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迅《彷徨》的读后感
《彷徨》读后感 记得在我孩童时,曾读过一些鲁迅的小说,可能那时年幼,看不懂它们,近几天,我重读了《彷徨》,让我深深地感到先生那种深沉、愤慨,犹如匕首投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复杂心情。
《彷徨》收录1924年的《祝福》、《在酒楼上》、《肥皂》和1925年的《孤独者》、《伤逝》、《离婚》等,共11篇。
《彷徨》虽然反映了鲁迅在20年代中期的思想苦闷,更多的注意了知识分子的痛苦和挣扎,但也表现了他不断探索真理、寻找出路的可贵精神。
同《呐喊》相比,《彷徨》较多的流露了作者当时忧郁、彷徨的情绪,但对于社会的分析和批判同样是清醒和深刻的。
《彷徨》中有关农村题材的作品,都是表现农村妇女命运的。
《祝福》中祥林嫂的悲剧性命运,是对封建礼教“吃人”的又一次有力控诉。
《离婚》是鲁迅先生最后一篇以现实生活为题材的小说,深刻地展示了辛亥革命后农村的现实,表明农村妇女的命运并没有改变。
《彷徨》贯穿着对生活在封建势力重压下的农民知识分子“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关怀。
最触动我灵魂深处的是《祝福》和《伤逝》这两篇。
《祝福》是《彷徨》中的名篇,里面有一个我们众所周知的人物——祥林嫂。
她作为一个受侮辱,受迫害,被剥削,被奴役的中国劳动妇女是富有典型性的,她的悲剧是社会的悲剧,她的生活遭遇,思想轨迹及被扭曲的性格充分暴露了旧社会对劳动妇女的深重压迫,尤其是精神捶残。
《祝福》把目光关注于农民身上,深刻地展示了20世纪初中国农村的社会现实和农民的现状,揭露了封建伦理道德观念的凶残本质。
祥林嫂的悲惨命运表明在这个社会中穷人无福可祝,无福可言,也表明这社会的冷酷、麻木。
而这一切,正反映了先生对这种气势,对这一社会的强烈不满,厌恶以至愤怒。
《伤逝》是先生唯一一篇爱情小说。
真的是大家手笔,有很多真理的光芒闪烁。
“人必须活着,爱才有所附丽”。
生活是第一要素。
人首先要能好好活着,才能言爱。
有爱,并不等于有牛奶和面包。
子君和涓生爱的破裂重要因素就是现实生活的压力。
好在今天的女孩子比子君更幸福的是经济上独立了。
所以,女孩,当你在爱和事业中面临选择时,千万记得,没有事业的爱犹如无根之萍,多半会飘荡出你的视线。
有立足之本才有爱,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彷徨》是先生目击了“新文化运动”的“主将们”的“分化”,一方面披露了妥协性,又一方面正在“转变”,社会的力量需要有人领导
然而曾被“新文化运动的”所唤醒的青年知识分子则又如何呢
——在这样的追问下,产生了《彷徨》。
在这方面,主要表现了那些从黑暗中觉醒,满肚子不平,憎愤,然而脑子里空空洞洞,成日以不平与牢骚喂哺自己的灵魂,但同时肩负着旧时代的重担,偏见,愚昧,固执,虚无思想,冒险主义,短视,卑怯,——这样的人们。
《彷徨》中有不少热情向光明的人物,但这些人物也不少缺陷,梦想着深山大泽丛林伏莽的“消生”。
现代人不能没有缺陷,因为现代人是前代人的后代,而且是长期被压迫下的人们的后代,又是被不合理的社会制度所包围,被种种偏见与愚昧包围。
但是,先生并不以为这种缺陷是“命”定的,是天老地荒终日如斯的,正因为他并不信永远会如此,所以他要无情地剥露这些缺陷的所以然与根源,也正因为他不信,所以他借着“无有”写他的渴望,而《离骚》的句子——“路漫漫其修远今,吾将上下而求索,”正是他的渴望的暗示。
读着《彷徨》,我感到一阵阵的痛苦,为那时凄惨的现状而痛苦,为那时麻木的人群而痛苦,然而在这痛苦之中,我又为有先生这样清醒的人们而感丝丝安慰。
每个时代都需要这样“铁肩担道义”的勇者,独立潮头,振臂呼喊,这样,时代才有希望,历史的车轮才能向前推进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读后感
今天,我读了《鲁迅读书》这篇文章,明白了鲁迅的读书方法有:泛览、硬看、专精、活读、参读、跳读、重读。
像鲁迅这样的大哲学家还这么注重读书方法,那我们这些离大文豪还差得远的人,是更应该注重读书方法吗?在鲁迅的七种读书方法中,我缺乏的是“专精”、“活读”、“参读”这三种读法。
其中“专精”我虽然拥有了“泛览”这个基础,可是,我却没有深入的研究下去,结果是一知半解。
对于鲁迅先生的“专精读书方法我得深入的学习。
另外,在“参读”、“活读”方面我做的较差。
因此,常常因不了解作者当时的写作年代而产生怀疑。
无论干什么都要讲究方法和窍门才能成功。
读书也是如此,我们要以鲁迅为榜样,读书一定要讲究方法
二十篇读书笔记 先是好词,好句,越多越好。
然后是主要内容,感想。
当然,新汶,没有在网上出现,并不会出现
您可以范文轻微的变化
“祝福”书评:沁凉的水,夜晚的风,如鬼魅一般划过夜空的城市,悄无声息,但醒来我沉睡的梦想。
混淆无知的心也担心线程隐藏昨天与无忧丝绸。
从一组一组,剪不断理还乱。
阅读鲁迅的“祝福”,我就有种压抑的说不出话来。
在这个年龄段,容易多愁善感,我经常不能帮助,但读别人的故事,自己哭了。
记住这时候,我就郁闷了下降而不是眼泪。
突然真的要打开的窗口,透气性较好。
祥林嫂这一悲剧的化身,经历了所有的苦难的尘世,一个心中充满了屈辱和伤害,终于离开了我们。
为什么是“最后”
她的死是必然的意外。
即使她没有自杀的意愿,即使她有生存下去的想法,她会被杀死的那只无情的,黑暗的手。
我不知道祥林嫂最终死于任何原因,我只能推测的最后一刻闭上了眼睛,她不应该忘记微笑罢工。
祥林嫂遭受苦难的生活,经历调侃,沿着封建儒家冷血笑嘻嘻的拖着沉重的脚步。
在这个时候,她不再害怕死亡。
真正的痛苦,死亡,她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她死了,我想,她看见天使美丽的笑容。
当多年的浪费,她的头发吹的寺庙白霜,我想她看到了解放的光点... 婆娑,现在已经不再是“重男轻女”的封建黑暗社会。
今天,倡导“平等为所有”社会主义“民主自治自立”,但仍然“隐藏”许多不同的概念祥林嫂。
推广“计划生育”的时代,我们大多数人都只有一个孩子。
不怕关闭所有设置了心爱的,我们的父母是在你的手中,你的嘴和恐惧“。
然而,我们在糖罐中长大,但有很多的不舍。
无可否认,每个孩子都渴望被人爱,但在这个过程中的关怀,但既享受又害怕。
我们得到更多,他是害怕更强大的,我们是怕自己不够好,做家长的期望。
据我们了解,的父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真正了解的心情。
当然,我们在试,再试一次,并尽量让自己看不到父母失望的表情。
,跌宕起伏的景观。
可以被看到到处在当今竞争激烈的社会,在“UPS和起伏的风景。
有些浮动,他将一个接收器;有人笑,有人会哭泣。
也许我们真的是不是很害怕失败的,我们都只是怕失去。
”失去父母鼓励的微笑,失去了信心起床。
关怀,期望,学业,考试,研究...太多,压迫着我们,我们是在应试教育的压力下,把我们绑像一道排在并列祥林嫂封建礼教,让我们不由自主地,所以,我们都知道,在残酷的竞争 - 你不踩在别人身上,就会被践踏。
但同时,我们也都在候选系统的支持,这是最公平的方法每天上下班每天都在努力。
达尔文是对的 - “适者生存”的生存。
我们正在努力适应,适应紧张的生活,以适应严酷的竞争,适应更多强而有力的。
这里,我们伤心无泪。
“随想录”书评记得我小时候,读了一些鲁迅的小说,可能是太年轻,不理解他们,最后的几天里,我重读“随想录”,我深切地感受到总统深,愤怒,像匕首和投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复杂心情。
1924年“犹豫”包含“福”,在一个餐厅“,”肥皂“和1925年的”孤独“,”悼念死亡,“”离婚“,共11个。
”流浪反映鲁迅在20世纪20年代中期,思想郁闷,更关注的痛苦与挣扎的知识分子,也是宝贵的精神的表现,他一直在寻找真理,寻找出路。
相比,“呐喊”,“彷徨”是更准确的时间抑郁症,焦虑情绪,但清醒而深刻的社会分析和批判的相同。
徘徊农村题材的作品,表现的农村妇女的命运。
“祝福”中祥林嫂的悲剧命运又是一个有力的控诉了封建礼教“吃人”。
“离婚”鲁迅最后一个现实生活题材小说,革命后的一个深刻的农村真人秀,农村妇女的命运并没有改变。
流浪通过农民生活的重压下的封建势力的知识分子“伤逝”,“怪”的关怀。
最打动我的灵魂,是一个“祝福”,“伤逝2。
”祝福“杰作”随想录“,其中有一个著名的人物 - 祥林嫂。
她受到羞辱,迫害,剥削,丰富的典型,她的悲剧是社会的悲剧,她的生活经历,思想轨迹和扭曲的性格充分暴露了旧社会的职业妇女,特别是重击残留的精神的严重压迫被奴役的职业女性。
“祝福”他的眼睛集中于谁,的深刻的显示的状态现状的社会现实,中国的农村农民在20世纪初,露出的杀气性质的封建伦理观念的农民。
祥林嫂的悲剧命运,没有祝福穷人在这个社会可以希望没有在所有的祝福,也是这个社会冷漠,麻木。
反映了这一势头,先生对此表示强烈不满这个社会,厌恶甚至愤怒。
“遗憾的前任主席只是一个浪漫小说。
真的是所有地雷,有很多真理的光闪烁。
“人必须生活,爱才有所附丽。
”生命是第一要素。
能够好好活着,做过爱。
爱,并不意味着牛奶和面包。
子君涓生,爱打破重要的因素是现实生活中的压力。
幸运的是,今天的女孩是快乐比子君经济上的独立。
所以,姑娘们,当你面对爱情和事业的选择,记住,不是事业的热爱,如果没有根的平,主要是浮离开你的视线。
有立足之地,是唯一的爱,这是一个基本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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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质疑,“彷徨”在这方面,主要是觉醒从黑暗的饱饱的不公,仇恨愤怒,但空心思喂养他的灵魂成日不公平和抱怨,但同时肩负岁的年龄,偏见,无知,顽固的,虚无主义,冒险主义,短视的,懦弱的 - 这样的人的负担。
“随想录“有很多的热情,性格轻浮,但这些数字也有很多缺陷,做梦发呆的大山丛林伏莽”消除学生。
现代人不能没有缺陷的,因为现代人是上一代的后代,后代的人长期压迫下,周围也有一个社会制度是不合理的,周围环绕着各种偏见和无知。
然而,总统并不认为这种缺陷是“生活”天之久的土地整天的困境,正是因为他不相信,这将始终是这种情况,所以他无情地剥离陆它自己这些缺陷的根本原因,也正是因为他不相信,是的,他“写上自己的愿望,”离骚一句话 - “道路是漫长的,今天到目前为止,幸福的搜索上下,”这是他的愿望的暗示。
a> 读“随想录”,我感到一阵阵的疼痛,疼痛的悲惨现状的人群已经麻木了,痛苦的,但是,这种痛苦,我先生清醒的人感到丝毫的每一个时代需要这样的安慰。
“铁肩担道义”勇敢,独立振臂呼喊这样的时代前列,是希望,为了向前的历史车轮
“兄弟们,”书这样一个著名的说法:伟大的书籍是伟大的,因为它给了人们希望揭示的人的现实的黑暗。
的兄弟,我完全看不到希望,哥哥一次的背叛,背叛的女人,欲望的放纵,除了黑暗或暗的感觉,很喜欢,“活着”在残酷的现实对比人类的强度和韧性,使勇气,“兄弟”,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只是说,并没有给人们任何希望。
\\\/>只看到最后宋刚写的信,请参阅:即使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们还是兄弟,当点的感觉也许认为余华想通过对比真实的时间和空间变化的严酷现实,兄弟情谊,怎么说呢,这是一个非常抽象的意义上说的,反正就是说,虽然伤害了他的兄弟,但他们仍然是兄弟,但或许这也是一种讽刺,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改变的,无论你是否喜欢它,在现实中,毕竟,是现实改变了事物的变化不回来,但我希望是前者,我更愿意相信,所以我好,我觉得余华一直是铁血,他喜欢残酷的现实对比的真实感受不变性“离婚”书评找不到
《朝花夕拾》的启发
朝花夕拾琐谈许多年前有一首歌很流行,歌的第一句是“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的你在风雨后”。
我在重读《朝花夕拾》时突然想到这句歌,我想不出“朝花夕拾”与杯中之酒的风马牛式联系,风雨之后的你何以寂寞
只觉得这样组合的句子虽有意象却斑驳断裂。
歌词中“朝花夕拾”无疑是取自鲁迅先生的散文集《朝花夕拾》,“朝花夕拾”这个充满意蕴的词语是鲁迅先生独创的。
大致说来花与酒是有因缘的。
陶渊明爱菊花,爱饮酒。
李白的诗说,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白居易被贬官后写有“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的句子。
但大约鲁迅先生当年写《朝花夕拾》里那些文章的时候,案头却不是放着一杯酒的。
一边啜酒一边写文字,据说那是当年香港的武侠小说家古龙大侠的名士派头。
鲁迅先生嗜烟,我看到他夹着烟嘴的照片。
鲁迅在《藤野先生》一文最后写到:“只有他的照片至今还挂在我北京寓居的东墙上,书桌对面。
每当夜间疲倦,正想偷懒时,仰面在灯光中瞥见他黑瘦的面貌,似乎正要说出抑扬顿挫的话来,便使我忽又良心发现,而且增加勇气了,于是点上一支烟,再继续写些为正人君子之流所深恶痛疾的文字。
”女作家萧红写于1939的长篇散文《回忆鲁迅先生》,里面多次提到先生的抽烟,“鲁迅先生备有两种纸烟,一种价钱贵的,一种便宜的,便宜的是绿听子的,我不认识那是什么牌子,只记得烟头上带着黄纸的嘴,每五十支的价钱是四角到五角,是鲁迅先生自己平日用的。
另一种是白听子的,是前门烟,用来招待客人的,白烟听放在鲁迅先生的书桌的抽屉里。
来客人鲁迅先生下楼,把它带到楼下去,客人走了,又带回楼上来照样放在抽屉里。
而绿听子的永远放在书桌上,是鲁迅先生随时吸着的。
”鲁迅先生几乎是烟不离手的,会客,读书,写作,大都如此。
吸烟无疑损害了先生的身体。
萧红还写到鲁迅先生的吃酒,“鲁迅先生喜欢吃一点酒,但是不多吃,吃半小碗或一碗,鲁迅先生吃的是中国酒,多半是花雕。
”花雕是先生家乡绍兴的名产。
显然,鲁迅先生不嗜酒,写文字时就更没有以酒助文兴的快意情仇了。
鲁迅先生绝不是一个醉眼朦胧的煮字客,虽然他的小说散文里多次有关于酒的文字。
孔乙己是站着喝酒的唯一的穿长衫的人,备受闲人们的奚落嘲笑。
阿Q没钱的时候也要赊两碗空肚酒喝的,然后飘飘然的飞起来,大喊“造反啦,造反啦”。
鲁迅先生有一篇著名的学术文章是《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
文中对刘伶、阮籍、陶潜等魏晋人物与酒的关系有精辟的见解,以后遂成定论。
“五四”后反封建文化的阵营渐渐分道扬镳,胡适向右,鲁迅向左。
写《朝花夕拾》时的鲁迅先生,是一位荷戟独斗的战士,朝花夕拾这个词语大可说与杯中之酒或人间风月无甚关联。
《朝花夕拾》的书名是颇有些意味在的,时间之水漫漶浸渍,往事之花寂寞在灵魂深处。
鲁迅先生是这样解释过《朝花夕拾》的,“带露折花,色香自然要好得多,但是我不能够。
便是现在心目中的离奇和芜杂,我也还不能使他即可幻化,转成离奇和芜杂的文章。
或者,他日仰看流云时,会在我的眼前一闪烁罢。
”《朝花夕拾》是寂寞人语,是至爱者语,是悲怆者语,是斗士语。
有人说过,一切文学都是回忆。
《朝花夕拾》原名《旧事重提》,记录了先生童年青年的经历等,朝花实为曾经生长的往事之花,曾经爱与厌恶的人和物不曾在记忆中永远泯灭。
鲁迅先生用闲聊的方式任性而谈,如他的保姆长妈妈……“仁厚黑暗的地母呵,愿在你的怀里永安她的灵魂。
”如他在三味书屋的先生寿镜吾,如他的异国老师藤野先生,如友人范爱农,他的病重的父亲,他爱的书――绘图的《山海经》,他喜欢的小动物――隐鼠。
鲁迅先生说,“我有一时,曾经屡次忆起儿时在故乡所吃的蔬果:菱角,罗汉豆,茭白,香瓜。
凡这些,都是极其鲜美可口的;都曾是使我思乡的蛊惑。
”许多年后,先生在北京,在厦门,在广州,夜深人静时,回想这些时,伴他的不是高阳酒徒的一碗残酒,也不是周作人式的一杯苦茶,大约是一支烟,一种思想的心境,深入骨髓,淡化无痕。
而在《二十四孝图》里,他怒吼出,“我总要上下四方寻求,得到一种最黑,最黑,最黑的咒文,现来诅咒一切反对白话,妨害白话者”。
这样的凄厉、怨愤,直言不讳。
浇愁式的啜酒与闲适状的品茗不宜写出《朝花夕拾》里那些或深沉慈爱或悲怆怨愤或批判针砭的文字,特别是他写到父亲的死和朋友范爱农的死,冷静,悲凉,这些都是产生在暗夜中的文字,有深刻的鲁迅印记,是对中国社会的独异体察。
在《后记》一文里,配了四张清代刻本的插画,第一张图是“曹娥投江”,第二图是老莱子的,第三幅鲁迅先生自画的“活无常”,第四幅是各种《玉历》图像。
鲁迅先生是历来重视美术的,几张图值得一看,也可见出鲁迅先生批判封建文化的深意。
文章自成高格调,何须杯中之物共陶然
我近来前前后后重读《朝花夕拾》,隐隐觉得,鲁迅先生的字里行间洇渍着一个“寂”字,不知方家以为然否
《朝花夕拾》共十篇,始写于1926年,完成于1927年,始在北京,继在厦门,编订毕已在广州,距今已是80年了。
有没有鲁迅《准风月谈》的读后感或者赏析什么的
谢谢了
关于鲁迅最后十年的写作生活,他的儿子海婴有这样的回忆——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的写作习惯是晚睡迟起。
以小孩的眼光判断,父亲这样的生活是正常的。
…… “整个下午,父亲的时间往往被来访的客人所占据,一般都倾谈很久…… “如果哪天的下午没有客,父亲便翻阅报纸和书籍。
有时眯起眼睛靠着藤椅打腹稿,这时大家走路说话都轻轻地,尽量不打扰他。
……”也有类似的回忆:鲁迅于看书读报中有所感,又经反复酝酿,就在客人散尽之后,深夜提笔成文,遇有重要的长文,往往通宵达旦。
她还提供这样一个细节:鲁迅看报看得很快,“略略过目一下就完了”,但过了几天忽然要找某一材料,要向旧报翻,如翻不到,必能提示约在某天某一个角头处找,这才找到,足见早已留心。
鲁迅自己也说,他是因报刊所载“时事的刺戟”,有了“个人的感触”,才写成短评,发表在报刊上,以便“对于有害的事物,立刻给以反响或抗争”,算是“感应的神经”、“攻守的手足”。
而每年年终,鲁迅也必定用剪刀、浆糊,将报刊上自己的,以及相关的文章,一起剪贴成书,“借此存留一点遗闻逸事”,以免“怪事随时袭来,我们也随时忘却”。
鲁迅因此颇为自得地说自己的杂文,“当然不敢说是诗史,其中(却)有着时代的眉目”, 而且,“‘中国的大众的灵魂’,现在是反映在我的杂文里了”。
从亲人的回忆与鲁迅的自述里,都可以看出,报刊对于最后十年的鲁迅的特殊重要意义。
他正是通过报刊与他所生活的时代,中国(以及世界)的社会、思想、文化现实发生有机联系:他通过报刊最迅速地接纳瞬息万变的时代信息,并迅速作出政治的,社会历史的,伦理道德的,审美的评价与判断;用杂文的形式作出自己的反应,借助于传媒的影响而伸入现代生活的各个领域;并最及时地得到生活的回响与社会的反馈。
报刊写作,不仅使鲁迅最终找到了最适合于他自己的写作方式,创造了属于他的文体——杂文(鲁迅的杂文正是在这最后十年成熟的),而且,在一定的意义上,甚至成为他的生命存在方式。
我们在前一讲里,曾经说到,鲁迅在最后十年,特别关注于以上海为代表的1930年代的中国现代都市文明。
那么,他是怎样通过报刊的媒介,作出他的观察,审视,反应,并且演化为他的文体——杂文的呢
在他的这些杂文里,呈现了怎样一种“社会相”与“人的灵魂”,描绘出怎样的“时代眉目”
这都是我们所感兴趣的。
(一) 我们还是先来读他的杂文。
里有一组杂文,都是由报纸上的某条而引发联想,并概括出上海摊上的人的某种生存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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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两三月前”的一条:一个卖报的孩子,误踹住了一个下来的客人的衣角,那人大怒,用力一“推”,孩子跌入车下,被碾死了。
——这在中国都市街头是极常见的,类似的新闻至今也还时有所闻。
人们司空见惯,谁也不去细想。
但鲁迅却念念不忘,想了几个月,而且想得很深,很广。
被推倒碾死的是一个孩子,而且是穷苦的卖报的孩子,这是鲁迅最不能忍受的。
因此,他要追问:推倒孩子的是什么人
——他的考察结论是:穿的是长衫,“总该是属于上等(人)”。
于是,鲁迅由此而联想起上海路上经常遇到的两种“横冲直撞”的人:“一种是不用两手,却只将直直的长脚,如无人之境似的踏过来”,“这是洋大人”;“一种就是弯上他两条臂膊,手掌向外,像蝎子的两个钳一样,一路推过去”,“这就是我们的同胞,然而‘上等’的”。
——这一段联想,极具形象性,无论是“踏”与“推”的动作的描摹,还是骄横神态的刻画,都十分传神,充分显示了鲁迅作为文学家的形象记忆与描写能力。
但已有了某一程度的概括,由具体的个别人变成了某一类人(“洋大人”、“上等华人”),而且具有某种象征意味。
由上等华人又产生了“推”的联想,或者说幻觉:“上车,进门,买票,寄信,他推;下车,避祸,逃难,他又推”。
——这似乎是一连串的蒙太奇动作,极富画面感。
“推得女人孩子都踉踉跄跄,跌倒了,他就从活人上踏过,跌死了,他就从死尸上踏过,走出外面,用舌头舔舔自己的厚嘴唇,什么也不觉得”。
——这是典型的鲁迅的“吃人”幻觉,是小说家的笔法:既有象征意义,又有生动的细节(“舔厚嘴唇”)。
然后又联想起更可怕的场面:十多个力量未足的少年被踏死,“死尸摆在空地上,据说去看的又有万余人,人山人海,又是推”。
——这又是典型的鲁迅的“看客”恐惧,“又有……又是……”,语气十分沉重。
“推了的结果,是嘻开嘴巴,说道:‘阿唷,好白相来希呀
’”——这是鲁迅的“看戏”主题的再现:轻佻的语气与前文的沉重形成强烈对比。
行文至此,就自然产生一个飞跃——“住在上海,想不遇到推与踏,是不能的,而且这推与踏还要廓大开去。
要推倒一切下等华人中的幼弱者,要踏倒一切下等华人。
这时就只剩了高等华人颂祝着——‘阿唷,真好白相来希呀。
为保全文化起见,是虽然牺牲任何物质,也不应该顾惜的——这物质有什么重要性呢
’” 鲁迅以其特有的思想穿透力,赋予“推”的现象以某种隐喻性,揭示了上海社会结构的不平等:“下等华人”,尤其是“下等华人中的幼弱者”被任意“推倒”践“踏”;而“高等华人”却在以“保全文化”的名义下大加“颂祝”。
鲁迅说,他每读报刊上的文章,特别是那些妙文,总不免“拉扯牵连”,胡乱想开去,于是就产生了许多“若即若离的思想,自己也觉得近乎刻薄”。
此篇即是如此,通篇以报纸报导的日常生活现象为思考的出发点,引发联想,由个别到普遍,由具体到抽象,提升、概括出一种社会典型现象或社会类型。
但又与作为出发点的生活现象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既有概括、提升,当然有所超越(“若离”),但仍保留现象形态的生动性与丰富性,以及情感性特征(“若即”),这里正是体现了小说家与思想家的统一,诗与哲学的统一:这正是鲁迅的杂文思维的特点。
之后,鲁迅又连续写了、、、诸篇,以类似的联想方式,论及了“第三种人”的“推”,中国人被外国巡捕“踢”引起的民族逃路问题, 在“自由竞争”美名掩盖下的“爬”和“撞”, 以及现代的“婴儿杀戮”, 都是开口小而挖掘深,所揭示的问题都有极大的概括力,至今仍不失其震撼力。
这都是几乎每时每刻发生在中国城市街头的,甚至成了生活常态,但一经鲁迅的思想烛照,就露出了惊心动魄的“那一面”。
“假如你常在租界的路上走,有时总会遇见几个穿制服的同胞和一位异胞(也往往没有这一位),用手枪指住你,搜查全身和所拿的物件。
倘是白种,是不会指住的;黄种呢,如果被指的说是日本人,就放下手枪,请他走过去;独有文明最古的皇帝子孙,可就‘则不得免焉了。
这摘香港,叫作‘搜身’,倒也还不算很失了体统,然而上海则竟谓之‘抄靶子’”。
就这样一个1930年代上海的新俗语“抄靶子”,引起了鲁迅的许多联想。
他想起,中国传统中凡有“凌辱诛戮”,必先将被诛戮者宣布为“不是人”:“皇帝所诛者,‘逆’也,官军所剿者,‘匪’也,刽子手所杀者,‘犯’也”,这样改换一下名目,杀戮就成了维护“人道”之义举。
而现在,“洋大人的下属”“赐”中国人以“靶子”的新“谥”,其民族歧视与凌辱也就符合“人道”了。
而“靶子是该用枪打的东西”,于是,鲁迅联想起“前年九月”即1931年九一八事变以来所发生的一切,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幻景:“四万万靶子,都排在文明最古的地方……”——又排开了吃人筵席,这回被吃的是整个中华民族
由民族的外部危机,鲁迅又联想起在民族内部也即“我们这些“靶子””们“互相推举起来”又是怎样称呼的:鲁迅说,上海滩上“相骂”时彼此的“赐谥”是:“曲辫子”(即乡愚),“阿木林”(即傻子),还有“寿头码子”,就“已经是‘猪’的隐语”;“若夫现在,则只要被他认为对于他不大恭顺,他便圆睁了绽着红筋的两眼,挤尖喉咙,和口角的白沫同时喷出两个字道:猪猡
”——依然是不把别人当作人
这里还表现了鲁迅对街头流行的民间方言、土语的敏感:他看到了背后的一个时代的文化、心理,以至社会关系。
这里还有一篇妙文:。
这也是人们司空见惯的:电车上的卖票人经常“付钱而不给票”,这种行为而且还有一种说法,叫作“揩油”。
且看鲁迅的观察与描写:“纯熟之后,他一面留心着可揩的客人,一面留心着突然来的查票,眼光都练得像老鼠和老鹰的混合物一样”。
——如此传神的外形刻画与心理揭示,就是我们前面说过的小说家笔法。
人们经常为鲁迅后来不写或少写小说而感到遗憾,鲁迅杂文中其实有许多这样的小说的“片断”,辑录下来是非常有意思的:不过这已是题外话。
而鲁迅并不停留在外部的观察与描写上,他要追索这现象背后更深层次的东西,这又显示了思想家的特色。
于是,就引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话题:“揩油,是说明这奴才的品行全部的”。
而鲁迅的剖析则极为透彻:“这不是‘取回扣’或‘取佣钱’,因为这是一种秘密;但也不是偷窃,因为在原则上,所取的实在是微乎其微。
因此也不能说是‘分肥’;至多,或者可以谓之‘舞弊’罢。
然而这又是光明正大的‘舞弊’,因为所取的是豪家,富翁,阔人,洋商的东西,而且所取又不过一点点,恰如从油水汪洋的处所,揩了一下,于人无损,于揩者却有益的,并且也不失为损富济贫的正道”。
——“微乎其微”,正是我们在第十二讲讨论过的“仅因目前的极小的自利”的奴才的破坏;而“光明正大”,则是因为“揩的是洋商的油”,且打着“损富济贫”的旗帜,因此,明知是揩油,也是不可索取的,“一索取,就变成帮助洋商了”。
但还有另一面:“如果三等客中有时偶缺一个铜元,你却只好在目的地以前下车,这时他就不肯通融,变成洋商的忠仆了”。
——这是极其重要的一笔:“忠仆”才是奴才的本质,无论怎样“揩”洋主子的“油”,也不会改变其“忠”于洋主子的本性:在现代中国都市的新的等级结构里,奴才是始终忠于他充当洋主子的警犬的职责的。
于是,鲁迅谈到了上海滩上的“巡捕,门丁,西崽之类”,这是中国都市文明中的新类型:一面似乎是“憎恶洋鬼子的,他们多是爱国主义者”,另一面“也像洋鬼子一样,看不起中国人,棍棒和拳头和轻蔑的眼光,专注在中国人的身上”,这就是我们在第十三讲里说到的“倚徙华洋之间,往来主奴之界”的“现在洋场上的西崽相”。
而且鲁迅预言,这样的西崽式的“揩油”将在中国“更加展开”,“这品格将变成高尚,这行为将认为正当,这将算是国民的本领,和对帝国主义的复仇”。
而且还有更严厉的判断:“其实,所谓‘高等华人’也者,也何尝逃得出这摸子”——“高等华人”也是“西崽”。
“揩油”这一话题开掘到这里,已经相当深入。
但鲁迅却又把文章拉回到作为讨论引发点的“卖票人”那里,而且作了这样一番必要的补充:“但是,也如‘吃白相饭’朋友那样,卖票人是还有他的道德的。
倘被查票的查出他收钱而不给票来了,他就默然认罚,决不说没有收过钱,将罪案推到客人身上去”。
——这就是所谓“盗也有道”,是自有一个底线的;如果连这样的道德底线也轻易越过了,那将是怎样一个状况,鲁迅没有明说,但也许这一暗示更加惊心动魄。
鲁迅这里提到了“吃白相饭”朋友;在此之前,他写过一篇杂文,题目就叫:《“吃白相饭”》。
这也是从讨论上海的方言入手的:“要将上海的所谓‘白相’,改作普通话,只好是‘玩耍’;至于‘吃白相饭’,那恐怕还是用文言译作‘不务正业,游荡为生’,对于外乡人可以比较的明白些”。
然后,鲁迅开始追问:“游荡可以为生,这是很奇怪的”;而且“在上海(还)是这么一种光明正大的职业”——这也很“奇怪”。
那么,这样的“吃白相饭”“职业”,其特点,或者说“功绩”是什么呢
鲁迅归纳为“三段”:一“欺骗”二“威压”二“溜走”——十足的流氓而已。
问题是,“有这样的职业,明明白白,然而人们是不以为奇的”——这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奇怪”。
问题还在于:“‘白相’可以吃饭,劳动的自然就要饿肚”——这样一种反向的思考正是鲁迅的特点,是一般人所难以想到的。
这本身又是一种“奇怪”:如此“明明白白,然而人们也不以为奇”。
这样从“吃白相饭”本身及人们见怪不怪的态度这两方面反复质疑,就将“吃白相饭”的流氓与上海滩的内在联系揭示得十分深刻:它是附着于上海都市文明社会的一个毒瘤,而且是不可或缺,永远摆脱不掉的。
所以鲁迅说:“我们在上海的报章上所看见的,几乎常是这些人物的功绩;没有他们,本埠新闻是决不会热闹的”。
文章的结尾却出人意料:“但‘吃白相饭’朋友倒自有其可敬的地方,因为他还直直落落的告诉人们说,‘吃白相饭的
’”——这就是说,现实生活中,还有“做而不说”或“做而不承认”或打着相反旗号,自称“正人君子”的“吃白相饭”者。
和这些遮遮掩掩、瞒和骗的流氓相比,“直直落落的”“吃白相饭”朋友,还是“可敬”的。
对后者鲁迅还愿意写文章来谈论他们,前者就根本不屑于谈及。
鲁迅有言:“世间实在还有写不进小说里的人”,杂文大概也是如此;“譬如画家,他画蛇,画鳄鱼,画果子壳,画垃圾堆,但没有谁画毛毛虫,画癞头疮,画鼻涕,画大便,就是一样的道理”。
我们跟随鲁迅在上海街头已经闲逛很久了,但还有“一景”是不可不看的,即“变戏法”。
鲁迅说他是“常常看”的,而且“爱看”,而且爱想,爱写,单是杂文就写了两篇,对照起来读,看同一现象怎样引发出鲁迅的多种联想,是很有意思的。
一篇就叫《看变戏法》,鲁迅关注的是走江湖的变戏法者,“为了敛钱,一定要有两种必要的东西:一只黑熊,一个小孩子”,但“训练”的方法与内容不一样,对黑熊,是“打”和“饿”,逼它表演,不惜虐待至死;对小孩,却训练他如何假装痛苦,和大人“串通”一气骗观众的钱。
鲁迅说:“每当散场,我一面走,一面想:两种生财家伙,一种是要虐待至死的,再寻幼小的来;一种是大了以后,另寻一个小孩子和一只小熊,仍旧来变照样的戏法”。
在鲁迅看来,“事情真是简单得很,想一下,就好像令人索然无味”;但掩不住的是背后的沉重:“虐待至死”固然是残酷的,而将这样的“戏法”一代代地传下去,却是更为可怕的——而鲁迅的隐忧自然不只是限于街头的“变戏法”,但他没有明说,要我们读者去想。
结尾一句:“此外叫我看什么呢,诸君
”更是逼我们深长思之。
另一篇更几乎全是白描:猴子如何“戴上假面,穿上衣服,耍一通刀枪”;“已经饿得皮包骨头的狗熊”怎样“玩一些把戏”,“末后是向大家要钱”。
又如何“将一块石头放在空盒子里,用手巾左盖右盖,变出一只白鸽来”,又怎样“装腔作势的不肯变了”,最后还是“要钱”……。
“在家靠父母,出家靠朋友……Huazaa
Huazaa
” 变戏法的又“装出撒钱的手势,严肃而悲哀地说”。
“果然有许多人Huazaa了。
待到数目和预料的差不多,他们就检起钱来,收拾家伙,死孩子也爬起来,一同走掉了”,“看客们也就呆头呆脑的走散”,“这空地上,暂时是沉寂了。
过了些时,就又来这一套。
俗语说,‘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其实是许多年间,总是这一套,也总有人看,总有人Huazaa……”。
——写到这里,都是小说家的街头速写;到结尾处才显出杂文笔法:“到这里我才记得写错了题目”,读者回过头来看题目:《现代史》,这才恍然大悟:作者写的是一篇现代寓言,再重读前面的种种描写,就读出了背后的种种隐喻,并联想其现代史上的种种事情来。
这是典型的鲁迅式的“荒谬联想”:骗人的“变戏法”与庄严的“现代史”,一边是最被人瞧不上的游戏场所,一边是神圣的历史殿堂,两者风马牛不相及,却被鲁迅妙笔牵连,拉在一起,成了一篇奇文。
初初一读,觉得荒唐,仔细想想,却不能不承认其观察的深刻:鲁迅在外在的“形”的大不同中发现了内在的“神似”,这里确实有鲁迅对现代中国历史的独特体认。
我们终于可以跟随鲁迅进入著名的“夜上海”:这是《准风月谈》的首篇《夜颂》,一篇《野草》式的散文,融入了鲁迅所独有的上海都市体验。
首先提出的是“爱夜的人”的概念。
我们可以把这看作是鲁迅的自我命名。
这不仅是因为他喜欢并习惯于夜间写作,更因为他正是与“夜”紧密连结在一起的“孤独者”,“有闲者”——不是早就有人把他打入“有闲阶级”吗
“不能战斗者”——“战士”的美名已被某些人垄断,鲁迅哪里感言“战斗”
“怕光明者”——鲁迅早已拒绝了被许多人说得天花乱坠的“光明”。
于是,他爱夜。
因为只有在“夜”这个“造化所织的幽玄的大衣”的“普覆”下,才感到“温暖,安心”。
因为只有在“夜”里才“不知不觉的自己渐渐脱去人造的面具和衣裳,赤条条地裹在这无边无际的黑絮似的大块里”。
——鲁迅早在《影的告别》里就说过,他“愿意只是黑暗”,“我独自远行,不但没有你,并且再没有别的影在黑暗了。
只有我被黑暗沉没,那世界全属于我自己”。
鲁迅是属于夜的,夜的黑暗也只属于他,“赤条条地裹在这无边无际的黑絮似的大块里”,鲁迅感到分外的自由,自在与自适。
“爱夜的人要有听夜的耳朵和看夜的眼睛,自在暗中,看一切暗”。
于是,他看见——“君子们从电灯下走入暗室中,伸开了他的懒腰;“爱侣们从月光下走进树荫里,突变了他的眼色。
“夜的降临,抹杀了一切文人学士们当光天化日之下,写在耀眼的白纸上的超然,混然,恍然,勃然,粲然的文章,只剩下乞怜,讨好,撒谎,骗人,吹牛,捣鬼的夜气,形成一个灿烂的金色的光圈,像见于佛面上面似的,笼罩在学识不凡的头脑上”。
于是,鲁迅拥有了一个真实的上海,真实的中国,一个“夜气”笼罩的鬼气森森的世界,这正是那些“学识不凡的头脑”所要竭力掩饰的。
鲁迅说,“爱夜的人于是领受了夜所给与的光明”。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高跟鞋的摩登女郎”出现了,这是夜间写作的鲁迅经常可以看见的。
且看鲁迅的观察:“在马路边的电光灯下,阁阁的走得很起劲,但鼻尖也闪烁着一点油汗,在证明着她是初学的时髦”,这是初出茅庐的上海妓女,但这“初学的时髦”又未尝不可看作是上海自身的象征。
此时她正躲在“一大排关着的店铺的昏暗”掩饰下,“吐一口气”,感受片刻“沁人心脾的夜里的拂拂的凉风”。
鲁迅说,“爱夜的人和摩登女郎,于是同时领受了夜所给与的恩惠”。
这夜是属于他(她)们——孤独者与受凌辱者的。
但夜终会有“尽”,白天于是到来,人们又开始遮盖自己的真实“面目”,“从此就是热闹,喧嚣”。
但鲁迅却看到,“高墙后面,大厦中间,深闺里,客室里,秘密机关里,却依然弥漫着惊人的真的大黑暗”。
——在“白天”的“热闹,喧嚣”中,看见“惊人的真的大黑暗”,这是鲁迅的大发现,是鲁迅才有的都市体验:人们早已被上海滩的五光十色弄得目眩神迷,有谁会注意到繁华背后的罪恶,有谁能够听到“高墙后面,大厦中间,深闺里,客室里,秘密机关里”的冤魂的呻吟
而且鲁迅还发现了所谓“现代都市文明”的实质:“现在的光天化日,熙来攘往,就是这黑暗的装饰,是人肉酱缸上的金盖,是鬼脸上的雪花膏”。
——这发现也许是更加“惊人”的。
“只有夜还算是诚实的。
我爱夜,在夜间作《夜颂》”。
——我猜想,鲁迅于深夜写下这一句时,也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