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调歌头 题李季允侍郎鄂州吞云楼
戴复古
轮奂半天上,胜概压南楼。筹边独坐,岂欲登览快双眸。浪说胸吞云梦,直把气吞残虏,西北望神州。百载一机会,人事恨悠悠。骑黄鹤,赋鹦鹉,谩风流。岳王祠畔,杨柳烟锁古今愁。整顿乾坤手段,指授英雄方略,雅志若为酬。杯酒不在手,双鬓恐惊秋。
注释
①李季允:名植。曾任礼部侍郎,沿江制置副使并知鄂州(今湖北武昌)。
②轮奂:高大华美。
③南楼:在湖北鄂城县南。
④胸吞云梦:司马相如《子虚赋》“吞若云梦者八九于其胸中,曾不蒂芥。”言齐国之大,吞下八九个云梦不觉梗塞。云梦,楚大泽名,方几百里。
⑤骑黄鹤:崔颢诗“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⑥赋鹦鹉:汉末文人弥衡在《鹦鹉赋》用拟人化的手法描写当时的有志之士,如同憧憬自由的鹦鹉尽情领略高山美景。
⑦岳王祠:惨死在秦桧手中的抗金名将岳飞的祠堂。直至宋宁宗时才追封为鄂王、建立祠庙。
赏析:
这首《水调歌头》有小序曰:“题李季允侍郎鄂州吞云楼”,李季允是什么人呢?原来是一个有抱负的爱国者,名埴,曾任礼部侍郎,沿制置副使并知鄂州(今湖北武昌)。吞云楼是当时鄂州一名楼。戴复古自称“狂游四海,一向忘家”,但却没有忘国,而且有“一片忧国丹心”。在那山河破碎的南宋后期,他还热切地希望“整顿乾坤”,统一中原。这首《水调歌头》正是他与知心朋友倾吐心曲之作。希望──失望──愁恨,构成这首词激昂沉郁,豪放悲壮的风格。
上片写坐失良机之恨。开篇两句写吞云楼的雄伟之势。“轮奂半天上,胜概压南楼”,轮奂,高大貌。《礼记·檀弓下》:“美哉轮焉,美哉奂焉!”词中用以写这楼高耸入云,如立半天之上,或许“吞云”之名亦由此而来。其雄壮之势压倒武昌黄鹤山上的“南楼”。以“南楼”作衬,更显得“吞云楼”之雄伟壮观。这个开头气势大,意境阔。按常理顺写下去,就该是登临览胜了。可接下去却是笔锋一转,“筹边独坐,岂欲登览快双眸”,象作者和李侍郎这样的爱国志士,登上此楼,还念念不忘筹划边防,北伐抗金等大计,并无多少心思去揽胜。“岂欲”一词,甚富情韵,蕴含着满腔心事。再来一句“浪说胸吞云梦”,再强化这种感情。这里借用司马相如的《子虚赋》中乌有先生对楚使子虚夸耀齐地广阔的话:“吞若云梦者八九,于其胸中,曾不蒂芥。”连这么旷阔壮观的美景都且慢去说,无心欣赏,为什么呢?因为有“残虏”在,神州大地,半壁河山还在敌人铁蹄下。“直把气吞残虏,西北望神州”,这两句有力地抒写了爱国志士北伐抗金、统一中原、光复国土的美好理想。“直把”“气吞”用语苍劲,一个“望”字,饱蘸激情。前边“岂欲”“浪说”两句写面对美景而不动容,正是有力地托出“直把”一句写心存大志胸怀国运的崇高情怀。一抑一扬,回肠荡气。情绪由沉郁而激昂。但至此文思又没有再高扬下去,而是笔锋又一转:“百载一机会,人事恨悠悠。”南渡百年以来,多少北伐中原,统一中国的大好良机,都被投降派葬送了。投降派得势,抗战派受压,爱国者被害,“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残酷的现实,使多少爱国志士“气吞残虏”的希望一次一次破灭了!于是,从希望到失望,那能不“恨悠悠”呢!这一结句是上片的感情凝聚处,是在大开大阖、抑扬跌宕中最后的落脚点。
下片写雅志难酬之愁。这是紧承上片末句“人事恨悠悠”来抒发的。如果说,上片是从眼前景物落笔,那下片就是从历史遗迹写起。“骑黄鹤,赋鹦鹉,谩风流。岳王祠畔,杨柳烟锁古今愁”,这几句写了三件古人古事。唐人崔颢登上黄鹤楼,大笔挥下“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的千古不朽的名篇,然而他追求仙景的理想当然难免幻灭,所以最后还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此一愁也。汉文学家祢衡在《鹦鹉赋》中写当时有志之士希望能同自由的鹦鹉那样“嬉游高峻,栖时幽深”,尽情享受大自然的'赐予,然而汉末社会如囚禁鹦鹉的牢笼,他们的美好理想又怎能实现?只能堕入痛苦的深渊。此二愁也。一代抗金名将岳飞惨死于“风波亭”,英雄的“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的宏愿永远不能实现。“莫须有”三字构成千古奇冤,留下的只是“杨柳烟锁古今愁”!此三愁也。这三层都是写古人之愁。“古今愁”三字乃全词点睛之笔,它概括了古今有志之士理想破灭、壮志难酬的新愁旧恨,是上承下启的枢纽,既与“人事恨悠悠”呼应,又与“雅志若为酬”相联。由古及今,达渡到写今天之愁。李侍郎虽有“整顿乾坤手段,指授英雄方略”,但也逃不脱“雅志”难酬的厄运。而作者把挽救残局的希望寄托于李侍郎的美好理想当然也就终于破灭。此今人之愁也。这么多的愁和恨,那即使登上吞云楼,面对壮丽美景,也怎么有心情去欣赏呢?只有借酒浇愁吧了。“杯酒不在手,双鬓恐惊秋。”这是作者与知心好友倾吐肺腑之言。没这杯酒,恐怕志士们的头发早白了!这与陆放翁的“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的情感是一致的。下片这一结句与上片结句“人事恨悠悠”相照应,同是写爱国志士理想破灭的“古今愁”;所不同者,“人事恨悠悠”是“愁”的内涵,是感情的抽象化,“双鬓恐惊秋”是“愁”的外貌,是感情的形象化。
登楼揽胜,反而触景伤情,抒写了这么凝重的“古今愁”;而此非个人之闲愁浅恨,乃国家民族之深愁大恨也。全词意境开阔雄浑,风格悲壮苍凉,的确颇有“稼轩风”。(何瑞澄)
赏析二:
戴复古在诗上是江湖派前辈,学贾岛、姚合,颇负盛名。他的词和他的诗一样,具有较强的现实性,气势奔放,亦不乏舒快自然之作。有《石屏集》,存词四十余首。
宋宁宗嘉定十四年(1221),金兵侵扰黄州、蕲州一带,南宋军队一再击败来犯之敌,民心振奋,一度造成了“百载好机会”的有利形势。在这一年,李季允(名埴)出任沿江制置副使兼知鄂州(今武昌),修建了吞云楼。此时戴复古正在武昌,登高楼而览胜,写下了上面这首词。
“轮奂半天上,胜概压南楼。”开篇突兀而起。紧扣题目,描写吞云楼的胜概。巍巍高楼,直耸云天,何等华美、壮观!“轮奂”,是称美吞云楼落成的话。第一句是作者站在远处仰望云端,直抒赞赏之情,是正面描写楼之高耸入云。第二句用对比手法,说吞云楼的雄姿胜概足以压倒武昌黄鹤山上的南楼。这个对比很巧妙,“南楼”是诗词中常提及的名胜,其中有一个著名典故。《世说新语·容止》记载:“庾太尉(亮)在武昌,秋夜气佳景清,使吏殷浩、王胡之之徒登南楼理咏。音调始遒,闻函道中有屐声甚厉,定是庾公。俄而率左右十许人步来,诸贤欲起避之,公徐云:‘诸君少住,老子于此处兴复不浅。’因便据胡床与诸人咏谑,竟坐甚得任乐。”庾亮是东晋声名赫赫的人物,拥重兵镇武昌,号征西将军。李季允身份、职务与庾亮有某些相近,作者言吞云楼胜压南楼,言下有李季允胜过庾亮之意,这不免有些夸大,但是应酬之作中的常见现象。然而词人却不停留于一般的恭维,笔势出人意外地来了一个逆转:“筹边独坐,岂欲登览快双眸”。如此巍峨华美的楼,登临纵目,自然是赏心乐事;然而对李侍郎来说,重任在身,哪有观赏风景的闲情呢。李侍郎即使登楼,也是为了观察地形,然后独坐苦苦思索破敌大计,这又暗与当年庾亮登南楼的风流雅事对比,衬托出今日李侍郎的一片忧国忠心。
下面接着这层意思,进一步借楼写人。在司马相如《子虚赋》中,有位齐国乌有先生对楚国使者子虚夸说齐地广大,并形容道:“吞若云梦(楚地广阔的大泽)者八九,于其胸中曾不蒂芥。”在这首词中,戴复古更翻进一层说:“浪说胸吞云梦,直把气吞残虏,西北望神州。”登上这样的高楼,岂止使人感到“胸吞云梦”,从这里北望中原,简直有气吞残虏(指金兵)的气概。从此句开始词的现实性逐渐显露出来,作者写此词决不仅仅是为了赞美它的雄伟或恭维楼的建造者,而是为了抒写登楼后“西北望神州”,胸中一腔收复失地的豪情。这里,作者巧妙地化用《子虚赋》语,点出“吞云”楼名的来源,同时也就写出它直入云霄的雄姿,更进一步传楼之神,楼之神即人之神,李侍郎及词人自己抗金的壮志亦可“吞云”。
词写到这里,已将“气吞残虏”的豪情抒写得淋漓尽致,突然文势作了一个大幅度的跌宕:“百载好机会,人事恨悠悠!”前面提到词作于1221年,渡江已近百年,终于有了与金作战接连获胜的大好形势,可谓“百年一机会”,可是苟且偷安的南宋朝廷却不能抓住这个好机会,一举收复中原,眼见胜势渐去,英雄亦失去了建功立业、实现抱负的契机,所以词人不禁叹道:“人事恨悠悠”。
登楼之作除了描景抒情之外,怀古亦是常见内容之一。词的下片便是将景、情和历史陈迹融为一体,继续抒发“人事恨悠悠”的感慨。从吞云楼上放眼望去,江山胜迹,尽收眼底,远处的黄鹤楼使人想起唐诗人崔颢的诗句:“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馀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而归结到“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的悲感。那白浪接天的江中有一片绿地,正是鹦鹉洲。这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汉代文学家祢衡在此作出文采惊人的词赋,而有“顾六翮之残毁,虽奋迅其焉如”之叹息。古人的流风遗韵,依稀还在,却已不可追寻。再向那黄鹄山下看,那里添了新景。你看那旌忠坊岳王祠畔的杨柳,多么郁郁葱葱!但在那烟笼雾罩之中,深锁着他“十年之力废于一旦”及忠而见杀的遗恨,当年抗金名将岳飞为了“收拾旧山河”,竟至饮恨惨死于投降派的屠刀之下这等悲壮的事,怎能不让人生出无限感慨?借岳飞抗金宏愿实现作者自己壮志未酬之愁。直至今日,中原仍在陷落中,活着的人何以慰忠魂?因此词人又调转笔来,寄厚望于李侍郎“整顿乾坤手段,指授英雄方略”了。同时作者又感到收复中原这项事业的艰巨,心生凄怆。还是让我们来干一杯吧,如果没有酒来解忧,秋风起时,真要愁得双鬓都变白了。
登临是古诗词中的主要题材之一,如何能写得不落常套而有新意,是不容易的。成功之作大都不是停留在描模亭台楼阁的外形而已,而是通过写物来写人,来抒情。试将戴复古这首吞云楼词与苏东坡黄州快哉亭词(同是《水调歌头》)比较,不难看出它们都是通过写亭台楼阁抒发人的情志的范例。东坡写快哉亭上所见情景:“忽然浪起,掀舞一叶白头翁。”但东坡见此情景,并不胆战心惊,而是豪情满怀地称赞:“一点浩然气,十里快哉风。”显然,这是抒发他自己作为一个正直的士大夫的情怀,虽是身处逆境,却胸中自有一股浩然正气。戴复古吞云楼词和东坡词一样,也是紧扣住亭台楼阁的名字做文章,他定楼的“吞云”雄姿,却是为了表现人的“气吞残虏”的凌云壮志;他写登楼所见之景:“骑黄鹤,赋鹦鹉”,“岳王祠畔杨柳”,也都和报国的壮志雄心联系在一起。楼与人、情与景,结合得很自然。这样的词,不仅写楼之形,而且传人之神,可谓形神兼备,充满豪情壮采,并使人感到其时代脉搏的剧烈跳动。由此可见,作为文学,不管写任何题材,最根本的都是写人,这是文学的生命所系,否则便不成其为文学了。
水调歌头 题李季允侍郎鄂州吞云楼
戴复古
轮奂半天上,胜概压南楼。筹边独坐,岂欲登览快双眸。浪说胸吞云梦,直把气吞残虏,西北望神州。百载一机会,人事恨悠悠。
骑黄鹤,赋鹦鹉,谩风流。岳王祠畔,杨柳烟锁古今愁。整顿乾坤手段,指授英雄方略,雅志若为酬。杯酒不在手,双鬓恐惊秋。
【注】①作者是南宋爱国词人。②浪说:漫说,别说。
1.这首词的上片运用了欲抑先扬的手法,请简要分析。(6分)
2.这首词的下片表达了词人怎样的思想感情?请简要分析。(5分)
参考答案
1.上片先描写吞云楼的胜况。巍巍高楼,直耸云天,华美、壮观,直抒赞赏之情。这是扬。(3分)接着,“岂欲”“浪说”表明词人(或李季允)重任在身,没有观赏风景的闲情,又为失去抗金良机而遗憾。这是抑。(3分)(意思对即可)
2.思念故土,(1分)想像岳飞一样建功立业,收复中原,报效国家,(2分)却壮志难酬。(2分)(意思对即可)
宋宁宗嘉定十四年(1221),金兵侵扰黄州、蕲州一带,南宋军队一再击败来犯之敌,民心振奋,一度造成了“百载好机会”的有利形势。在这一年,李季允(名埴)出任沿江制置副使兼知鄂州(今武昌),修建了吞云楼。此时戴复古正在武昌,登高楼而览胜,写下了上面这首词。
赏析
《水调歌头·题李季允侍郎鄂州吞云楼》是南宋词人戴复古与知心朋友倾吐心曲之作,借景抒情,巧妙地将景、情和历史陈迹融为一体,表达了诗人人事恨悠悠的思想感情。
“轮奂半天上,胜概压南楼。”开篇突兀而起。紧扣题目,描写吞云楼的胜概。巍巍高楼,直耸云天,华美、壮观。第一句是作者站在远处仰望云端,直抒赞赏之情,是正面描写楼之高耸入云。第二句用对比手法,说吞云楼的雄姿胜概足以压倒武昌黄鹤山上的南楼。这个对比很巧妙,“南楼”是诗词中常提及的名胜,其中有一个著名典故。《世说新语·容止》记载:“庾太尉(亮)在武昌,秋夜气佳景清,使吏殷浩、王胡之之徒登南楼理咏。音调始遒,闻函道中有屐声甚厉,定是庾公。俄而率左右十许人步来,诸贤欲起避之,公徐云:‘诸君少住,老子于此处兴复不浅。’因便据胡床与诸人咏谑,竟坐甚得任乐。”庾亮是东晋声名赫赫的人物,拥重兵镇武昌,号征西将军。李季允身份、职务与庾亮有某些相近,作者言吞云楼胜压南楼,言下有李季允胜过庾亮之意,这不免有些夸大,但是应酬之作中的常见现象。然而词人却不停留于一般的恭维,笔势出人意外地来了一个逆转:“筹边独坐,岂欲登览快双眸”。如此巍峨华美的楼,登临纵目,自然是赏心乐事;然而对李侍郎来说,重任在身,也没有观赏风景的闲情。李侍郎即使登楼,也是为了观察地形,然后独坐苦苦思索破敌大计,这又暗与当年庾亮登南楼的风流雅事对比,衬托出今日李侍郎的一片忧国忠心。
下面接着这层意思,进一步借楼写人。在司马相如《子虚赋》中,有位齐国乌有先生对楚国使者子虚夸说齐地广大,并形容道:“吞若云梦(楚地广阔的大泽)者八九,于其胸中曾不蒂芥。”在这首词中,戴复古更翻进一层说:“浪说胸吞云梦,直把气吞残虏,西北望神州。”登上这样的高楼,感到“胸吞云梦”,从这里北望中原,简直有气吞残虏(指金兵)的气概。从此句开始词的.现实性逐渐显露出来,作者写此词决不仅仅是为了赞美它的雄伟或恭维楼的建造者,而是为了抒写登楼后“西北望神州”,胸中一腔收复失地的豪情。这里,作者巧妙地化用《子虚赋》语,点出“吞云”楼名的来源,同时也就写出它直入云霄的雄姿,更进一步传楼之神,楼之神即人之神,李侍郎及词人自己抗金的壮志亦可“吞云”。
词写到这里,已将“气吞残虏”的豪情抒写得淋漓尽致,突然文势作了一个大幅度的跌宕:“百载好机会,人事恨悠悠。”词作于1221年,渡江已近百年,终于有了与金作战接连获胜的大好形势,可谓“百年一机会”,可是苟且偷安的南宋朝廷却不能抓住这个好机会,一举收复中原,眼见胜势渐去,英雄亦失去了建功立业、实现抱负的契机,所以词人不禁叹道:“人事恨悠悠”。
词的下片便是将景、情和历史陈迹融为一体,继续抒发“人事恨悠悠”的感慨。从吞云楼上放眼望去,江山胜迹,尽收眼底,望着远处的黄鹤楼想起唐诗人崔颢的诗句:“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馀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而归结到“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的悲感。那白浪接天的江中有一片绿地,正是鹦鹉洲。这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汉代文学家祢衡在此作出文采惊人的词赋,而有“顾六翮之残毁,虽奋迅其焉如”之叹息。古人的流风遗韵,依稀还在,却已不可追寻。再向那黄鹄山下看,那里添了新景。郁郁葱葱的杨柳生长在旌忠坊岳王祠畔,在那烟笼雾罩之中,深锁着他“十年之力废于一旦”及忠而见杀的遗恨,当年抗金名将岳飞为了“收拾旧山河”,竟至饮恨惨死于投降派的屠刀之下这等悲壮的事,生出无限感慨。借岳飞抗金宏愿实现作者自己壮志未酬之愁。直至今日,中原仍在陷落中,活着的人何以慰忠魂。因此词人又调转笔来,寄厚望于李侍郎“整顿乾坤手段,指授英雄方略”了。同时作者又感到收复中原这项事业的艰巨,心生凄怆。还是让我们来干一杯吧,如果没有酒来解忧,秋风起时,真要愁得双鬓都变白了。
黄鹤楼是武汉市标志性建筑,与晴川阁、古琴台并称“武汉三大名胜”。古时候李白写过很多关于黄鹤楼的古诗,下面一起来欣赏欣赏。
《江夏送友人》
雪点翠云裘,送君黄鹤楼。
黄鹤振玉羽,西飞帝王州。
凤无琅玕实,何以赠远游。
徘徊相顾影,泪下汉江流。
【注释】
①江夏,唐时郡名,即鄂州也,属江南西道。
②宋玉《讽赋》:“翳承日之华,披翠云之裘。”
③杨齐贤曰:黄鹤楼,在鄂州。《国经》云:“费文祎得仙,驾黄鹤憩此。”
④鲍照《舞鹤赋》:“振玉羽而临霞。”
【译文】
雪花点缀着翠云裘衣,正当冬季,我在黄鹤楼携酒送你。
你马上就要像黄鹤一样振奋玉羽,西飞到长安城——帝王州去。
我虽然是凤,却无琅玕来充饥,我用什么来赠送你远游呢?
只好徘徊顾影,泪满汉江,留恋难别。
《望黄鹤楼》
东望黄鹤山,雄雄半空出。
四面生白云,中峰倚红日。
岩峦行穹跨,峰嶂亦冥密。
颇闻列仙人,于此学飞术。
一朝向蓬海,千载空石室。
金灶生烟埃,玉潭秘清谧。
地古遗草木,庭寒老芝术。
蹇予羡攀跻,因欲保闲逸。
观奇遍诸岳,兹岭不可匹。
结心寄青松,永悟客情毕。
【写作背景】
诗作于肃宗上元元年(760)春,其时李白自零陵归至巴陵、江夏。黄鹤山,即黄鹤矾,又名黄鹄山,在鄂州江夏县东九里,今武汉市长江大桥南首蛇山。传说昔有仙人控黄鹤于此,故得名黄鹤山。诗中描绘了黄鹤山的雄伟气势与壮美景色。
【译文】
向东眺望黄鹤山,只见黄鹤山威势雄伟横出于半空之中。
山的四面环绕着白云,中间的山峰托春天上的太阳。
山峦峭立高跨于空中,高峻的上峰深幽邃密。
多次听说过许多仙人在这里学习飞身升天之术,一朝成仙飞间蓬莱仙境,流下的石室千年以来空空荡荡。
丹灶早已生出尘埃,清澈的水潭也早已寂静无声,失去了先前的生气。
地宅荒古长满了杂草,庭中苦寒,芝术之类的药草皆已老去。
我很想登临此山,借以保有我的闲逸之致。观览奇异遍及各个名山,所见却都不能与这座山匹敌。
我寄心于山上青松,由此悟认不再会有客旅情怀了。
【注释】
雄雄:气势雄伟。
弯跨:跨于空中。
峰嶂:高峻的山峰。冥密:深幽茂密。
飞术:仙术,求仙升天之术。
蓬海:即蓬莱仙山,因位于海中故称蓬海。
金灶:即丹灶,道家炼取丹药之灶。
清谧:清静、安宁。
蹇:句首语助辞。
跻:登。
【赏析】
“东望黄鹤山,雄雄半空出。四面生白云,中峰倚红日。岩峦行穹跨,峰嶂亦冥密。”李白以夸张的手法渲染黄鹤山的雄伟气势。开头先写山的高大:“东望黄鹤山,雄雄半空出”,“雄雄”二字,极力形容黄鹤山的威势,只见整座山峰,凌空而上,直插云天。接二句又从侧面加以烘托,“四面生白云,中峰倚红日。”远看去,朵朵白云似乎从山的四周升腾而起,一轮红日仿佛就跟山中的高峰相互依偶着。波浪般起伏、参差不齐的山峦,一排排凌空横跨,宽阔无边;高高耸起的、屏障一般的山蜂,稠密而又显得幽深昏暗。
前六句诗句,全由首句“东望”二字引出,其中有上望、纵望、侧望、环望。整个黄鹤山几乎全被诗人望遍了。可以看出,这首诗具有鲜明的浪漫主义特色。
“颇闻列仙人,于此学飞术”,正如刘禹锡在《陋室铭》中所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暗寓李白心向往之,因此山曾有仙人居住过。“一朝向蓬海,千载空石室”,人去楼空,仙去室寂。如今山上只剩下仙人当年炼丹的石室了。“金灶生烟埃,玉潭秘清谧”,炼丹的“金灶”,已满是烟尘和埃垢;注满玉液之潭,如今已一无所有;整个黄鹤山似乎都被一种清幽寂静的静的气氛所笼罩,一切是那样的神秘。“地古遗草木,庭寒老芝术。”一片荒凉冷寂的画面展现于读者面前:古老的荒地,草木丛生;庭园里,灵芝之类的药草,已经苍老枯萎。
从“颇闻列仙人”至“庭寒老芝术”是第二段,共八句。诗人扣紧有关黄鹤山的传说,描绘仙人飞升后的荒凉景象。写法仍从“望”字入笔,但却已经杂入许多虚无的幻想,浓化了全诗的气氛。
从“蹇予羡攀跻”至篇终是第三段。这一段写由黄鹤山的奇伟和有关仙人的传说所引起的向往之情。“蹇予羡攀跻,因欲保闲逸”两句,毫无隐讳地抒写自己的仰慕与欣羡,诗人很愿攀援而上。诗人之所以产生这种感情,原因在于“保闲逸”,亦即保持平静的心理状态,过着闲逸的生活。“观奇遍诸岳,兹岭不可匹”两句,与一、二两段相呼应,说明,尽管诗人走遍了五岳名山,但黄鹤山却是无与伦比、无可匹敌的。
总体来说,此诗经过实际的比较,诗人终于决定把黄鹤山做为自己感情寄托之所在,从此永远结束作客他乡,寄人篱下的生活:“结心寄青松,永悟客情毕。”这里的“青松”代指黄鹤山,同时也象征看诗人坚韧不拔、冬夏常青的性格。“悟”,觉悟,醒悟。“客情”,暗指客居他乡的思想情感,也包括了诗人奔波流浪,怀才不遇的一生。
《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注释
黄鹤楼:中国著名的名胜古迹,故址在今湖北武汉市武昌蛇山的黄鹄矶上,传说三国时期的费祎在此登仙乘黄鹤而去,故称黄鹤楼。原楼已毁,最新一次修葺黄鹤楼,峻工于1985年。孟浩然:李白的好朋友。之:到达。广陵:即扬州。
故人:老朋友,这里指孟浩然。其年龄比李白大,在诗坛上享有盛名。李白对他很敬佩,彼此感情深厚,因此称之为“故人”。
烟花: 形容柳絮如烟,鲜花似锦的春天景物。下:顺流向下而行。
碧空尽:在碧蓝的天际消失。尽:没了,消失了。
碧空:一作“碧山”。陆游的《 入蜀记》云:“八月二十八日访黄鹤楼故址,太白登此楼送孟浩然诗云:‘孤帆远映碧山尽,惟见长江天际流。’盖帆樯映远,山尤可观,非江行久不能知也。”
唯见:只看见。天际流:流向天边。天际:天边。
辞:辞别。
译文
老朋友在黄鹤楼与我辞别,在鲜花烂漫的三月去往扬州。孤帆的影子远去,在碧空中消逝,只看见浩浩荡荡的长江向天边流去。
赏析
这首送别诗有它特殊的情味。它不同于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那种少年刚肠的离别,也不同于王维《渭城曲》那种深情体贴的离别。这首诗,表现的是一种充满诗意的离别。其所以如此,是因为这是两位风流潇洒的诗人的离别,还因为这次离别跟一个繁华的时代、繁华的季节、繁华的地区相联系,在愉快的分手中还带着诗人李白的向往,这就使得这次离别有着无比的诗意。
李白与孟浩然的交往,是在他刚出四川不久,正当年轻快意的时候,他眼里的世界,还几乎像黄金一般美好。比李白大十多岁的孟浩然,这时已经诗名满天下。他给李白的印象是陶醉在山水之间,自由而愉快,所以李白在《赠孟浩然》诗中说:“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这次离别正是开元盛世,太平而又繁荣,季节是烟花三月、春意最浓的'时候,从黄鹤楼到扬州,这一路都是繁花似锦。而扬州,更是当时整个东南地区最繁华的都会。李白是那样一个浪漫、爱好游览的人,所以这次离别完全是在很浓郁的畅想曲和抒情诗的气氛里进行的。李白心里没有什么忧伤和不愉快,相反地认为孟浩然这趟旅行快乐得很,他向往扬州,又向往孟浩然,所以一边送别,一边心也就跟着飞翔,胸中有无穷的诗意随着江水荡漾。在一片美景之中送别友人,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美景令人悦目,送别却令人伤怀,以景见情,含蓄深厚,有如弦外之音,达到使人神往,低徊遐想的艺术效果。
“故人西辞黄鹤楼”,这一句不光是为了点题,更因为黄鹤楼是天下名胜,可能是两位诗人经常流连聚会之所。因此一提到黄鹤楼,就带出种种与此处有关的富于诗意的生活内容。而黄鹤楼本身,又是传说仙人飞上天空去的地方,这和李白心目中这次孟浩然愉快地去扬州,又构成一种联想,增加了那种愉快的、畅想曲的气氛。
“烟花三月下扬州” ,在“三月”上加“烟花”二字,把送别环境中那种诗的气氛涂抹得尤为浓郁。烟花,指烟雾迷蒙,繁花似锦。给读者的感觉绝不是一片地、一朵花,而是看不尽、看不透的大片阳春烟景。三月是烟花之时,而开元时代繁华的长江下游,又正是烟花之地。“烟花三月”,不仅再现了那暮春时节、繁华之地的迷人景色,而且也透露了时代气氛。此句意境优美,文字绮丽,清人孙洙誉为“千古丽句”。
总之,这一场极富诗意的、两位风流潇洒的诗人的离别,对李白来说,又是带着一片向往之情的离别,被诗人用绚烂的阳春三月的景色,将放舟长江的宽阔画面,将目送孤帆远影的细节,极为传神地表现出来了。
《与史郎中饮听黄鹤楼上吹笛》
一为迁客去长沙,西望长安不见家。
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
【注释】
1、郎中:官名,为朝廷各部所属的高级部员。钦:当是史郎中名。一作“饮”。王琦《李太白全集》注本谓史钦,其生平不详。黄鹤楼:古迹在今湖北武汉,今已在其址重建。
2、迁客:被贬滴之人。去长沙:用汉代贾谊事。贾谊因受权臣谗毁,被贬为长沙王太傅,曾写《吊屈原赋》以自伤。
3、江城:指江夏(今湖北武昌),因在长江、汉水滨,故称江城。落梅花:即《梅花落》,古代笛曲名。
评注
《苕溪渔隐丛话》:
《复斋漫录》“古曲有《落梅花》,非谓吹笛则梅落。诗人用事,不悟其失。”余意不然之。盖诗人因笛中有《落梅花》曲,故言吹笛则梅落,其理甚通,用事殊末为失。
《四溟诗话》:
作诗有三等语,堂上语、堂下语、阶下语,知此三者可以言诗矣。凡上官临下官,动有昂然气象,开口自别。若李太白“黄鹤楼上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此堂上语也。
《唐诗广选》:
蒋仲舒曰:无限羁情,笛里吹来,诗中写出。
《唐诗摘钞》:
前思家,后闻笛,前后两截,不相照顾,而因闻笛益动乡思,意自联络于言外。意与《洛城下》同,此首点题在后,法较老。
《唐宋诗醇》:
凄切之情,见于言外,有含蓄不尽之致。至于《落梅》笛曲,点用入化,论者乃纷纷争梅之落与不落,岂非痴人前不得说梦耶?
《唐宋诗举要》:
因笛中《落梅花》曲而联想及真梅之落,本无不可。然意谓吹笛则梅落,亦傅会也。复斋说虽稍泥,然考核物理自应有此,不当竟斥为妄。
《诗式》:
首句直叙;二句转,旅思凄然,于此可见。三句入吹笛;四句说落梅,以承三句。若非三句将“吹节笛”三字先见,则四句“落梅花”三字无根矣。且“江城落梅花”,足见笛声从楼上传出,“听”字之神,现于纸上。[品]悲慨。
《李太白诗醇》:
严沧浪曰:凄远,堪堕泪。潘稼堂曰:登黄鹤楼,初欲望家,而家不见;不期闻笛,而笛忽闻;总是思归之情,以厚而掩。
以下资料来源未详:
(1)郎中:官名。黄鹤楼:近在湖北武昌的长江边上。(2)迁客:流迁或被贬到外地的官员。(3)江城:指江夏,今湖北武昌;梅花:指“梅花落”。为笛曲曲牌名。
【鉴赏】
李白,卷一《独坐敬亭山》、本卷《清平调》已介绍。在安史之乱中,李白于肃宗至德元载(756)十一月应聘入永王李璘幕,随永王水师东下。肃宗派兵讨伐永王,至德二载永王兵败,李白逃至彭泽,被系浔阳狱中,十一月被定罪流放夜郎(今湖南新晃)。此诗是李白于乾元元年(758)五月被流放的途中经过武昌时所作。
《与史郎中饮听黄鹤楼上吹笛》,“史郎中”,生平不详。“饮”,《千家诗》作“钦”,《李太白文集》与《文苑英华》作“饮”,“钦”似与“饮”字形近而误。“黄鹤楼”,故址在今武昌蛇山。
首句诗人以贾谊自比,说自己被流放到了夜郎。贾谊(前200—前 168),汉文帝时著名的政治家与文学家,由于他的政治主张得罪了权贵,被贬为长沙王太傅。李白是说自己被流放到夜郎是冤枉的、无辜的。“一为”即一旦成为。“迁客”指被贬谪或遭流放的人。
次句写诗人关心国家,思念亲人。“长安”是唐代的首都,“西望长安”当然也就是表明自己关心国家的局势与命运。“不见家”,李白未尝居家长安,盖指史郎中言之,李白当然也有同感,所以也表现了诗人渴望与家人团聚在一起的心情。而这一切都变成了难以企及的事了。
后两句扣题写听笛。三句写笛声从高空传来,末句写听到笛声的感觉。笛曲中有《梅花落》,见《乐府诗集》卷二十四。诗中表明所吹为《梅花落》曲,同时也写了笛声所造成的艺术效果:五月的鄂州城,梅花正在纷纷飘零。“江城”指鄂州城(今湖北武汉武昌),因为它濒临长江。《梅花落》主要表现思妇惜春念远的情感,调子是忧伤的,这恰好符合李白当时的心境,所以他听了特别感动。
这首诗的写作特点是巧借笛声抒发了自己的情感,正如明人钟惺《诗归》所说:“无限羁情,笛里吹来。”而且表达得很含蓄,如清乾隆十五年《御选唐宋诗醇》称:“凄切之情,见于言外,有含蓄不尽之致。
至于《落梅》笛曲,点用入化。”笛声在结构上也有明显的作用,清初黄生《唐诗摘抄》卷四说:“前思家,后闻笛,前后两截,不相照顾,而因闻笛,益动乡思,意自联络于言外。”
《醉后答丁十八以诗讥余槌碎黄鹤楼》
黄鹤高楼已槌碎,黄鹤仙人无所依。
黄鹤上天诉玉帝,却放黄鹤江南归。
神明太守再雕饰,新图粉壁还芳菲。
一州笑我为狂客,少年往往来相讥。
君平帘下谁家子,云是辽东丁令威。
作诗调我惊逸兴,白云绕笔窗前飞。
待取明朝酒醒罢,与君烂漫寻春晖。
【注释】
⑴阎伯珵《黄鹤楼记》:州城西南隅有黄鹤楼。《图经》云,昔费袆登仙,尝驾黄鹤还憩于此,遂以名楼。
⑵《汉书》:黄霸为颍川太守,吏民咸称神明。
⑶《汉书》:严君平卜筮于成都市,得百钱足自养,则闭肆下帘而授《老子》。
⑷《搜神后记》:丁令威,本辽东人,学道于灵墟山。
【译文】
黄鹤高楼已我被捶碎了,
骑黄鹤的仙人无所依凭。
黄鹤飞上天庭跟玉帝告状,
玉帝却把黄鹤流放回江南。
神明太守再把黄鹤楼重建雕饰,
新近图画的粉壁还芳菲犹闻。
整州的人都笑我为狂客,
连你这个小小少年也来讥笑讽刺我。
我去严君平帘下打探过,
我知道你姓丁,你家祖宗就是汉朝的辽东太守丁令威,是个神仙。
你竟然在我面前写诗调笑我!坏我酒兴,哈哈,关公面前耍的什么刀?
瞧瞧俺这把笔,那是笔尖生花儿,笔杆子绕着白云窗前飞的笔。
小子,等我明天酒醒了,
写一首让你知道什么叫诗歌的诗给你看看,再与你一起寻找诗中烂漫的春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