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国古典诗词中,燕子这一意象随处可见。燕子属候鸟,备受古人青睐,经常出现在古代诗词中。那么燕子究竟在诗词中含有哪些意象呢?
众所周知,诗歌的创作十分讲究含蓄、凝练。诗人的抒情往往不是情感的直接流露,也不是思想的直接灌输,而是言在此意在彼,写景则借景抒情,咏物则托物言志。这里的所写之“景”、所咏之“物”,即为客观之“象”;借景所抒之“情”,咏物所言之“志”,即为主观之“意”:“象”与“意”的完美结合,就是“意象”。它既是现实生活的写照,又是诗人审美创造的结晶和情感意念的载体。诗人的聪明往往就在于他能创造一个或一群新奇的“意象”,来含蓄地抒发自己的情感。在我国古典诗词中,燕子这一意象随处可见。燕子属候鸟,随季节变化而迁徙,喜欢成双成对出入在人家屋内或屋檐下。因此备受古人青睐,经常出现在古诗词中。那么燕子究竟在诗词中有哪些意蕴呢?
一、表现春光的美好,传达惜春之情
相传燕子于春天社日北来,秋天社日南归,故很多诗人都把它当作春天的象征加以美化和歌颂。如“冥冥花正开,飏飏燕新乳”(韦应物《长安遇冯著》);“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晏殊《破阵子》);“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丰丰韵韵”(乔吉《天净沙·即事》);“鸟啼芳树丫,燕衔黄柳花”(张可久《凭栏人·暮春即事》)。南宋词人史达祖更是以燕为词,在《双双燕·咏燕》中写到:“还相雕梁藻井,又软语商量不定;飘然快拂花梢,翠尾分开红影。”极研尽态,形神俱似。春天明媚灿烂,燕子娇小可爱,加之文人多愁善感,春天逝去,诗人自会伤感无限,故欧阳修有“笙歌散尽游人去,始觉春空。垂下帘栊,双燕归来细雨中”(《采桑子》)之慨叹,乔吉有“燕藏春衔向谁家,莺老羞寻伴,风寒懒报衙(采蜜),啼煞饥鸦”(《水仙子》)之凄惶。
二、表现爱情的美好,传达思念情人之切
燕子因结伴飞行而成为爱情的象征。 如“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展示了词人梦觉酒醒后凄寂惆怅的心境和对感怀对象的相思之情。燕子素以雌雄颉颃,飞则相随,以此而成为爱情的象征。“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燕尔新婚,如兄如弟”(《诗经·谷风》),“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诗经·燕燕》),正是因为燕子的这种成双成对,才引起了有情人寄情于燕、渴望比翼双飞的思念,才有了“暗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薛道衡·《昔昔盐》)的空闺寂寞,有了“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晏几道·《临江仙》)的惆怅嫉妒,有了“罗幔轻寒,燕子双飞去”(宴殊·《破阵子》)的孤苦凄冷,有了“月儿初上鹅黄柳,燕子先归翡翠楼”(周德清·《喜春来》)的失意冷落,有了“花开望远行,玉减伤春事,东风草堂飞燕子”(张可久·《清江引》)的留恋企盼。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三、表现时事变迁,抒发昔盛今衰、人事代谢、国破家亡的感慨和悲愤
燕子眷恋旧巢的习性,成为古典诗词表现时事变迁,抒发人事代谢的寄托。燕子秋去春回,不忘旧巢,诗人抓住此特点,尽情宣泄心中的愤慨。最著名的当属刘禹锡的《乌衣巷》:“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既暗示了乌衣巷往日的`繁华,又袒露了诗人面对今昔变化的无限感慨。另外还有晏殊的“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浣溪沙》)。李好古的“燕子归来衔绣幕,旧巢无觅处”(《谒金门·怀故居》),姜夔的“燕雁无心,太湖西畔,随云去。数峰清苦,商略黄昏雨”(《点绛唇》),张炎的“当年燕子知何处,但苔深韦曲,草暗斜川”(《高阳台》),文天祥的“山河风景元无异,城郭人民半已非。满地芦花伴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金陵驿》)。燕子无心,却见证了时事的变迁,承受了国破家亡的苦难,表现了诗人的“黍离”之悲,负载可谓重矣。
四、代人传书,幽诉离情之苦
唐代任宗离家行贾湖中,数年不归,郭绍兰作诗系于燕足。时任宗在荆州,燕忽泊其肩,见足系书,解视之,乃妻所寄,感泣而归。其《寄夫》诗云:“我婿去重湖,临窗泣血书,殷勤凭燕翼,寄于薄情夫。”谁说“梁间燕子太无情”(曹雪芹·《红楼梦》),正是因为燕子的有情才促成了丈夫的回心转意,夫妻相会。郭绍兰是幸运的,一些不幸的妇人借燕传书,却是石沉大海,音信皆无,如“伤心燕足留红线,恼人鸾影闲团扇”(张可久·《塞鸿秋·春情》),“泪眼倚楼频独语,双燕来时,陌上相逢否”(冯延巳·《蝶恋花》),其悲情之苦,思情之切,让人为之动容,继而潸然泪下。
五、表现羁旅情愁,状写漂泊流浪之苦
“整体、直觉、取象比类是汉民族的主导思维方式”(张岱年·《中国思维偏向》),花鸟虫鱼,无不入文人笔下,飞禽走兽,莫不显诗人才情。雁啼悲秋,猿鸣沾裳,鱼传尺素,蝉寄高远,燕子的栖息不定留给了诗人丰富的想象空间,或漂泊流浪,“年年如新燕,漂流瀚海,来寄修椽”(周邦彦·《满庭芳》);或身世浮沉,“望长安,前程渺渺鬓斑斑,南来北往随征燕,行路艰难”(张可久·《殿前欢》);或相见又别,“有如社燕与飞鸿,相逢未稳还相送”(苏轼·《送陈睦知潭州》;或时时相隔,“磁石上飞,云母来水,土龙致雨,燕雁代飞”(刘安·《淮南子》)。
总之,在诗词中,诗人借燕子这个意象或惜春伤秋,或渲染离愁,或寄托相思,或感伤时事,意象之盛,表情之丰,非其他物类所能及。燕子,已不仅仅再是燕子,它已经成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象征,融入每一个炎黄子孙的血液中。
鸿雁在中国古代诗词中的审美意蕴
在中国古代诗词中,鸿雁作为审美对象,具有丰富的美学意蕴。
鸿雁是随阳之鸟,它虽然在季节和环境的渲染下带有“秋”的意象,但它与蟋蟀、鸣蝉等秋虫之美仍有所不同。听秋虫之浅吟低唱,不免产生物华将尽的寂寥之感,看鸿雁之布阵南征,则令人心胸开阔,精神振奋。“秋色萧条,秋容有红蓼;秋风拂地,万籁也寥寥。惟见宾鸿,冲入在秋空里,任逍遥”,便是对鸿雁这一美学特征的生动把握。鸿雁是健飞之鸟,翅膀拍动时频率适中,沉雄有力,不似鹰鹞猛悍桀骜,也不似鹤鹭之轻灵飘忽,而是给人以坚忍强劲的审美感受。在风频雨骤的春日或霜寒月冷的秋夜,当鸿雁结阵翱翔,引吭嘹唳、雄姿勃勃地掠过长空时,人们的这种审美感受就更加明显、强烈。鸿雁迁徙时常汇集成数十只、上百只的大群,在天空中列队飞翔。“蜃楼百尺横沧海,雁字一行书绛霄”;“白犬吠风惊雁起,犹能一一旋成行。”鸿雁这种行序整齐的飞行特征,使中国古代文人们赞叹不已。鸿雁健飞,且性情机警,南征北返时,中途很少停歇,人们能看到竦峙树端的鹰、栖息房梁的燕、兀立江滩的鹤鹭,却很难看到静态的鸿雁。在中国古代诗词歌赋中,鸿雁大都以动态出现,鸿雁翔姿优美,亦刚亦柔,曹植的《洛神赋》中就有“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之语。鸿雁南迁阵容非常壮观,在朔风凛冽、尘沙蔽日的秋冬之际,当一群群大雁雄姿勃勃地掠过长空时,亦能唤起古人雄浑悲壮的审美感受,这种感受对于边塞诗人来说,尤为强烈。“雁来惨淡沙场外,月出苍茫云海间。”借秋空雁阵渲染沙场征战的雄浑悲壮之貌。
在中国古代诗词中,托物言志与借景抒情是一个有机的统一体,两者不可截然分割,而对“雁”意象群的.发掘,即能较好的说明这一问题。在中国古代咏雁诗词中,既有侧重“言志”的诗词,也有侧重抒情的诗词,但数量最多的还是抒情与言志有机结合、互为渗透的诗词。中国美学中的“景中情”与“情中景”互相联系又各具特征。巧于诗者或“景中情”,或“情中景”;神于诗者则情不虚情,景非滞景,情景互生,妙合无垠。这三种审美移情 层次在中国古代咏雁诗中均能找到例证。
7.下面对鸿雁习性特征所体现的相应的审美意蕴概括不够恰当的一项是
A.鸿雁身大体重,起飞以及飞行时,翅膀拍动,沉雄有力,给人以美的享受。
B.鸿雁迁徙时行序整齐,符合中国人喜欢整齐划一的审美情趣,能激发人们团结奋进的热忱。
C.鸿雁健飞,且性情机警,迁徙中很少停歇,使人们很容易联想到对光明与温暖的追求。
D.鸿雁飞翔时,常汇集数十只、上百只,其阵容相当壮观,容易引起人们无限的遐想。
8.文章最后一段中“这三种审美移情层次”指的是
A.①托物言志 ②借景抒情 ③托物言志与借景抒情相结合
B.①托物言志与借景抒情相结合 ②“景中情”和“情中景” ③情不虚情,景非滞景
C.①景中情 ②情中景 ③情景互生
D.①“景中情”和“情中景” ②情不虚情,景非滞景 ③情景互生
9.根据原文提供的信息,以下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A.在古代文学作品中,秋虫的审美基调一般表现为凄清低婉,鸿雁的审美基调则主要表现为辽阔高远。
B.中国古代对联常以“飞鸿”对“奔马”、“冥鸿”对“隐豹”、“摩天鸿”对“闹海蛟”,主要体现了古人的“亦刚亦柔”、“雄浑悲壮”的审美感受。
C.鸿雁列队飞翔时,“人”字形与“一”字形之间不断更替,动荡中呈现出鲜明的回旋往复之美。
D.情景互生,物我难辨,天人合一的艺术境界是中国古代诗词创作的最高美学境界,古人的咏雁诗不乏其例。
参考答案:
7.C “对光明与温暖的追求”应是“鸿雁随阳”的审美感受。此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句子的能力。关键在于要把雁的特点与它们审美感受对应起来,不能张冠李戴。C项雁的特点给人以坚忍强劲的审美感受。考生此题要有一定的审美和识别能力。
8.C 注意两点:第一,陈述对象是“审美移情层次”,弄清“这”的指代内容,故排除A.B;第二,“情不虚情,景非滞景”与“情景互生”是一个层次而非两个层次。
9.B 要体现的应该是“坚忍强劲”的审美感受。
鸟意象是宋词中出现频率较高的意象之一,它展示了宋代词人丰富的内心世界,使宋词绽放出不朽的魅力。
1宋词中鸟意象的呈现形式
翻开宋词,我们的感觉不仅是意象叠出,更是形式多样,手法各异。创作主体通过发挥主观能动性与创造性,分别从形态、色彩、视觉等不同角度对鸟意象加以描绘,使其呈现出不同形式。
1.1自然之鸟
鸿雁南飞,燕子春归,任何自然中禽鸟的活动在词人的情感世界也会荡起层层涟漪。陆游《乌夜啼》:“绣屏惊段潇湘梦,花外一声莺。”深闺独处,恼人的黄英啼叫声惊醒了作者思念爱人的潇湘梦,从而引出深深的幽怨与千万缕怅恨。再如贺铸《夜捣衣》词:“马上少年今健否,过瓜时见雁南飞。”看到雁已归来想到人仍未归,心中的万般牵挂与怀念被大雁掠过的浮影牵动,久久不能平息。
1.2图案之鸟
近代国学大师王国维先生云:“一切景语皆情语。”借景抒情、寓情于景,凡事进入眼中的一切物相对情感饱满的诗人而言都可以引发创作灵感,细致到衣着、饰物上的鸟类图案。温庭筠的《菩萨蛮》:“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以婉丽绮靡的风格体现出花间派特有的意境美。着力描写对镜簪花看见罗袄上新帖的成双成对的金鹧鸪,触动心中的孤独之感,由衣上贴金来刻划细节,悲愁深隐其中。《南歌子》:“手里金鹦鹉,胸前绣凤凰。”以女子的口气,写少年手里拿金鹦鹉,胸前绣金凤凰,以实鸟写绣鸟,已景传情,以境制胜,把情感赋予景物之上,达到“一切景语皆情语”,符合古代美学对意境的追求。
1.3典故中的鸟类意象
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言不尽意”是我国古典文学最具独特的美感所在,可见典故对于诗词的神秘魅力具有不可忽视的作用。欧阳修《采桑子》:“归来恰似辽东鹤,城郭人民,触目皆新,谁识当年旧主人?”中,“辽东鹤”一语出自晋代陶渊明《搜神后记》卷一:“丁令威,本辽东人,学道于虚灵山后化鹤归辽。”后来用来表示怀着思恋家乡的心情久别重归,慨叹故乡依旧而人事变迁很大。此词抒写了词人二十年来的人生感慨。张耒《风流子》中“空恨碧云离合,青鸟浮沉。”“青鸟”一词借用“青鸟传书”的典故写分手后的恋人牵肠挂肚。“青鸟浮沉”指时时佳音无凫,难寄愁思,细腻深婉。
2宋词中鸟意象的文化意蕴
频频出现于宋词中的鸟意象,不仅增添了语言上的美感和魅力,更是表达出了词人难以表现的情感。久而久之,不同种类的鸟意象被赋予了不同的情感类型,承载了特定的文化内涵。
2.1寄托孤独意识
自从人的主体意识、存在意识和生命意识觉醒以来,孤独就伴随着人类。孤独是文人常有的心理状态,代表着一种精神追求,也符合了我国古代文学以悲为美的抒情模式。史达祖《双双燕》是表达孤独意识的典型,“飘然袂拂花梢,翠尾分开红影。芳径,芹泥雨润,爱贴地争飞,竞夸清俊。”本词借成双成对的燕子书写闲愁闺怨,词人以白描的手法,描绘春社过后,燕子归来,成双成对戏弄春光,过着欢乐愉快的生活,反衬创作主体的无限孤独。再如蒋捷《虞美人・听雨》:“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蒙蒙细雨,茫茫江面,西风中孤雁阵阵哀鸣,将词人四方漂流、孤苦无依的忧愁渲染至极,表现出了悲剧性的诗意美。
2.2抒发思乡之情
历史上的宋朝,无论北宋还是南宋都未能避免少数民族的侵犯,政治上的动荡对于文化有较大的映射作用,边塞鸿雁作为候鸟的一种,漂泊不定的行踪和催人肠断的哀鸣往往能使征人们产生无限慨叹。范仲淹《渔家傲・秋思》:“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此诗作于范仲淹守边期间,诗人看到南归的大雁毫不停留地飞去了衡阳顿时百感交集,心生无限悲凉之感,思念起万里之外的家乡。秦观《踏莎行》中,“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 桃源无觅,又远离家乡,独自谪居在凄凉的驿馆里,日落时分杜鹃的啼叫更加勾起诗人的`愁思,触动了他一腔身世凄凉之感。
2.3向往美好爱情
升华爱情理想的禽鸟意象自然以鸳鸯最为典型。“鸳鸯从小自相双,若不多情头不白。”(张仙《木兰花》)这是用鸳鸯表现相守到老的爱情。又有象征情人两爱相约,情深意长的鸳鸯。如张孝祥《浣溪沙》:“豆蔻枝头双蛱蝶,芙蓉花下两鸳鸯。”更有悼念亡妻的双鸳鸯,如贺铸《鹧鸪天》:“梧桐半死清霜后,白头鸳鸯失伴飞。”鸳鸯雌雄相得,用情专一,被人们冠以“爱情鸟”的美誉。以鸳鸯分离喻夫妻死别,表达了对妻子的深切思念,堪称绝佳。爱情鸟意象对词人各种情爱的展示使宋代的恋情词或多或少笼罩上了一层伤感色彩,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和独特的审美品格。
2.4对大自然的喜爱及对自由闲适的避世生活的向往
对大自然的歌颂是历代文学常有的母题之一,具有代表性的是欧阳修的《采桑子》,“鸥鹭闲眠,风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琼田”。表现出游览西湖的雅兴与留恋光景的人生态度,风格清疏高洁,已脱去了词的脂粉气。 再有张炎《高阳台・西湖春感》中“莫开帘,怕见飞花,怕听啼鹃”。此词写于故国沦丧后词人故地重游,书写今昔兴亡的悲慨,此时的只想闭门逃避冷酷的现实,以求忘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