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出》观后感
看完《日出》,发现曹禺老先生的笔挺有意思,不论角色大小,戏份多少,一律是精工细雕、潜心刻画,很有点人人平等的民主意识;曹禺老先生的这枝笔没有“角色歧视”,绝对不会因为是主角就浓墨重彩,是配角就轻描淡写,有时候甚至对一些小人物也会不惜工本地大加渲染,让人读来如见其人,传神之至。
如果说十个人读完《日出》,领会出十个潘月亭、十个陈白露,那,也绝对只有一个王福升,一个黄省三。
王福升是个小人物,不是仔仔细细一字不漏地看完《日出》,是很容易忽略这个小角色的。
然而,我相信曹禺在写《日出》的时候,一定是在这个小人物身上下了不少工夫。
这不仅是个贯穿全剧戏份颇重的角色,更是贯穿全文的一条锁链--事实上,作者不光是想让这个旅馆茶房起到连接人物与人物、幕与幕之间的联系作用,更多的是想通过一个王福升写出当时相当一大部分人的生活和心态。
王福升欺软怕硬。
对于社会地位不如自己的,向来是恶语相加,极尽漫骂欺压之能事,就像阿Q看到小尼姑一样。
看到在工地上没日没夜干活的,他就骂他们“天生吃窝窝头就咸菜的脑袋”、“天生的穷骨头”;碰到落魄潦倒的失业小书记,他更是摆出一副流氓的架势。
当然,他也偶尔也会显露出对有钱人的鄙夷之情,阿Q一下。
比如他讲到顾八奶奶,便讽刺她“老来俏”,“人老心不老”。
不过他也很现实,为了能养家糊口,他一向是八面玲珑、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旅馆里的每一个有钱人,极尽奉承献媚之本领。
王福升这种矛盾的性格在一次接听电话时表现得淋漓尽致--电话是金八,一个有权有势的大地痞打来的,然而王一开始并不知道,于是好戏便开场了--“喂,你哪儿
你哪儿
你管儿
..我问你哪儿,我问你要哪儿,你管我哪儿
..”..然而当王得知对方的庐山真面目后,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你姓金
啊,...哪,..您老人家是金八爷
..我不知道是您老人家。
..”这时,金八当然不会饶过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茶房。
不过一向逆来顺受惯的王福升仿佛很光荣地听着对面传来的阵阵漫骂,还不时地答应着“是...是...您骂得对
您骂得对
”这时,一个小茶房两面派的形象一下子跃然纸上了。
让人不由对曹禺老先生这支生花妙笔佩服得五体投地。
福升身上有许多阿Q的特质,然而,他也有自己的特点:他狡诈世故非常圆滑,不同于阿Q的迂腐死板;他的圆滑也帮助他在残酷的社会中谋得一席之地,不至于落得一个临死都不知道怎么会死的悲惨下场。
我想,作者之所以没有给王福升安排一个阿Q式的“传奇”结局,或许是为了塑造一个更为大众化的小人物形象,用他的大众化来代表那个时代的那一批人,用他们仰人鼻息、苟且度日的生活形态来衬托一个金钱至上、弱肉强食的严酷社会背景。
如果说王福升的形象还不足以描绘当时“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现实,那剧中的另一个小人物 -- 黄省三便是一个更鲜活的例子。
黄省三一出场,作者就大笔一挥,破例用大半页的篇幅给他作了个“速写”。
这段描写在整个剧本中是少有的详细,也是绝对的精彩。
黄省三是这样亮相的——“...他很畏缩地走进,带着惭愧和惶恐的神气。
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冻得发紫...一双乞怜的眼睛不安地四面张望着...”和王福升一样,黄省三的亮相后面也有着成百上千黄省三们的影子。
他们畏畏缩缩,胆战心惊地过日子,很可能就这么小心谨慎地过一辈子。
可是,曹禺老先生却偏偏不这么写,黄省三已经小心谨慎了四十几年,作者不想让他的下半辈子在平庸和平静中度过。
于是,他失业了。
老实胆怯的黄省三找到了经理秘书李石清,向他诉苦。
这一出简直像是一个小职员的自白,从黄的独白中,我们可以深深感受到一个兢兢业业的小职员在社会中的辛酸与无奈。
他善良老实,卖命地工作,从来没有卡公司的油;他念过书,有自尊心,从来没干过违法乱纪的勾当...一个典型的安分守己的好公民。
可是,他失业了。
因为没钱,他的老婆跟人跑了;家里一大堆孩子饿得直叫;付不出房租,眼看就要露宿街头;自己身上也有一大堆毛病没法治...就是这么一个可怜到家的小人物,奔走求告了半天,也没讨来一丝同情,更不要说工作了。
这时候的黄省三已经够可怜的了,可是作者还嫌不够。
原来的黄省三老实本分,现在失业的黄省三窝囊潦倒...作者决心让他做一件既不本分也不窝囊的事情--于是曹禺老先生又大笔一挥,这下黄省三出名了--他用鸦片烟毒死了自己的孩子,轮到自己了,却没有鸦片了,于是他就去跳河,又没跳成。
虽然尾声部分还是挺窝囊,至少老实窝囊的黄省三还是做了一件能上报纸的事。
黄省三的最后一次亮相比他的出场更具戏剧性--“他幽然地进来,如同吹来了一阵阴风。
他叫人想起鬼,想起从坟墓里夜半爬出来的僵尸。
”“他的神色阴惨,没有表情,不会笑,仿佛也不大会哭...”--黄省三疯了。
黄省三的悲剧结局又让我想起阿Q。
然而,除了怯懦,黄的身上没有阿Q的一切缺点。
可是他的结局却比阿Q更悲惨--阿Q是活得糊涂,死得更糊涂;黄省三却是活得认真,死得也清醒。
他是在把一切能让他苟且度日的法子都想清楚了之后再下最后的决心的。
他寻死前一定也反复地挣扎过--可是严酷的社会现状由不得他活--尽管他曾是多么的老实本分,兢兢业业。
《日出》是出悲剧。
剧里的人死的死,疯的疯,活着的大多也快死,或者快疯了:陈白露自杀了;小东西自杀了;黄省三疯了,李石清、潘月亭也快了。
这些固然能让人掩卷遐思上半晌,可是我仍然觉得那些小人物的命运更能触人心弦,更能揭示出在当时那个社会中人们互相倾扎、谋取生存空间的残酷事实,使人觉醒,催人奋进--或许这就是曹禺老先生写《日出》的用意所在吧。
四幕话剧《日出》是曹禺先生的代表作。
剧本以陈白露和方达生为中心,展现了社会各阶层的生存状态。
在艺术创作上,该剧采用了横断面的描写,力求表现社会生活的真实面貌. 剧本《日出》的节选部分主要表现了潘月亭与李石清之间的明争暗斗,在人物对话当中鲜明地表现出两个人不同的性格特点。
潘月亭是大丰银行的经理,他老奸巨滑、深谙世故、心狠手辣、藏而不露…… 当潘月亭得知李石清用偷看文件的方式掌握他的底细之后,只表现出原始的愤怒:“你怎么敢——”随即又转变话锋:“石清,不不——这不算什么。
不算多事。
互相监督也是好的。
”他一改嫌李石清多事的骄横态度,与李石清成了“一条战线”的朋友,显得异常亲密。
他并非宽怒了李石清的多事之举,而是将怒不可遏深深地埋藏地心底,用缓兵之计让李石清有充分的“表演”的机会和时间,况且,“燃眉之急”的时刻,李石清还会派上用场,此等小人此时还得罪不得…… 潘月亭接受李石清想做襄理的暗示:(沉吟)“昌,襄理,——是啊,只要你不嫌地位小,那件件事总可以帮忙。
”他对李石清又采用了欲擒故纵之法,更显示了潘月亭的狡猾和老谋深算。
潘月亭渡过了临时的难关之后,他一改对李石清的态度。
在李石清得意地描绘银行的美好前景时,他毫不隐讳地说:“有人说不定要宣传我银行的准备金不够
”“说我的银行这一年简直没有赚钱,眼看着就要关门。
”“同人背后骂我是个老浑蛋,瞎了眼,昏了头,叫一个不学无术的三等华来做我的襄理。
”潘月亭对李石清的憎恨和不满已溢于言表,话语中暗含嘲讽和杀机。
他终于炒了李石清的鱿鱼,解除了心头之隐患:“不过你今天坐的汽车账行里是不能再替你付的。
”对潘月亭再也没有利用价值的李石清转眼之间由襄理变成了扫地出门的“废物”。
在“小东西”事件和公债的问题上,潘月亭对金八爷表现出了极端的退让。
这也是他深谙世故的体现。
如果潘月亭是当时社会上层人物代表的话,那么李石清就是上层与下层人物之间的枢纽。
他精明、能干、咄咄逼人,然而他的自恃聪明却导致了悲剧。
李石清掌握了潘月亭已将资产全部抵押出去的抵细,自鸣得意。
看到潘月亭对他的退让后,更是步步紧逼,(再顶一句)“的的确确行里不但准备资金不足,而且有点周围不灵。
金八爷这次提款不就是个例子吗
”他抬出潘月亭不敢得罪的金八爷再打一打潘月亭已落了一半的气焰。
看到潘月亭有些不安,李石清便抢了一句:“可是,经理,自从您宣布银行赚了钱,把银行又要盖大丰大楼的计划宣布出去,大家提款的又平稳了些。
”这一“顶”一“抢”,使李石清觉得自己已操了一半的胜券。
他进一步暗示潘月亭:“我总是为经理服务的。
呃,呃,最近我听说襄理张先生要调到帝的地方去
”李石清乘潘月亭之虚而入,使潘月亭就范,他急功近利的心理此时已得到了鲜明的表现。
但是,一时的占上风并没有给队带来好运气。
潘月亭在他踌躇满志勾勒银行的美好前景时给了他以致命的打击—— 解雇了他。
李石清恼羞成怒,在潘月亭离去后愤恨地说:“我要宰了你,宰你们这帮东西”,显赫几日的李襄理就此从上层社会中消失了。
他自作聪明、急功近利、卑鄙、自私,最终落得悲剧结局。
潘月亭在辞退李石清之后,也难逃破产的命运。
曹禺在剧中表现了上流社会的尔虞我诈和腐朽糜烂,表现了错综复杂的各种矛盾,揭露了“损不足以奉有余”的社会本质。
日出读后感
《日出后感 《日出》以30具有中国特色封建半殖民地都市天津为,以交际花陈白露的华丽客厅和翠喜所在的三等妓院“宝和下处”为具体地点,展示了“有余”和“不足”两个社会阶层完全不同的生存状态,实现了对“损不足以奉有余”的社会的揭露。
全剧共四幕,其时间分别为:黎明,黄昏,午夜,凌晨。
作品主要描写了三类人物:一是受五四新文化影响而在社会上发生不同变化的青年学生,如堕落为交际花的陈白露、仍然向往光明的方达生;二是有余者的代表和附庸,如银行家潘月亭、大丰银行襄理李石清、富孀顾八奶奶、面首胡四、打手黑三、洋奴张乔治、大旅馆茶房王福升以及没出场的恶霸金八等;三是社会底层的“不足者”,如妓女翠喜、被银行抛弃的小职员黄省三、不幸落入黑社会之手的小东西等。
在作品中,潘月亭、李石清和黄省三,构成了一个既互为对照又互为补充的“三段式”人物链,很好地表现了“有余者”和“不足者”的对立和变化。
潘月亭和黄省三可以看作是“有余者”和“不足者”的代表,而李石清则可以看作是从“不足者”变为“有余者”的典型。
因此,作品中的“潘李之间的冲突”和“李黄之间的冲突”都是作者有意识地要“着力”描写的重点片断,其主要目的就在于让人们看到“损不足以奉有余”的“人之道”的“残忍”。
李石清是一个极端自私而又阴险狡猾的人,而黄省三则是一个非常神经质而又胆小怕事的人。
通过李黄之间的冲突,可以清楚地看到李石清从“不足者”变为“有余者”的动因。
黄省三现在的处境,就是李石清的过去,也有可能是李石清的另外一种前途,如果他不是像现在这样丧心病狂地不择手段往上爬,他完全有可能落入或重新落入黄省三的境地。
反过来说,如果黄省三也像李石清一样有心计有手腕还有胆量,他也可能成为李石清第二。
而李石清如果拥有了潘月亭的钱财和权势,他就会比潘月亭更加贪婪和荒淫。
现在的李石清就如同“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在对待媳妇时就比当年的婆婆更加残忍。
李石清非常看重自己现在的襄理位置,他深知自己往上爬的艰辛和屈辱,他看见了现在的黄省三就像看见了过去的自己,他从心底里瞧不起像黄省三这样的怯懦者和失败者。
看完《日出》,发现曹禺老先生的笔挺有意思,不论角色大小,戏份多少,一律是精工细雕、潜心刻画,很有点人人平等的民主意识;曹禺老先生的这枝笔没有“角色歧视”,绝对不会因为是主角就浓墨重彩,是配角就轻描淡写,有时候甚至对一些小人物也会不惜工本地大加渲染,让人读来如见其人,传神之至。
如果说十个人读完《日出》,领会出十个潘月亭、十个陈白露,那,也绝对只有一个王福升,一个黄省三。
王福升是个小人物,不是仔仔细细一字不漏地看完《日出》,是很容易忽略这个小角色的。
然而,我相信曹禺在写《日出》的时候,一定是在这个小人物身上下了不少工夫。
这不仅是个贯穿全剧戏份颇重的角色,更是贯穿全文的一条锁链--事实上,作者不光是想让这个旅馆茶房起到连接人物与人物、幕与幕之间的联系作用,更多的是想通过一个王福升写出当时相当一大部分人的生活和心态。
王福升欺软怕硬。
对于社会地位不如自己的,向来是恶语相加,极尽漫骂欺压之能事,就像阿Q看到小尼姑一样。
看到在工地上没日没夜干活的工人,他就骂他们“天生吃窝窝头就咸菜的脑袋”、“天生的穷骨头”;碰到落魄潦倒的失业小书记,他更是摆出一副流氓的架势。
当然,他也偶尔也会显露出对有钱人的鄙夷之情,阿Q一下。
比如他讲到顾八奶奶,便讽刺她“老来俏”,“人老心不老”。
不过他也很现实,为了能养家糊口,他一向是八面玲珑、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旅馆里的每一个有钱人,极尽奉承献媚之本领。
王福升这种矛盾的性格在一次接听电话时表现得淋漓尽致--电话是金八,一个有权有势的大地痞打来的,然而王一开始并不知道,于是好戏便开场了--“喂,你哪儿
你哪儿
你管儿
......我问你哪儿,我问你要哪儿,你管我哪儿
......”......然而当王得知对方的庐山真面目后,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你姓金
啊,.......哪,......您老人家是金八爷
............我不知道是您老人家。
......”这时,金八当然不会饶过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茶房。
不过一向逆来顺受惯的王福升仿佛很光荣地听着对面传来的阵阵漫骂,还不时地答应着“是......是......您骂得对
您骂得对
”这时,一个小茶房两面派的形象一下子跃然纸上了。
让人不由对曹禺老先生这支生花妙笔佩服得五体投地。
福升身上有许多阿Q的特质,然而,他也有自己的特点:他狡诈世故非常圆滑,不同于阿Q的迂腐死板;他的圆滑也帮助他在残酷的社会中谋得一席之地,不至于落得一个临死都不知道怎么会死的悲惨下场。
我想,作者之所以没有给王福升安排一个阿Q式的“传奇”结局,或许是为了塑造一个更为大众化的小人物形象,用他的大众化来代表那个时代的那一批人,用他们仰人鼻息、苟且度日的生活形态来衬托一个金钱至上、弱肉强食的严酷社会背景。
如果说王福升的形象还不足以描绘当时“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现实,那剧中的另一个小人物 ---- 黄省三便是一个更鲜活的例子。
黄省三一出场,作者就大笔一挥,破例用大半页的篇幅给他作了个“速写”。
这段描写在整个剧本中是少有的详细,也是绝对的精彩。
黄省三是这样亮相的——“...他很畏缩地走进,带着惭愧和惶恐的神气。
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冻得发紫......一双乞怜的眼睛不安地四面张望着......”和王福升一样,黄省三的亮相后面也有着成百上千黄省三们的影子。
他们畏畏缩缩,胆战心惊地过日子,很可能就这么小心谨慎地过一辈子。
可是,曹禺老先生却偏偏不这么写,黄省三已经小心谨慎了四十几年,作者不想让他的下半辈子在平庸和平静中度过。
于是,他失业了。
老实胆怯的黄省三找到了经理秘书李石清,向他诉苦。
这一出简直像是一个小职员的自白,从黄的独白中,我们可以深深感受到一个兢兢业业的小职员在社会中的辛酸与无奈。
他善良老实,卖命地工作,从来没有卡公司的油;他念过书,有自尊心,从来没干过违法乱纪的勾当......一个典型的安分守己的好公民。
可是,他失业了。
因为没钱,他的老婆跟人跑了;家里一大堆孩子饿得直叫;付不出房租,眼看就要露宿街头;自己身上也有一大堆毛病没法治......就是这么一个可怜到家的小人物,奔走求告了半天,也没讨来一丝同情,更不要说工作了。
这时候的黄省三已经够可怜的了,可是作者还嫌不够。
原来的黄省三老实本分,现在失业的黄省三窝囊潦倒.......作者决心让他做一件既不本分也不窝囊的事情--于是曹禺老先生又大笔一挥,这下黄省三出名了--他用鸦片烟毒死了自己的孩子,轮到自己了,却没有鸦片了,于是他就去跳河,又没跳成。
虽然尾声部分还是挺窝囊,至少老实窝囊的黄省三还是做了一件能上报纸的事。
黄省三的最后一次亮相比他的出场更具戏剧性--“他幽然地进来,如同吹来了一阵阴风。
他叫人想起鬼,想起从坟墓里夜半爬出来的僵尸。
”“他的神色阴惨,没有表情,不会笑,仿佛也不大会哭......”--黄省三疯了。
黄省三的悲剧结局又让我想起阿Q。
然而,除了怯懦,黄的身上没有阿Q的一切缺点。
可是他的结局却比阿Q更悲惨--阿Q是活得糊涂,死得更糊涂;黄省三却是活得认真,死得也清醒。
他是在把一切能让他苟且度日的法子都想清楚了之后再下最后的决心的。
他寻死前一定也反复地挣扎过--可是严酷的社会现状由不得他活--尽管他曾是多么的老实本分,兢兢业业。
《日出》是出悲剧。
剧里的人死的死,疯的疯,活着的大多也快死,或者快疯了:陈白露自杀了;小东西自杀了;黄省三疯了,李石清、潘月亭也快了。
这些固然能让人掩卷遐思上半晌,可是我仍然觉得那些小人物的命运更能触人心弦,更能揭示出在当时那个社会中人们互相倾扎、谋取生存空间的残酷事实,使人觉醒,催人奋进--或许这就是曹禺老先生写《日出》的用意所在吧。
读《日出》后感
《日出》读后感 今天早上晚起,大概是10点钟起床的。
起来后看来了下曹禺选集,把《日出》的第四幕给看掉了。
我觉得第四幕写的并不是非常出彩,这主要是与第三幕对比起来的缘故。
第三幕中小东西的结局给人的是一种极大的震撼感。
小东西的命运是悲惨的,年幼之时便丧失双亲,于此同时又被金八爷垂涎,不从,惹怒了金八,便被卖至妓院,最终不堪忍受虐待而选择了自我毁灭。
我相信在当时的年代,甚至在当下的社会中也是不乏小东西这样的人的。
他们一生下来便注定要去经历那些难以承受的压迫与绝望,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没有出逃的希望,即使暂时获得了喘息的机会,等待他们的却也只是绝望的深渊。
就如同那些以生命换取有限金钱的矿工,那些为无依无靠而铤而走险的人。
在看第三幕的时候我强烈地希望方达生能将小东西救出来。
我也相信大部分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所幸作者并没有迎合这一粗俗的想法(否则我又要反过来骂这作者太没水平了,蛮矛盾的,但确实如此)。
而正是对这一幕结局的处理,让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悲剧的力量,感受到了现实的力量。
小东西所代表的并不是其个人而已,而是那许多被迫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们,悲剧每天都会在发生,不会因为读者的回避而消失,罪恶定然也会在每日的某处发生着,存在着。
正如同《新约·罗马书》中所言:“上帝就任凭他们存邪僻之心,行那些不合理的事。
装满了各样不义、邪恶、贪婪、恶毒。
满心是嫉妒、凶杀、争竞、诡诈、毒恨。
??行这样事的人是当死的。
然而他不但自己去行,还喜欢别人去行。
” 在读剧本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方达生是题目中所指的能看到日出之后景象的人。
但是当我看到作者写的跋后才发现,戏中所出现的所有人物都是那句“太阳出来了,黑暗留在后面,但太阳不是我们的,我们要睡了”中的“我们”而已。
而最后方达生那句要与金八爷斗争却也只是对其不切实际的幻想的一种讽刺而已。
看到这里我的心情异常复杂,因为先前看书的时候看到方达生的想法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作为一介书生,方充满了雄心壮志,想要改变一些事情,然而或许他并没有真正了解要真正的改变将会遇上怎样的困难和问题。
很显然作者原意是光明并不是由方达生此类人所创造的。
那日出后的光明到底是由谁创造,谁又是那个拥有太阳与光明的人。
作者并没有直接描述,也正如同没有对最为邪恶的金八爷进行正面描述一样。
然而,我认为真正在光明是由那些在窗外建筑房屋的工人所创造的,在书中,作者运用诗话的语言描述他们的劳作场景,他们唱着朴实无华的劳动歌曲,他们的汗水和身体正是沐浴在阳光之中,而这一切与灰暗阴霾的旅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样的描写似乎很有历史唯物论的味道(人民创造历史)。
这显然是那个变革动荡的时代的产物吧。
日出整部戏剧最令人震撼的,就莫过于第三幕中对妓院的描写。
作者对其描写的细致程度,让人感觉他是真的逛过窑子。
后来看曹禺的跋,作者原来与剧中的原型有较为深入的交流,那段翠喜对自己经历和想法的诉说是真实不虚的。
任何一个看完这一幕情节的人就会觉得那真是一个黑暗的,扼杀希望的地方。
如此多的可怜人,如同动物一般任人凌辱,对他们来说,未来的生活昏暗无光,生与死对其无甚差异。
虽然他们拥有和我们一样的情感,善良的品质,但却只能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 其他感触还有很多,譬如老实而又可怜的的黄书记,矫揉造作的顾四奶奶,狡诈而卑微的李石清等等,这许多人物都给人以深刻的印象,而他们之间所产生的鲜明对比更体现了处于黎明前的社会的黑暗。
由于戏剧所描绘的世界将许多相关现象与问题集中编排起来,在有限的时间内集中展开矛盾,所以将会在段时间内对人的将会产生强大的冲击。
这戏剧写的确实蛮好的,感受真是一时间也写不完,就此搁笔。
话剧《日出》大致讲的什么故事
《日出》创作于1935年,该剧以交际花陈白露为中心,描绘了日出之前高级旅馆与下等妓院内黑暗的社会生活,揭露了旧中国剥削者的荒淫和残暴,剖示了被压迫者的痛苦和悲惨。
在《日出》中,反复出现着这样一句话:“太阳升起来了,黑暗留在了后面。
但太阳不是我们的,我们要睡了。
”不禁让人觉得无比的悲哀与无奈,在那个“损不足以奉有余”的世界里,无论是奢侈糜烂的资产阶级,还是为生活苦苦挣扎的小人物,都在黑暗中生活忙碌,太阳照不进他们存在的阴暗角落,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展露出的或是人性的丑恶与扭曲,或是对不公世界的控诉和无可奈何。
陈白露,这个处于社会边缘的青年女性,她的名字似乎就暗示了她的命运。
她是黑夜里一颗晶莹的露珠,弥漫的夜气给她蒙上一层污垢,但她的内心是纯洁的,透明的,盼望着日出,向往在阳光下一展清亮的光辉,可没等太阳出来,就消失了。
陈白露的性格中交织着错综复杂的矛盾,作为一个交际花,我们看到腐朽的生活给她的性格打上的烙印。
她抽烟、打牌、喝酒、嘲弄着男人, 以至有人说她是“玩世不恭、自甘堕落的女人”。
但有时她做事又是那么的认真,她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正在一步步地走向黑暗的深渊,但却陷在物欲的享受中难以自拔。
曹禺先生这样评价陈白露:“她才二十三岁, 时而像是久经风尘,时而又像单纯的少女;时而玩世不恭,时而满腔正义;时而放纵任性, 时而感伤厌世……” 她是出身在“书香门第”的“高才生”。
在堕落风尘前,还是社交的明星。
这一切条件造就了她自尊、自负的性格。
她看不起潘月亭、顾八奶奶、胡四和乔治张那样的人,明白“这些名誉的人物弄来的钱”并不名誉;但她又混迹于他们中间,享受着物质上的丰裕生活。
她要尊严,又很骄傲。
她的优裕生活明明是像潘月亭那样的人给她的,但她却说:“我没有把人家吃的饭硬抢到自己的碗里。
”“我的生活是别人甘心愿意来维持的。
”“这样弄来的钱要比他们还名誉得多。
”对待潘月亭、乔治张这一行人, 陈白露也并不像一般的交际花那样曲意奉承、唯唯诺诺,反而可以说是不留情面。
在潘月亭面前,她表现得十分任性,只是为了救小东西才第一次谢谢潘月亭、第一次说他是个“好人”。
陈白露和那些喜欢她的男性之间,与其说是“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不如说是征服与被征服、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更为恰当。
陈白露也曾经幻想过幸福而浪漫的爱情,就像许多“未经世故的傻女孩子”一样“羡慕着自由”、“憧憬着在情爱里伟大的牺牲”。
但她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生活中意外的幸福或快乐毕竟总是意外,而平庸、痛苦、死亡永不会放开人的”。
应该说她的悲剧是必然的,因为她拒绝的不是爱情,不是自由,而是普通人的平淡生活。
这是“解放”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女性的爱情追求,带有幻想性,并不了解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既又追求那种海市蜃楼般的爱情,又不懂得爱情的意义。
所以, 婚后的“平淡、无聊、厌烦”,只能是个性思想解放给她带来的精神悲剧。
这位“夕阳天使”,在希望破灭之后,选择用自杀的方式告别生命,她悲哀地发现:“我救不了小东西,正像我救不了自己。
” 剧中还有许多人物,像“ 老实、迂腐、怯懦无能”的黄省三,机敏狡诈又巧于逢迎,最终历尽人生大喜大悲的李石清,相比于这些在黑暗中生活而混沌着挣扎的人,方达生则让人看到了一丝天亮前的曙光,他用黑色的眼睛去寻找光明,“……太阳升起来了, 黑暗留在后面……而且太阳是我们的,我们正醒着。
”在戏剧的最后,他竟然下定决心:“我只是想有许多事可做的。
我们要一齐做点事,跟金八拼一拼……” 尽管可以料想的到这种反抗无疑于以卵击石,但是我认为一切对时代黑暗的反抗都是从懵懂幼稚走向成熟清晰的,相对于陈白露的看透一切的厌世与诸多小人物的委曲求全,方达生不是更能给人一种精神上的安慰与鼓舞吗
就如夯歌那“ 浩浩荡荡向前推进的呼声”,呼唤新的世界,新的文明。
日出让那些背弃阳光的人在黑暗中沉沦,让追求阳光的人向着光明走去,这并非是空漠的幻想。
作者用日出的万道曙光来照亮世界,来给予人们希望与力量,这是对人性心灵的救赎,也是对整个民族,整个时代的疾呼与救赎。
任何书的读后感
李健吾(19068.17-1982.11.24)山西运城人。
常用笔名刘西渭小喜欢戏剧和文在北师大附学时就开始写作。
曾与同学赛先艾等组织曦社,编辑《国风日报》的文艺副刊《爝火旬报》,常在《晨报副刊》、《语丝》发表作品。
1925年考入清华大学,先在中文系后转入西洋文学系,同年加入文学研究会。
1931年赴法国巴黎现代语言专修学校,研究福楼拜。
1933年回国,在中华文化教育基金董事会编辑委员会工作。
1935年任上海暨南大学文学院教授、上海孔德研究所研究员,抗战时期,是上海“孤岛”话剧界的成员。
抗战胜利后,与郑振铎合编《文艺复兴》杂志。
与黄佐临等创办了上海实验戏剧学校,解放后继任该校(改名为上海戏剧专科学校)戏剧文学系主任,1954年调北京大学文学研究所。
1964年调中国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任研究员。
《雨中登泰山》原文 从火车上遥望泰山,几十年来有好些次了,每次想起“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那句话来,就觉得过而不登,像是欠下悠久的文化传统一笔债似的。
杜甫的愿望: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我也一样有,惜乎来去匆匆,每次都当面错过了。
而今确实要登泰山了,偏偏天公不作美,下起雨来,淅淅沥沥,不像落在地上,倒像落在心里。
天是灰的,心是沉的。
我们约好了清晨出发,人齐了,雨却越下越大。
等天晴吗
想着这渺茫的“等”字,先是憋闷。
盼到十一点半钟,天色转白,我不由喊了一句:“走吧
”带动年轻人,挎起背包,兴致勃勃,朝岱宗坊出发了。
是烟是雾,我们辨认不清,只见灰蒙蒙一片,把老大一座高山,上上下下,裹了一个严实。
古老的泰山越发显得崔嵬了。
我们才过岱宗坊,震天的吼声就把我们吸引到虎山水库的大坝前面。
七股大水,从水库的桥孔跃出,仿佛七幅闪光黄锦,直铺下去,碰着嶙嶙的乱石,激起一片雪白水珠,脱线一般,撒在洄漩的水面。
这里叫作虬在湾:据说虬早已被吕洞宾渡上天了,可是望过去,跳掷翻腾,像又回到了故居。
我们绕过虎山,站到坝桥上,一边是平静的湖水,迎着斜风细雨,懒洋洋只是欲步不前,一边却暗恶叱咤,似有千军万马,躲在绮丽的黄锦底下。
黄锦是方便的比喻,其实是一幅细纱,护着一幅没有经纬的精致图案,透明的白纱轻轻压着透明的米黄花纹。
——也许只有织女才能织出这种瑰奇的景色。
雨大起来了,我们拐进王母庙后的七真祠。
这里供奉着七尊塑像,正面当中是吕洞宾,两旁是他的朋友李铁拐和何仙姑,东西两侧是他的四个弟子,所以叫作七真祠。
吕洞宾和他的两位朋友倒也还罢了,站在龛里的两个小童和柳树精对面的老人,实在是少见的传神之作。
一般庙宇的塑像,往往不是平板,就是怪诞,造型偶尔美的,又不像中国人,跟不上这位老人这样逼真、亲切。
无名的雕塑家对年龄和面貌的差异有很深的认识,形象才会这样栩栩如生。
不是年轻人提醒我该走了,我还会欣赏下去的。
我们来到雨地,走上登山的正路,一连穿过三座石坊:一天门、孔子登临处和天阶。
水声落在我们后面,雄伟的红门把山挡住。
走出长门洞,豁然开朗,山又到了我们跟前。
人朝上走,水朝下流,流进虎山水库的中溪陪我们,一直陪到二天门。
悬崖崚嶒,石缝滴滴㳠㳠,泉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斜坡,流进山涧,涓涓的水声变成訇訇的雷鸣。
有时候风过云开,在底下望见南天门,影影绰绰,耸立山头,好像并不很远;紧十八盘仿佛一条灰白大蟒,匍匐在山峡当中;更多的时候,乌云四合,层峦叠嶂都成了水墨山水。
蹚过中溪水浅的地方,走不太远,就是有名的经石峪,一片大水漫过一亩大小的一个大石坪,光光的石头刻着一部《金刚经》,字有斗来大,年月久了,大部分都让水磨平了。
回到正路,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住了,人走了一身汗,巴不得把雨衣脱下来,凉快凉快。
说巧也巧,我们正好走进一座柏树林,阴森森的,亮了的天又变黑了,好像黄昏提前到了人间,汗不但下去,还觉得身子发冷,无怪乎人把这里叫作柏洞。
我们抖擞精神,一气走过壶天阁,登上黄岘岭,发现沙石全是赤黄颜色,明白中溪的水为什么黄了。
靠住二天门的石坊,向四下里眺望,我又是骄傲,又是担心。
骄傲我已经走了一半的山路,担心自己走不了另一半的山路。
云薄了,雾又上来。
我们歇歇走走,走走歇歇,如今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困难似乎并不存在,眼面前是一段平坦的下坡土路,年轻人跳跳蹦蹦,走了下去,我也像年轻了一样,有说有笑,跟在他们后头。
我们在不知不觉中,从下坡路转到上坡路,山势陡峭,上升的坡度越来越大。
路一直是宽整的,只有探出身子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站在深不可测的山沟边,明明有水流,却听不见水声。
仰起头来朝西望,半空挂着一条两尺来宽的白带子,随风摆动,想凑近了看,隔着辽阔的山沟,走不过去。
我们正在赞不绝口,发现已经来到一座石桥跟前,自己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细雨打湿了浑身上下。
原来我们遇到另一类型的飞瀑,紧贴桥后,我们不提防,几乎和它撞个正着。
水面有两三丈宽,离地不高,发出一泻千里的龙虎声威,打着桥下奇形怪状的石头,口沫喷的老远。
从这时候起,山涧又从左侧转到右侧,水声淙淙,跟我们跟到南天门。
过了云步桥,我们开始走上攀登泰山主峰的盘道。
南天门应该近了,由于山峡回环曲折,反而望不见了。
野花野草,什么形状也有,什么颜色也有,挨挨挤挤,芊芊莽莽,要把巉岩的山石装扮起来。
连我上了一点岁数的人,也学小孩子,掐了一把,直到花朵和叶子全蔫了,才带着抱歉的心情,丢在山涧里,随水漂去。
但是把人的心灵带到一种崇高的境界的,却是那些“吸翠霞而夭矫”的松树。
它们不怕山高,把根扎在悬崖绝壁的隙缝,身子扭的像盘龙柱子,在半空展开枝叶,像是和狂风乌云争夺天日,又像是和清风白云游戏。
有的松树望穿秋水,不见你来,独自上到高处,斜着身子张望。
有的松树像一顶墨绿大伞,支开了等你。
有的松树自得其乐,显出一副潇洒的模样。
不管怎么样,它们都让你觉得它们是泰山的天然的主人,谁少了谁,都像不应该似的。
雾在对松山的山峡飘来飘去,天色眼看黑将下来。
我不知道上了多少石级,一级又一级,是乐趣也是苦趣,好像从我有生命以来就在登山似的,迈前脚,拖后脚,才不过走完慢十八盘。
我靠住升仙坊,仰起头来朝上望,紧十八盘仿佛一架长梯,搭在南天门口。
我胆怯了。
新砌的石级窄窄的,搁不下整脚。
怪不得东汉的应劭,在《泰山封禅仪记》里,这样形容:“仰视天门窔辽,如从穴中视天,直上七里,赖其羊肠逶迤,名曰环道,往往有絙索可得而登也,两从者扶挟前人相牵,后人见前人履底,前人见后人顶,如画重累人矣,所谓磨胸捏石扪天之难也。
”一位老大爷,斜着脚步,穿花一般,侧着身子,赶到我们前头。
一位老大娘,挎着香袋,尽管脚小,也稳稳当当,从我们身边过去。
我像应劭说的那样,“目视而脚不随”,抓住铁扶手,揪牢年轻人,走十几步,歇一口气,终于在下午七点钟,上到南天门。
心还在跳,腿还在抖,人到底还是上来了。
低头望着新整然而长极了的盘道,我奇怪自己居然也能上来。
我走在天街上,轻松愉快,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一排留宿的小店,没有名号,只有标记,有的门口挂着一只笊篱,有的窗口放着一对鹦鹉,有的是一根棒槌,有的是一条金牛,地方宽敞的摆着茶桌,地方窄小的只有炕几,后墙紧贴着峥嵘的山石,前脸正对着万丈的深渊。
别成一格的还有那些石头。
古诗人形容泰山,说“泰山岩岩”,注解人告诉你:岩岩,积石貌。
的确这样,山顶越发给你这种感觉。
有的石头像莲花瓣,有的像大象头,有的像老人,有的像卧虎,有的错落成桥,有的兀立如柱,有的侧身探海,有的怒目相向。
有的什么也不像,黑忽忽的,一动不动,堵住你的去路。
年月久,传说多,登封台让你想象帝王拜山的盛况,一个光秃秃的地方会有一块石碣,指明是“孔子小天下处”。
有的山池叫作洗头盆,据说玉女往常在这里洗过头发;有的山洞叫作白云洞,传说过去往外冒白云,如今不冒白云了,白云在山里依然游来游去。
晴朗的天,你正在欣赏“齐鲁青未了”,忽然一阵风来,“荡胸生层云”,转瞬间,便像宋之问在《桂阳三日述怀》里说起的那样,“云海四茫茫”。
是云吗
头上明明另有云在。
看样子是积雪,要不也是棉絮堆,高高低低,连续不断,一直把天边变成海边。
于是阳光掠过,云海的银涛像镀了金,又像着了火,烧成灰烬,不知去向,露出大地的面目。
两条白线,曲曲折折,是濑河,是汶河。
一个黑点子在碧绿的图案中间移动,仿佛蚂蚁,又冒一缕青烟。
你正在指手划脚,说长道短,虚象和真象一时都在雾里消失。
我们没有看到日出的奇景。
那要在秋高气爽的时候。
不过我们也有自己的独得之乐:我们在雨中看到的瀑布,两天以后下山,已经不那样壮丽了。
小瀑布不见,大瀑布变小了。
我们沿着西溪,翻山越岭,穿过果香扑鼻的苹果园,在黑龙潭附近待了老半天。
不是下午要赶火车的话,我们还会待下去的。
山势和水势在这里别是一种格调,变化而又和谐。
山没有水,如同人没有眼睛,似乎少了灵性。
我们敢于在雨中登泰山,看到有声有势的飞泉流布,倾盆大雨的时候,恰好又在斗田宫躲过,一路行来,有雨趣而无淋漓之苦,自然也就格外感到意兴盎然。
赏析 《雨中登泰山》结句“意兴盎然”是“文眼”,它灌注着全文的各部分,所以我们不论读那一个段落,都会感到有一种力量在潜移默化地感染着自己,那就是作者对大自然、对生活炽热的爱。
散文的主要特点是散而不散,所谓“散”是指取材广泛而言;“不散”,即是通过艺术构思,将一些貌似不相关联的材料有机地结合起来,形成一个艺术整体。
因而线索的贯穿是收到“不散”的艺术效果的关键。
李健吾先生对这篇散文的线索的安排是考究的。
《雨中登泰山》是“双线结构”。
一是以登临顺序为线索,这是明线;一是以登临时的盎然意兴为线索,这是暗线。
两条线索相互交凝,针线严密,无懈可击。
这篇作品是一幅逐渐展开的泰山长轴:首先展示出来的是岱宗坊,然后是虎山水库、王母庙、七真祠、一天门、孔子登临处、二天门、经石峪……天街,至此长轴全部展开,于是我们对这幅“泰山烟雨图”的画面层次便看得清清楚楚了。
一处紧接一处,形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暗线,也就是思想感情的主线,处理得当与否,将更加直接地影响到作品的艺术效果。
作者从创造意境和表达主题出发,处理得时隐时现,思想层次十分分明。
它象一条绵续不断的链条把登临时所见到的一处一处实景连缀起来,使材料显得博而不杂,显示出内在联系的逻辑性。
作者是满怀豪情逸兴登泰山的,所以作品一开始便引用杜诗《望岳》“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表达出迫切的心情。
但是天公不作美,下起雨来,不能不大为扫兴、焦急,于是感觉到“淅淅沥沥,不象落在地上,倒象落在心里”。
“天是灰的,心是沉的”。
开始失望起来。
待到天色好转了一些,便“兴致勃勃”地出发了。
作者细致、具体地抒写了登临前的感情变化,以抑垫扬,强调出“意兴盎然”这条思想感情的主线。
在对泰山的第一个图景虎山水库的描绘中,注入了强烈的感情色彩——兴致勃勃,情景交融,创造了明快而雄浑的意境,由于怀着盎然的意兴观赏水库,水库越发壮观,意兴也就越发盎然。
在这一部分,两条线索凝汇在一起,再也分辨不出哪是“明”,哪是“暗”了。
雨再大也冲淡不了登临逸兴,在记七真祠塑像的片断中,特别写了一笔“不是年轻人提醒我该走了,我还会欣赏下去的。
”完全沉浸在无名雕塑家用自己的生命创造的美的境界之中了,忘却继续登临,主线忽地突现出来。
在记叙由一天门攀登二天门时,山水相依,这是实景,“人朝上走,水朝下流,流进虎山水库的中溪陪我们,一直陪到二天门。
”人多情,水亦多情,第一谓语动词“陪”字已将意境托出,下句再重用“陪”字而且加上状语“一直”,就使人感到更加亲切了。
作者通过形象化的艺术点染,有力地突现出对山河的热爱,这深厚的爱正是“意兴盎然”的结实的内容。
感情越来越强烈,主线又鲜明起来,作品的主题也就随着步步深化。
艰险是孕育愉快的沃土,只有历尽艰险的人,才真正懂得什么是最大的愉快。
当作者用极大的努力攀登上主峰的盘道时,不写山,不写水,直接记叙了掐草摘花的一个小插曲:“连我上了一点岁数的人,也学小孩子,掐了一把,直到花朵和叶子全蔫了,才带着抱歉的心情,丢在山涧里。
”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愉快了。
这是“意兴盎然”的具体表现。
这时,两条线索若即若离,这一个片断既是对实景的描绘,也是对意兴的直接抒写。
写天街,文笔全开,写小店,富有生活气息,写山石,奇巧万状。
远眺、俯视,有景、有情。
当面对一片壮丽奇景,“正在指手划脚,说长道短,虚象和真象一时都在雾里消失”,文笔便蓦地收住,线索也就“合二而一”了。
最后落笔在“山没有水,如同人没有眼睛,似乎少了灵性”,扣紧“雨”字,关合全文。
“文末现志”,点出“文眼”——意兴盎然。
文章的结构布局如织锦,只有经纬匀称,才能显现出美丽的图案和色彩。
这篇散文由于两条线索的交凝和统一,不只叙写有规迹可寻,而且意境层层开拓,主题步步深化,这就使我们懂得了散文怎样收到天衣无缝的艺术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