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上春树的《国境之南,太阳以西》书评
纠正下是《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在有限的可能性中生存--《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的评论 读村上春树的小说总是需要发挥很大的想象力,读起来也比较费神,看完有时也有点莫名奇妙。
对于《国境以南,太阳以西》读了两遍才逐渐理清了思路。
初12岁时遇到了的同学岛本,他们一起经历了一段美好的童年时光。
年幼的他们那时走得很近,但并没有任何很特别的接触。
初只会在看到岛本在裙子上移动手指时,感觉到身体深处掠过甘甜的微痛。
他们之间最深的接触就是一次十秒的牵手。
在那十秒的之间,初觉得自己成了一只无所不能的小鸟。
他能在天空飞翔着感觉到风力,能从高空看远处的景物。
可是由于太远了,具体到有什么他无法看得一清二楚,但他感觉得到它就在那里,他总有一天会到达那里。
小学毕业后他们分开后,岛本从初的成长岁月里消失了。
很长时间里,初在心中为岛本保存了一块特殊园地。
“就像在餐馆最里边一张安静的桌面上悄然竖起|“预定席”标牌一样,他将那块园地只留给了她一个人。
” 成长的初有过很多女人,但是始终无法将自己完全交付。
在遇到泉时初正处于十七岁的青春期,有着对异性强烈的渴求。
初不可思议地感觉到虽然自己“已经不再孤独,却又深深陷入了以前从未感觉的孤独中。
就像生来第一次戴眼镜,无法把握物体的远近。
原处的景物看起来近在眼前,本不该鲜明的东西历历在目”。
初在精神上接受了泉,却并没有在真正意义上接受她。
“很难说我们趣味相投,我看的书,我听的音乐,我想她几乎是不理解的。
我们基本上不曾以对等立场谈过这方面内容。
在这点上,我和泉的关系同我和岛本的关系有很大差别。
”他可以忍受抱着泉的裸体而抑制自己的欲望,吻过泉后想想“假如自己抱的,吻的对象是岛本,就不至于如此不知所错了。
我们会在无言之中水到渠成地接受对方的一切,而根本不存在什么不安,什么迷惘,什么都不存在。
”他始终在把泉与岛本作着比较,因为难以重合所以可以一直保持距离。
而初在遇到泉的表姐后却感到身体上的震颤,体味到一种横冲直闯的力以致初奋不顾身地接近。
他瞒着泉与表姐“只管大干特干,干得脑浆都像要融化了”,但他认为那归根到底只是一种物理性的吸引力导致的,自己心中甚至连背叛泉的愧疚感都没有。
初对这女子一无所知,也没感觉出爱情,这个女人解放了他肉体的激情,却从未涉足爱的领域。
泉和她的表姐只能是对初灵魂与肉体的分割,而初虽然喜欢泉,可是倘若留在泉身边,自己身上的什么必定彻底消失,但那是不可以消失的。
“我感到困惑和失望的,在于我始终未能从泉身上发现为我而存在的东西。
”它好比朦胧的梦幻,而那同时又是泉所不能理解的梦幻。
而那梦幻就是关于岛本的气息和对到岛本从内而外从内心到身体的渴望。
曾经的岛本无声无息地影响了初的一切。
她让初总感到缺憾,缺的那部分如饥似渴。
曾经在若明若暗的光照下他们紧紧握住了手,十秒,仅仅十秒。
从此,他就一直都是不完整的存在着。
为了排除这种不完整,她甚至能轻易帮初决定任何能强烈吸引他的气质。
“那不是可以量化,可以一般化的外在美,而是潜在的某种绝对的什么。
他知道那是专门为他而存在的宿命式的气味儿,即使相距迢迢他也能百发百中地嗅出。
”即使与一个同样跛脚的女人在一起,想到岛本,“仍然心在摇颤,那里有兴奋,有仿佛轻轻推开自己心灵深处一扇门的带有低烧的兴奋。
” 三十七岁的初终于得以与岛本重逢。
初很激动“那算不上多么幸福的时代,又有很多欲望得不到满足,更年轻,更饥渴,更孤独,但确实单纯,就像一清见底的池水。
当时听的音乐的每一个音节,看的书的每一行都好像深深沁入肺腑,神经如锲子一样尖锐,眼里的光尖刻得足以刺穿对方。
就是那么一个年代。
一听到那首歌,就想起当时的日日夜夜,想起自己映在镜子里的眼神。
”初说“我已经二十多年没见到你了,想填补那段空白,哪怕填一点点也好。
”他有很多话要对她说,想就此听听她的意见,即使她全然不想谈她自己也无所谓。
只要能见到岛本同她说话,他就高兴。
十二岁时的岛本说“世上的事,有能挽回的有不能挽回的,我想。
时间就是不能挽回的。
一定时间过去后,好多好多事情都硬邦邦凝固了,就像水泥在铁桶里变硬。
这么一来,我们就再也不能回到老地方了。
就是说你的意思是,你这堆水泥已经完全变硬了,除了现在的你再也没有别的你了,是吧。
” 二十五年后的岛本也依旧抱定这个观念,三十七岁的岛本说“但某种东西是我不想初触动的,想原封不动保存在那里。
我来这里或不来这里----来这里是我在这里,不来这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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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别处。
没有中间,不存在中间性的东西的地方,也不存在中间。
” 她回来只是为了结她多年的梦。
甚至要求初配合她自慰,因为这是她多年的一个心结。
解开这个心结,她也就完全抛离了“在这里”和“在别处”的中间距离。
她固执地要分清彼此存在的时空,“某种事情一旦向前推进,是不可能再复原的了,如你所说,如果两人能单独去哪里重新开始新的人生,那该多么好啊,可遗憾的是不可能从这个场所脱身,物理上的不可能。
”“你想填补那段岁月的空白,我却想多少把它弄成空白。
” 初一度下定决心抛妻别子圆满他的缺憾。
但随着岛本的消失他最终只能留在他自己的生活空间。
在反复的思虑中,初感到缺憾代表了有形的那个存在的自己。
那是自己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这样想着,对于以前在很长时间里寄托在喜欢的一首音乐的某种心情已然消失。
它依然是优美的音乐,但仅此而已。
初回到妻子身边,很长时间将身体沉浸在空白中,力求让自己的身体适应空白,那是自己的归宿,必须安居其中。
“有时也认为一切最终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我们不外乎在一个接一个熟练地扮演派到自己头上的角色,所以,纵然有什么宝贵东西从中失去,恐怕也是可以凭借技巧而并无大错地度过一如往日的每一天的。
” “活法林林总总,死法种种样样,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剩下的惟独沙漠。
”就是这样,不论怎样珍视,不论怎样渴望,有时甘泉只是海市蜃楼,得不到的永生追求,永生饥渴,永生都行走在在沙漠。
国境以南是什么没人知晓,太阳以西永远走不到。
“其实我们只能在有限的可能性中生存。
”抱着这样的念头,我们也许就从虚幻的意识里抬起头来,也许就可以远离沙漠吧。
风井——一道美丽的风景
[风井——一道美丽的风景] 无意间在图书馆一楼看到银杏杯院刊展,被哲学系的院刊吸引,还有幸读到了雨薇的文章《沙漠中的玫瑰》是对于《国境以南,太阳以西》的读后感,风井——一道美丽的风景。
我们都知道她看哲学,但却不知道她曾经的情感故事,这些都发生在我们一起在o3奋斗的那一学期,读后感《风井——一道美丽的风景》。
雨薇曾说过:进入网宣部之前她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在每周三四张海报的狂轰滥炸下,在一年里她学会了出纸质海报、ps,只要想学就一定可以学好。
我心中就对她心生敬意。
看着她饱含深情的文字,我想起自己曾经对文学和文字的爱,让自己沉下心,多读书,多思考,多码字。
〔风井——一道美丽的风景〕随文赠言:【这世上的一切都借希望而完成,农夫不会剥下一粒玉米,如果他不曾希望它长成种粒;单身汉不会娶妻,如果他不曾希望有孩子;商人也不会去工作,如果他不曾希望因此而有收益。
】
村上春树的经典的句子~
<挪威森林>主要写二战后,日本青思想状况,他们泡妞,乱交.对生活没有.是当时日本的社会状. 村上春树,一个简单而又奇怪的人,如同他的文字一样,充满了黑色的孤独,灰色的无奈.如同思考者行走路上的孤独,充满了一种无力,一种游戏。
他似乎在努力与别人沟通让人明白自己,但最终不能沟通无法明白;他似乎徘徊于十字路口,充满了一种想像明天是否重来的犹豫。
路,大概便在脚下,走与不走,是个沉重的问题。
也许这个问题,要留给千千万万的后来者以及后来的山路。
《挪威的森林》中主人公渡边的人生行走,遇上了两个女孩:直子的娴静腼腆、多愁善感,绿子的坦率迷人、活力四溢.这两个女孩形成了他人生中一个至美的花园,让他徘徊其间,无以回返。
“人生注定了是一场不完美的旅行,它总是让你在欠缺之中苦苦挣扎。
”渡边如是说. 有人这样评价,“直子是他动情倾心的女孩,那种如水的柔情,甚至在她花蚀香消之后仍令他无时或忘;绿子唤回了他生命的活力,让他难以抗拒。
一个是典雅的精致,一个是野性的蓬勃,她们同属于美好的两面,足以令他一生品味。
悲欢恋情如幽曲,掩卷余音犹颤袅,这是渡边的心境,也是渡边那时那地的生存状态。
”的确如此,这一句话实实在在的揭示了村上及村上文学美丽而又灰黑的面纱,从而解读了一个时代,一个世界,一道或者无数道不一样的人生,一条路或者无数条灰色的路以及悠色的灯。
末尾一句“我现在在哪里
”发出存在者几千年的疑问。
“什么是人,人在哪里,我是谁,我在哪里”。
从而把文章主题推向一个哲学的高度.一个世界时间空间存在的极限。
(它)透露出的无疑是人生的大迷茫、大无奈,也包含着生命的大苦痛。
人,很多时候离自己最远,这已是不争的事实了。
那么,人与人之间呢
绿子一句沉静的‘你现在在哪里
’是不是就是最好的回答呢
直子是完美的,如同月光下她自我展览的胴体,然而,她又是那么的‘不健全’,并且匆匆地悄然远去;绿子是那么可爱又那么流溢着青春的美,在任性、固执、倔强的背后,她表现给我们的是勃然的生命、是温软的善良。
然而,让人扼腕而叹的是,她与他之间最终还是弄不明白‘你(我)现在在哪里
’其实,这也是芸芸众生的大困惑、大迷惘、大悲哀。
一个评论者如是说。
渡边如同村上春树本人一样。
当时日本学生运动的失败以及资本主义经济高速的发展,给他们的那一代人带来了终生难忘的挫败感和失落感,他们的许多人被列车丢弃了,遗失在荒漠,遗失在亘古的荒凉里。
“无奈、寂寞、迷惘、孤独,使他试图用自己的笔在一种崭新的文体中得以舒缓精神的重负和稀释内心的'黑沉沉的虚无”。
他的确做到了,他的文学作品中,充满一种淡淡的悲伤味,像一味苦酒和浓茶,悄然间以自己独有的方式展现人间,使后来者看到,一个曾经的行者,一个时代里将走未走的人,以及那个时候的故事,和那个天气的风筝与天空。
村上笔调中的那份美、那份柔、那份热、那份情,容易让人想起涣纱女柔和的线条如他的文笔倒影在日本的河流上,像一个千年的传说,传说被火车抛弃的人是怎么生活,传说井水边的幽灵,以及生活上生死的相依。
或者说:“生是死的一部分”,或者说:“生死只是草木的轮回”。
评论家如是说:“(他)富有书卷气而不失贵族绅士气味,富有优雅的诗意而不失感性形象易解的风采。
他没有像川端康成那样慢得叫人着急,没有像大江健三郎那样有些拖沓而又冷硬,也没有像三岛由纪夫那样“妖气”弥漫。
他的笔调更多的是温软柔曼,更多的是明快简捷,更多的是幽默“好玩”,更多的是酣畅的舒发。
那么美的笔调,构筑的是那么美的意境;那么柔的语言,构建的是那么柔的时空。
至爱处,让你心荡神飘;至悲处,让你哀肠百结;至美处,使你怦然心动;至真至善处,又叫你春潮暗涌,浪逐鸥飞……” 我,一个理想主义中的悲观主义者,喜欢理想的火焰,向往理想的天国。
愿作一个存在者再呼喊,愿作一个斗士再呐喊。
但每每在午夜梦回时,禁不住拿起一本《挪威的森林》和饮一口茶。
此时此刻,我明白,那里有悠泉的存在,那里有明月的存在,照出一片云,照出现在一个真实的自己,以及一个走得太快,丢失太多的世界........ 《挪威的森林》有“对时间空间的把弄,有对现代都市的灯火的欲拒还迎,有对历史的无视和揶揄,对老天和上帝的某种希冀、依赖、祈求、抗争的最终的无奈,对世俗庸众的拒斥,对逝去时空的频频张望……总之,它的笔端所构建的乃是芸芸众生(确切地说是普通凡人)孤独灵魂在无奈中可以疏导和小憩的场所,它使人性中软弱的部分得到激励和抚慰,使寂寞的部分得到舒缓和安顿,使隐秘的部分得到确认和支持。
”可以说,一定程度上,村上成了一部分人的代言人,有思想而又苦闷一族的代言人.不同时下若干人叫嚣,不同于某些无知者所谓的叛逆.这一点来说,村上无疑对了,高尚了,有骨气了......... 这篇小说里,我们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作者飘逸在字里行间的失落、孤独、空虚、怅惘、无奈和悲凉。
大概这便是人在面对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的社会的无奈吧。
这样的世界,以无耻为高尚,哲学死亡,思想灭亡。
花草树木一概了无生气。
因而引发一部分人的思考。
他们思考世界,思考人生,思考存在,思考生死.但由于他们往往局限于自己,局限于时代,局限于一种无可奈何,最后不得不像渡边一样,携着直子一样的忧郁的女生,芳香一样的女生,在现代都市的十字路口徘徊,最后四面八方都是井水,你无法想象在公路边,在世界上行走,哪一天你落下去,哪一天你迷失在荒野的坟场......
人们为什么偏好形象无瑕的村上春树
生活在一个谎言之上 柏邦妮 1 最近几天在读《1Q84》前两卷。
我喜欢村上春树,他的书几乎全部读过。
在很久以前,我就有一种疑问,我所读到的,(当然全部是林少华翻译的),到底是林少华的腔调,还是村上春树的腔调
我说的腔调,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哎,哎,我说某某君,这是何苦呢
”“得,得,不说也罢
”“与其和什么相比,倒也未尝不可”,以及“俄尔”“少顷”这种在现代汉语中很少出现的词语。
越到后来,越觉得难以想象,这是那个每天长跑,每天写作的村上春树的腔调。
我每天跑步四十分钟。
只有四十分钟,但每次都有脱胎换骨之感。
从最初的不胜负荷,到最后的神清气爽。
一些东西被清除,一些东西被巩固。
每天都长跑的人,文笔慢慢的不会再有腔调。
相比之下,我更喜欢施小炜的译笔。
林少华的译作中有一种年长者不紧不慢的优雅,阅读时,不知不觉速度就会慢下来。
他在赏玩着某些东西。
施小炜并不赏玩任何东西。
他的译笔流露出一种清晰和准确。
就像切开了毛皮和血肉,直见雪白的骨骼一般。
此外,我感到安心。
不管是林少华,还是施小炜,他们呈现的都是村上春树。
就灵魂和精神而言,村上春树不容篡改。
只不过是文笔的差别而已,内核完整而坚固的等在那里。
2 在我看来,村上春树一直试图打破真实与虚幻的界限。
他的每一部作品都在尝试着这种努力。
即便是写完全现实的题材,他的作品也流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漂浮感,比如《挪威的森林》,同时,又不可思议的真实。
有时,他走得过远,完全深入了那个虚幻的国度,比如《寻羊冒险记》。
有时,又写得太实了,比如《国境以南,太阳以西》。
在短篇中,他驾驭得更好,比如《东京奇谭录》。
他寻找一个巧妙的切口,一个非凡的入径。
他不愿意赤裸裸的描写真实。
而这正是《V字仇杀队》说的,我以为真理: “故事讲述谎言,但呈现真实。
” 所有的故事都是谎言。
故事的魅力正在于是一个谎言。
真相只有一个,但是谎言变化万千。
纪录的力量在于真实,在于直见性命。
故事的力量在于浓缩,在于包容,在于不可解。
不可解释的部分,是最迷人的部分。
正因此,故事才会成为寓言。
很久以前,我的一个朋友,也是一个写字修行人,对我说过一句话: “剧情片,可以比纪录片更真实。
纪录片,可以比剧情片更精彩。
” 我们编织的故事,比生活更真实。
我们身处的生活,比故事更荒诞。
3 我不懂音乐。
读村上的书,我不只一次为此感到遗憾。
因为越来越能感觉到村上的小说,呈现出音乐的属性。
《海边的卡夫卡》是标准的平行蒙太奇,像奏鸣曲。
他并不在表层的两条故事线中制造联系。
有一种均衡,平正之感。
尽管有杀父,娶母的情结,但是表层情节相对愉悦,幽默,轻松。
《1Q84》也是平行线,但是很早就展露两条故事线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险奇,紧张之感。
村上喜欢设置均衡的人物。
比如在《挪威的森林》里,渡边少时身边出现的是木下和直子这一对情侣,青年时出现的是永泽和初美这一对情侣。
木下和永泽是对应设置的人物,都极具魅力,但是木下清澈,永泽污浊。
直子和初美也是对应的设置,两人有同样的命运归宿。
直子和绿子也是对应的设置。
直子与玲子同样如此。
《1Q84》我还没有看到全貌。
在初展露的线索中,很多小主题下编织了很多人物。
比如遭受男性暴力而死去——大冢环,老太太的女儿,亚由美。
全部作用在青豆身上。
这三个人物是对应了她的最初觉醒,与老太太联盟,诛杀领袖这三个重要的情节点。
比如因为年少时受到男性的猥亵而不能正常生活——亚由美,深绘里,阿翼。
比如因为家人是邪教所以生活惨烈——青豆,深绘里,阿翼。
而这一组人物,是以她们的年龄来排序的,青豆约二十七八岁,深绘里十七岁,阿翼十岁。
青年,少年,童年。
她们挣脱了,正在挣脱,挣脱失败(眼下)那种可怕的生活。
同样特性的人物,在不同的关系里出现,走向相同或者不同的命运。
在同样的一个大主题之下,小主题不断的出现,不断的循环,不断的点亮。
最后叠加在一起时,产生了丰富而统一的力量。
这是我能感受到的音乐性。
4 我没有读过《1984》。
我想读读这本书。
殊途同归,最终发现喜欢的作者都在讲述同一个主题。
在印度洋上空飞行时,已经是深夜。
我固执的要找一部值得去死的电影。
不断的颠簸,黑沉沉的印度洋,随时都可能死。
此时此刻,普通的娱乐片不值得一看。
于是我找到了《V字仇杀队》。
那种震撼与我看浦泽直树的《怪物》《二十世纪少年》相同。
最后的主题是政治,宗教,历史。
是自由,公义,尊严。
村上春树是一个不喜欢赤裸裸说出真相的人,之前已经说过。
他喜欢将内核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是这一次,在这样的主题面前,他不再愿意暧昧自己的立场。
直抒胸臆,爱憎分明。
所以,我想,他赋予了青豆和天吾,两条故事线的主人公,以那样强烈单纯的情感联系。
因为,这样巨大的主题,必须匹配同样巨大的情感吧。
宗教,政治,历史,这样的主题对于我来说,过于巨大了。
我说不好这类事情。
但是我还是想尝试着说一说。
某种程度上,宗教和政治是一回事。
尤其是,某些宗教的偏狭,黑暗,给人虚妄的许诺,呈现美好的表皮,内在不堪一击七零八碎……与政治相同。
他们都让人偏激,迷狂,失去理智,携裹于其中的人,或遮蔽心灵,或出于自保,完全没有了良知和常识。
过分柔弱,过分单纯或者过分空虚的心灵,容易被它们乘虚而入。
我想说,过分单纯,以至于失去了明辨是非能力的单纯,是一种孱弱。
最近读到一句连岳的话,振聋发聩。
“逼人为善也是一种恶。
”好的宗教和政治,不会逼人。
到了逼人的程度,不管宣扬的是多么美好的东西,都值得警惕和怀疑。
人到了一定年龄,会开始喜欢阅读历史。
从去年开始,我对49年前的历史开始感兴趣。
过去的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到底与当下的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一样吃喝,看电影,做爱,生存,抚养小孩
什么都不知道的,我们不是一样快乐而充实的生活到现在了,不是吗
到了一定年龄,开始对家族的历史感兴趣。
我的父母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我的爷爷和奶奶身上发生过什么
我的爷爷的爷爷,他们身上发生过什么
他们所经受的,并非与我们毫无关联。
海灵格说,一个精神分裂患者,在他(她)的上数三代,有过隐匿的杀人或者犯罪。
我不全信。
但是我相信,一定有什么东西通过血液流传了下来,比如说,他们所经历的恐惧,欢喜,悲伤或者幸福。
“历史,就是集体性的记忆。
”村上春树在《1Q84》中说。
抹杀,遗失或者篡改了记忆,人会不知所措。
集体性的记忆,就是我们的根脉,我们的血液。
我们这个时代的狂躁,迷乱,低智,冷酷,是因为,我们的血液被偷换了,我们的根脉被斩断了。
我们没有了定位,所以在盲目的上窜下跳,挣扎不已。
我们生活在一个谎言上。
我们所做的努力,就是去找寻,真正的真实。
================= 转载 柏邦妮的书评
初中语文不难,但是我的分老是不高,作文在38周围,满分50,课外阅读分有的题是0分,答的不全面,有
多读书啊,找文笔好的,别太深奥,哪怕是小说,闲来 没事多看看。
培养语感,读的多了, 写的时候 自然想法 也就多了。
暑假 就别看电影 电视了,找他们的原著来看。
我比较喜欢沧月和村上春树。
平时看书的时候,遇见好的句子,多做摘抄;读完感想深的 就写读后感,不要当成任务,只是记录 自己的想法,写的不好 也没关系,都记下来,后头 看的时候再完善。
再就是 写日记,努力表达自己的想法。
关于阅读,主要还是理解,在就是答题技巧,多看一些标准答案,虽然很官方,但是挺有用的。
老师讲解阅读的时候 认真听 认真记,很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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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树的文字有多好看
村上春树(1949- ),日本小说家。
曾在早稻田大学文学部戏剧科就读。
1979年,他的第一部小说问世后,即被搬上了银幕。
随后,他的优秀作品、、等相继发表。
他的创作不受传统拘束,构思新奇,行文潇洒自在,而又不流于庸俗浅薄。
尤其是在刻画人的孤独无奈方面更有特色,他没有把这种情绪写成负的东西,而是通过内心的心智性操作使之升华为一种优雅的格调,一种乐在其中的境界,以此来为读者,尤其是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们提供了一种生活模式或生命的体验。
村上春树作品中的四种美 “我的小说想要诉说的,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简单概括一下。
那就是:任何人一生当中都在寻找一个宝贵的东西,但能够找到的人并不多。
即使幸运地找到了,实际上找到的东西在很多时候也已受到致命的损毁。
尽管如此,我们仍然继续寻找不止。
因为若不这样做,生之意义本身便不复存在。
”——村上春树 村上春树在中国 在中国,村上春树的影响如晨雾或暮霭一样,弥散在都市的大街小巷,飘忽不定,却又似乎无所不在。
著名学者、哈佛大学教授李欧梵先生在他的散文集中提到20世纪对中国影响最大的十部文学译著,排在第十位的便是。
毫无疑问,的被广泛阅读促进了中国人尤其年轻人对日本文学、日本文化以至对日本人、日本民族的理解,很大程度引起了他们的兴趣和好感。
村上春树的代表作(以下简称)1989年由漓江出版社刊行,至2000年连同“村上春树精品集”中的另外四本(、、、中短篇集)至少刊行了50万册,其中30万册。
2001年上海译文出版社接盘,同年2月推出《挪》“全译本”,至今年4月村上新作中译本面世,4年半时间里累计刊行29种,不仅将村上的小说几乎一网打尽,还旁及部分随笔。
《挪》已印行22次,愈百万册,基本每两三个月便增印5万册。
2003年4月出版的《海边的卡夫卡》亦表现不俗,已印行5次,印数26万余册。
近年来,这两本书基本在畅销书前十位之内或前十五位左右。
今年4月出版的《天黑以后》(AfterDark)发行一个月后即加印2万册,达6万册。
如此粗算之下,村上作品近4年多的印数已逾200万册。
加上漓江时代的50万册,15年来村上作品仅有数可查的正版便刊行了280万册左右,此数字大约已超过新时期出版所有日本文学作品的总和。
这在包括外国文学作品在内的图书平均印数不足一万册的中国出版界堪称传奇性印数。
以致村上春树和他的《挪》成了一种文化符号,看不看村上甚至成了“小资”资格证明的一个硬指标。
法国人对村上“不感冒” 在国际上,村上已不动声色地跻身于世界一流作家的行列。
截至去年,他的作品已经被三十多个国家、地区译成或即将译成外文出版,这在日本以至亚洲当代作家中大概独一无二的。
在美国,村上小说已有8种译成英文。
作品奇异的想像力和现代人的疏离感为他赢得了固定的读者群,其声誉甚至不亚于加西亚·马尔克斯。
在德国,自1991年出版《寻羊冒险记》德译本以来,村上作品已行销100多万册这主要归功于他以充满惊奇和意外转折的侦探小说手法对内心世界进行的探寻和营造,同时使他获得了“日本的卡夫卡”之誉。
在英国出版界,虽翻译小说仅占6%左右,但10年来也已出版了10种村上小说。
其字里行间充满的温情、美感和某种迷失感育出了英国的村上迷,有的媒体盛赞村上是“世界文学的原声”。
法国人对村上小说则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热情,尽管其主要作品都已译出,但读过的仅有两三万人。
其中一个原因,是法国读者对村上没有新鲜感,觉得其手法像极了欧美作家。
不管怎说,真正形成大众性村上阅读热潮的还是东亚。
除了日本,主要是中国内地、港台地区和韩国。
较之西方文学(或对于西方读者),村上作品多了东方式感伤、优雅、委婉的情境和扑迷离阴阳交错的神秘色彩;较之东方文学或对于东亚读者),村上作品多了明显带有西方文学痕迹的行文风格和西化的道具和视角。
同时,其自我异化式“村上流新个人主义”及其温馨微妙的心灵救赎意味也是吸引东亚读者的重要元素。
王小波曾经和他的哥哥谈起过:人一生的追求除了基本的生理需求外,大致分为两类一类追求的是力,也就是对世界的理解和控制,比如那些政客、商贾、科学家;另一类追求的则是美,它是一种细腻的情绪,就像大海抚慰人的心灵。
提起村上春树,大凡读过他的人都可以谈起许许多多。
其中最具魅力的,我觉得不妨根据王小波这段话概括成具有能够给人的心灵以抚慰的细腻的文学之美。
记得前年在东京同上见面时,他曾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读者看我的书的过中产生同感或共鸣,那就是拥有和我同样的世界”。
那个世界无疑是以文学之美构成的。
那么具体说来是由哪些美的要素构成的呢
我想是否可以归纳为以下四点,即文字之美、孤独之美、隐喻之美、深刻之美 文字之美 多数人是因为文字之美才喜欢村上作品的。
毕竟,文学是语言的艺术,离开了语言艺术,离开了文字之美,也就无所谓文学。
这里所说的文字之美当然不仅仅指优美、华美、“美辞丽句”等通常意义上的美,而主要指文本的独特性。
文本的独特性是文学最可宝贵的品格。
而文本的独特性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文字亦即行文(文体)的独特性和不可复制性。
说白了,就是说是“这一个”而不是“那一个”。
大而言之,相对于中文,日文在整体上显然有其是“这一个”而不是“那一个”的独特性。
黏黏糊糊絮絮叨叨啰啰嗦嗦藕断丝连拖泥带水,看中译本也一眼即能看出是从日文而非英文、俄文翻译过来的小说。
正因如此,村上才下决心将贴裹在日语周身的“各种赘物冲洗干净……使其一丝不挂”。
这“一丝不挂”,说起来似乎有点骇人听闻甚至不无色情味道,其实就是黏黏糊糊啰啰嗦嗦的反义词——干净、利落、洗炼、自然、清爽雅淡、玲珑剔透。
一位读者来信说,读村上的作品“仿佛在一片明净的沙滩上散步,看远处一片碧水青天,爽呆了
”。
另一位读者说读他的作品“是一种快乐,将生活的每寸空余填满的快乐”。
更多的读者引用《挪》中主人公“我”阅读菲茨杰拉德《了不起的盖茨比》时的感想,“信手翻开一页,读上一段,一次都没让我失望过,没有一页使人兴味索然。
何等妙不可言的杰作
”可以说,这样的阅读感受惟有文字之美才能给予,只有通过细腻的文字之美才能获得。
那么,为什么中国读者对文字之美如此敏感如此情有独钟呢
我粗略看过日本读者和欧美读者的反响。
日本读者诚然中意其“文体”的美妙,但反响没这么热烈;欧美则主要为作品的“奇异的想像力和现代人的疏离感”及“侦探小说手法”等所吸引,几乎未提及文字之美。
相比之下,中国读者对这点差不多达到了一见倾心的程度。
这是为什么呢
我想这里边至少有两个原因。
一是中国人是诗国子民的遗老遗少,或者说是李白杜甫苏东坡的嫡系或非嫡系后代。
我不是语言学家,没有做过调查,但我总觉得汉语言大概是世界最美的语言之一——尽管理论上任何语种都可以等值交换——至少是最讲究装饰美的语种,如平仄、对仗等应该是只有汉语才具有、才胜任的。
虽说现代人忙了浮躁了,没有那份背着酒壶倒骑毛驴吟风弄月的时间和雅兴了,但这样的文化基因毕竟还留在他们身上,使得他们对文字之美词章之美依然格外敏感和心仪。
文学阅读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享受词章之乐。
那的确是惟独汉字这个古老媒体所能传达的妙不可言的乐趣。
可以说,那是上天对操汉语言之人的特殊恩典。
然而如今讲究文字之美词章之美的文章少了——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个原因——惟其少,也就格外渴求。
遗憾的是,中国当今文坛上这样的美文这样的作品似乎供不应求。
试想——也许我孤陋寡闻——除了少数几位的文字,还有多少能让我们感受到文字之美、文学之美的名篇佳构呢
更不用说鲁迅、钱钟书笔下那样风格独具的神来之笔了。
举个例子,前些日子我在一家颇有名的散文选刊上,赫然读到“美丽而漂亮的女孩”之句。
惊诧莫名之余,又深感庆幸:还好,总算没说成“美丽而漂亮的男孩”。
不知可否断言,我们得天独厚的宝贝汉语正在低俗化、粗鄙化、猥琐化、打情骂俏化
而具有细腻的文字之美文学之美的村上作品恰恰满足了人们的这种文学审美需求。
孤独之美 孤独,一如爱情与死亡,是文人尤其诗人笔下一个永恒的主题。
村上春树笔下的是怎样一种孤独呢
一位读者在来信中写了她的感觉:“(我)喝着咖啡,拌着夜色,一页页细细品读。
那时还是夏天,凉凉的晚风透过纱窗,舞起窗帘,吹散啡杯上袅袅的雾气……我的感觉好极了。
细腻的笔触,孤独的生活,似乎就像写我自己。
”是的,村上笔下的孤独是每个人都有的孤独,读起来就像写自己,因而是一无所不在的普通人的孤独。
而且给人的“感觉好了”,是一种很优雅的孤独,很美的孤独。
孤独者大多懒洋洋坐在若明若暗的酒吧里半喝不喝地斜举着威士忌酒杯半看不看地看着墙上名画仿制品半听不听地听着老式音箱里流淌的爵士乐,从不怨天尤人从不自暴自弃从不找人倾诉。
一句话,与其说是在忍耐孤独打发孤独,莫如说是在经营孤独、享受孤独、守望孤独、回孤独。
这也是所谓小资们最欣赏的经典场景、经典氛围、经典情调 不过,村上的孤独并不仅仅出自小市民式的廉价的感伤主义,不单单是对个人心境涟漪的反复咀嚼。
更多的是源于对人的本质、生命的本质以及社会体制、自身处境的批判性审视和深层次质疑。
这样的审视和质疑促使不断地追忆、不断地出走、不断地寻找。
正如他在2001年以《远游的房间》为题致中国读者的信中所说的:“任何人一生当中都在寻找一个宝贵的东西,但能够找到的人并不多。
即使幸运地找到了,实际上找到的东西在很多时候也已受到致命的损毁。
尽管如此,我们仍然继续寻找不止。
因为若不这样做,生之意义本身并不存在。
”那么作为村上在找什么呢
我想他是在找生命的真实和尊严,找主体性的完整和纯净,找灵魂的自由和出口。
然而这些东西注定是很难找到的,“一切都将一去杳然,任何人都无法将其捕获”(《且听风吟》),结果不得不久久彷徨于心灵的荒原,于是感到孤独,进而感到悲悯和忧伤。
幽幽的孤独、脉脉的温情和淡淡的忧伤,是村上作品极有特点的调子。
它如黄昏迷蒙的雾霭,如月下遥远的洞箫,如旷野百合的芬芳,低回缠绵,挥之不去。
这里,孤独不仅不需要慰藉,而且孤独本身即是慰藉。
而这无不令中国读者沉醉和神往,无不引起他们的心灵共振。
因为,为数不少的中国年轻人像个掉队的孩子,正处于不断迷失不断寻找的回环途中。
他们寻找风中的旗帜,面对的却是遍地的残片;他们寻找真诚的笑脸,面对的却是伪善的面孔;他们寻找形而上的价值,面对的却是形而下的金钱;他们寻找纯净的蓝天,面对的却是污秽的水沟。
他们感到的是深深的汹涌的巨大的孤独和忧伤。
觉醒者必然是孤独者,自尊者必然是孤独者,正直者必然是孤独者。
虽然这种时候的他们未必次次玩味孤独之美,但村上毕竟提供了一种排遣孤独的出口和升华孤独的范式,亦即提供了自我呵护的技术,使得他们默默保有自成一统的价值观和一贯性,“也能根据情况让自己成为强者”(村上春树)。
隐喻之美以及村上对自己作品的解读 村上的文字固然是“一丝不挂”或者“透明”的,而他的故事却层峦叠障扑朔迷离。
这同村上的创作理念有关。
村上认为“小说这东西说到底就是寓言,就使寓言变得富有现实性”。
在《海边的卡夫卡》中,他更是借大岛之口说得直截了当:“世间万物无一不是隐喻”(原话出自歌德)。
其实寓言性也好隐喻也好大体是同一回事,都是一种比喻手法一种象征。
庄子的《逍遥游》,李商隐的“锦瑟无端五十弦”,钱钟书的《围城》,都是我们熟悉的隐喻名作。
就是说隐喻(metaphor)本身并不人陌生,但像村上这样如此大量使用的实不多见。
他的隐喻可以说像他的幽默一样比皆是,的确堪称“日本的卡夫卡”。
“不存在十全十美的文章,如同不存在彻头彻尾的绝望”,这是村上处女作《且听风吟》劈头第一句,进入尾声时引用尼采的话:“昼之光,岂知夜色之深”,结尾句又是一个比喻:“同宇宙的复杂性相比,我们这个世界不过如麻雀的脑髓而已”。
这向我们发出一个明确的信息:他的小说日后将有无数精妙的比喻包括谜一样的隐喻出现。
其随后陆续推出的作品果然如此。
《一九七三年的弹子球》中的弹子球机和双胞胎女郎,《寻羊冒险记》中的背部带有星形斑纹的羊和羊士和“先生”,《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中的独角兽、夜鬼、“组织”、“工厂”和胃扩张女郎,《挪威的森林》中有气无力的萤火虫和“阿美寮”,《舞
舞
舞
》中的羊男和六具白骨,《国境以南太阳以西》中反复弹奏的钢琴曲灾星下出生的恋人们”(Star Crossed Lovers),《斯普特尼克恋人》中的人造卫星和摩天轮,《奇鸟行状录》的拧发条鸟和深井和无面人,而《海边的卡夫卡》可以说部小说就是由无数隐喻构筑的巨大迷宫,甚至其本身即是巨大的隐喻。
至于短篇小说中的,更可谓举不胜举。
作为手法,大而言之,是以两条线平行推进的:一表一里,一幽一明,一动一静,一实一虚,一阴一阳,一个此侧世界,一个彼侧世界,一个现实世界,一个灵异世界……虚实相生,阴阳交错,生死一如,真假莫辨,山重水复,云遮雾绕。
小而言之,就是不断地让什么莫名其妙地失踪。
以动物为例,猫失踪了,羊失踪了,连大象也失踪了,有一部短篇索性就叫《象的失踪》。
一头大象从象栏里失踪了,而且是一老年大象,“老态龙钟,初次目睹之人往往感到不安,真怕它马上瘫倒在地上断气”。
这还不算,象一条后腿还套着铁环,铁环连着铁链,“铁环和铁链一看就知道牢不可破,大象纵然花一百年时间使出浑身解数也全然奈何不得”。
然而就是这样一头大象突然失踪了。
当局动用了警察、消防队和自卫队外加好几架直升飞机折腾到傍晚也没找到,象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不用说,若是隔壁家的小花猫或自家养的哈巴狗小白兔什么的失踪倒也罢了,而象在现存动物中大约是仅次于鲸鱼的庞然大物,也就是说乃是最不容易也最不应该失踪的动物,然而它失踪了,消失了,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综合村上在多种场合透露的信息,不难推断象所隐喻的是温馨平和的精神家园,象的失踪隐喻这样的精神家园可能永远消失。
村上1979年在处女作《且听风吟》中曾期待大象“重返平原”(“到那时,大象将会重返平原,而我将用更为美妙的语言描述这个世界”),而1985年在这篇《象的失踪》里则断定“大象和饲养员彻底失踪,再不可能返回这里”。
从我接得的大量读者来信来看,中国读者主要阅读障碍似乎就在这些隐喻上面。
也许来信的大多是高中生尤其女高中生的关系,而我们传统的语文教育——要求他们归纳主题或中心思想的语文教育又习惯性促使他们急于弄个水落石出。
也不仅仅高中生们,大学生们也有读不懂的——于是他们来信问我或在课堂上直接问我,问得我走投无路。
实在走投无路了,只好向始作俑者村上本人求救。
村上倒还配合,以公开信的形式回答说:“我的小说想要诉说的,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简单概括一下。
那就是:任何人一生当中都在寻找一个宝贵的东西,但能够找到的人并不多。
即使幸运地找到了,实际上找到的东西在很多时候也已受到致命的损毁。
尽管如此,我们仍然继续寻找不止。
因为若不这样做,生之意义本身便不复存在。
”看得出村上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回答而这样回答的。
据我查阅,村上在其他场合几乎从未这样概括其作品的主题——尽管客观上、某种程度上是其主题——相反,他是反对写作时设定主题的,认为那样一来作品就僵化了。
他谈到更多的仍是隐喻。
2002年7月在就当时刚出版的《海边的卡夫卡》接受采访时以“神话”这一表述方式进一步解释说:“故事(物语)越是发挥作为故事本来的功能,越迅速接近神话。
说得更极端些,或许接近精神分裂症世界。
”他紧接着说的一段话对我们恐怕也很有启示性:“在这个意义上,我的小说可能有不大适合解析的地方。
……非我自命不凡,有时忽然有这样一种感觉,觉得写故事时不是就自己身上类似原型的东西一一加以解析,而是像整个吞进石块一样什么也不想地写下去,说到底。
这方面的感觉能在多大程度传达给读者我自是不大清楚。
”(《村上春树编:少年卡夫卡》,新潮社2003年6月出版)这样,势必使用隐喻手法。
可以说,隐喻性、神话性、象征性始终是村上作品的一大亮点。
而中国读者、尤其有一定生活阅历的读者中也还是有不少人对此心领神会,兴致盎然地跟他走进一个个充满隐喻之美的神奇世界。
这里我只引用一位大约是“白领”或“小资”的读者对《奇鸟行状录》中的发条鸟寓义的解读:“它是一只神奇的鸟,是作家在虚幻中对于真实的渴望,是这个世界和生命在岌岌可危中的全部希望所在。
它凝集着人类在此前的时代背景下对于世界和命运的思索,是人类在极度焦虑的状态中对于回归自然回归生命本质状态的渴求。
” 深刻之美 去年是村上春树出道第25年。
或许为了纪念或庆贺这一年,55岁的村上君索性一飞冲,变成了一只、一只夜鸟,从子夜11时56分飘飘然忽悠悠飞到翌日晨6时52分,而且飞得很高,居高临下,正可谓鸟瞰。
鸟瞰的记录,便是村上的最新长篇《天黑以后》。
这只夜鸟看见了什么呢
看见了在餐馆里同一个年轻男子交的会讲中国话的女大学生玛丽,看见了不分昼夜沉睡不醒的美貌女郎爱丽和从电视里定睛注视她的“面”男士,看见了被嫖客白川暴打后赤身裸体地蜷缩在墙角吞声哭泣的中国女孩。
继而通过监控摄像机将目光久久锁定在白川身上:白川,三十五六岁,西装革履,架一副金边小眼镜,文质彬彬,“长相给人以知性印象”,根本看不出是嫖妓之人,更看不出他会因女孩来了月经致使他无法泄欲而大打出手并为防止其报案而将所有衣服剥光带走。
于是,在这部新作中我们看到的不再是大多时候独自在酒吧或套间里面对窗外霏细雨沉浸在西方音乐声中品味孤独的村上君,不再是呆呆凝视瓶底剩的几厘米高的威士忌或者躺在床上看《纯粹理想批判》的村上君,不再是一味在心灵后花里鼓鼓捣捣精耕细作的村上君,而是一个敢于直面“恶”发掘“恶”的村上君。
然,对于恶的发掘或者说恶之化身的出现并不始于《天黑以后》。
例如《寻羊冒险记》(1982)中的“先生”、《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1985)中的“夜鬼”、《奇鸟行状录》(1994、1995)中的渡边升和剥皮鲍里斯,以及《海边的卡夫卡》(2002)中的“父亲”或“琼尼·沃克”。
但这些作品中的恶有一个大体相同的特点,即比较模糊和费解,无论人物象还是行为方式抑或时间地点,都往往笼罩在历史的层迷和亦真亦幻的斑驳光影之中,缺乏细部的现实感和实时感,超乎常识常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直到两三年前的《海边的卡夫卡》仍大体如此。
但《天黑以后》不同了。
可以说,村上笔下的恶第一次聚敛为“身高、体形和发型都极为普通、在大街上走碰头也几留不下印象”的“普通家伙”,其作恶方式和作恶对象及其后果都是现实而具体的,真真切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尤其令人深思是,白川施暴之后马上若无其事地回公司加夜班,作为以“头号高手”自诩的电脑技师继续听着音乐检修出故障的电脑。
当他回家前在办公室里一件件取出被打女孩的衣服时,脸上居然浮现出困惑不解的神色,仿佛说“这样的物件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言以蔽之,白川没有一丝一毫的作恶犯罪意识,更谈不上反省——这点说有多么深刻就有多么深刻。
总之,村上不仅仅是部分中国读者从中读取小资情调的“软”的作家,而且也是敢于把笔锋指向“恶”、“硬”的严肃作家是敢于直面历史和现实的有良知有勇气有责任感和问题意识深刻的作家。
深刻也是一种美,一种如刀刃一样闪着寒光的凌厉的美。
在这个意义上,的确可以认为,如果说《海边的卡夫卡》仍是在蛋壳中孵化的恶,而在《天黑以后》终于破壳而出。
在发掘“恶”的同时,《天黑以后》中也塑造了作为“善”之化身的日本人。
例如个中国女孩所去的情爱旅馆的女经理就对白川暴行大为愤慨,发誓决不饶过这个“暴打无辜女孩的家伙”。
在大学学中文并即将赴北京留学的女主人公玛丽说她看那个中国女孩第一眼“就想和她成为朋友,非常非常想……我觉得那个女孩现在彻底留在了我身上,好像成了我的一部分。
”或许如一位日本评论家所说:“寻找与社会上通行的善恶等基准和范不同的线路,是村上作品重要的motif(主题)”(森达也:《对元论社会的反抗》,《朝日新闻》2004年11月12日)。
当然,他的深刻在叩问人的现代性与主体性、思索人类的生存困境和终极走向等其他方面也有充分而独到的表现,这里就不再饶舌了。
(本版文字根据6月25日作者在日本国际交流基金会北京事务所所作演讲整理而成)参考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