曰歌。
”《韩诗章句》曰:“有章曲曰歌,无章曲曰谣。
”梁元帝《纂要》曰:“齐歌曰讴,吴歌曰歈,楚歌曰艳,浮歌曰哇,振旅而歌曰凯歌,堂上奏乐而歌曰登歌,亦曰升歌。
故歌曲有《阳陵》《白露》《朝日》《鱼丽》《白水》《白雪》《江南》《阳春》《淮南》《驾辩》《渌水》《阳阿》《采菱》《下里巴人》,又有长歌、短歌、雅歌、缓歌、浩歌、放歌、怨歌、劳歌等行。
汉世有相和歌,本出於街陌讴谣。
而吴歌杂曲,始亦徒歌,复有但歌四曲,亦出自汉世,无弦节作伎,最先一人唱,三人和,魏武帝尤好之。
时有宋容华者,清彻好声,善唱此曲,当时特妙。
自晋已后不复传,遂绝。
凡歌有因地而作者,《京兆》《邯郸歌》之类是也;有因人而作者,《孺子》《才人歌》之类是也;有伤时而作者,微子《麦秀歌》之类是也;有寓意而作者,张衡《同声歌》之类是也。
甯戚以困而歌,项籍以穷而歌,屈原以愁而歌,卞和以怨而歌,虽所遇不同,至於发乎其情则一也。
历世已来,歌讴杂出。
令并采录,且以谣谶系其末云。
” ********************************************* 孔颖达《正义》曰:“诗者,人志意之所之适也。
虽有所适,犹未发口,蕴藏在心,谓之为志,发见于言,乃名为诗。
言作诗者,所以舒心志愤懑,而卒成于歌咏,故《虞书》谓之‘诗言志’也。
包管万虑,其名曰心,感物而动,乃呼为志。
志之所适,外物感焉。
言悦豫之志,则和乐兴而颂声作,忧愁之志,则哀伤起而怨刺生。
《艺文志》云:‘哀乐之情感,歌咏之声发。
’此之谓也。
”又曰“言哀乐之情动于心志之中,出口而形见于言,初言之时,直平言之耳,平言之而意不足,嫌其言未申志,故咨嗟叹息以和续之,嗟叹之犹嫌不足,故长引声而歌之,长歌之犹嫌不足,忽然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言身为心使,不自觉知,举手而舞身,动足而蹈地,如是而后得舒心腹之愤,故为诗必长歌也。
”《诗大序》谓诗产生在歌与舞蹈之前,是有其事实依据的,我们从《诗经》中即可看出这一倾向:《召南·江有汜》:“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起初仅为音声之啸,后变化为有词义之歌。
《陈风·墓门》:“夫也不良,歌以讯之。
讯之不顾,颠倒思予。
”用歌讯问之,其有词义可知。
《大雅·卷阿》:“来游来歌,以矢其音。
”“矢诗不多,维以遂歌。
”《毛诗序·关雎》:“情发于声,声成文谓之音。
”将诗与歌通过音联系起来(《说文》音部:“声生于心,有节于外,谓之音。
宫商角征羽,声也;丝竹匏土革木,音也。
”)以歌言志。
《小雅·四月》:“君子作歌,维以告哀。
”哀者,即志意有所不适。
《正义》谓“诗者,人志意之所之适也”,志意之所之适为诗,志意所不能适亦诗也
《汉书·艺文志》:“《书》曰:‘诗言志,哥咏言。
’故哀乐之心感,而哥咏之声发。
诵其言谓之诗,咏其声谓之哥。
”诵与歌不同。
《大雅·烝民》:“吉甫作诵,穆如清风。
”谓其读诗之音,如清风之养万物然。
又《崧高》:“吉甫作诵,其诗孔硕。
”则其诗之意甚美大矣。
《汉书·艺文志》又曰:“不歌而诵谓之赋。
”赋乃后起文体,能诵而不能歌,若诗者,三代之后多能歌焉。
《白虎通德论·礼乐》:“乐所以必歌者何
夫歌者,口言之也。
中心喜乐,口欲歌之,手欲舞之,足欲蹈之。
故《尚书》曰:前歌后舞。
” 《礼记·乐记》:“诗言其志也,歌咏其言也,舞动其容也。
三者本于心,然后乐器从之。
”郑玄注:“三者本志也、声也、容也,言无此本于内,则不能为乐也。
”孔颖达疏:“三者,谓志也,声也,容也。
容从声生,声从志起,志从心发,三者相因,原本从心而来,故云本于心。
先心而后志,先志而后声,先声而后舞,声须合于宫商,舞须应于节奏,乃成于乐。
是故然后乐器从之也。
”孙希旦《集解》:“诗也,歌也,舞也,三者合而为乐,而其本则在乎心之德也。
德具于心,发而为三者,而后乐器从而播之。
”在这里应当注意诗、歌、舞与乐之间的关系,心怀斯志,志发为诗,诗而能歌,歌而入乐,乐以伴舞,诗乃艺术之源,后起之艺术形式若无诗以持之则不成其为艺术矣
虞美人 读后感
看了这你就名白了诗经 《诗经》是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
是中华民族的瑰宝。
《诗经》原本叫《诗》,共有诗歌305首(另外还有6篇有题目无内容,即有目无辞,称为笙诗),因此又称“诗三百”。
从汉朝起儒家将其奉为经典,因此称为《诗经》。
汉朝毛亨、毛苌曾注释《诗经》,因此又称《毛诗》。
《诗经》中的诗的作者绝大部分已经无法考证。
《诗经》所录诗歌多来自民间,据说,周朝设有专门的采诗官,采集民歌,以体察民俗风情、政治得失。
《诗经》中大部分诗歌都出于此。
另一部分则为公卿、士大夫向周天子所现之诗,歌功颂德、粉饰太平。
其中,部分诗歌曾有人考证其作者,有臆断者,有有理有据者,不过不很重要。
至于《诗经》编撰者,有以为周公者,现在看来无法成立。
另有孔子删诗的说法,也没有说服力。
《诗经》所录诗歌时间跨度长,从西周初年(公元前11世纪)直至春秋中叶(公元前6世纪)500多年的社会生活,涵盖地域广泛,黄河以北直至江汉流域的都有。
汉时,先有鲁、齐、韩三家时,立于学官,后有《毛诗》。
《毛诗》盛行后,齐、鲁韩三家诗先后亡佚。
历代解《诗经》者颇多,较好的有宋朱熹《诗集传》、清王夫之《诗经俾疏》、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王先慊《诗三家义集疏》等。
《诗经》存三百零五篇,分《风》、《雅》、《颂》三部分。
《风》有十五国风,是出自各地的民歌,这一部分文学成就最高,有对爱情、劳动等美好事物的吟唱,也有怀故土、思征人及反压迫、反欺凌的怨叹与愤怒。
《雅》分《大雅》、《小雅》,多为贵族祭祀之诗歌,祈丰年、颂祖德。
是西畿正音。
《小雅》中也有部分民歌。
《颂》则为宗庙祭祀之诗歌。
《雅》、《颂》中的诗歌,对于我们考察早期历史、宗教与社会有很大价值。
孔子曾概括《诗经》宗旨为“无邪”,并教育弟子、孩子读《诗经》以作为立言、立行的标准。
先秦诸子中,引用《诗经》者颇多,如孟子、荀子、墨子、庄子、韩非子等人在说理论证时,多引述《诗经》中的句子以增强说服力。
后来,《诗经》被儒家奉为经典,成为《六经》(包括《诗》、《书》、《礼》、《乐》、《易》、《春秋》)及《五经》(无《乐》)之一。
《诗经》作品所涉及的地域,主要是黄河流域,西起山西和甘肃的一部分,北到河北省西南,东到山东,南到江汉流域。
成书过程《诗经》中最早的作品大约成于西周初期,根据《尚书》上所说,《豳风·鸱鸮》为周公姬旦所作。
最晚的作品成于春秋时期中叶,据郑玄《诗谱序》,是《陈风·株林》,跨越了大约600年。
诗经。
子衿 读后感
《诗经·子衿》的读后感 【原文】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本诗的诗旨,确实如《毛诗序》认为:“刺学校废也,乱世则学校不修焉”。
朱熹认定本诗诗旨为“淫奔之诗”,正是朱熹对儒家学问的一知半解之处。
本诗的春秋笔法难度,在一个‘子’字。
‘子’,十二地支之起手式也,难道就指固定的张三李四吗
以一‘子’而代‘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这就是以一贯之,怎么解释
我不懂,自己体会,我只知道学也。
要读懂《周易》,必须正确解出《诗经》;要正确理解《论语》,也必须在正确解出《诗经》基础之上。
孔子的春秋笔法,难度就在‘一二三’ 个字的正确理解之间,“尝一脔肉,而知一鼎之调;知滴水之冰,而知天下之寒也。
君子敏而求之,载驰载驱间,贵玉贱珉,采采卷耳也
”我的春秋笔法,自许超颜回而不‘比羞’(媲貅),当仁不让也。
媲貅,君子周而不比,要‘比’就能纳‘周’(周,《周南》也)而行。
今人总是以平面观察世界,连语言都平面化,何其愚昧无知也。
求易舍难,总要求不付出努力而坐享其成,有这样的美差吗
如果问我写这些文字有什么用,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要怎么用
刘禹锡有云“山不在高,有仙则明。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龙出,智慧之水自然不泛滥成灾;龙之不出,智慧之水如覆水难收也。
为简化过程,我裁《子衿》、《短歌行》、《陋石铭》、《论语》,执‘经营四方,四方攸同'之道而采,读后感如下: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越陌度阡,舍用相存。
舍之则藏,用之则行。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挑兮达兮,在城阙隐。
诗经郑风子衿读后感
别人的思想永远不能代替你的,少年,给你提供一点参考,我手写我心哦~题解:女子在城阙盼望情人到来。
[原文] 青青子衿,①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②青青子佩,③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④在城阙兮。
⑤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译文]青青的是你的衣领,悠悠的是我的心境。
纵然我不曾去会你,难道你就此断音信
青青的是你的佩带,悠悠的是我的情怀。
纵然我不曾去会你,难道你不能主动来
来来往往张眼望啊,在这高高城楼上啊。
一天不见你的面呵,好像已有三月长啊
[注释]①子:男子的美称。
衿:即襟,衣领。
②嗣音:传音讯。
③佩:这里指系佩玉的绶带。
④挑、达:形容走来走去的情状。
⑤城阙:城门两边的观楼。
【赏析】 由于孔子曾说过“《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论语》),经学家便将《诗经》的每首诗都套上“思无邪”的灵光圈,致使一部《诗经》竞成了儒家的道德教科书。
如本篇《子衿》,《毛诗序》认为“刺学校废也,乱世则学校不修焉”。
孔颖达疏进一步解释说:“郑国衰乱不修学校,学者分散,或去或留,故陈其留者恨责去者之辞,以刺学校之废也。
经三章皆陈留者责去者之辞也。
”可是我们在诗中实在看不出什么“学校废”的迹象。
朱熹指出:“此亦淫奔之诗。
”(《诗集传》)倒是看出这是男女相悦之辞,纠正了前人的曲解臆说。
这首诗写一个女子在城楼上等候她的恋人。
全诗三章,采用倒叙手法。
前两章以“我”的口气自述怀人。
“青青子衿”,“青青子佩”,是以恋人的衣饰借代恋人。
对方的衣饰给她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使她念念不忘,可想见其相思萦怀之情。
如今因受阻不能前去赴约,只好等恋人过来相会,可望穿秋水,不见影儿,浓浓的爱意不由转化为惆怅与幽怨:纵然我没有去找你,你为何就不能捎个音信
纵然我没有去找你,你为何就不能主动前来
第三章点明地点,写她在城楼上因久候恋人不至而心烦意乱,来来回回地走个不停,觉得虽然只有一天不见面,却好像分别了三个月那么漫长。
近人吴闿生云:“旧评:前二章回环入妙,缠绵婉曲。
末章变调。
”(《诗义会通》)虽道出此诗章法之妙,却还未得个中三昧。
全诗五十字不到,但女主人公等待恋人时的焦灼万分的情状宛然如在目前。
这种艺术效果的获得,在于诗人在创作中运用了大量的心理描写。
诗中表现这个女子的动作行为仅用“挑”、“达”二字,主要笔墨都用在刻划她的心理活动上,如前两章对恋人既全无音问、又不见影儿的埋怨,末章“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的独白。
两段埋怨之辞,以“纵我”与“子宁”对举,急盼之情中不无矜持之态,令人生出无限想像,可谓字少而意多。
末尾的内心独自,则通过夸张修辞技巧,造成主观时间与客观时间的反差,从而将其强烈的情绪心理形象地表现了出来,可谓因夸以成状,沿饰而得奇。
心理描写手法,在后世文坛已发展得淋漓尽致,而上溯其源,本诗已开其先。
所以钱钟书指出:“《子衿》云:‘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子宁不来
’薄责己而厚望于人也。
已开后世小说言情心理描绘矣。
”(《管锥编》) (陈如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