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孝孺《深虑论》读后感
[方孝孺《深虑论》读后感]2011-01-14方孝孺《深虑论》读后感table.MsoNormalTable{font-size:10.5pt;font-family:Calibri,sans-serif;}重发求通过===方孝孺《深虑论》读后感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方孝孺《深虑论》读后感。
这条定律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就从来没有被打破过。
对于历朝历代统治者来说,如何找到症结所在,打破这条定律,达到万世一统的最终理想,便是一个永远的问题。
新中国的创始人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
黄炎培曾经在延安向提出,一人,一家,一团体,一地乃至一国,都是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对此,无比自信的回答道我们已经找到了新路,我们能跳出这周期率。
这条新路,就是民主。
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
民主真的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法宝吗?且不去从逻辑上或事例上来分析这番言论是否可信。
单单从建国之后的所作所为,就可以知道作出这番言论的人自己是否相信这番言论了。
而实际上,当人们苦苦追寻,苦苦思索设计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时,很多人以为自己已经考虑周全了,以为自己找到致胜法宝了。
而实际上,却往往顾此失彼,最终还是免不了败亡的命运。
方孝孺《深虑论》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如同方孝孺深虑论中所举出的种种事例。
秦始皇看到周因为诸侯过强而灭亡,于是废封建,立郡县。
结果不知道秦朝却被农民起义军所灭亡。
汉高祖看到秦朝因为孤立而被灭亡,于是大立同姓诸侯。
结果却不知道短短几十年光景就爆发七国之乱。
又比如宋太祖看到唐朝因为藩镇林立而走向分裂,于是尽释兵权。
结果却不知道最终宋朝被夷狄所灭亡。
种种事例无一不说明往往危险就隐藏在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为甚么人们总是无法作出全面的判断呢?那是因为人们的见解都是会被自身的经历,自身的立场所局限。
一个人的经历会一直影响自己的见解,从个人上面说是这样子。
很多小时候受过穷的人,以后一生都会被钱财所牵制,羁绊。
如台湾前总统陈水扁,出身三级贫户,即使到后来贵为总统,却也过不了这一关。
因为他小时候受过穷,看到钱财就想要据为己有,最终因为贪污腐败而锒铛入狱,毁了让自己一个伟大的领导人的机会,甚至毁了整个政党,整个国家的前途。
而相反,很多从小一帆风顺的人,却往往因为没有忧患意识,最终也导致灭亡。
经常有人说到富不过三代,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一个家庭也是这个样子。
比如现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下,很多不是很富有的家庭因为平时受到金钱的制约,都很希望子女以后能成为赚大钱,于是现在在高考的时候,很多人都很盲目地报考经济管理专业,而却不知道很多成为商人家庭实际上是如何受权力阶级的欺压。
而很多商人家庭平时受到了权力阶级的制约,于是很希望子女以后能做大官,却不知道官场中那些腥风血雨的权力斗争多么残酷与摧残人性。
而很多权力阶级家庭则因为某些原因千方百计送子女出国,而很少考虑到一个中国人在外国生活会遇到多少困难。
而从一个团体,一个国家上看,也是这样子。
比如上面说到的各个朝代兴衰更迭的各种事例,那些统治者的见识和经历,使到他们都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他们之前的朝代败亡的教训,所以在那一方面多加防备,结果却不知道,往往很多方面都是互相制衡的,一个方面增强会导致另一方面减弱。
结果他们也因此导致了灭亡。
在《深虑论》作完之后,历史似乎还一直验证方孝孺的论点。
建文帝欲图仿效汉武帝削番,结果却落到丢掉了皇位。
满清统治者惧怕汉人通蕃威胁自己的统治,竟然下令沿海居民内迁五十里,使得荒野千里,生灵涂炭;而且之后一直严厉限制对外贸易。
谁知这一限制却砍断了大清帝国与世界文明的联系,使得整个庞大的帝国在滚滚向前的历史车轮下被碾碎,读后感《方孝孺《深虑论》读后感》。
民国时期,蒋介石深知民国初年军阀混战带来的种种灾难,于是认为攘外必先安内,欲图东征西战以统一中国。
可是正想飞往西安亲自督导剿共战争的时候,却不知道祸起萧墙之内,西安事变中,蒋介石不是在战场上被敌人打败,而是被自己的部下所俘虏。
而更让人值得深思的是方孝孺《深虑论》的现实意义。
看近现代,乃至未来世界局势的发展,《深虑论》是否有可以借鉴的地方呢?看19世纪到20世纪世界各个意识形态的发展,总体来说就如同一个钟摆一样。
在十九世纪的时候,资本主义发展到极致。
古典自由主义思潮随著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殖民活动在全世界撒播。
而不久风云突变,在二十世纪的前期到中期,全世界掀起了一阵巨大的共产主义社会主义思潮,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在苏联,在纳粹德国,在法西斯义大利,都建立了不同类型的社会主义政权。
即使在美国英国等所谓民主国家,实际上国家也加强了对经济的干预与控制。
到了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共产主义思潮更是席卷世界。
很多国家共产党夺取政权,很多西方国家也由很多左派的社会民主主义政党执政。
可是到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世界潮流又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
苏联解体,东欧巨变,很多国家和地区实行民主化,连中国也实行改革开放。
世界又倒向了自由主义的那一边。
其实这都是像方孝孺所说的那样:祸常发于所忽之中,而乱常起于不足疑之事,经常对原来弊端的过度批判会导致矫枉过正,然后便在一个一个的循环中一直延续下去。
而在这世界历史背景下,中国的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思潮。
那些经历过军阀混战,日本侵略的那一代人。
深深地体会到中国几百年来积贫积弱的事实。
很多人对一直以来被外国人瞧不起感到很不甘心,很多人对剥削他们的地主和资本家感到很痛恨,很多人一直向往和平的生活。
于是很多人以极高的热情参加了共产党,加入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大潮当中,参与到新中国的建立和建设的大业当中。
谁知道,这种全民族的热情,却最终被四人帮反革命集团所利用,演变成了毫无理智的狂热,导致了大跃进运动和文化大革命时期的悲剧,为中华民族造成了极大的灾难。
他们忽略了,这种爱国狂热如果失去控制,造成的灾难,可能比外国侵略造成的灾难更加严重。
直到七十年代末改革开放,才把错误纠正过来,让中国的发展建设进入正轨。
而现在正当年的四十到六十岁的那一代人,很多人都经历过文革的磨难,对文革的教训牢记于心,都知道要避免类似的悲剧再度发生。
要让中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而不是以政治斗争为纲。
这种思想确实让中国在近三十年来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
但是谁又知道,这种思潮难道不会隐藏著一些我们察觉不出来的危机?想当年宋朝时中国的GDP占到世界的50%以上,可是因为重文轻武,被辽、金、蒙古连番侵略,最终亡国。
而中国八九十年代一直裁军,直到最近才重新重视军队建设,谁敢保证中国的国防没有潜在的危险?又比如一些人很天真地认为朝鲜现在的政治状况只是一个封建小王朝,应该让朝鲜跟中国一样像世界各国开放,甚至像韩国一样投靠美国。
可是他们有没有想过,目前这个落后的朝鲜在地理上,政治上,经济上对中国有著重要作用。
假如没有朝鲜,现在的东北就会沦为前线地带,国家就会用对待福建和粤东地区的前线政策去对待东北,对那里只掠夺不投入,派驻大量兵士而干扰人民正常生产生活,让东北像现在的福建粤东一样经济相对落后。
如果没有现在中国在朝鲜租用的日本海的出海的港口,整个东北的海外贸易都要远远地绕到丹东,整个东北的经济发展都会受到制约。
现在很多人只看到国际贸易,经济全球化为我们带来的好处,却没有想到经济独立,至少是经济独立的能力对一个国家的重要作用。
假如面临到一个针对中国的ABCD包围网,面临到禁运乃至经济封锁的时候,是否能保持经济正常运转,这也是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还有现在市场经济,带来了很多浮躁的思想。
很多人都只追求眼前利益而丢失了社会责任感和崇高的社会理想。
如果社会上所有人都变得拜金,极端浮躁,极端自私的话,很难让人放心不会有甚么隐患。
而另一方面,现在的社会主义中国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那段时期过后为数不多的社会主义政权,因此现在当权的那群人自然对苏联和东欧各国共产党的悲剧感到震撼,因此自然对他们失败的经验教训异常重视。
苏联解体的直接原因是后来领导人对旧体制和历史的批判与颠覆,是苏联放开对舆论的控制,还有苏联进行政治体制改革。
于是现在的领导人很难不在这方面多多注意:隐瞒、拒绝承认历史,控制舆论和拒绝进行政治体制改革。
而谁又敢说在避免重蹈苏联解体覆辙的同时,把我们国家变成一个没有思想自由,或者是有思想自由而没有言论自由的人人敢怒不敢言的社会,会不会又出现意想不到的祸患呢?而到了在改革开放时期出生成长的新一代,是否又有甚么思维的误区与盲点呢?我作为这一代人的一员,不敢妄加评论。
但是,我觉得,包括现在中国每一代人的思维盲点,还有因此引发的种种问题都是值得我们深入思考的。
虽然最后,《深虑论》说到要积至诚,用大德以结乎天心,使天眷其德。
但这应该仅仅是方孝孺为了向当时作为国家意识形态的传统儒家思想靠拢而作,或许并非作者本意。
既不足信,我们也不必过分纠缠于其封建思想而进行抨击。
实际上,方孝孺《深虑论》只是提醒了我们不要虑切于此而祸起于彼,并没有给我们什么具体的解决问题的灵丹妙药。
或许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通用的算法能解决这个问题,只有能一直紧随局势,适时根据主观客观条件进行调整,才是让自身立于不败之地的唯一方法吧。
曾经有人给推荐方孝孺的《深虑论》,不屑地说:他自己的命运怎么样?他自己的命运都虑不到,还谈什么深虑?而实际上,方孝孺在事发之前能清晰地看清楚形势,在事后又能从容慷慨就义。
方孝孺的这种能力和气节,又岂是可以理解的?2010年12月 〔方孝孺《深虑论》读后感〕随文赠言:【这世上的一切都借希望而完成,农夫不会剥下一粒玉米,如果他不曾希望它长成种粒;单身汉不会娶妻,如果他不曾希望有孩子;商人也不会去工作,如果他不曾希望因此而有收益。
】
有没有关于方孝孺的《深虑论》文言文的翻译
【《古文观止·209、深虑论·方孝孺》白话翻译】 考虑天下大事的人,常常在分析那些难以处理的事,却忽略了那些客易办到的事;防备那些被认为可怕的事,却遗忘了那些不戒备的事。
然而,灾祸往往发生于被忽略的事物中,动乱往往出现在不戒备的地方。
难道是由于考虑得不周密吗?这是因为,思虑所能达到的,是人事之中理应发生的现象;智力达不到的地方,是由天道规定的。
秦朝兴起,消灭诸侯,统一了天下。
秦始皇认为,周朝的灭亡是由于诸侯的强大,因此用建立郡县制度代替分封诸侯。
正在他认为武力不必再用,天子之位可以世代相传的时候,却不知道汉高祖已经在田野间崛起,最终推翻了秦朝。
汉朝接受秦皇室孤立的惩戒,因此大封嫡子以外的子弟为诸侯,认为同姓之间关系亲密,可以使刘氏统治世代不变地继承下去,可是七个诸侯王国却萌生了篡权弑君的阴谋。
汉武帝和汉宣帝以后,逐渐分割诸侯王的封地,分散他们的势力,以为这样做就不会发生事变了,可是外戚王莽终于篡夺了汉朝的权位。
东汉光武帝接受西汉哀帝和平帝大权旁落于外戚的惩戒,曹魏接受东汉灭亡的教训,西晋接受曹魏灭亡的教训,它们各自借鉴前朝灭亡的教训而加以防备,可是它们后来的灭亡,大都由于防备之外的原因。
唐太宗听信武氏将要杀他子孙的传言,就要将可疑的人都找出来除掉,然而武则天整日在他左右伺候,他却并不觉察。
宋太祖看到五代时期的方镇势力足以制约君主,就将各地将帅的兵权全部解除,使他们的势力薄弱,因而容易控制,却不料他的子孙最终受到敌国的困厄。
上述人物都具有超人的智慧,是盖世的英才,他们对于安定与动乱、生存与灭亡之间转化的细微苗头,思虑得很详尽,防备得很周密。
可是,当他们在这方面思虑得很深刻时,灾祸却在另一方面发生了,像这样终于导致动乱与灭亡的原因是什么呢?因为,智慧可以用来思谋人事,却不可能理解天意。
高明医生的儿子,大多死于疾病;高明巫师的儿子,大多死于鬼祟。
难道他们善于救活他人却拙于救活自己儿子吗?他们也同样善于作人为的思考而拙于理解天意啊。
古代的圣人,懂得将天下传到后世总要发生变化,这不是运用智慧就能思虑周全的,也不是法令与权术能够控制的,因此就不敢任意施展他们的阴谋诡计,只是积累最诚恳的心意,用大的恩德去感动上天的意志,使上天眷顾他们的德行,就像慈祥的毋亲保育婴儿一般不忍心抛弃。
因此,他们的子孙中即使有极其愚笨不能成器而足以使国家灭亡的,上天却最终不忍心让他们的国家立即灭亡。
这正是思虑深远的人啊!如果自己不能去感动上天,却想用小小的智谋去笼络当世的人际事务,还以为后世一定不会危亡,这样的道理肯定是不存在的,难道还能符合天道吗?
征集二十篇古文经典
郑伯克段于鄢\\\/曹刿论战\\\/烛之武退秦师\\\/召公谏厉王止谤\\\/晋献公杀世子申生\\\/邹忌讽齐王纳谏\\\/冯谖客孟尝君\\\/唐雎说信陵君\\\/非攻\\\/墨子王顾左右而言他\\\/孟子庖丁解牛\\\/庄子去私\\\/《吕氏春秋》谏逐客书\\\/李斯卜居\\\/屈原对楚王问\\\/宋玉淳于髡传\\\/司马迁报任少卿书\\\/司马迁过秦论\\\/贾谊治安策\\\/贾谊论贵粟疏\\\/晁错狱中上梁王书\\\/邹阳诫兄子严敦书\\\/马援前出师表\\\/诸葛亮陈情表\\\/李密兰亭集序\\\/王羲之归去来辞\\\/陶渊明桃花源记\\\/陶渊明北山移文\\\/孔稚珪三峡\\\/郦道元谏太宗十思疏\\\/魏徵为徐敬业计武曌檄\\\/骆宾王滕王阁序\\\/王勃春夜宴桃李园序\\\/李白吊古战场文\\\/李华陋室铭\\\/刘禹锡阿房宫赋\\\/杜牧师说\\\/韩愈祭十二郎文\\\/韩愈捕蛇十者说\\\/柳宗元黄冈竹楼记\\\/王禹偁缶阳楼记\\\/范仲淹谏院题名记\\\/司马光醉翁亭记\\\/欧阳修秋声赋\\\/欧阳修心术\\\/苏洵石钟山记\\\/苏轼前赤壁赋\\\/苏轼六国论\\\/苏辙黄州快哉亭记\\\/苏辙寄欧阳舍人书\\\/曾巩读孟尝君传\\\/王安石游褒禅山记\\\/王安石送陈庭学序\\\/宋濂卖柑者言\\\/刘基深虑论\\\/方孝孺报刘一丈书\\\/宗臣《吴山图》\\\/归有光沧浪亭记\\\/归有光徐文长传\\\/袁宏道五人墓碑记\\\/张溥复庵记\\\/顾炎武马伶传\\\/侯方域 不知楼主要这些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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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悲惨世界观后感一千七百字
老置的
网上看见的评语,应该有点用。
1815年10月初,南部迪涅。
一个光头长须、肩扛布袋、手提粗棍的异乡人,敲开了卞福汝主教的家门。
这天他已走了十二法里路,沿途受尽辱骂与恐吓。
的夜风,刺过衣裤的破洞,从四面八方袭击他。
他有一张黄色身份证(当时带有前科、案底的假释证明),一百零九法郎积蓄,以及一个在痛苦与仇恨中翻滚煎熬的灵魂。
卞福汝主教接待了异乡人。
“您不用对我说您是谁。
这并不是我的房子,这是的房子。
这扇门并不问走进来的人有没有名字,却要问他有没有痛苦。
您有痛苦,您又饿又渴,您就安心待下吧。
并且不应当谢我,不应当说我把您留在我的家里。
您是过路的人,我告诉您,与其说我是在我的家里,倒不如说您是在您的家里。
这儿所有的东西都是您的。
我为什么要知道您的名字呢
并且在您把您的名字告诉我以前,您已经有了一个名字,是我早知道了的……您的名字叫‘我的兄弟’。
” 这样,苦役犯冉阿让的救赎之路开始了。
是怎样的作品
童年时候,以为是一个坏蛋抓好人的故事;中学时代,以为是一篇宣扬阶级斗争的小说;直至今日,才会意识到,这是一部关于爱、恩典与救赎的史诗。
真正的史诗不仅有时代,更有人的灵魂。
灵魂的波澜壮阔,不逊色于最激烈的时代。
这也是为什么,开篇,大段描写卞福汝主教的信仰生活——它是开启整部作品的钥匙。
雨果将这部构思四十载、完成于晚年的百万字巨著,称为“一部宗教作品”。
最早的创作灵感,缘于一位叫彼埃尔•莫的农民。
在1801年的法国,彼埃尔因为饥饿偷了一块面包,被判五年苦役。
出狱后生活维艰,那张如影随形的黄色身份证,仿佛永久烙身的该隐记号,将他从整个社会隔绝出去。
倘若思考就此打住,倘若仅仅谴责司法不公,批判使人犯罪的社会现实,将是一部描摹外部世界,沉迷于愤怒的作品。
书写苦难只为控诉和仇恨,怎能配得起苦难的深重
更宽阔的小说,需要更超拔的力量。
1828年,雨果开始搜集米奥利斯主教及其家庭的资料。
他想让现实中的彼埃尔,与现实中的米奥利斯主教,在他的小说世界里相遇。
这就是《悲惨世界》的胚胎。
它将是一部始于苦难,终于救赎的作品。
写作的准备工作极其扎实。
雨果参考了好友维多克年轻时的逃亡生活,搜集了有关黑玻璃制造业的大量材料,参观了土伦和的苦役犯监狱,并在街头目睹了类似芳汀受辱的场面。
这样的扎实体现于细节。
阅读过程中,我不断惊讶:雨果讲述每一个社会局部,都有着新闻记者似的准确,般的详实。
比如苦役犯用以越狱的“大苏”(即将一个苏的硬币纵向剖开,掏空其中,雕出互相咬合的螺纹,再置入一截弹簧);又比如匪徒间的黑话,黑话的流派、变种、口音特色、使用者个性……叙述得有条不紊,错落生动。
《悲惨世界》描写外省偏僻小城,也描写滨海新兴工业城镇,但花费笔墨最多的城市,是巴黎。
它几乎是一部关于巴黎的百科全书。
在这里,可以目睹监狱、街垒、贫民窟、下水道……还能看见粗鲁但善良的,圣洁却刻板的修道院,诡诈而不择手段的犯罪团伙,以及如蛆一般活着、似牛一般劳作的苦役犯。
我们随着雨果,徜徉在街道,迂回于巷弄,呼吸每块砖瓦的气息,触摸每扇百叶窗背后的秘密。
中,有整整一章;《悲惨世界》中,充满对巴黎街景的不厌其烦的描述。
这些文字恍若情书:巴黎的全景、巴黎的细部、巴黎的白昼、巴黎的黑夜、巴黎的楼房、巴黎的路灯、巴黎的酒馆、巴黎的看不见的……在饱满的感情中,巴黎是有生命的——她是一位眼角沧桑、衣衫破旧的中年女人,散发着暗沉沉、又暖洋洋的味道。
她是雨果的巴黎,也是冉阿让的巴黎。
雨果的写作既恢弘、又细腻,经得起显微镜似的审读:历史→时代→人物→细节,无论置于哪种倍数之下,《悲惨世界》都是一部臻于完美的作品。
1832年,搜集完资料,小说构思已然清晰。
但真正开写,要到二十年之后。
在此期间,雨果完成了其他几部长篇,一些诗歌和戏剧。
是什么使他一再搁置
是否他已意识到,这将是一部伟大作品,必须给予更多时间、深虑乃至磨难,等待它成熟和丰富
1845年11月,雨果动笔,初命名为。
创作至近五分之四,他卷入政治漩涡,被迫流亡。
小说于1848年2月停笔,一晃又是十二年。
在大西洋的盖纳西岛,流亡的雨果忍耐苦难,重拾。
经过大幅修改增添,于1861年6月30日完成,正式定名为《悲惨世界》。
《悲惨世界》跨度近半个世纪,从1793年大革命高潮年代,写到1832年巴黎人民起义。
其中,滑铁卢战役与1832 年巴黎起义,描述得详尽而完整。
尤其篇幅巨大的滑铁卢战役,与叙述主线游离得较远,且在情节推动上,产生了一个强行中断。
但雨果宁愿牺牲流畅感,为的是完成阐述历史的野心。
当然,雨果的野心不止于历史。
他时时放下冉阿让,错开笔去,分析各股思潮、探讨不同议题。
他谈革命、战争、拿破仑、起义与暴动……他推崇有理想和使命感的人,却不鼓吹暴力,他说:“人民,深爱着炮手的炮灰”;他认为无知与罪恶是硬币之两面,却依然心怀同情:“对无知识的人,你们应当多多教给他们;社会的罪在于不办义务教育;它负有制造黑暗的责任。
当一个人心中充满黑暗,罪恶便在那里滋长。
有罪的人并不是犯罪的人,而是那制造黑暗的人。
” 雨果是悲悯的人道主义者,又是虔诚的基督徒。
他的遗嘱这样开头:“神、灵魂、责任这三个概念对一个人足够了,对我来说也足够了,宗教的本质就在其中。
我抱着这个信念生活过,我也要抱着这个信念去死。
真理、光明、正义、良心,这就是神。
神如同白昼。
我留下4万法郎给贫苦的人们。
(他留给母亲的只有1.2万法郎)” 人道主义与基督信仰矛盾吗
不矛盾。
人道主义反对教会桎梏、宗教迫害。
但信仰和宗教是两回事。
信仰是人和神的直接关系;宗教则是人的组织,只要有人,就有罪恶。
在《悲惨世界》中,论及僧侣制度,雨果有过精彩的评论:“每次当我们遇见道存在于一个人的心中时,无论他的理解程度如何,我们总会感到肃然起敬。
圣殿、清真寺、菩萨庙、神舍,所有那些地方都有它丑恶的一面,是我们所唾弃的;同时也有它卓绝的一面,是我们所崇敬的。
人类心中的静观和冥想是了无止境的,是照射在人类墙壁上的上帝的光辉。
”人的内心既有被上帝光亮的善,也有罪性与黑暗滋生的恶。
无论在圣殿,还是在街头,无论在监狱,还是在警所,人性永远是灰色的、暧昧不明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雨果笔下,野孩子伽夫罗什勇敢善良,却脏话连篇,喜欢小偷小摸;爱潘妮钟情于马吕斯,如圣女一般为他牺牲,同时又出于嫉妒,将他诱入街垒同归于尽;冉阿让在从善之后,也曾因发现养女珂赛特与马吕斯的恋情,而产生嫉妒、幸灾乐祸,与疯狂的占有欲;甚至那场悲壮的1832年巴黎人民起义,在赞美起义者英勇高尚的同时,不忘描写混水摸鱼、瞎凑热闹、怨气凝成的暴力血腥,以及最终导致失败的集体冷漠。
“所有那些地方都有它丑恶的一面,是我们所唾弃的;同时也有它卓绝的一面,是我们所崇敬的。
”这就是雨果洞悉之下的人性。
这种透彻的洞悉力,集中表现在沙威这个人物身上。
沙威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在监狱长大,与罪犯为伍,造就嫉恶如仇的性格,恪守法律的观念,自以为是正义的化身。
他的风格,用我们经常被教导的语言形容就是:对待敌人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乍看之下,确实很难指摘他,因为沙威也是严以律己的。
他指证马德兰爷爷即苦役犯冉阿让,当以为错认之时,立即一再请求引咎辞职。
在沙威的世界里,他从不怀疑自己是好人,冉阿让是坏人,直至街斗之中,坏人拯救了好人的生命。
在最初一刻,沙威震惊又迷惑,对救命恩人冉阿让喊道:“您真使我厌烦,还不如杀了我。
”(他第一次下意识地对冉阿让使用“您”)此后不久,沙威有逮住宿敌的好机会,却帮忙救送马吕斯,并最终放走冉阿让。
在我看来,《悲惨世界》所有人物内心独白之中,有两场最为惊心动魄:一场是冉阿让受卞福汝主教感动而由恶变善;另一场是沙威放走冉阿让之后,在塞纳河边沉思自省。
沙威发现自己为忠于良心而背叛社会,简直吃一惊;又意识到冉阿让饶恕了他,他也饶恕了冉阿让,更是吓得发呆。
他一生将法律视为至高,此刻居然出现比法律更高之物:爱和宽恕。
他不知如何看待冉阿让,更不知怎样面对内心,以及这个瞬间变为迥异的世界。
雨果写道:“他(沙威)有一个上级,吉斯凯先生,迄今为止他从没想到过另外那个上级:上帝。
这个新长官,上帝,他出乎意外地感到了,因而心情紊乱。
”非黑即白、非恶即善的价值观崩溃了。
“他(沙威)被感动了,这是多么可怕的遭遇。
”他觉得自己空虚、无用,脱节……毁了。
他跳入阴冷的塞纳河中。
雨果将沙威的正直,称为“黑暗的正直”。
为何“黑暗”
因为没有光,这光就是爱。
《圣经》说,一切诫命的总纲是爱,爱人的就完全了律法,爱能遮掩许多的罪。
比如一生从未撒谎的散普丽斯姆姆为救冉阿让,向沙威撒了谎。
撒谎是罪,救人则出于爱。
雨果对此评价道:“呵,圣女!您超出凡尘,已有多年,您早已在光明中靠拢了您的贞女姐妹和您的天使弟兄,愿您的这次谎话上达天堂。
” 在此意义上,《悲惨世界》是大时代的史诗,更是冉阿让个人心灵的史诗。
卞福汝主教使他看到善,珂赛特令他懂得爱,隐名修道院的生涯促他谦卑,救护马吕斯让他战胜恶念,最终完成灵魂的救赎。
相比改变制度,改变灵魂是一项更艰难、也更根本的工作。
愿更多中国人喜爱《悲惨世界》。
旧唐书李密传
李密,字玄邃,本辽东襄平人。
魏司徒弼,后周赐弼姓徒何氏。
祖曜太保、魏国;父宽,隋上柱国、蒲山公,皆知名当代。
徙为京兆长安人。
密以父荫为左亲侍,尝在仗下,炀帝顾见之,退谓许公宇文述曰:“向者左仗下黑色小儿为谁?”许公对曰:“故蒲山公李宽子密也。
”帝曰:“个小儿视瞻异常,勿令宿卫。
”他日,述谓密曰:“弟聪令如此,当以才学取官,三卫丛脞,非养贤之所。
”密大喜,因谢病,专以读书为事,时人希见其面。
尝欲寻包恺,乘一黄牛,被以蒲鞯,仍将《汉书》一帙挂于角上,一手捉牛靷,一手翻卷书读之。
尚书令、越国公杨素见于道,从后按辔蹑之,既及,问曰:“何处书生,耽学若此?”密识越公,乃下牛再拜,自言姓名。
又问所读书,答曰《项羽传》。
越公奇之,与语,大悦,谓其子玄感等曰:“吾观李密识度,汝等不及。
”于是玄感倾心结托。
大业九年,炀帝伐高丽,使玄感于黎阳监运。
时天下骚动,玄感将谋举兵,潜遣人入关迎密,以为谋主。
密至,谓玄感曰:“今天子出征,远在辽外,地去幽州,悬隔千里,南有巨海之限,北有胡戎之患,中间一道,理极艰危。
今公拥兵出其不意,长驱入蓟,直扼其喉。
前有高丽,退无归路,不过旬朔,赍粮必尽。
举麾一召,其众自降,不战而擒,此计之上也。
关中四塞,天府之国,有卫文升,不足为意。
若经城勿攻,西入长安,掩其无备,天子虽还,失其襟带。
据险临之,固当必克,万全之势,此计之中也。
若随近逐便,先向东都,顿坚城之下,胜负殊未可知,此计之下也。
”玄感曰:“公之下计,乃上策也。
今百官家口,并在东都,若不取之,安能动物?且经城不拔,何以示威?”密计遂不行。
玄感既至东都,频战皆捷,自谓天下响应,功在朝夕。
及获内史舍人韦福嗣,又委以腹心,是以军旅之事,不专归密。
福嗣既非同谋,因战被执,每设筹画,皆持两端。
玄感后使作檄文,福嗣固辞不肯,密揣其情,因谓玄感曰:“福嗣既非同盟,实怀观望。
明公初起大事,而奸人在侧,必为所误,请斩之以谢众,方可安辑。
”玄感曰:“何至于此!”密知言之不用,退谓所亲曰:“楚公好反而不图胜,如何?吾属今为虏矣!”后玄感将西入,福嗣竟亡归东都。
隋左武卫大将军李子雄坐事被收,系送行在所,于路杀使者,亡投玄感,乃劝玄感速称尊号。
玄感问于密,密曰:“昔陈胜自欲称王,张耳谏而被外;魏武将求九锡,荀彧止而见疏。
今者密若正言,还恐追踪二子;阿谀顺意,又非密之本图。
何者?兵起已来,虽复频捷,至于郡县,未有从者。
东都守御尚强,天下救兵益至。
公当身先士众,早定关中,乃欲急自尊崇,何示人不广也!”玄感笑而止。
及隋将宇文述、来护儿等率军且至,玄感谓曰:“计将安出?”密曰:“元弘嗣统强兵于陇右,今可阳言其反,遣使迎公,因此入关,可得绐众。
”因引军西入。
至陕县,欲围弘农宫,密谏之曰:“公今诈众西入,事宜在速,况乃追兵将至,安可稽留!若前不得据关,退无所守,大众一散,何以自全?”玄感不从,遂围之,三日不拔,方引而西。
至于晙乡,追兵遂及,玄感败。
密乃间行入关,为捕者所获。
时炀帝在高阳,密与其党俱送帝所,谓其徒曰:“吾等之命,同于朝露,若至高阳,必为俎醢。
今在道中,犹可为计,安得行就鼎镬,不规逃避也!”众然之。
其多有金者,密令出示使者曰:“吾等死日,幸用相瘗,其余即皆报德。
”使者利其金,许之。
及出关外,防禁渐弛,密请市酒食,每夜宴饮,喧哗竟夕,使者不以为意。
行至邯郸,密等七人穿墙而遁。
抵平原贼帅郝孝德,孝德不甚礼之。
密又舍去,诣淮阳,隐姓名,自称刘智远,聚徒教授。
经数月,郁郁不得志,为五言诗曰:“金风荡初节,玉露凋晚林。
此夕穷途士,郁陶伤寸心。
野平葭苇合,村荒藜藿深。
眺听良多感,徙倚独沾襟。
沾襟何所为?怅然怀古意。
秦俗犹未平,汉道将何冀?樊哙市井徒,萧何刀笔吏。
一朝时运会,千古传名谥。
寄言世上雄,虚生真可愧。
”诗成而泣下数行。
时人有怪之者,以告太守赵佗,下县捕之,密又亡去。
会东郡贼帅翟让聚党万余人,密往归之。
或有知密是玄感亡将,潜劝让害之,让囚密于营外。
密因王伯当以策于让曰:“当今主昏于上,人怨于下,锐兵尽于辽东,和亲绝于突厥,方乃巡游扬、越,委弃京都,此亦刘、项奋起之会,以足下之雄才大略,士马精勇,席卷二京,诛暴灭虐,则隋氏之不足亡也。
”让深加敬慕,遽释之。
遣说诸小贼,所至皆降。
密又说让曰:“今兵众既多,粮无所出,若旷日持久,则人马困弊,大敌一临,死亡无日矣!未若直取荥阳,休兵馆谷,待士勇马肥,然后与人争利。
”让以为然。
自是破金堤关,掠荥阳诸县城堡,多下之。
荥阳太宗杨庆及通守张须陀以兵讨让,让曾为须陀所败,闻其来,大惧,将远避之。
密曰:“须陀勇而无谋,兵又骤胜,既骄且狠,可一战而擒之。
公但列阵以待,为公破之。
”让不得已,勒兵将战,密分兵千余人于木林间设伏。
让与战不利,稍却,密发伏自后掩之,须陀众溃,与让合击,大破之,遂斩须陀于阵。
让于是令密别统所部。
密军阵整肃,凡号令兵士,虽盛夏皆若背负霜雪。
躬服俭素,所得金宝皆颁赐麾下,由是人为之用。
寻复说让曰:“昏主蒙尘,播荡吴、越,群兵竞起,海内饥荒。
明公以英杰之才,而统骁雄之旅,宜当廓清天下,诛剪群凶,岂可求食草间,常为小盗而已!今东都士庶,中外离心,留守诸官,政令不一。
明公亲率大众,直掩兴洛仓,发粟以赈穷乏,远近孰不归附?百万之众,一朝可集,先发制人,此机不可失也!”让曰:“仆起陇亩之间,望不至此,必如所图,请君先发,仆领诸军便为后殿。
得仓之日,当别议之。
”大业十三年春,密与让领精兵千人出阳城北,逾方山,自罗口袭兴洛仓,破之。
开仓恣人所取,老弱襁负,道路不绝,众至数十万。
隋越王侗遣虎贲郎将刘长恭率步骑二万五千讨密,密一战破之,长恭仅以身免。
让于是推密为主,号为魏公。
二月,于巩南设坛场,即位,称元年,其文书行下称行军元帅魏公府。
以房彦藻为左长史,邴元真为右长史,杨得方为左司马,郑德韬为右司马。
拜翟让为司徒,封东郡公。
单雄信为左武候大将军,徐世勣为右武候大将军,祖君彦为记室,其余封拜各有差。
于是城洛口周回四十里以居之。
长白山贼孟让率所部归密,巩县长柴孝和、侍御史郑颐以巩县降密。
隋虎贲郎将裴仁基率其子行俨以武牢归密,拜为上柱国,封河东郡公。
因遣仁基与孟让率兵三万余人袭回洛仓,破之,入东都,俘掠居人,烧天津,东都出兵乘之,仁基等大败,仅以身免。
密复亲率兵三万逼东都,将军段达、虎贲郎将高毗、刘长林等出兵七万拒之,战于故都城,隋军败走。
密复下回洛仓而据之,大修营堑,以逼东都,仍作书以移郡县曰: 自元气肇辟,厥初生人,树之帝王,以为司牧。
是以羲、农、轩、顼之后,尧、舜、禹、汤之君,靡不祗畏上玄,爱育黔首,乾乾终日,翼翼小心,驭朽索而同危,履春冰而是惧。
故一物失所,若纳隍而愧之;一夫有罪,遂下车而泣之。
谦德轸于责躬,忧劳切于罪己。
普天之下,率土之滨,蟠木距于流沙,瀚海穷于丹穴,莫不鼓腹击壤,凿井耕田,治致升平,驱之仁寿。
是以爱之如父母,敬之若神明,用能享国多年,祚延长世。
未有暴虐临人,克终天位者也。
隋氏往因周末,预奉缀衣,狐媚而图圣宝,胠箧以取神器。
及缵承负扆,狼虎其心,始曀明两之晖,终干少阳之位。
先皇大渐,侍疾禁中,遂为枭獍,便行鸩毒。
祸深于莒仆,衅酷于商臣,天地难容,人神嗟愤!州吁安忍,阏伯日寻,剑阁所以怀凶,晋阳所以兴乱,甸人为罄,淫刑斯逞。
夫九族既睦,唐帝阐其钦明;百世本枝,文王表其光大。
况复隳坏盘石,剿绝维城,唇亡齿寒,宁止虞、虢?欲其长久,其可得乎!其罪一也。
禽兽之行,在于聚麀,人伦之体,别于内外。
而兰陵公主逼幸告终,谁谓敤首之贤,翻见齐襄之耻。
逮于先皇嫔御,并进银环;诸王子女,咸贮金屋。
牝鸡鸣于诘旦,雄雉恣其群飞,衵衣戏陈侯之朝,穹庐同冒顿之寝。
爵赏之出,女谒遂成,公卿宣淫,无复纲纪。
其罪二也。
平章百姓,一日万机,未晓求衣,昃晷不食。
大禹不贵于尺壁,光武不隔于支体,以是忧勤,深虑幽枉。
而荒湎于酒,俾昼作夜,式号且呼,甘嗜声伎,常居窟室,每藉糟丘。
朝谒罕见其身,群臣希睹其面,断决自此不行,敷奏于是停拥。
中山千日之饮,酩酊无名;襄阳三雅之杯,留连讵比?又广召良家,充选宫掖,潜为九市,亲驾四驴,自比商人,见要逆旅。
殷辛之谴为小,汉灵之罪更轻,内外惊心,遐迩失望。
其罪三也。
上栋下宇,著在《易》爻;茅茨采椽,陈诸史籍。
圣人本意,惟避风雨,讵待朱玉之华,宁须绨锦之丽!故璇室崇构,商辛以之灭亡;阿房崛起,二世是以倾覆。
而不遵古典,不念前章,广立池台,多营宫观,金铺玉户,青琐丹墀,蔽亏日月,隔阂寒暑。
穷生人之筋力,罄天下之资财,使鬼尚难为之,劳人固其不可。
其罪四也。
公田所彻,不过十亩;人力所供,才止三日。
是以轻徭薄赋,不夺农时,宁积于人,无藏于府。
而科税繁猥,不知纪极;猛火屡烧,漏卮难满。
头会箕敛,逆折十年之租;杼轴其空,日损千金之费。
父母不保其赤子,夫妻相弃于匡床。
万户则城郭空虚,千里则烟火断灭。
西蜀王孙之室,翻同原宪之贫;东海糜竺之家,俄成邓通之鬼。
其罪五也。
古先哲王,卜征巡狩,唐、虞五载,周则一纪。
本欲亲问疾苦,观省风谣,乃复广积薪刍,多备饔饩。
年年历览,处处登临,从臣疲弊,供顿辛苦。
飘风冻雨,聊窃比于先驱;车辙马迹,遂周行于天下。
秦皇之心未已,周穆之意难穷。
宴西母而歌云,浮东海而观日。
家苦纳秸之勤,人阻来苏之望。
且夫天下有道,守在海外,夷不乱华,在德非险。
长城之役,战国所为,乃是狙诈之风,非关稽古之法。
而追踪秦代,板筑更兴,袭其基墟,延袤万里,尸骸蔽野,血流成河,积怨满于山川,号哭动于天地。
其罪六也。
辽水之东,朝鲜之地,《禹贡》以为荒服,周王弃而不臣,示以羁縻,达其声教,苟欲爱人,非求拓土。
又强弩末矢,理无穿于鲁缟;冲风余力,讵能动于鸿毛?石田得而无堪,鸡肋啖而何用?而恃众怙力,强兵黩武,惟在并吞,不思长策。
夫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遂令亿兆夷人,只轮莫返。
夫差丧国,实为黄池之盟;苻坚灭身,良由寿春之役。
欲捕鸣蝉于前,不知挟弹在后。
复矢相顾,髽而成行,义夫切齿,壮士扼腕。
其罪七也。
直言启沃,王臣匪躬,惟木从绳,若金须砺。
唐尧建鼓,思闻献替之言;夏禹悬鞀,时听箴规之美。
而愎谏违卜,蠹贤嫉能,直士正人,皆由屠害。
左仆射、齐国公高颖,上柱国、宋国公贺若弼,或文昌上相,或细柳功臣,暂吐良药之言,翻加属镂之赐。
龙逢无罪,便遭夏癸之诛;王子何辜?滥被商辛之戮。
遂令君子结舌,贤人缄口。
指白日而比盛,射苍天而敢欺,不悟国之将亡,不知死之将至。
其罪八也。
设官分职,贵在铨衡;察狱问刑,无闻贩鬻。
而钱神起论,铜臭为公,梁冀受黄金之蛇,孟佗荐蒲萄之酒。
遂使彝伦攸篸,政以贿成,君子在野,小人在位。
积薪居上,同汲黯之言;囊钱不如,伤赵壹之赋。
其罪九也。
宣尼有言,无信不立,用命赏祖,义岂食言?自昏主嗣位,每岁行幸,南北巡狩,东西征伐。
至如浩亹陪跸,东都守固,阌乡野战,雁门解围。
自外征夫,不可胜纪。
既立功勋,须酬官爵。
而志怀翻覆,言行浮诡,危急则勋赏悬授,克定则丝纶不行,异商鞅之颁金,同项王之剚印。
芳饵之下,必有悬鱼,惜其重赏,求人死力,走丸逆坡,匹此非难。
凡百骁雄,谁不仇怨。
至于匹夫蕞尔,宿诺不亏,既在乘舆,二三其德。
其罪十也。
有一于此,未或不亡。
况四维不张,三灵总瘁,无小无大,愚夫愚妇,共识殷亡,咸知夏灭。
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是以穷奇灾于上国,猰貐暴于中原。
三河纵封豕之贪,四海被长蛇之毒,百姓歼亡,殆无遗类,十分为计,才一而已。
苍生懔懔,咸忧杞国之崩;赤子嗷嗷,但愁历阳之陷。
且国祚将改,必有常期,六百殷亡之年,三十姬终之世。
故谶箓云:“隋氏三十六年而灭。
”此则厌德之象已彰,代终之兆先见。
皇天无亲,惟德是辅。
况乃搀抢竟天,申繻谓之除旧;岁星入井,甘公以为义兴。
兼朱雀门烧,正阳日蚀,狐鸣鬼哭,川竭山崩。
并是宗庙为墟之妖,荆棘旅庭之事。
夏氏则灾衅非多,殷人则咎征更少。
牵牛入汉,方知大乱之期;王良策马,始验兵车之会。
今者顺人将革,先天不违,大誓孟津,陈命景亳,三千列国,八百诸侯,不谋而同辞,不召而自至。
轰轰隐隐,如霆如雷,彪虎啸而谷风生,应龙骧而景云起。
我魏公聪明神武,齐圣广渊,总七德而在躬,包九功而挺出。
周太保、魏公之孙,上柱国、蒲山公之子。
家传盛德,武王承季历之基;地启元勋,世祖嗣元皇之业。
笃生白水,日角之相便彰;载诞丹陵,大宝之文斯著。
加以姓符图纬,名协歌谣,六合所以归心,三灵所以改卜。
文王厄于羑里,赤雀方来;高祖隐于砀山,彤云自起。
兵诛不道,《赤伏》至自长安;锋锐难当,黄星出于梁、宋。
九五龙飞之始,天人豹变之初,历试诸难,大敌弥勇。
上柱国、司徒、东郡公翟让功宣缔构,翼亮经纶,伊尹之佐成汤,萧何之辅高帝。
上柱国、总管、齐国公孟让,柱国、历城公孟畅,柱国、绛郡公裴行俨,大将军、左长史邴元真等,并运筹千里,勇冠三军,击剑则截蛟断鰲,弯弧则吟猿落雁。
韩、彭、绛、灌,成沛公之基;寇、贾、吴、冯,奉萧王之业。
复有蒙轮挟辀之士,拔距投石之夫,骥马追风,吴戈照日。
魏公属当期运,伏兹亿兆。
躬擐甲胄,跋涉山川,栉风沐雨,岂辞劳倦,遂起西伯之师,将问南巢之罪。
百万成旅,四七为名,呼吸则河、渭绝流,叱咤则嵩、华自拔。
以此攻城,何城不陷;以此击阵,何阵不摧!譬犹泻沧海而灌残荧,举昆仑而压小卵。
鼓行而进,百道俱前,以今月二十一日届于东都。
而昏朝文武、留守段达等,昆吾恶稔,飞廉奸佞,久迷天数,敢拒义兵,驱率丑徒,众有十万,回洛仓北,遂来举斧。
于是熊罴角逐,貔虎争先,因其倒戈之心,乘我破竹之势,曾未旋踵,瓦解冰销,坑卒则长平未多,积甲则熊耳为小。
达等助桀为虐,婴城自固,梯冲乱舞,徒设九拒之谋;鼓角将鸣,空凭百楼之险。
燕巢卫幕,鱼游宋池,殄灭之期,匪朝伊暮。
然兴洛、虎牢,国家储积,我已先据,为日久矣。
既得回洛,又取黎阳,天下之仓,尽非隋有。
四方起义,足食足兵,无前无敌。
裴光禄仁基,雄才上将,受脤专征,遐迩攸凭,安危是托,乃识机知变,迁殷事夏。
袁谦擒自蓝水,张须陀获在荥阳,窦庆战没于淮南,郭询授首于河北,隋之亡候,聊可知也。
清河公房彦藻,近秉戎律,略地东南,师之所临,风行电击。
安陆、汝南,随机荡定;淮安、济阳,俄然送款。
徐圆朗已平鲁郡,孟海公又破济阳,海内英雄,咸来响应。
封民赡取平原之境,郝孝德据黎阳之仓,李士雄虎视于长平,王德仁鹰扬于上党。
滑公李景、考功郎中房山基发自临渝,刘兴祖起于白朔,崔白驹在颍川起,方献伯以谯郡来,各拥数万之兵,俱期牧野之会。
沧溟之右,函谷以东,牛酒献于军前,壶浆盈于道路。
诸君等并衣冠世胄,杞梓良才,神鼎灵绎之秋,裂地封侯之始,豹变鹊起,今也其时,鼍鸣鳖应,见机而作,宜各鸠率子弟,共建功名。
耿弇之赴光武,萧何之奉高帝,岂止金章紫绶,华盖朱轮,富贵以重当年,忠贞以传奕叶,岂不盛哉! 若隋代官人,同吠尧之犬,尚荷王莽之恩,仍怀蒯聩之禄。
审配死于袁氏,不如张郃归曹;范增困于项王,未若陈平从汉。
魏公推以赤心,当加好爵,择木而处,令不自疑。
脱猛虎犹豫,舟中敌国,夙沙之人共缚其主,彭宠之仆自杀其君,高官上赏,即以相授。
如暗于成事,守迷不反,昆山纵火,玉石俱焚,尔等噬脐,悔将何及!黄河带地,明余旦旦之言;皎日丽天,知我勤勤之意。
布告海内,咸使闻知。
祖君彦之辞也。
俄而德韬、德方俱死,复以郑颋为左司马,郑虔象为右司马。
柴孝和说密曰:“秦地阻山带河,西楚背之而亡,汉高都之而霸。
如愚意者,令仁基守回洛,翟让守洛口,明公亲简精锐,西袭长安,百姓孰不郊迎,必当有征无战。
既克京邑,业固兵强,方更长驱崤函,扫荡东洛,传檄指捴,天下可定。
但今英雄竞起,实恐他人我先,一朝失之,噬脐何及!”密曰:“君之所图,仆亦思之久矣,诚乃上策。
但昏主尚存,从兵犹众,我之所部,并是山东人,既见未下洛阳,何肯相随西入?诸将出于群盗,留之各竞雄雌。
若然者,殆将败矣!”密将兵锋甚锐,每入苑与隋军连战。
会密为流矢所中,卧于营内,东都复出兵乘之,密众大溃,弃回洛仓,归于洛口。
炀帝遣王世充率劲卒五万击之,密与战,不利,孝和溺死于洛水,密哭之甚恸。
世充营于洛西,与密相拒百余日,大小六十余战。
武阳郡丞元宝藏、黎阳贼帅李文柏、洹水贼帅张升、清河贼帅赵君德、平原贼帅郝孝德,并归于密,共袭破黎阳仓,据之。
永安大族周法明举江、黄之地以附密,齐郡贼帅徐圆朗、任城大侠徐师仁、淮阳太守赵佗皆归之。
翟让部将王儒信劝让为大冢宰,总统众务,以夺密之权。
让兄宽复谓让曰:“天子止可自作,安得与人!汝若不能作,我当为之。
”密闻其言,阴有图让之计。
会世充列阵而至,让出拒之,为世充所击,让军少失利,密与单雄信等率精锐赴之,世充败走。
明日,让径至密所,欲为宴乐,密具馔以待之,其所将左右,各分令就食。
密引让入坐,以良弓示让,让方引满,密遣壮士自后斩之,并杀其兄宽及王儒信。
让部将徐世勣为乱兵所斫,中重疮,密遽止之,得免,单雄信等顿首求哀,密并释而慰谕之。
于是诣让连营,谕其将士,无敢动者。
乃命徐世勣、单雄信、王伯当分统其众。
未几,世充袭仓城,密复破之。
世充复移营洛北,造浮桥,悉众以击密,密与千余骑拒之,不利而退。
世充因薄其城下,密简锐卒数百人以邀之,世充大溃,争趣浮桥,溺死者数万。
虎贲郎将杨威、王辩、霍举、刘长恭、梁德、董智皆没于阵,世充仅而获免。
其夜,大雨雪,士卒冻死者殆尽。
密乘胜陷偃师,于是修金墉城居之,有众三十余万。
留守韦津又与密战于上春门,津大败,执于阵。
将作大匠宇文恺叛东都,降于密。
东至海、岱,南至江、淮郡县,莫不遣使归密。
窦建德、朱粲、杨士林、孟海公、徐圆朗、卢祖尚、周法明等并随使通表于密劝进,于是密下官属咸劝密即尊号,密曰:“东都未平,不可议此。
” 及义旗建,密负其强盛,欲自为盟主,乃致书呼高祖为兄,请合从以灭隋,大略云欲与高祖为盟津之会,殪商辛于牧野,执子婴于咸阳,其旨以弑后主执代王为意。
高祖览书笑曰:“李密陆梁放肆,不可以折简致之。
吾方安辑京师,未遑东讨,即相阻绝,便是更生一秦。
密今适所以为吾拒东都之兵,守成皋之扼,更求韩、彭,莫如用密。
宜卑辞推奖,以骄其志,使其不虞于我。
我得入关,据蒲津而屯永丰,阻崤函而临伊、洛,吾大事济矣。
”令记室温大雅作书报密曰: 顷者,昆山火烈,海水群飞,赤县丘墟,黔黎涂炭。
布衣戎卒,锄櫌棘矜,争霸图王,狐鸣蜂起。
翼翼京洛,强弩围城;膴膴周原,僵尸满路。
主上南巡,泛胶舟而忘返;匈奴北炽,将被发于伊川。
辇上无虞,群下结舌,大盗移国,莫之敢指。
忽焉至此,自贻伊戚,七百之基,穷于二世。
周、齐以往,书契以还,邦国沦胥,未有如斯之酷者也。
天生蒸民,必有司牧,当今为牧,非子而谁?老夫年余知命,愿不及此,欣戴大弟,攀鳞附翼。
惟冀早应图箓,以宁兆庶。
宗盟之长,属籍见容;复封于唐,斯荣足矣!殪商辛于牧野,所不忍言;执子婴于咸阳,非敢闻命。
汾、晋左右,尚须安辑,盟津之会,未暇卜期,今日銮舆南幸,恐同永嘉之势。
顾此中原,鞠为茂草,兴言感叹,实疚于怀。
脱知动静,数迟贻报,未面灵襟,用增劳轸。
名利之地,锋镝纵横,深慎垂堂,勉兹鸿业。
密得书甚悦,示其部下曰:“唐公见推,天下不足定也!”于是不虞义师而专意于世充。
俄而宇文化及率众自江都北指黎阳,兵十余万,密乃自将步骑二万拒之。
隋越王侗称尊号,遣使授密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魏国公,令先平化及,然后入朝辅政。
密将与化及相抗,恐前后受敌,因卑辞以报谢焉。
化及至黎阳,与密相遇,密知其军少食,利在急战,故不与交锋,又遏其归路。
密遣徐世勣守仓城,化及攻之不能下。
密知化及粮且尽,因伪与和,以弊其众。
化及弗之悟,大喜,恣其兵食,冀密馈之。
后知其计,化及怒,与密大战于卫州之童山下,密为流矢所中,顿于汲县。
化及力竭粮尽,众多叛之,掠汲县,北趣魏县。
其将陈智略、张童仁等率所部兵归于密者,前后相继。
初,化及留辎重于东郡,遣其所署刑部尚书王轨守之,至是轨举郡降密。
密引兵而西,遣使朝于东都,执弑炀帝人于弘达献越王侗。
侗召密入朝,至温县,闻世充作难而止,乃归金墉城。
时密兵少衣,世充兵乏食,乃请交易,密初难之,邴元真好求私利,屡劝密,密遂许焉。
初,东都绝粮,兵士归密者日有数百,至此得食,而降人益少,密方悔而止。
密虽据仓而无府库,兵数战皆不获赏,又厚抚初附之兵,由是众心渐怨。
武德元年九月,世充以其众五千来决战,密留王伯当守金墉,自引精兵就偃师,北阻邙山以待之。
世充军至,密遂败绩,裴仁基、祖君彦并为世充所虏,密与万余人驰向洛口。
世充围偃师,守将郑颋之下兵士劫叛,以城降世充。
密将入洛口仓城,邴元真已遣人潜引世充,密阴知之,不发其事,欲待世充兵半渡洛水,然后击之。
及世充军至,密候骑不时觉,比将出战,世充军已济矣。
密自度不能支,引骑而遁,径赴武牢,元真竟以城降于世充。
密将如黎阳,或谓密曰:“杀翟让之际,徐世勣几至于死,今向其所,安可保乎?”时王伯当弃金墉,保河阳,密以轻骑自武牢归之,谓伯当曰:“兵败矣,久苦诸君!我今自刎,请以谢众。
”伯当抱密,号叫恸绝,众皆泣,莫能仰视。
密复曰:“诸军幸不相弃,当共归关中,密身虽愧无功,诸君必保富贵。
”其府掾柳奭对曰:“昔盆子归汉,尚食均输。
明公与唐公同族,兼有畴昔之遇,虽不陪从起义,然而阻东都,断隋归路,使唐公不战而据京师,此亦公之功也。
”众咸曰:“然。
”密又谓王伯当曰:“将军室家重大,岂复与孤俱行哉!”伯当曰:“昔汉高诛项,萧何率子弟以从,伯当恨不昆季尽从,以此为愧耳。
岂以公今日失利,遂轻去就?纵身分原野,亦所甘心。
”左右莫不感激,于是从入关者尚二万人。
高祖遣使迎劳,相望于道,密大喜,谓其徒曰“我有众百万,一朝至此,命也。
今事败归国,幸蒙殊遇,当思竭忠以事所奉耳!且山东连城数百,知吾至此,遣使招之,尽当归国。
比于窦融,勋亦不细,岂不以一台司见处乎?”及至京师,礼数益薄,执政者又来求贿,意甚不平。
寻拜光禄卿,封邢国公。
未几,闻其所部将帅皆不附世充,高祖使密领本兵往黎阳,招集故时将士,经略世充。
时王伯当为左武卫将军,亦令为副。
密行至桃林,高祖复征之,密大惧,谋将叛。
伯当颇止之,密不从,因谓密曰:“义士之立志也,不以存亡易心。
伯当荷公恩礼,期以性命相报。
公必不听,今祗可同去,死生以之,然终恐无益也。
”乃简骁勇数千人,著妇人衣,戴幕离,藏刀裙下,诈为妻妾,自率之入桃林县舍。
须臾,变服突出,因据县城,驱掠畜产,直趣南山,乘险而东,遣人驰告张善相,令以兵应接。
时右翊卫将军史万宝留镇熊州,遣副将盛彦师率步骑数千追蹑,至陆浑县南七十里,与密相及。
彦师伏兵山谷,密军半度,横出击,败之,遂斩密,时年三十七。
王伯当亦死之,与密俱传首京师。
时李勣为黎阳总管,高祖以勣旧经事密,遣使报其反状。
勣表请收葬,诏许之。
高祖归其尸,勣发丧行服,备君臣之礼。
大具威仪,三军皆缟素,葬于黎阳山南五里。
故人哭之,多有欧血者。
邴元真之降世充也,以为行台仆射,镇滑州。
密故将杜才干恨元真背密,诈与之会,伏甲斩之,以其首祭于密冢。
单雄信者,曹州人也。
翟让与之友善。
少骁健,尤能马上用枪,密军号为“飞将”。
密偃师失利,遂降于王世充,署为大将军。
太宗围逼东都,雄信出军拒战,援枪而至,几及太宗,徐世勣呵止之,曰:“此秦王也。
”雄信惶惧,遂退,太宗由是获免。
东都平,斩于洛阳。
史臣曰:当隋政板荡,炀帝荒淫,摇动中原,远征辽海。
内无贤臣以匡国,外乏良吏以理民,两京空虚,兆庶疲弊。
李密因民不忍,首为乱阶,心断机谋,身临阵敌,据巩、洛之口,号百万之师,窦建德辈皆效乐推,唐公绐以欣戴,不亦伟哉!及偃师失律,犹存麾下数万众,苟去猜忌,疾趣黎阳,任世勣为将臣,信魏徵为谋主,成败之势,或未可知。
至于天命有归,大事已去,比陈涉有余矣。
始则称首举兵,终乃甘心为降虏,其为计也,不亦危乎!又不能委质为臣,竭诚事上,竟为叛者,终是狂夫,不取伯当之言,遂及桃林之祸。
或以项羽拟之,文武器度即有余,壮勇断果则不及。
杨素既知密之才干,合为王之爪牙,委之痴儿,卒为谋主,覆族之祸,其宜也哉! 赞曰:乌阳既升,爝火不息。
狂哉李密,始乱终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