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游的烹饪技艺很高,常常亲自下厨掌勺,一次,他就地取材,用竹笋、蕨菜和野鸡等物,烹制出一桌丰盛的佳宴,吃得宾客们“扪腹便便”,赞美不已。他对自己做的葱油面也很自负,认为味道可同神仙享用的“苏陀”(油酥)媲美。他还用白菜、萝卜、山芋、芋艿等家常菜蔬做甜羹,江浙一带居民争相仿效。
陆游在《洞庭春色》一诗中说,有“人间定无可意,怎换得玉脍丝莼”的句子,这“玉脍”指的就是隋炀帝誉为“东南佳味”的“金齑玉脍”。“脍”是切成薄的鱼片;“齑”就是切碎了的腌菜或酱菜,也引申为“细碎”。“金齑玉脍”就是以霜的后白色的鲈鱼为主料,拌以切细了的色泽金黄的花叶菜。“丝莼”则是用莼花丝做成的莼羹,也是吴地名菜。陆游在诗中称赞的这些菜肴,在当时确实都是名菜。
陆游,是一位不亚于苏东坡的业余烹饪大师。在他的诗词中,咏吟烹饪的有上百首。例如记录他会做饭(面)菜(羹)的.诗句就有“天上苏陀供,悬知未易同”即是说自己用葱油做成的面条是天上苏陀(即酥)一样。他在《山居食每不肉戏作》的序言中记下了“甜羹”的做法:“以菘菜、山药、芋、菜菔杂为之,不施醢酱,山庖珍烹也。”并诗日:“老住湖边一把茅,时话村酒具山肴。年来传得甜羹法,更为吴酸作解嘲。”。由此可见,陆游是很会烹饪,又爱烹饪的。
正是因为陆游欣赏这些家乡名菜名点,所以当他宦游蜀地之时,不时要通过怀念家乡菜点来抒发他的恋乡之情,写出了“十年流落忆南烹”的诗句。
陆游不但会做,而且很懂得烹调技术。他长期在四川为官,对川菜兴味浓厚。唐安的薏米,新津的韭黄,彭山的烧鳖,成都的蒸鸡,新都的蔬菜,都给他留下了难忘的印象,离蜀多年后还念念不忘。晚年曾在《蔬食戏作》中咏出“还吴此味那复有”的动情诗句,在《饭罢戏作》一诗中,他说:“东门买彘骨,醢酱点橙薤。蒸鸡最知名,美不数鱼鳖。”“彘”即“猪”,“彘骨”是猪排。排骨用加有橙薤等香料拌和的酸酱烹制或蘸美至极。此外在诗中称道了四川的韭黄、粽子、甲鱼羹等食品。
陆游在选用新鲜的优质烹饪原料时写道:“霜余蔬甲淡中甜,春近录苗嫩不蔹。采掇归来便堪煮,半铢盐酪不须添。”他总结了选取用蔬菜不要调味,吃起来也很新鲜。并强调了新鲜原料一面来计是对的;但从“半铢盐酪不须添”之句来看,又有点走向另一个极端,他否定了盐(主味)应有的作用,过于强调“本味’也是不足取的。
陆游到了晚年,基本吃素,他认为吃既节俭,又可养生。他喜爱的素菜的白菜、芥菜、芹菜、香蕈、竹笋、枸杞叶、菰、豆腐、茄子、荠菜等。还自亲种菜,而且几乎与荤菜绝了缘。同时还亲自谓所以这样节约,“不为休官须惜费”,而是“从来简俭是家风”。何况“邻家稗饭亦常无”,自己这样吃蔬食,也可“使胸中无愧作,一餐美敌紫驼峰”。尤其嗜食荠菜,常常吃得不肯罢休。他对荠菜的做法也很讲究,主张采来便煮,确保新鲜,不加盐酪,突出真味。在评价薏米时,有诗句云:“初游唐安饭薏米,炊成不减雕胡美。大如苋实白如玉,滑欲流匙香满屋”把大如苋实(鸡头肉)的薏米的白、滑、香的特点都写得非常生动。
陆游又认为吃粥可以强身益气,延年益寿,他在《食粥》诗中写道:“世人个个学长年,不悟长年在目前。我得宛丘(仙人名)平易法,只将食粥致神仙。”他之所以能够活到八十多高龄,恐怕同他吃粥与晚年基本吃素有一定的关系。
陆游还提倡乡土风味,如“鲈肥菰脆调羹美,(麦乔)熟油新作饼香。自古达人轻富贵,倒缘乡味忆回乡。”又如“祖国山河无限好,家乡父老不患贫。淡云出岫删发何日,也味争如乡味醇。”这是有一定的道理。可见,陆游是位美食兼诗文的烹饪学者。
1舌尖上的春天
在东北,在我的家乡,春天是格外的短暂。在我记忆中,只要那婆婆丁一钻出泥土,春天就算开始了。
婆婆丁是我们这里经常食用的野菜,说的更准确一点,就是春天家家必须具备的一道蘸酱菜。现在吃它的意图并不是为了充饥,而是享受一下天然无公害健康食品的美好。更主要的传说吃它有对身体败火的功能。所以一到春天,日子在忙,人们也总想急着吃上第一口婆婆丁。于是人们就约上亲朋好友去山里挖,实在没时间就在市场买。拿回来洗干净,蘸着自家酿造的东北特产--大酱,那浓浓的酱香拌着婆婆丁的甘苦,既有野菜的风味,又有怀旧的情感,还能败败身火。
但没过几天,就会有人告诉你,婆婆丁都开花了,不能吃了。不过没关系,也会有好消息传来,听说老山芹出来了,都长挺高了。于是人们又是采的采,买的买,家家都飘着老山芹猪肉馅包子的味道。老山芹用开水抄一下,在配上五花肉剁成馅包包子,蒸熟后那种无法替代的野菜清香,越吃越过瘾,越吃越舒坦,到最后,用吃饱了还想吃的口气念念不忘地夸着野菜的好,那喜欢的态度就好象非要和野菜相亲似的。
然而,没过几天,老山芹也老了,但早市又传来消息,柳蒿芽都有卖的了。于是男女老少又开始上山菜柳蒿芽,有的是为了卖钱,有的是想自己吃。柳蒿芽说白了就是一种能食用的蒿子,传说达斡尔族在过去饥荒年代,经常拿这种廉价而食用的野菜充饥度日。后来人们又把它当成天然无污染的传统野菜保留了下来。每年春天这里的人最喜欢吃柳蒿芽,柳蒿芽用开水抄了,把猪排骨炖到八分熟,然后放上柳蒿芽和土豆,也有放饭豆的,不愿意放就不放,都是自己说了算。不过,这柳蒿芽吃了没几顿,夏天就到了。夏天一到,这柳蒿芽也就老了。
其实我们家乡的春天就如这野菜一样短暂、简单、草率。这里的人们就是这么质朴、坦率、耿直,没什么大惊小怪,也没有太多的向往与期盼,他们喜欢春天,就简简单单、实实在在地吃几顿香喷喷的野菜,把春天放在舌尖上舔着,然后在无声无息地咽到肚里去,这样他们才觉得整个春天都是幸福的,都是喜悦的、都是满足的。
2舌尖上的春天
周末的一天,我跟着外婆和妈妈去踏青。迎着“吹面不寒”的杨柳风,来到的山边,一股淡淡的、说不出名字的、甜丝丝的、若隐若现的香味把我吸引住:有新翻的泥土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油菜花、苜蓿花的'混合味,让我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几口气,顿时觉得清新爽洁,真舒服。山旁边这儿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那儿一片粉红绚烂的桃花、洁白如雪的梨花......风儿一吹,我醉在这甜蜜清新的田野里,挪不动脚步了。春姑娘真是心灵手巧的画家,这一幅幅春天的画让人赏心悦目、美不胜收啊!
就在我陶醉其中的时候,外婆和妈妈蹲下身,在山边的田埂上忙碌开了:只见一簇簇、一朵朵野草被她们精挑细选着放进了篮子、袋子里。这就是传闻中的野菜:三瓣叶的苜蓿(草籽)嫩嫩的,绿绿的;像八爪鱼一样,紧贴着地面生长的荠菜;绿绿叶、红红梗的马兰头、绿油油、水灵灵的水芹这里一丛那儿一簇,和不知名的野草一起像绿色的地毯一样把春天的田埂装饰得格外生机勃勃。外婆说:“乖乖的,回家外婆给你做好吃的。”我边想象着这美味边找了野菜,一会我被一种绿色的、香味像菊花一样的野草吸引住了,妈妈告诉我,这是青,书上叫艾草,是我们这里春天一种传统食品-麻糍的材料呢。
下午,篮子满了、袋子装不下了,我们满载而归。这新鲜碧绿的野菜在水的清洗下更加水灵滋润,而外婆和妈妈开始做起了春天独有的美食--麻糍。外婆把蒸好的糯米粉放在古色古香的石臼中,妈妈把采来的艾草洗净,把湛蓝色的汁水挤干,洁白的米团,碧绿的艾草,在石锤的反复搡揉下,发生了神奇的变化:白色的米团变成了墨绿色,在擀面杖的挤压下,变成了书本一般厚的面糕,清新的艾草香夹杂着甘甜的米香,让我这只小馋猫猛咽口水,哈哈。
晚上,一桌野菜宴隆重登场:凉拌马兰笋丁、乌葱烧鲫鱼、清抄水芹、荠菜炒年糕、香椿菜炒蛋、排骨春笋汤。真是透骨新鲜、味道好极了。
这是春天的美味,独一无二春天的味道。你们也来体味一番吧,一定回味无穷。
3舌尖上的春天
春天,除了踏青、郊游,另一乐事便是品尝各种野菜!思想游弋于春天林簧竹海间,轻轻夹起一根绿意盎然的野菜品咂,就像用舌尖行走在生机勃勃的郊野。
立春刚过,寒意尚存,几场小雨后,土地变得松软,麦苗渐渐返青,继而葱郁。在麦地的田间地垄,荠菜早已开始探头探脑,葱绿肥嫩的叶茎,肆意摊开着,等待人们的采摘。弯腰抬手间,不一会功夫便可采满一篮。
带回家,捡拾干净,锅里的水早烧开了,把满蓝的荠菜倒进锅内,即刻间,荠菜由葱绿转为墨绿,用漏勺捞了转了色的荠菜,随即放到清水里漂洗,整个过程叫“过汤”,大凡烧野菜都要经过这道工序。随后切碎,再配上麻油、盐、蒜等佐料,放锅内煸炒,五分钟后,一盘香喷喷的荠菜便上桌了。荠菜还可以剁碎后和一些碎肉虾泥等调成馅料,制成饺子、包子等不同的小点心。我最喜欢吃的是母亲包的荠菜饺子,皮薄如纸,映出馅心,绿如翡翠,看之愉悦。轻轻咬上一口,顿觉清爽入喉,唇齿留香。荠菜,是春天里最早上桌的野菜。
蕨菜虽是众多野菜中的“丑者”,但却是我的最爱。深咖啡色的根茎笔直向上,头部卷曲状如小儿拳,这是蕨菜中最为鲜嫩者。蕨菜在古代也称“吉祥菜”,是筵席上高档菜肴的原料,《诗经》中的“陡彼南山,言采其蕨”,描绘的就是人们成群结队、谈笑风生,在南山采蕨的情景。蕨菜采回家“过汤”后可配上姜、蒜、火腿丝等佐料清炒,又可切成寸段后晒干密封保存,等夏季取出,用水发开,再配上五花肉,隔水蒸熟。此时的蕨菜呈深紫色,五花肉则剔透晶莹,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蕨菜香,使得炎炎夏日少了几许暑气,多了几份清凉。
苦衣菜和马兰头也是春天野菜中的佳品。苦衣菜烹制方法极简单,其嫩芽“过汤”后可直接沾甜面酱或者辣芝麻酱食用。而马兰头拌豆腐则是江南农家的家常菜,洁白无暇的嫩豆腐配上青翠欲滴的马兰头,色香味俱全,想要拒绝都难。近年来马兰头被农民移进大棚栽培,但从大棚出来的马兰头味道逊色了许多,清淡寡味,如同嚼干草。
春日里,可供食用的除了山凹地头的绿色野菜,还有各色美丽的花卉。桃花和紫荆最易采得,晾干后可浸酒饮用,也可与粥同煮,制作过程简单而不失浪漫。
各色可食用花卉中,我则偏爱紫藤,春意浓浓的日子,云淡风轻,满架的紫藤花灿烂如霞,串串披垂如璎珞,如流苏,绽放的花骨朵犹如一只只紫蝴蝶向你飞来。紫藤花有着甜雅的清香,香味既恬淡又悠久,即使做成菜肴、糕饼后,仍依稀可闻。紫藤花的吃法很多,最直截了当的是将花洗净了,加入精盐、葱末、姜末、蒜末、肉末用旺火炒片刻,立即装盘,保持着原香、原色、原味,食之清香甜美。另有一法是将紫藤花瓣洗干净,和面粉、鸡蛋一起加水搅匀,摊成薄饼,令人不忍动箸。
而我则常常在清明踏青时采摘几串带露的紫藤花,晒干,封存,留与岁末。食用时再用清水发开洗净,把腊肉切成薄片覆盖花上,上锅蒸熟,春天的味道就这样可以整整保留一年。
4舌尖上的春天
春天的百花盛艳,让人应接不暇,赞美、留恋;而我却为满目的惊艳感到晕眩,甚至有种想逃离的冲动。春天里美丽的花太多,往往会引起审美疲劳,或视觉混淆,别人或许不会,但我特别明显。还好,除了繁花,我另有舌尖上的春天。
小时候饿怕了,常以杂粮、野菜果腹,一个月难见两次荤腥,做梦都想着吃肉。杂粮、野菜打造出来的机体面黄肌瘦、弱不经风,随时病恹恹的。冬天是最难熬的时节,粮食不足,野菜也少,掺和着杂粮,咀嚼着咸菜,度日如年。
《映山红》对于别人兴许只是一首老歌,对于我,则是曾经内心最真实的期许和独白。每次听到“寒冬腊月哟……盼春风……”总会情不自禁动情,回忆过去。春天到来,草木发芽,各种野菜也就有了,不用再日日月月呷咸菜,至少可以换换口味,别提多高兴。
那些年的春天里,我们就像刚从饥肠辘辘冬眠中醒来的动物,满脑子都是食物,至于五彩缤纷的世界完全是多余的,通通可以省略。没有什么比食物更受青睐,没有什么比吃更让人兴奋。春天来了,就意味着有新的食物,就意味着能够吃上各种新鲜野菜。
常年如此,竟然养成了习惯,即便如今生活已有极大改善,但还是爱吃野菜。一到春天,想吃野菜的欲望就像忍耐、积蓄了一冬的野草在心底肆意生长、迅速蔓延,无法控制。我不喜欢春天里的繁花,因为看花顶替不了吃饭,肚子不饱是没有心情看花的。
春天吃芽,臭油菜芽、蕨叶芽、香椿芽、椿头芽、五加风芽……在云南,天上飞的除了飞机,地上长脚的除了桌子,好像没什么不能吃的,更有少数民族有言‘绿的都是菜,动的都是肉’。作为纯正的“水又族”,虽没那么夸张,但是能吃的芽还是多得不得。
春天冒出的新芽,经历了严冬的寒冷和干渴,青涩中渗透着春回大地的清香。有的可以直接凉拌生吃,有的则需要用沸水淖一下,更为润口的吃法则是蒸炸煎炒。有些春芽生时有毒或口感不佳,弄熟后再食用不但安全而且味道更好。
春天里吃野菜,简直是人生里不可多得的一大享受,纯正的原汁原味、浓郁的春天气息,弥漫在口腔、舒爽在舌尖、畅快在喉咙。那种自在不单单是口舌之快,所有毛孔为之张开,记忆与现实重合,全身心被控制、被统一在味蕾的调动下。
对于春色,我毫无痴迷,即便群芳争艳、百媚千娇,也了无兴趣。我的春天在舌尖上,必须咀嚼在嘴里、研磨在唇齿间、快活在舌尖上、消化在肚子里,才满足、才过瘾。对于春天,我承认自己是贪婪的。
5舌尖上的春天
大兴安岭的春天姗姗来迟。乍暖还寒的季节小草刚刚露头,蒲公英就跟着钻出了地皮儿。几天后就一支独秀地走上餐桌,拉开了春天饕餮美食的序幕。
蒲公英、芥芥菜、蕨菜、鸭嘴菜、蛰麻子、老山芹、老牛挫、柳蒿芽、黄花菜、野白菜、苦菜、车轱辘菜、野鸡膀子……各种应季野菜还没有来得及吃个遍,吃个够,几个热天就过季了。
记得小时候,粮食总是不够吃。妈妈除了做饭时在饭里多放一些土豆或者倭瓜以外,就是经常用这些野菜拌玉米面蒸菜团子吃。以至于我老舅一看见玉米面、山野菜就反胃。如今,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野菜早已不再是充饥之物,而是作为一种高营养、低污染的美味食品雅俗共赏。野菜香,回归自然保安康。
大兴安岭的春末时节无论是居家还是大小饭店,餐桌必备野菜。饭店里给应季的野菜起了好听的名字,如"春天的滋味"就是蒲公英为主料的汤配上洁白的蛋清,滴上几滴芝麻油,微苦清香,色泽诱人。"我和春天有个约会"就是几种野菜和地产小菜拼盘,蘸着酱吃。排骨最适宜炖野菜,柳蒿芽、鸭嘴菜、老山芹、芥芥菜、野鸡膀子、老牛挫都是因为味道微苦,喜欢油性大的配料,野菜炖排骨中排骨的油性被野菜浸去,不腻而清香,野菜因为排骨的醇香而退去了苦涩,清香而不油腻,营养却又健康,堪称野菜系中的王公贵族。今年我又创新了两个菜--柳蒿芽汆肉丸和松香鸡翅。新鲜的里脊肉与小葱一起剁成碎末,加入少量辅料后打入蛋清,挤出樱桃大小的丸子,用羹匙刮入鸡汤或清汤锅里,柳蒿芽焯水后在起锅前放入,浓郁的肉香与柳蒿芽的清香融合在一起,舌尖就和春天来了个亲密接触。松香鸡翅,就是把嫩松针用榨汁机榨出汁腌制鸡翅,用平锅慢火煎熟,黄亮亮的鸡翅上包裹着翠绿的松针末,极具卖相,味美馨香。
野菜中当属蒲公英、荠菜、蕨菜最知名。
"婆婆丁,水灵灵".学名蒲公英的婆婆丁,在历经了一个冬天的漫长等待后,终于迫不及待地推开泥土之门,来赶赴这场春的盛会。一度春风一夜雨,山坡上、小路旁、房前屋后,皆有星星点点的绿意绽开。婆婆丁洗净后用凉水浸着,叶子水灵灵的,不加任何调料,就自然散发着大地与春天特有的清新味道。婆婆丁的吃法多种多样,掐上一撮,蘸着酱吃;切成小段炒鸡蛋;切成末炸鸡蛋酱、肉酱;焯水后凉拌;调汤;涮火锅;包馅则是最常见的吃法了。总之,无论那种吃法,鲜香爽润的滋味都是妙不可言的。
"阳春三月三,荠菜当灵丹".还是春寒料峭时荠菜就带着泥土的芬芳,拱出地面吟唱:"荠荠菜,顶锅盖,你妈叫你你不在,你媳妇叫你跑得快……"荠菜味浓,食用前最好打个水焯。早在唐代,就有人用荠菜做煎饼的馅。荠菜包馅,馅料随个人的口味,可荤可素,与猪肉、牛肉、鸡蛋拌馅都好吃。熟了的饺子、包子、盒子从面皮外面就能看到绿馅,口水止不住往外流,山野气息跃在眼前,那翠绿的初春色彩浸润着眼眸,那馨香的初春味道凝固在舌尖上的感觉真是幸福美妙。荠菜不但能做汤,还可以炒鸡蛋、尤其与土豆一起炖,配色好看,汤汁浓稠。荠菜不仅营养丰富,还能治疗多种疾病,民间流传着"春食荠菜赛仙丹"的说法。
蕨菜古代也称"吉祥菜"是筵席上高档菜肴的原料。在日本,作为长寿菜的象征,千家万户的餐桌上都备有蕨菜,被誉为"雪果山珍".人们成袋子成箩筐甚至开着小货车去采蕨菜。为了储存蕨菜或焯水速冻、或晾成干菜。干蕨菜烧肉,比霉干菜更胜一筹:五花肉肥而不腻,蕨菜干劲道耐嚼,吸饱了鲜美汤汁的蕨菜干香味悠长。新采的蕨菜焯水后切寸段,拌以细盐、蒜末、味精,浇上小磨麻油,恍如青玉簪,入口脆、嫩、滑。吃腻了"生不逢时"的大棚蔬菜,能吃上一回应时的野菜,味蕾特别给力。
南方的朋友带孩子来旅游,我特意点几种野菜。几个城里长大的孩子,每个菜端上来都要猜谜似的研究一番。蕨菜上桌,朋友提起了伯夷、叔齐隐居在首阳山中以此裹腹,大家都不由感叹,看似卑微的植物,实在不容小觑。
唐诗宋词的代表人物李白、温庭筠、孟郊、陆游、黄庭坚等都有描写蕨菜的诗句,一种生长山间的普通野菜,竟引得千百年来文人如此不惜笔墨,恐怕也只有蕨菜才有如此的身份吧?
大兴安岭的春天和人是没有距离的。你不用像城里人那样去郊区,就在房前屋后,足之所覆,手之所触,目之所及,绿汪汪的野菜,一簇簇,一蓬蓬,任你采摘。野菜集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是大自然的精髓,是春天送给我们的养生佳肴,是我们舌尖上的春天。携一篮春光回家,不仅丰富了我的餐桌,还惬意了我们的生活;那丝丝缕缕的清香,引领着春天,一路从唇齿间走进了我们的心里。
抗战时我初到重庆,暂时下榻于上清寺一位朋友家,晚饭时主人以一大钵排骨萝卜汤飨客,主人谦逊的说:“这汤不够味。我的朋友杨太太做的排骨萝卜汤才是一绝,我们无论如何也仿效不来。你去一尝便知。”杨太太也是我的熟人,过几天她邀我们几个熟人到她家去餐叙。
席上果然有一大钵排骨萝卜汤。揭开瓦钵盖,热气冒三尺。每人舀了一小碗。喔,真好吃。排骨酥烂而未成渣,萝卜煮透而未变泥,汤呢?热、浓、香、稠。大家都吃得直吧哒嘴。少不得人人要赞美一番,并且异口同声的向主人探询,做这一味汤有什么秘诀。加多少水,煮多少时候,用文火,用武火?主人只是咧着嘴笑,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没什么,这种家常菜其实上不得台面,不成敬意。”客人们有一点失望,难道说这其间还有什么职业的秘密不成,你不肯说也就罢了。这时节,一位心直口快的朋友开腔了,他说:“我来宣布这个烹调的秘诀吧!”大家都注意倾听,他不慌不忙地说:“道理很简单,多放排骨,少加萝卜,少加水。”也许他说的是实话,实话往往可笑。于是座上泛起了一阵轻微的笑声。主人顾左右而言他。
宴罢,我回到上清寺朋友家。他问我方才席上所宣布的排骨萝卜汤秘诀是否可信,我说:“不妨一试。多放排骨,少加萝卜,少加水。”当然,排骨也有成色可分,需要拣上好的,切萝卜的`刀法也有讲究,大小厚薄要适度,火候不能忽略,要慢火久煨。试验结果,大成功。杨太太的拿手菜,不再是独门绝活。
从这一桩小事,我联想到做文章的道理。文字而掷地作金石声,固非易事,但是要做到言中有物,不令人觉得淡而无味,却是不难办到的。少说废话,这便是秘诀,和汤里少加萝卜少加水是一个道理。
读梁实秋的《雅舍谈吃》
梁实秋先生出身于北京的书香门第,他从年轻时就饱览京城景致,遍尝了京城的美食;加之他好学多才,随手拈来,每吃必有品味之佳作,其作品融入了许多有趣的历史掌故、名人佳句,以及三教九流的雅俗文化,颇具饮食文化之品位。在京三十多年,梁先生去过许多名菜馆、小吃摊,如八大楼、八大居、全聚德、烤肉宛等都曾留下过他的足迹。
梁实秋曾在一些名馆就餐,并且还对一些地方的历史背景、人文环境进行过考证和介绍,读来十分生动有趣。比如他在介绍东兴楼拿手名菜“芙蓉鸡片”时,也介绍了东兴楼的来历:“东兴楼在东华门大街路北,名为楼其实是平房,三进又两个跨院,房子不算大,可是间架特高,简直不成比例,据说其间还有个故事。当初兴建时,一切木料都已购妥,原是预备建筑楼房的,经人指点,靠近皇城根而盖楼房有窥视大内的嫌疑,罪在不小,于是利用已有的木材改建成平房。据说东兴楼厨师来自御膳房,所以烹调颇有一手,这已不可考。其手艺属于烟台一派,格调很高。在北平山东馆子里,东兴楼无疑当首屈一指。”
梁实秋曾常品食北平的“白切肉”,这道菜是京城“八大居”中砂锅居的名品,他曾对其描述说:“砂锅居是俗名,正式名称‘居顺和’,坐落在西四牌楼北边缸瓦市路东,紧靠着定王府的围墙。砂锅居的名字无人不知,本名很少有人知道。据说所以有此名称是由于大门口设了一个灶,上面有一个大砂锅,直径四尺多,高约三尺,可以煮一只整猪。这砂锅有百年的历史,传说从来没换过汤!”
梁实秋在平日品吃之时,可谓是一边“品着历史”,“品着文化”。
《雅舍谈吃》中,专题描写了许多京城美食中的杰作,计有:全聚德、便宜坊的烤鸭;正阳楼、烤肉宛、烤肉季的烤羊肉;厚德福的铁锅蛋、核桃腰等;玉华台的水晶虾饼、汤包、甜汤核桃酪;致美斋的锅烧鸡、煎馄饨、爆双脆、爆肚;江兴楼的芙蓉鸡片、乌鱼线、虾籽烧冬笋、糟蒸鸭肝;忠信堂的油爆虾、盐焗虾等。他描写北京全聚德、便宜坊之烤鸭,就写道:“北平烤鸭,名闻中外。在北平不叫烤鸭,叫烧鸭或烧鸭子,在口语中加‘子’字。”他还援引《北平风俗杂咏》中严辰的《忆京都词·忆京都填鸭冠寰中》之诗句:“烂煮登盘肥且美,加之炮烙制尤工。此间亦有呼名鸭,骨瘦如柴空打杀。”
他谈及吃鱼,便描写说:“故都虽然尝不到黄河鲤,但是北平河南馆子制鱼还是有独到之处。厚德福的瓦块鱼便是一绝……大凡烹饪之术,各地不尽相同,即以一地而论,某一餐馆专擅某一菜数,亦不容他家效颦。瓦块鱼是河南馆的拿手,而以厚德福的最著;醋溜鱼(即五柳鱼)是南宋宋五嫂‘五柳居’的名菜,流风遗韵一直保存在杭州西湖。《光绪顺天府志》中载有:‘五柳鱼,浙江西湖五柳居煮鱼最美,故传名也。今京师食馆仿为之,亦名五柳鱼。’北人仿五柳鱼,犹南方人仿瓦块鱼也,不能神似。”
他在介绍北京的各种风味食品的同时,对各种美食的烹调方法和食用方法也进行了一些风格上的比较,其中不乏生动、幽默的文化内蕴。
在谈到北京的烤羊肉时,梁实秋就比较了正阳楼、烤肉宛以及烤肉季这几家著名烤肉馆吃法上的各自不同之处。他说:烤肉宛烤肉炙子特别大,“十几条大汉在熊熊烈火周围,一面烤肉一面烤人。”从中可以看出中国北方游牧民族粗犷豪放的性格;而在正阳楼这座已经注入了近代北京士商阶层悠闲气息的饭馆中,其所用的“烤肉炙子比烤肉宛、烤肉季的要小得多,直径不过二尺,放在四张八仙桌上,都是摆在小院里,四周有四把条凳。三五个一伙地围着一张桌子,抬—起一条腿踩在条凳上,边烤边饮边吃边说笑,这是标准的吃烤肉之架势”。在这里,“烤肉用的不是炭,不是柴,是烧过除烟的松树枝子,所以常带有特殊香气”。从上述描写中,不是可以看到北京这几家著名烤肉馆的不同文化氛围吗?
在谈及北京东兴楼和致美斋的名菜“爆双脆”时,梁实秋也信笔所及提起了北京的“爆肚儿”。他说:“馆子里卖的爆肚儿以肚领儿为限,而且是剥了皮的,所以称之为肚仁儿。爆肚儿有三种做法:盐爆、油爆、汤爆。盐爆不勾芡粉,只加一些芫荽梗、葱花,清清爽爽;油爆要勾大量芡粉,粘粘糊糊;汤爆则是清汤氽煮,完全本味,蘸卤虾油吃。这三种爆肚儿吃法各有妙处……东安市场及庙会等处都有卖爆肚儿的摊子,以水爆为限,而且草芽未除,煮出来乌黑一团,虽然也很香脆,只能算是平民食物。”不难看出梁先生对“吃”文化是颇有研究的。
梁实秋对北京各种风味小吃更是怀有特殊的情感。梁先生曾在青岛住过一段时间,他在一篇文章中曾写道:“我在青岛住了四年,想起北平烤羊肉就馋涎欲滴。”又说:“离开北平,休想吃到像样的羊肉。”他对北平的“豆汁儿”也很有情致,每离京师,他就因想喝“豆汁儿”而不能自已。1926年梁实秋赴美留学归国,他在前门火车站一下车,“乃把行李寄存于车站,步行到煤市街致美斋独自小酌,一口气叫了三个爆肚儿,三个品种一个不落,吃得我牙根清酸。然后一个青油饼,一碗烩面鸡丝……”他曾感慨地说:“这顿饭,乃生平快意之餐,隔五十余年犹不能忘!”
梁实秋自从1949年离开大陆在台湾生活近四十年,思念故乡之情一直萦绕着他。细品其《雅舍谈吃》诸多脍炙人口的谈吃文章,可从中咀嚼出梁先生浓郁的乡思和乡情。
20世纪60年代,梁实秋在台北曾回忆说:“我如今闲时沉思,北平零食小贩的呼声俨然在耳,一个个如在目前。”他在《北平的零食小贩》一文中,回忆了许多北京的美食美昧。如灌肠、羊头肉、老豆腐、杏仁茶、豌豆黄儿、茶汤等小食品。据说,梁实秋在台北几年来,早点一直都是油饼、油条为主,他说吃这些东西“天天吃也吃不厌”。对于北京的传统小吃酸梅汤和糖葫芦,梁实秋也是非常喜爱的。他说,信远斋卖蜜饯、冰糖子儿、糖葫芦,以糖葫芦为最出色。梁实秋曾感慨:“离开北平就没吃过糖葫芦,实在想念。” 他还对当年老北京的各种干鲜果品也非常想念,“三白的大西瓜、蛤蟆酥、羊角蜜、老头儿乐、鸭儿梨、小白梨、肖梨、糖梨、烂酸梨、沙果、苹果、虎拉车、杏、桃、李、山里红、黑枣、嘎嘎枣、老虎眼大酸枣、荸荠、海棠、葡萄、莲蓬、藕、樱桃、桑椹、槟子……不可胜举,都在沿门求售。”……
梁实秋深爱故乡,更深爱故乡的各种风味美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