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瓣,两瓣,连成了一片,
纷纷扬扬,漫过柔软的心海,
很轻,却有些疼。
昨夜,是谁的笑容,
如一朵血色的玫瑰,在梦里独自妖娆,
仿佛很远,却又很清。
风,拂起眉间的忧伤,
思念在一季又一季的落花里轮回,
时光的.碎念里,可允许我,
许下一个小小的心愿。
我轻轻的念着你的名字,
生怕惊扰了一朵花儿的美梦,
我的心,是那样的虔诚,
在红尘的路口徘徊,只想再一次与你相逢。
又一次走进了那个蓝色的梦境,
有梦,真好。
梦里,我又来到了那片风景,
有阳光,有鲜花,还有你。
红尘陌上,山高水长,
我叠字为念,深情的遥望,
天空中的那片云啊,为何飘来飘去,
就飘成了你微笑时的模样。
有花香漫过指尖,有柔情落在了纸上,
我曾说,会用一生为你写诗,
你曾说,愿一世醉在我的诗行,
风过时,你还会不会嗅到,那一缕岁月的沉香?
轻敲絮语,依着文字而行,
一纸诗行,写就了一生的念想。
你,就这样,从我的梦里,
走到了我的心上。
隔着时光与距离,用文字打捞着记忆,
你说我们会在下一次花开时相遇。
如果你在一朵花里栖息,
那么,风来的时候,你该躲在哪里?
又一朵花离枝坠落,
风儿啊,
是你不懂怜惜还是你本就无情,
怎就忍心,把浓郁的相思,
摇曳成一地凄美的落花
这篇诗,开头就好。
写诗要有“抽象”的功夫。抽象,不是平常说的抽象,而是说,把万象中最典型的一二抽出来。譬如,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好在哪呢?好在删。不是要在天理流行处添得一毫,而是把千形万象都删去,只留下最典型的一分。春天的景象有万种,都删去,只留杨柳,又用依依形容。杨柳是极简,依依是极奢。若不如此,春日的万种好,哪能四字说尽。杨柳依依,就尽了。冬天的景象有万种,都删去,只留雨雪。则春温冬杀,毕见无遗。
懂画漫画的人,不必鼻子眉毛都画,人人皆有的地方,不是特色,只消一两笔,勾出典型,则神采跃然。
铁马、云雕,两个词,将五丈原的典型抓稳了。五丈原的树、五丈原的草、五丈原的流水山谷,都不必写。
写兵戈之气,铁马是典型。陆游“铁马冰河入梦来”,高明之处在于把“铁马”、“冰河”相连属。“铁马云雕”也一样。
这正是诗人笔夺天工的地方。天地间万物,被他提笔刊落,只留一两样,境界就出来了。
共绝尘,共字好,一种说法是“久绝尘”,久不如共。
“共”还可以换成“两”,共绝尘就是两绝尘,铁马绝尘,云雕亦绝尘。铁马是陆上绝尘,云雕是天上绝尘。陆上绝尘犹可追,天上绝尘无从觅。
但那些都是明处的.绝尘。暗处的绝尘,是蜀汉丞相诸葛亮。 绝尘者,弃绝尘寰也。
杜甫诗: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两开是昨开、今开,也是菊开、泪开。一系是无论孑身漂泊万方,如舟如萍,终系故园如一。而此诗“共绝尘”者,又岂止铁马云雕!故知,两绝尘,不如共绝尘。
温八叉之开笔,无比惊艳。
柳阴高压汉营春。
柳阴,是阴柔之象。春日之象,桃红是阳,柳绿是阴。柳阴,则是重阴。徐俯“小舟撑出柳阴来”,贺知章“万条垂下绿丝绦”,何等闲逸。柳阴在诗中多是逸笔。但这里不一样——柳阴高压汉营春!
柳阴不高。小舟撑出,不过一篙;万条垂下,至多数丈。如此尚能“高压”,可征汉营春气之低郁。
汉营,在卦为《师》。柳阴高压,重阴居孤阳之上,乃《师》之六三:师或舆尸,凶。
大军要载着尸体归来了。
《周易本义》曰:“舆尸,谓师徒挠败,舆尸而归也。以阴居阳,才弱志刚,不中不正,而犯非其分,故其象占如此。《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
此句七字,有柳阴,有春。原是淑气清和之态,温八叉添“高压汉营”四字,气象陡转,笔力之惊人有如此。
天清杀气屯关右。
虽然柳阴高压,毕竟淑气清和。颔联先下“天清”二字。
写肃杀,偏用清和点衬,是大手笔。
庸俗的手笔怎样?
——天昏杀气屯关右。
——天曛杀气屯关右。
——黯天杀气屯关右。
如此,则较“天清”失之远矣。谁说忠臣死了就要阴风怒号云霾遮天?
依然天清,依然春煦。而肃杀之气,已暗自结凝。
杀气,就是兵气。
杀气和兵气,俱是虚。兵气,是实之虚,杀气,是虚之虚。
江总:“长城兵气寒,饮马讵为难。”不宜用杀气,写的不是死生之事,天寒,虽有兵革,却无杀机。
王贞白:“鼓声遥赤塞,兵气远冲天。”也不宜用杀气。鼓是实,兵亦是实,若作杀气,则外露。
今人陈永正:“荣谢匆匆武士魂,那能兵气化氤氲”,写樱花,也是兵气。武士魂是虚,要将一物来比拟,以虚比虚,未若以实比虚,故兵气胜杀气。杀气露骨,坏七绝之蕴藉。
但温八叉此句,端宜杀气,不宜兵气。何哉?
屯之一字,即是说兵。兵气屯关右,即屯兵关右,索然寡味。杀气屯关右,凛然生动。欧阳修《醉翁亭记》初稿,“酿泉为酒,泉冽而酒香”,后改为“泉香而酒冽”则佳,其理一也。
夜半妖星照渭滨。
夜半对天清。气对时,活泛。属对不能死,死则合掌。妖星对杀气,大佳。气是虚,星是实。杀是虚,妖是实。无物名杀,有物名妖。虽无物名杀,有兵在,自然有杀,似虚反实。虽有物名妖,却出于想象,似实反虚。杀气屯,是假;妖星照,是真。
太公昔钓渭水,妖星夜照其滨。此处“渭滨”,既可作实解,又可作虚解。作虚解,则令人遥想昔年之姜尚。“夜半妖星照渭滨”,此种诡警,唐诗少见。
绝尘、高压、杀气、妖星,都点出一个字:死。
颔联写景,颈联议论,是七律最常规的写法。庸手逢此,写景俗,议论亦俗。而高手每能翻出新意。
下国卧龙空寤主。
下国,就是小国。龙卧于小国,或跃在渊,其志难申。
寤,寐觉而有言曰寤。做梦惊醒,记得清清楚楚。
龙卧下国,梦先主而惊觉。隐括《前出师表》“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
中原得鹿不由人。
下国对中原,极工。工至极处,便近合掌。卧龙对得鹿,活泼。卧龙是偏正,得鹿是动宾,但分开看,卧与得,俱动词;龙与鹿,俱名词,俱动物。下国卧龙,是人;中原得鹿,是事;以事对人,本有过宽之嫌,但掰开看,字字稳,挑剔不得。巨匠逞才,往往如此。更难的,偏偏是流水对。这样写诗,真是要打死一万个庸才草包了。
李义山“管乐有才真不忝,关张无命欲何如”,上句写诸葛孔明之高才,下句写汉室复兴之无望,造意与八叉几同。“关张无命欲何如”,即“中原得鹿不由人”。“下国卧龙空寤主”,即“管乐有才真不忝”,几乎一模一样的意思,竟能写出全然不同的句子,可谓神奇。义山是绝世天才,此联也极有名,而悲怆浩叹之意,终于此处略逊。
颈联议论,尾联首句是描写:
象床宝帐无言语。
象床,即象牙雕镂之床。写其尊贵。
换个诗人,可能写“象床宝帐音声寂”。音声寂和无言语,一个意思。傅玄《朝时篇》:“形影虽仿佛,音声寂无达。纤弦感促柱,触之哀声发。”
但这里却不宜用“音声寂”。因为“象床宝帐”是诗的语言,“音声寂”也是诗的语言。“象床宝帐”是雕镂,“音声寂”也是雕镂。重重雕镂,情意有隔,不似从肺腑逼出。作诗至此,高明炫尽,不容再杂入机巧,若更作雕镂之语,则难免“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之讥。
倒不如大白话。所谓“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呼天呼父母之语,自肺腑迸出,不假修饰。故“无言语”好。
从此谯周是老臣。
此结有万钧之力。
谯周而为老臣,则蜀汉于今更无人矣。蜀汉今既无人,昔则有人。谁人耶?诸葛孔明一人而已。
武王有乱臣十人,舜有五人,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唐虞之际,于斯为盛。昔蜀汉之存,端赖诸葛孔明一人之力,所谓鞠躬而尽形寿,只手以挽狂澜者也。
写至“象床宝帐无言语”,叙事已臻其极,无更进之余地,若更写舆尸以归、后人怀想,则笔势走老,衰颓不堪。故知写诗的天才,不在诗中,乃在诗外,三分在警句,七分在佳构。八叉乃笔锋一转,唯写谯周,不复着笔孔明。不复着笔孔明者,以蜀汉再无孔明矣。言蜀汉再无孔明,则所有平章悉皆失色,不容更赞一辞。
拓展阅读:温庭筠《过五丈原》
铁马云雕共绝尘,
柳阴高压汉营春。
天清杀气屯关右,
夜半妖星照渭滨。
下国卧龙空寤主,
中原得鹿不由人。
象床宝帐无言语,
从此谯周是老臣。
《过五丈原》是唐代诗人温庭筠路过五丈原旧营废址时为怀念三国时期著名政治家、军事家诸葛亮而创作的一首怀古咏史诗,表达了作者对诸葛亮赍志以殁的惋惜与竭智尽忠的敬仰之情,
过五丈原
作者:温庭筠
铁马云雕久绝尘,柳营高压汉营春。
天清杀气屯关右,夜半妖星照渭滨。
下国卧龙空寤主,中原逐鹿不由人。
象床锦帐无言语,从此谯周是老臣。
译文
云旗飘战马嘶尘头滚滚,大军浩荡直奔长安古城。
函谷关西战鼓号角正响,一颗将星坠落渭水之滨。
蜀国卧龙空自忠心耿耿,统一大业终究难以完成。
神龛里的遗像默默无语,只好让那谯周随意而行。
《过五丈原》赏析
此诗开头气势凌厉。蜀汉雄壮的铁骑,高举着绘有熊虎和鸷鸟的战旗,以排山倒海之势,飞速北进,威震中原。“高压”一词本很抽象,但由于前有铁马、云雕、柳营等形象做铺垫,便使人产生一种大军压境恰似泰山压顶般的真实感。“柳营”这个典故,把诸葛亮比作西汉初年治军有方的周亚夫,表现出敬慕之情。三、四两句笔挟风云,气势悲怆。“天晴杀气”,既点明秋高气爽的季节,又暗示战云密布,军情十分紧急。在这样关键的'时刻,灾难却降临到诸葛亮头上。相传诸葛亮死时,其夜有大星“赤而芒角”,坠落在渭水之南。“妖星”一词具有鲜明的感情色彩,表达了诗人对诸葛亮赍志以殁的无比痛惜。
前四句全是写景,诗行与诗行之间跳跃、飞动。首联写春,颔联便跳写秋。第三句写白昼,第四句又转写夜间。仅用几组典型画面,便概括了诸葛亮最后一百多天里运筹帷幄、未捷身死的情形,慷慨悲壮,深沉动人,跌宕起伏,摇曳多姿。温庭筠诗本以侧艳为工,而此篇能以风骨遒劲见长,确是难得。后四句纯是议论,以历史事实为据,悲切而中肯。
诸葛亮竭智尽忠,却无法使后主刘禅从昏庸中醒悟过来,他对刘禅的开导、规劝没有起什么用。一个“空”字包蕴着无穷感慨。“不因人”正照应“空误主”。作为辅弼,诸葛亮鞠躬尽瘁,然而时势如此,他实在难以北取中原,统一中国。诗人对此深为叹惋。诸葛亮一死,蜀汉国势便江河日下。可是供奉在祠庙中的诸葛亮像已无言可说,无计可施了。这是诗人从面前五丈原的诸葛亮庙生发开去的。谯周是诸葛亮死后蜀后主的宠臣,在他的怂恿下,后主降魏。“老臣”两字,本是杜甫对诸葛亮的赞誉:“两朝开济老臣心”(《蜀相》),用在这里,讽刺性很强。诗人暗暗地把谯周误国降魏和诸葛亮匡世扶主作了对比,读者自然可以想象到后主的昏庸和谯周的卑劣了。诗人用“含而不露”的手法,反而收到了比痛骂更强烈的效果。
整首诗内容深厚,感情沉郁。前半以虚写实,从虚拟的景象中再现出真实的历史画面;后半夹叙夹议,却又和一般抽象的议论不同。它用历史事实说明了褒贬之意。末尾用谯周和诸葛亮作对比,进一步显示了诸葛亮系蜀国安危于一身的独特地位,也加深了读者对诸葛亮的敬仰。
温庭筠介绍
温庭筠(约812—866)唐代诗人、词人。本名岐,字飞卿,太原祁(今山西祁县东南)人。富有天才,文思敏捷,每入试,押官韵,八叉手而成八韵,所以也有“温八叉”之称。然恃才不羁,又好讥刺权贵,多犯忌讳,取憎于时,故屡举进士不第,长被贬抑,终生不得志。官终国子助教。精通音律。工诗,与李商隐齐名,时称“温李”。其诗辞藻华丽,秾艳精致,内容多写闺情。其词艺术成就在晚唐诸词人之上,为“花间派”首要词人,对词的发展影响较大。在词史上,与韦庄齐名,并称“温韦”。存词七十余首。后人辑有《温飞卿集》及《金奁集》。
练习题
1.本诗多处运用了对比手法,试作简要分析。(6分)
2.试分析本诗中“下国卧龙空寤主”与《蜀相》中“隔叶黄鹂空好音”中“空”字的异同。(5分)
答案:
1.①第一二联将蜀军大军压境的气势与妖星照渭滨的不祥之兆进行对比。②“下国卧龙空寤主”将诸葛亮的竭忠尽职与后主的昏庸无能进行对比。③“从此谯周是老臣”将谯周误国与诸葛亮匡世扶主进行对比。
2.相同:两处的“空”字均是“白白地”之意。(1分)
不同:本诗的“空”指诸葛亮空有一腔匡世扶主之志,却不能让后主刘禅醒悟过来。暗含对诸葛亮的赞美和对刘禅的批评。(2分)《蜀相》中的“空”字,黄鹂空作好音,无人欣赏,衬托出了祠堂的荒凉冷落,表达了诗人的哀伤惆怅之感。(2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