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读后感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轻松闲适,诗意盎然。
一力辩,一巧辩;一求真,一尚美;一拘泥,一超然;让人读后会心一笑而沉思良久。
惠子好辩,重分析。
对于事物有一种寻根究底的认知态度,重在知识的探讨;庄子智辩,重观赏。
对外界的认识带有欣赏的态度,将主观的情意发挥到外物上而产生移情同感的作用。
如果说惠子带有逻辑家的个性,那么庄子则具有艺术家的风貌。
在<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 中,表现了庄子怎样的思想感情
1、这篇文章现了庄子善智辩,重观赏想感情。
对外界的带有欣赏的态度,观的情意发挥到外物上而产生移情同感的作用。
庄周是把自己的快乐移栽到鱼的情绪上,反过来更衬托出庄周的快乐。
。
2、原文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
庄子曰:“鯈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
”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
”庄子曰:“请循其本。
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
我知之濠上也。
” 3、译文 庄子和惠子一起在濠水的桥上游玩。
庄子说:“鯈鱼在河水中游得多么悠闲自得,这是鱼的快乐啊。
”惠子说:“你又不是鱼,怎么知道鱼是快乐的呢
”庄子说:“你又不是我,你哪里知道我不知道鱼是快乐的呢
”惠子说:“我不是你,固然不知道你;你本来就不是鱼,你不知道鱼的快乐,这是可以完全确定的
”庄子说:“请从我们最初的话题说起。
你说‘你哪里知道鱼快乐’的话,你已经知道我知道鱼快乐而问我。
我是在濠水的桥上知道的。
”
惠子相梁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古今异义 一词多义
一词多义 固 :①固不知子(固然) ②子固非鱼也 (本来) 之:①知鱼之乐(的) ②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代词)特殊句式倒装句(状语后置) 原句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 改 庄子与惠子于濠梁之上游 译 庄子与惠子在濠梁上游玩判断句 原句 是鱼之乐也 译 这是鱼的快乐 原句 子固非鱼也 译 你本来不是鱼 原句 我知之濠上也 译 我知道是在这濠上的古今异义【欲代子相】 古义:“对人的尊称” 今义:“孩子”、“儿子”【安知鱼之乐】 古义:“怎么” 今义:“安全”【搜于国中三日三夜国】 古义:国都 今义:国家【或惠子曰】 古义:有人 今义:或者表选择的连词【于是鸱得腐鼠】 古义:两个词,在这时 今义:连词,表示后一事紧接着前一事
知鱼之乐中庄子和惠子的性格特点
《知鱼之乐》——(《庄子·秋水》篇章)《知鱼之乐》讲述的是庄子和惠施在濠水岸边散步,进行逻辑争辩的事。
告诉我们这个道理“我们要学会变通,随机应变;要学会用欣赏的眼光看待一切,不要过于计较。
”【原文】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鯈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
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
【译文】庄子与惠子在濠水桥上游玩。
庄子说:“鯈鱼在河水中游得多么悠闲自得,这是鱼的快乐。
”惠子说:“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是快乐的呢
”庄子道:“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的快乐
”惠子道:“我不是你,所以不了解你;你也不是鱼,本来也不了解鱼。
”庄子又道:“请你从最初的话题说起。
你说:‘你怎么知道鱼儿的快乐
’你这么问,说明你已经承认我知道鱼的快乐,所以才会问我怎么知道的。
我是在濠水岸边,知道鱼是快乐的。
”【各自的性格特点】庄子具有艺术哲学家的风貌,惠子则带有逻辑家的个性。
庄子与惠子,由于性格的差异导致了不同的基本立场,进而导致两种对立的思路──一个超然物外,但又返回事物本身来观赏其美;一个走向独我论,即每个人无论如何不会知道第三者的心灵状态。
他们两人,在现实政治观点上固然有距离,在学术观念上也相对立,但在情谊上,惠子确是庄子生平惟一的契友。
庄子的 如果理解 濠梁之辩
“濠梁之辩”记载于《庄子﹒秋水》篇中。
讲述的是是指春秋战国时期的两名思想家庄子和惠施的一次辩论。
这次辩论以河中的鱼是否快乐以及双方怎么知道鱼是否快乐为主题。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
庄子曰:“鲦鱼出游从容,是鱼乐也。
”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不知鱼之乐,全矣。
”庄子曰:“请循其本。
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
庄惠二子之机智对话发人深思。
我的兴趣不在“乐”而在“知”。
惠子提出一个重要的认识论问题:获取知识是否必须亲历亲为
现代的说法是:要知梨子的滋味是否必须亲自吃一口
认识过程发生于客体与主体之间。
上例中,客体是游鱼之心态,主体是庄子。
按照惠子的说法,除非庄子化身为鱼,就不可能知道鱼之心态。
鱼只是触景生情信手拈来之例,循惠子之说:你不是汉高祖,就不可能知道他“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不可一世之心态;你不是李后主,就不可能知道他“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之凄惨心境,果真如此的话,历史学家岂不全在胡言乱语
我们读史岂不全都上当受骗了
可见,惠子此说不确。
一部二十四史所载全为过去之事,往事如烟,事过境迁,我们根本不可能亲历亲为。
所有历史知识全为间接知识,若经多方考证反复核实,肯下苦功者照样可知梨子的滋味。
对现在和即将发生的事物又如何呢
诚然,亲自品味梨子比听别人描述要真切得多,但这个日常生活例子不能随意推广。
以汽车制造为例,装配工人亲历亲为,对所从事之工序和部件了如指掌,但这只是全豹之一斑。
即使有人亲历所有工序,也不可能全知零部件及其原材料之来龙去脉,遑论汽车之整体设计。
欲窥全豹,单靠个人亲历亲为绝无可能。
总之,技术进步促使社会分工日益精细,现代人无法事必躬亲,越来越依靠间接知识。
就科学知识而言,单靠亲历亲为并不一定能获得真知。
间接认知比直接感受更真切的事例,比比皆是不胜枚举。
实验物理学家用加速器探测基本粒子,所知是多如恒河沙数的一大堆数据,欲只其然必须沙里淘金。
幸运者偶尔从中发现一个粒子,但不一定知其所以然。
还要靠理论物理学家进行由表及里之分析,才能洞察其奥秘并提出新见解。
创立夸克论的著名物理学家盖尔曼 (Murray GellMann,1929- )从不做实验,根据别人的实验结果综合成“八重态”理论(据说此名源出于“八卦”),预测一个新粒子及其特性,而后实验果真发现了这个粒子,他因此获得196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
那么,谁是真知者
“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认知过程多半是环环相扣的长链,亲历亲为者处于一端,“秀才”处于另一端。
诸葛亮未出茅庐前从未上过战场,并不妨碍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使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甘拜下风。
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说的是在认知与自身利益密切相关时,亲历亲为者由于患得患失,可能反而处于不利地位。
这在人文社会领域中屡见不鲜,“一叶障目不见舆薪”,即此之谓也。
自然科学家验证其理论,如为实验所否定,就会改弦易辙。
反观由错误理论主导之社会体制,虽一错再错,当局者为维护既得利益仍固执死守代代相传,欧洲近千年之黑暗中世纪即为一显例。
此处并无贬低感性知识之意。
还有谁比物理学家更能体会实验之重要性
归根到底,一切知识均源出于实践,如无这第一手资料,人类知识皆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我只是想说,亲历亲为并非个人获取知识之唯一途径,“秀才”虽然不能事必躬亲,有志者经过努力仍然能获得真知灼见。
互联网无远弗届,为现代“秀才”提供了极为有利的条件,造就出成百上千“诸葛亮”当可预期。
在由许多环节构成的知识链中,只要一个环节出问题,所传递的间接知识就不可靠。
对此,现代“秀才”必须十分小心,以免误入歧途。
“尽信书不如无书”,诚哉斯言。
回到庄惠二子。
庄子擅思善辩,他那“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反问,单刀直入切中要害。
惠子亦非等闲之辈,若非他那一问,何来此公案
有时提出问题比解决问题更重要。
“子非鱼”之问,庄子如不以反问顶回去的话,讨论还可更深入。
不妨设想:庄子曰:“我见游鱼从容,故知其乐。
”惠子曰:“从容乃行为,与乐何干
”庄子曰:“乐发于心而现于行,见欢颜知乐,闻哭声知悲。
人鱼固有别,其理一也。
”心行之论涉及间接知识和知识链,这就更深入一步。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
这两句富有哲理的对话,辩出了角度决定视界的道理。
庄子用感性去感知世界而惠子则以理性去分析世界,故而争论不休。
惠子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这是要求庄子对其声称是鱼乐作出证明。
这就如同说,嫌犯的律师对检察官反驳:你说我的当事人出现在案发现场,是嫌犯,你又不在现场,你怎么知道他出现了
。
这时候,就要求检察官对证明他起诉嫌犯所具有的证据加以出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他何以认为嫌犯的确和这起案件有关系---也就是说,他怎么证明嫌犯的确有作案时间并且的确出现在案发现场。
这个关系他需要把他揭示出来。
回到濠梁之辩。
当惠子这样质疑的时候,庄子应该对惠子就庄子表达的“鱼出游从容,是鱼乐”的称述的质疑加以澄清。
即庄子凭什么说是鱼乐也
但是,庄子玩了一个技巧,把证明自己对是鱼乐也的判断偷换成了子非我的命题。
这就是说,他以惠子的质疑方式回应惠子---你质疑我不是鱼,怎么知道鱼是快乐的;同样理由,我也可以说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是快乐的
表面上看,这符合那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技巧的应用。
但遗憾的是,这个辩解是无效的。
因为惠子是就庄子声称知鱼之乐而做的质疑。
这个质疑过程里,有鱼有人是确定的,有鱼出游是事实,也是确定的,唯一不确定的是:人的意识是怎么通过一个过程和鱼的乐联结在一起的。
也就是说,庄子应该证明的是,他如何知道鱼是乐的
而不是反诘回去说: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是乐。
在逻辑上,这个叫偷换。
一个人不是另外一个人,知道或不知道他所做的判断的理由,跟这个人是否知道或者不知道鱼是快乐的依据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人和人之间可以通过语言进行沟通,进行对话从而对问题加以澄清。
但是人和鱼之间不行。
人和鱼的问题,只能是通过人的单方面称述来刻画两者关系---鱼是快乐的。
至于是不是真的快乐,鱼对此无能为力,必须由人加以解释。
而人和人之间是否知乐,则是可以通过对话表达加以澄清。
所以,不能用后者去替代前者。
也就是说,用“子非我”推不出子不知我不知鱼之乐。
恰恰是“子非我”,所以惠子才要问你庄子安知鱼之乐
“如果用庄子的思路谈的话,惠子还可以继续把问题胡搅蛮缠下去---“我非子,固同子非我,安知我不知子知我知鱼之乐---(我不是你,本就和你不是我一样,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知道鱼之乐。
)如果是这样,这场对话就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扯皮。
这个荒唐的模式可以一直继续下去。
前面说的无效,就是这个意思,这个把戏可以把问题自身消解在此。
两个人如果都用这个方式解决问题,那么如何证明人可以知鱼之乐,是绝不会有任何解决的可能,只会有无穷的诡辩,而诡辩是解决问题的大碍。
这在逻辑学上叫做不相干谬误。
也就是说,用来证明的前提和证明自身没有关系,不相干。
你惠子不是我庄子,和我庄子能够证明我和知鱼之乐之间没有逻辑关系。
我能够证明我庄子能知鱼之乐的前提,在于说清楚或者说举证我的知和鱼的乐有逻辑关系。
不说清楚这一点,统统是诡辩。
这正如法庭上,嫌犯不能说因为我是好人,就企图证明自己和杀人、和出现在案发现场无关,道理是一回事。
但是惠子很显然具备有一定的逻辑思维能力。
他的反击很有力:“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不知鱼之乐,全矣。
”---我不是你,本就不知道你,你本就不是鱼,你也不知道鱼的乐。
这样把问题又重新拉回了起点---他的思路显然非常清晰---就是始终要求庄子对能知鱼之乐的理由加以澄清。
其实到这里,庄子应该坦诚已告:我不知道
或者以西方哲学的方式,论证人的意识和世界的关系,以此来解说,唯心论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恰恰在此,中国人的智慧阻碍了这一思考的可能。
庄子的回答是进一步的狡辩。
原来的问题是:人对鱼的乐是何以判断的
这个知,是对应意识的判断。
但是从庄子的回答看出,这一问题,已经被偷换所遮蔽。
庄子说:“请循其本。
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
”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说:回到开头,你说我知道鱼是快乐的。
既然知道我知道了,还要问我
(我告诉你)我是在濠上就知道了。
饶了一圈,庄子非但没有解决人的意识和对象的关系,反而偷换了命题。
惠子要问的是:何以知道
庄子偷换成:我已知道。
惠子质疑的是:你庄子知鱼之乐的何以可能
而庄子偷换成:你已知道我知道。
须知,惠子在质问庄子的时候,并不是强调庄子已知鱼之乐,而是说,你既然说你知道鱼是快乐的,要对知道这个过程加以解释,你何以知道呢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而庄子偷换成:“既已知吾知之”。
从头到尾,惠子都没说过,他已经认为庄子是知道鱼之乐的。
他是引用了庄子的原话,加以质疑。
而这个恰恰就是从一开始就在质疑庄子的问题。
惠子自始自终问的都是:知鱼之乐是何以可能
而不是庄子诡辩的我知之濠上的已知。
这个已知。
并不是惠子要问的关键。
也就是说,庄子以为自己已经解决了惠子质疑的问题的那个点,和惠子要质疑的那个点并不是同一回事。
惠子的质疑所得到的解释,应该是庄子就何以知道鱼之乐做出澄清,而非庄子最后诡辩的我已知。
我知之濠上的回答,能解决惠子问的安知鱼之乐吗
不能。
但是整个故事,被庄子用知字进行了偷换。
认识这个问题,首先要明白,你是要在什么层面上解决什么问题
如果说,我们是就感情,是就那种自然感情而言,那么这个辩论过程是毫无意义的。
你有一种对自然生发出来的通感,这个通感是存在的,它存在于你自己而已。
不用向别人证明什么,也无须别人来质疑什么。
喜怒哀乐是自己的事。
如果不解决任何问题,这种感情表达,不需要通过逻辑分析和辩论得以彰显。
杜甫说:“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花怎么会流泪
鸟哪里来的惊心
这都是人自己的感情投射。
但,如果把濠梁之辩看成是对解决认识问题---解决意识和对象的问题,那么这样的表达就成了戏论。
前者,庄子很逍遥;后者,庄子很瞎扯。
充当了惠子的反面教材。
如果记录无误的话,惠子是一位对逻辑有着不俗的理解的思想者。
濠梁之辩,委实无辩可辩。
关于庄子
胡文英这样说庄子: 庄子眼极冷,心肠极热。
眼冷,故是非不管;心肠热,故悲慨万端。
虽知无用,而未能忘情,到底是热肠挂住;虽不能忘情,而终不下手,到底是冷眼看穿。
这是庄子自己的“哲学困境”。
此时的庄子,徘徊两间,在内心的矛盾中作困兽之斗。
他自己管不住自己,自己被自己纠缠而无计脱身,自己对自己无所适从无可奈何。
他有蛇的冷酷犀利,更有鸽子的温柔宽仁。
对人世间的种种荒唐与罪恶,他自知不能用书生的秃笔来与之叫阵,只好冷眼相看,但终于耿耿而不能释怀,于是,随着诸侯们的剑锋残忍到极致,他的笔锋也就荒唐到极致;因着世界黑暗到了极致,他的态度也就偏激到极致。
天下污浊,不能用庄重正派的语言与之对话,只好以谬悠之说,荒唐之言,无端崖之辞来与之周旋。
他好像在和这个世界比试谁更无赖,谁更无理,谁更无情,谁更无聊,谁更无所顾忌,谁更无所关爱。
谁更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从而谁更能破罐子破摔。
谁更无正义无逻辑无方向无心肝——只是,有谁看不出他满纸荒唐言中的一把辛酸泪呢?对这种充满血泪的怪诞与孤傲,我们怎能不悚然面对,肃然起敬,油然生爱? 鲁迅先生曾说,孔夫子是中国的权势者们捧起来的。
科举制度后,孔孟之道是应付考试的必读书,是敲开富贵之门的敲门砖。
而老庄哲学则全凭庄子的个性魅力(如前文所说,此魅力包括庄子的魅力与《庄子》的魅力)吸引着一代又一代的士子们,并经过他们,进入我们民族记忆的核心。
可以说,孔孟之道是朝廷的,老庄哲学是民间的。
民间的庄子构成了我们民族心理中最底层的基石。
所以鲁迅先生又说,研究中国人,从道家这一角度去考察,就较为了然。
林语堂先生也说,街头两个孩子打架,拳头硬的是儒家,拳头软的是道家。
我们说若朝廷是拳头硬的,民间不就是拳头软的么?古代那些温习功课准备科考的士子们,他们桌子上摆着“四书五经”之类的高头讲章,但若我们去翻翻他们枕头底下,一定是放着一本《庄子》。
有庄子垫底,他们的心里踏实多了。
考中的,便高淡阔论高视阔步地去治国平天下,做儒家;考不中的,回到陋室,凄凄凉凉,头枕庄子,做一回化蝶之梦,或南柯之梦,也是一剂镇痛良方。
而梦醒之后,悟出“世事庄周蝴蝶梦”,齐贵贱,等生死,则眼前无处不是四通八达的康庄大道,身旁无处不是周行不殆的造化之机——庄周庄周,本即是康庄大道周行不殆之意也
庄子,会飞翔的人 朱以撒 【阅读提示】用感性的笔墨,表达知性的内容和理性的思考。
于是,远于前年的遥的庄子和屈原,真像“会飞翔的人”一样来到我们身边。
当代书画家、散文家朱以撒,是个对于历史和现实都有高度敏感和思考的人,正是这种敏感和思考,他才能在白纸上书画出万千气象,他才能在荒芜中读出一片丰富,在岑寂中听出生命的喧动……你如果有兴趣,不妨找点朱以撒来读
深秋,在商丘的土地上走动,抬眼便可望见脱光绿叶的枝条。
许多树在北方的深秋都是这种凋零的状态,变得毫无诗意而让人感到单调和枯索,如同一只美丽的锦鸡脱去一身毛羽那般。
这时便可以看到挂在树杈上的一个个空巢。
巢的主人都往南方过冬去了,它们有着矫健弹性的翅膀,随着时节的转凉,毅然起飞,抛弃当时辛劳筑就的巢。
巢无法跟着飞翔,随着黄叶落尽而暴露无遗,秋风秋雨扑击着它,空巢就日渐一日地残破了。
这时我想起商丘的一个古人———庄子。
庄子和远行的鸟一样,善于飞翔。
我接触庄子的文字是在读大学的时候。
当时把他的作品和老子、孔子、孟子、韩非子的作品比较起来读。
我经常用这样的方法来识别这个古文人和另一个古文人的差异,有时一些很小的差异也别想遮掩。
在有了一段时间研读之余,诸家的语言特征就展示出来了。
老子的文字词约义丰,简练过了头,就让人恍兮惚兮一时摸不着头脑;孔子的文字要比前者生动一些,有的形象性足以令读者倾倒;孟子学说虽说是孔学的发展,但在描述上走向更精美细腻的刻画;至于韩非子的文字,善以寓言出手,挥洒轻松里,笑后颇寻思。
我一直觉得这些文字如与庄子的文采相比,毫无疑问是素了些。
尽管社会后来的发展明显地循孔说来立名立言,可是要让自己怡悦和自在一些,则不妨多多翻动庄子的文墨,在这里,我们可以知道这只大鸟如何地飞翔。
庄子的超脱很轻易被捕捉。
据说他曾经做过蒙城的漆园吏,也曾经有楚威王拜他为相遭拒绝之说,余下的生活痕迹就不甚了了了。
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人去对庄子行踪作细致地考订。
那个时节各式各样的人物,都离我们太远了,有的已经模糊得如同雾色一般不可一掬。
庄子的生动诙谐无所拘囿,使他从历史迷雾中走了出来,让我们点滴感受。
我当然也品味了老子的玄乎、孔子孟子的实在、韩非子的狡黠。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敏感,尽管实在的人要遵循孔孟之说去建功立业,但在精神上,我还是更倾向庄子,以至于后来把诸子篇章略过,只余庄子。
飞翔的庄子是因为他极少牵绊,以至于他的思绪上九天下九渊无所不达。
他的笔墨华章,我一直以为是梦境行程中的记录,那么窈兮冥兮,总是染上一层梦靥、梦幻般的色彩,创造出超现实的幻觉氛围来。
读他的《逍遥游》,首句突兀而起:“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啧啧,真让人叫绝。
那时候的人自然属性那么浓郁,科学的利器离他们那么遥远,却居然生出这样的浪漫情调。
不消说这是先秦时期独一无二的寓言表现天才,即便在后来,我们又能找出谁来与之相媲美呢。
这些超现实的荒诞怪异的人物,千奇百怪的形象,汇聚于庄子笔下,浩渺阔大又幽微蕴藉,也许有人要说庄子一定过着十分优渥的日子,闲来无事爱胡思乱想。
错了,庄子的日子潦倒得很,“处穷闾陋巷,困窘织屦,槁项黄馘”,奇妙的想象却由此而生而长,可见物质和精神并不是合比例延伸的。
庄子是那般地崇尚宇宙自然自我创造的“天籁”、“天乐”,他自然主义审美情怀得到了很大的释放,无遮无拦无始无终。
现在我们读庄子,大抵哈哈一笑而过,日子是越过越实在了。
像庄子这般心灵善飞的人,是那个善于表现的时代的硕果。
那个时节是我们情感上牵绊颇深的时节,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极一时之秀。
庄子是那时的一首诗,一首自由磅礴灵气冲天的长诗。
由于看不懂的人多了,这首诗就被耽搁下来。
庄子是异于常人,他的笔墨里,不时就出现一系列怪状错落的意象,结伴而过,姑射山神人、浑沌、水、镜,都成了超时空的象征。
而现实中的他,即便是夫人过世,也敲着瓦盆歌唱。
他眼中的死与生相等,都无所谓忧乐。
这是常人难以理喻的。
那个时节的人用他们争鸣的高低声响,张扬着他们的个性,让我们难以忘记。
在我记住庄子的这个深秋,也记起了屈原。
如果考据家没有算错的话,两人的生年是太接近了。
当然,我不是因为年岁相仿才扯在一起,而是从生命的状态上说,屈原也算是一个能够飞翔的人。
由于这个相似之处,放在一起比较才更有兴味。
不同的是屈原不象庄子飞翔得那般轻松自如,他的牵挂太沉重了,他的心灵带着镣铐在飞,短暂的忘忧之后,又是深深的痛苦。
后人看得比较痛心的是他对昏聩的楚怀王的痴迷和幻想,在他眼里,楚怀王、楚山楚水楚民都是连为一体的。
他不愿正视战国七雄中,楚国也是积弱国,而秦国是那般的生机勃勃气吞万里如虎。
屈原不惜以自己的血肉之躯肩住那已经走向衰败的楚国车轮子。
可是谁来顾念他那逝水流年呢,他的放逐成为必然。
屈原是在远离朝廷后开始心灵飞翔的,洞庭、沅水、辰阳、溆浦、湘水还有汨罗江,那时是这么地水天相接或地广人稀,他的心境变得阔大起来,他原本辅佐君王富国兴邦的角色稍稍淡化了。
朝廷是回不去的,思路却异常发达和奇诡,他的腕下涌现出许多神灵仙人、虬龙鸾凤、香草美人。
他让自己也生活在这个由自己想象编织成的意象世界里,自己也能饮朝露、食落英,浑身佩带着江蓠、辟芷、芰荷、芙蓉,散发着清香,宛若神仙一般。
这个时候,应该是屈原最快乐的时候,他远离了龌龊,亲近了美好,可以自由自在地飞翔。
这使他在孤独中更加自恋,他觉得能够解除内心的痛楚,只有这些快乐的仙人。
他在这个瑰丽的世界飞翔的时日毕竟短而又短,泽畔行吟,夕阳古道,总是让他听到鼙鼓动地干戈交响,这时他飞翔的翅膀就如同灌满了铅,再也难以动弹了。
如果说庄子的处世有一种怡然自得和自由不羁的平民气味,那么屈原的处世则很有几分英雄主义的色彩。
尽管那样的英雄在那样的时代必定要成为悲剧,但是屈原还是挺身而出了。
在沉重的飞翔里,居然对神话传说、自然现象一气提出了一百多个问题。
这些问题令后人惊叹不已,忙乱不已,这就是《天问》。
后人有从宇宙生成方面去考证的;有从太阳循环的角度去引申的;还有从夏民族图腾崇拜去阐释的,莫衷一是。
如果一个心灵芜杂的人,他还能有如此辽远的目光和敏感的心思么
在飞翔的高度上,两人都是乘奔御风一般的高手,这使我们翻开他们的文字,一不小心就坠入字里行间,不能自已。
庄子死了,屈原也死了。
对于庄子之死,从未听说他是怎么死的,死的过程已经了无痕迹。
可以想见的是这么一个落拓的人,对于死一定是平静且微笑的,与生无异。
而屈原的死却是一种意义,这缕汨罗江上的不沉之魂,千百年来成为教化后人的一种象征。
当我吃着香喷喷的粽子,看着龙舟划过一道道涟漪,我马上想起了屈原。
我同时想起了死亡的类型,庄子之死无疑属于喜剧,他的死如同他的梦,化蝶翩翩而去;屈原之死必然是一个悲剧,他是由于绝望而去死的,有责任感的屈原不是让自然界的代谢法则来执行,而是自己中断了生命的延伸,以至今人提起屈原颇感沉重。
尽管如此,死亡所呈现的内容却是显而易见的相同,对他们两人来说,就是再也不能任意想象,不能自由自在地飞翔了。
在古文人的许多辞章里,我抚摸到了他们各种各样的梦。
时光绵长得让人晕眩,庄子和屈原的梦就越发瑰丽诱人,他们是那个时节令人瞩目的人物,又是耐得住今人慢慢咀嚼的。
明显的是今人的翅膀上牵绊越来越多了,浪漫地飞翔真有些为难。
我们也越来越少作梦了,因为在体现心灵的笔墨里已经缺乏这种描绘的激情。
那种岁月深处的古典浪漫已经被现代的潮水浸湿了翅羽,成了一道遥远的梦影。
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打开书本,随便一瞥就能望得见《逍遥游》和《离骚》,不由自主地在重温时,心回到那久远的神秘里,和他们一道飞翔。
庄子跟任公子垂钓给我们的启示
【一】、授人以鱼,不若授人以渔。
与【授人以鱼,不若授人以渔】此语意最为接近的,出自我国古代道家学派著作《南华经》(战国庄周),《南华经·任公子钓》章节中讲任公子在浙江会嵇山钓得东海的大鱼后,分给淛河(钱塘江)以东、苍梧以北的人们食用,却没有教给人们钓大鱼的方法(事实上是因为普通人们根本没有任公子那样大的能力)。
谢灵运诗曰:目睹严子濑,想属任公钓。
谁谓古今殊,异代可同调
反映了他对于乐善好施惠泽当代和后世人的行为的赞扬和景仰。
【二】、庸化道德,简直贻笑大方。
野夫们用粗陋的工具模仿任公子鸿篇巨制大手笔的垂钓方法,就像智昏者误用佞乂代替道德,简直是牤蝇负山以紫乱朱,是行比一乡者妄征一国,是智效一官者夸口德合一君! 饰小说以于大达,趋灌渎以与经世
欧阳修和范仲淹的相同之处和不同之处越多越好
范仲淹与欧阳修写《岳阳楼记》与《醉翁亭记》时的政治境遇基本相同,但两文均无抑郁之感。
范仲淹想到的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胸怀,而欧阳修却是能够在滁洲政治清明,百姓安定富足,“与民同乐”。
可以说两人同样是豁达向上,乐观进取。
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取之于孟子的“乐以天下,忧以天下”的民本思想。
由此可见两人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但相较可见,范仲淹更具政治家的气魄,境界更高一些。
心中的天下更大些。
欧阳修略有文人失意后移情于物的情调,但却也能够以民为本,但此处却限于自己的一隅之地了。
【】 欧阳修为什么不象范仲淹那样忧愁
【作者】孙绍振 宋庆历五年(1045),范仲淹领导的新政失败,被贬河南邓州。
积极参与新政的欧阳修,“慨言上书”,一度下狱,后被贬为滁州知州。
本文作于他到滁州任上的第二年(1046)。
他此时的心情和范仲淹应该同样是忧心忡忡的。
范仲淹在《岳阳楼记》中提出“不以物喜,不以己忧”,“进亦忧,退亦忧”,“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实际上就是以忧愁代替了一切正常的心境,排斥了欢乐。
而欧阳修却没有像范仲淹那样“进亦忧,退亦忧”,他在《晚泊岳阳》中这样写: 卧闻岳阳城里钟,系舟岳阳城下树。
正见空江明月来,云水苍茫失江路。
夜深江月弄清辉,水上人歌月下归。
一阕声长听不尽,轻舟短楫去如飞。
虽然有“云水苍茫”的“失路”之感,但是欧阳修还是听到了“清辉”中的歌声,听得很入迷,仍然享受着“轻舟”“如飞”的感觉。
从这里,可以看到欧阳修和范仲淹在个性上的差异。
到了《醉翁亭记》中,这种差异,就更明显了。
欧阳修大笔浓墨,渲染了一派欢乐的景象,不但是自己欢乐,而且与民同乐。
这是不是说欧阳修没有心忧天下的大气魄呢
带着这个问题,我们来全面分析《醉翁亭记》。
第一句,“环滁皆山也。
”一望而知,好处是开门见山。
但这种境界,就是在讲究史家简洁笔法的欧阳修手中,也不是轻而易举地达到的,而是经历了反复。
据《朱子语类辑略》卷八载:“欧公文亦是修改到妙处,顷有人买得他《醉翁亭记》稿,初说滁州四面有山,凡数十字。
末后改定,只曰:‘环滁皆山也’,五字而已。
” 开门见山而后,径直写山水之美。
先是写西南的琅琊山:“蔚然而深秀”,接着写水(酿泉):“水声潺潺而泻出于两峰之间。
”山水都有了,跟着写亭之美:“翼然临于泉上。
”三者应该说都比较简洁。
“翼然”,把本来是名词的“翼”化为副词。
虽然早在陶渊明就有过“有风自南,翼彼新苖”(《时运》),但陶氏是把“翼”化为动词,而这里则是化为副词,用来形容飞檐,很有神韵。
除此以外,并没有刻意的修辞痕迹。
但是这几个短句却构成十分别致的感觉。
别致感从何而来呢
有人把这一段翻译成现代汉语,我们引用来作一比较: 滁州的四周都是山。
它的西南角的几座山峰,树林山谷特别的美。
看上去树木茂盛、幽深秀丽的,就是琅琊山。
沿着山路走了六七里路,渐渐听见潺潺的水声,从两个山峰之间流出来的,就是所谓的酿泉。
山势曲直,路也跟着弯转,于是就可以看见在山泉的上方有个像鸟的翅膀张开着一样的亭子。
这就是醉翁亭了。
造亭子的是谁呢
是山上的和尚智仙;给它取名字的是这呢
是太守用自己的别号来称呼这亭子的。
太守和宾客们在这里饮酒,喝一点点就醉了,而且年纪又最大,因此给自己起了个号叫醉翁。
醉翁的心思不在于饮酒,而在于山山水水之间。
这山水的乐趣,是领会在心中,寄托在酒里的。
从词语的意义来说,应该说翻译大致是确切的。
但是读起来,其意蕴却可以说损失殆尽。
这除了古今词汇联想意义的误差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译文把原文中很特色的句法和语气全部阉割了。
原文的第一句,表面上看来,仅仅是开门见山;实质上,还在于为全文奠定了一个语气的基调。
如果要作吟诵,不能尽情直遂地读成:环滁皆山也。
而应该是: 环滁……皆山也……。
只有这样,才能和全文的句子的语调统一起来。
如第一段: 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
水声潺潺而泻出两峰之间者,酿泉也。
有亭翼然临于泉上者,醉翁亭也。
作亭者谁
山之僧曰智仙也。
名之者谁,太守自谓也。
太守……饮少辄醉,而年又最高,故自号醉翁也。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
从句法来说,一连八九个句子,都是同样结构(……者,……也)的判断句,都是前半句和后半句的语气二分式。
这本是修辞之忌。
景物描写以丰富为上,不但词语要多彩,而且句法上也要多变,这几乎是基本的、潜在的规范。
句法单调和词语乏采同样是大忌。
而欧阳修在这里,却出奇制胜,营造了以一种不仅仅在语义上、而且在语气上一贯到底的语境。
这种前后二分式为什么值得这么重复,又能在重复中没有重复的弊端呢
关键在于,这种前后二分式的句子,不是一般的连续式,而带着一种提问和回答式的意味: “望之蔚然而深秀者”,先看到景色之美,然后才回答,“琅琊也”。
“水声潺潺而泻出两峰之间者”,先是听到了声音,然后才解释:“酿泉也”。
“有亭翼然临于泉上者”,先有奇异的视觉意象,然后才回答:“醉翁亭也”。
这种句法结构所提示的,先是心理上的惊异、发现,后是领会。
这是一个过程。
这个过程的特点在于,第一,先有所感,次有所解;先有感觉的耸动,后有理念的阐释。
第二,这种句法的重重复复,还提示了景观的目不暇接和思绪的源源不断。
如果不用这样提示回答的二分式句法,而用一般描写的句法,也就是连续式的句法,就得先把景观的名称亮出来: 琅琊山,蔚然而深秀; 酿泉,水声潺潺而泻出 醉翁亭,其亭翼然而临泉上。
这就没有心理的提示、惊异、发现和理解的过程,可真是有点流水帐了,太呆板了。
欧阳修这篇文章的句法之奇妙,还得力于每句结尾,都用一个“也”字。
这本是一个虚词,没有太多具体的意义,但在这里却非常重要,重要到必须使用在整篇文章从头到尾的每一句中。
这是因为“也”字句,表示先是观察之,继而形成肯定的心态和语气。
这个“也”式的语气,早在文章第一句,就定下了调子。
如前面的引文把它翻译成: 看上去树木茂盛、幽深秀丽的,就是琅琊山。
渐渐听见潺潺的水声,从两个山峰之间流出来的,就是所谓的酿泉。
山泉的上方有个像鸟的翅膀张开着一样的亭子,这就是醉翁亭了。
意思是差不多的,但读起来为什么特别杀风景呢
因为其中肯定的、明快的语气消失了。
有这个语气和没这个语气,有很大的不同。
这不但是个语气,而且有完成句子的作用。
比如:《中庸》:义者,宜也。
“也”用在句末,表示形成判断的肯定语气。
此外,它还有一点接近于现代汉语的“啊”、“呀”。
不同的是,在现代汉语中没有“啊”,”呀”,句子还是完整的;而在古代汉语中,没有这个“也”字,就不能形成判断的肯定语气,情感色彩就消失了。
比如: “仁者,爱人。
”这是一个理性的、或者说是中性的语气,如果加上一个“也”字:“仁者,爱人也。
”加上这个语气词,肯定的情感,就比较自信,比较确信了。
《诗大序》曰:“情动于中而形于言。
言之不足,故嗟叹之。
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
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如果把最后这个“也”字省略掉,语气中的那种情绪上确信的程度就差了许多。
又如《左传》,齐侯伐楚,楚王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
”如果把句尾上的“也”字去掉,变成“……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不但语气消失了,而且情绪也淡然了。
同样,袁枚《黄生借书说》中“少时之岁月为可惜也。
”如果把最后的“也”字删除,变成 “少时之岁月为可惜”;语气就干巴了。
不少赏析文章都注意到本文从头到尾用了那么多“也“字,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也”字在语气和情绪上的作用,一般都误以为语气词本身并没有意义。
殊不知语气词虽然没有词汇意义,但是其情绪意义却是具有抒情的生命的。
特别是当“也”字不是孤立地出现,而是成套地组成一种结构的时候,其功能是大大超出其数量之和的。
当然,重复使用“也”字,也是有风险的,这种风险就是单调:句法的单调导致语气和情绪的单调。
但是,这种情况在《醉翁亭记》没有发生,相反,是情绪的积累递增。
因为句法和语气反复,被句法的微调所消解了。
文章并没有停留在绝对统一的句法上,而是在统一的句式中,不断穿插着微小的变化。
例如,“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太守与客来饮于此,饮少辄醉,而年又最高”,都打破了并列的 “者……也”型的句子结构。
这种微妙的变化,还是只是形式上的。
更主要的变化,是内涵上的。
在同样是“者……也”型句子结构的排列中,情思在演进,在深化:开头是远视,大全景(琅琊),接着是近观的中景(酿泉),再下来,是身临其境的近景(醉翁亭)。
如果这样的层次还是客观景色的描述的话,接下来就转入了主体的判断和说明:先是亭名的由来(太守自谓),再是为何如此命名(太守饮少而辄醉,年事最高)。
这样的句子,表面上看来是说明,但是其中渗透着某种特殊的情趣。
情趣何来
因为这里说明的是自己,本来是第一人称的表白,却用了第三人称的说明。
设想,如果不是这样,而是用一人称来写自己如何为亭子命名,甚至可以带点抒情的语气,而情感和趣味则大为不同。
而现在这样,先是像局外人似的说到有这么一个太守,明明喝得很少,却又很容易醉。
明明年纪不太大(才四十岁左右),却是自称为“翁”。
这个自称“醉翁”的太守来到这里喝酒,却宣称“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其中的情趣,至少有几个方面:其一,号称醉翁,却不以酒为意;其二,不在意酒,正反衬出在意山水令人陶醉。
这就不是在说明,而是在抒情了。
文章到这里,手法已经递升了三个层次:第一个是开头的描写,第二个是说明,第三个是抒情。
这里的情趣,全在作者有意留下的矛盾:既然意不在酒,为什么又自称“醉翁”,还把亭子叫做“醉翁亭”呢
这不是无理吗
是的,的确无理。
理和情就是一对矛盾。
纯粹讲理就是无情;而不讲理,就可能在抒情。
但是,欧阳修在后一句,对抒情又作了说明:“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
”心里对于山水是有情的,不过是寄托在酒上而已。
这是一个智性的说明,使得抒情的无理又渗透着有理。
这已经是文章的第四个层次了。
文章的开头,目的不过是为了提出最为关键的是山水之乐。
这种乐的实质是什么呢
接下去的几段文章就是对于山水之乐的一步步地展开。
首先,当然是自然景观之美:从日出到云归,从阴晦到晴朗,从野芳发的春季,到佳木秀的夏日,再到风霜高洁的秋天,到水落石出的冬令,四时之景不同,而欢乐却是相同的。
(这和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中的阴晴不同情感不同有多么明显的区别)山水之乐在于四时自然景观的美好,这是中国山水游记的传统主题,早在郦道元的《三峡》中,已经达到了相当的高度。
欧阳修这么几句话,文字很精练,但从根本上来说,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充其量不过是为他下面的新发现提供了山水画幅的背景而已。
下面这一段,就超越了自然景观,进入了人文景观,逐渐展开欧阳修的新境界了。
山水之乐更高的境界,不仅在于自然之美,而且在于人之乐。
往来不绝的人们,不管是负者、行者,弯腰曲背者,临溪而渔者,酿泉为酒者,一概都很欢乐。
欢乐在哪里
没有负担。
没有什么负担
没有物质负担,生活没有压力。
这实在有点像陶渊明的桃花源理想境界。
但如果完全等同于桃花源,欧阳修还有什么特殊的创造
欧阳修山水之乐的境界,在于各方人士和太守一起欢宴。
欧阳修反反复复提醒读者“太守”与游人之别,一共提了九次。
但是和文字的一再提醒相反,在饮宴时,却强调没有等级的分别:打了鱼,酿了酒,收了疏菜,就可以拿到太守的宴席上来共享。
欧阳修所营造的欢乐的特点是,人们在这里,不但物质上是平等的,而且精神上也没有等级,因而特别写了一句,宴饮之乐,没有丝竹之声,无须高雅的音乐,只有游戏时自发的喧哗。
最能说明欢乐的性质的,是反复自称太守的人,没有太守的架子,不在乎人们的喧哗,更不在乎自己的姿态,不拘形迹,不拘礼法,在自己醉醺醺、歪歪倒倒的时候享受欢乐。
和太守在一起,人们进入了一个没有世俗等级的世界,宾客们忘却等级,太守享受着宾客们忘却等级,人与人达到了高度的和谐。
这一切正是欧阳修不同于陶渊明的桃花源的地方。
这不是空想的、去了一次就不可能再找到的世界,而是他自己营造的。
这还仅仅是欧阳修境界特点的第一个方面。
欧阳修的境界和陶渊明不相同的第二个方面是,不但人与人是欢乐的,而且山林和禽鸟,也就是大自然也是欢乐的。
如果仅仅限于此,这种欢乐还是比较世俗的。
欧阳修营造的欢乐,不但是现实的,而且是有哲学意味的: 禽鸟知山林之乐,而不知人之乐;人知从太守之乐,而不知太守乐其乐也。
人们和太守一起欢乐,禽鸟和山林一样欢乐。
在欢乐这一点上,人与人、人与自然的欢乐是统一的;但是,人们的欢乐和太守的欢乐,太守的欢乐和禽鸟山林的欢乐又是不同的,不相通的。
这里很明显,有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子非鱼”的典故的味道。
尽管如此,不同的欢乐却又在另一种意义上和谐地相通:在这欢乐的境界中,最为核心的当然是太守。
人们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之中,太守也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之中,人们并不知道太守的快乐只是为人们的快乐而快乐。
这里的“乐之乐”,和范仲淹的“乐而乐”,在句法模式的相近上也许是巧合,但也可能是欧阳修借此与他的朋友范仲淹对话:要“后天下之乐而乐”,那可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只要眼前与民同乐,也就很精彩了: 醉能同乐其乐,醒能述以文者,太守也。
前面说“乐之乐”,后面说“乐其乐”,与民同乐其乐,乐些什么呢
集中到一点上,就是乐民之乐。
这种境界是一种“醉”的境界。
“醉”之乐就是超越现实,忘却等级、忘却礼法之乐。
而等到醒了,怎么样呢
是不是浮生若梦呢
不是。
而是用文章把它记载下来,当作一种理想。
太守谓谁
庐陵欧阳修也。
到文章最后,也就是到了理想境界,一直藏在第三人称背后的“太守”,一直化装成“苍颜白发”、“颓然”于众人之间的自我,终于亮相了。
不但亮相,而且把自己的名字都完整地写了出来。
这个人居然是只有四十岁的欧阳修,还要把自己的籍贯都写出来,以显示其真实。
在这个名字之后,加上一个“也”,在这最后一个肯定的判断句中,这个“也”字所蕴含的自豪、自得、自在、自由之情之趣,实在是令人惊叹。
到这里,我们可以回过头来,回答开头的问题。
什么是“醉翁之意”
为什么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
这是因为山水之间,没有人世的等级,没有人世的礼法。
为什么要把醉翁之意和“酒”联系在一起呢
因为酒,有一种“醉”的功能,有这个“醉”,才能超越现实。
“醉翁之意”在现实中是很难实现的,故范仲淹要等到后天下人之乐而乐。
欧阳修只要进入超越现实的、想像的、理想的与民同乐的境界,这种“醉翁之意”是很容易实现的,只要“得之心,寓之酒”,让自己有一点醉意就成了。
这里的醉,有两重意思。
第一重,是醉醺醺,不计较现实与想像的分别;第二重,是陶醉,摆脱现实的政治压力,进入理想化的境界,享受精神的高度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