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晓风散文《遇见》 读后感
我读张晓风 台湾出产的女作家中,龙应台和张晓风是有趣的对比。
第一印象,龙应台是刚,是冷峻,可犀利如她,竟也写出过《孩子你慢慢来》这样柔情似水的文字;张晓风则相反,初读是柔,是华丽,是美不胜收,却句读处处透着一股子豪劲。
张晓风的散文集《从你美丽的流域》收了许多写儿女情长的篇什。
从写作题材而言,张晓风跟其他女作家没有任何不同,爱情、亲情、友情几乎就是她的全部。
可是当她起笔运笔,便完全超越了普通女人的情感。
《母亲的羽衣》开头描写的是一个温馨场面,女儿入睡前,搂着母亲的脖子问:“妈妈,你是不是仙女变的
”接下来,甜蜜中有了感伤,再往下,又有了沧桑——世间每一个女子,究竟如何藏起羽衣,从仙女隐忍为平凡的母亲
张晓风写得极美,又极沉重,仿佛知悉世间所有的秘密。
张晓风写自己的爱情观,一蔬一饭一鼎一镬都是朝朝暮暮的恩情,她说:“爱一个人,原来就只是在冰箱里为他保留一只苹果,并且等他归来……”这是作为平凡女子张晓风的爱情,可是她不凡的时候,爱情便是“执手处张发可以为风帜,高歌时何妨倾山雨入盏”的豪迈与“千泉引来千月,万窍邀来万风”的庄严。
张晓风似乎有一种本事,再普通的物事,她总要忍不住翻过来,看看背面,甚至要透过经脉纹路去看它们在几千年前的模样。
所以她写给丈夫的情书,写给儿子的诗篇,明明是写私人的感受,却似乎写尽了人类的共同情感,就连她写睡袍、围巾、绣品、油纸伞,也丝毫没有怡红快绿的娇弱之气。
张晓风始终是追求“大”的:大的格局,大的气象,大的胸襟,大的情感。
她甚至是有点刻意为之了。
十几年前龙应台出版《孩子你慢慢来》时请张晓风写序,我还记得她说的话。
她说自己年轻时听到太多对女作家的嘲讽,人们觉得她们只会写些柴米油盐、丈夫孩子,所以就暗下决心,一旦自己“大笔在握”,坚决不写那些遭人辱骂的文字。
她真的做到了。
事实上从张晓风的文章里始终读得出她的良苦用心,唠叨琐碎自恋自艾她是看不上的,更别说撒娇作态,即使偶尔忍不住写写柴米油盐丈夫孩子,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
她写风衣,那风,翻阅过唐宗宋祖,“而你着一袭风衣,走在千古的风里”。
她写酿酒的理由:“如果孔子是待沽的玉,则我便是那待斟的酒,以一生的时间去酝酿自己的浓度,所等待的只是那一刹那的倾注。
”这样的文字比比皆是。
张晓风的文章字里行间有一种江湖侠客的气度。
我读张晓风的感受,是仿佛放舟于岁月长河,溯回从之、溯游从之,追随着一路看来,千回百转,也被那百年烟波水气湿了一身。
张晓风喜欢读古书,将它们视为夺地而出的思想泉脉,她这样写自己读《尔雅》:世界如此简单壮丽,如此明白晓畅,如此婴儿似的清清楚楚一览无遗。
我读她,亦如此。
张晓风散文集之 种种有情 的读后感。
张晓风的散文集《从你美丽的流域》收了许多写儿女情长的篇什。
从写作题材而言,张晓风跟其他女作家没有任何不同,爱情、亲情、友情几乎就是她的全部。
可是当她起笔运笔,便完全超越了普通女人的情感。
《母亲的羽衣》开头描写的是一个温馨场面,女儿入睡前,搂着母亲的脖子问:“妈妈,你是不是仙女变的
”接下来,甜蜜中有了感伤,再往下,又有了沧桑——世间每一个女子,究竟如何藏起羽衣,从仙女隐忍为平凡的母亲
张晓风写得极美,又极沉重,仿佛知悉世间所有的秘密。
张晓风写自己的爱情观,一蔬一饭一鼎一镬都是朝朝暮暮的恩情,她说:“爱一个人,原来就只是在冰箱里为他保留一只苹果,并且等他归来……”这是作为平凡女子张晓风的爱情,可是她不凡的时候,爱情便是“执手处张发可以为风帜,高歌时何妨倾山雨入盏”的豪迈与“千泉引来千月,万窍邀来万风”的庄严。
张晓风似乎有一种本事,再普通的物事,她总要忍不住翻过来,看看背面,甚至要透过经脉纹路去看它们在几千年前的模样。
所以她写给丈夫的情书,写给儿子的诗篇,明明是写私人的感受,却似乎写尽了人类的共同情感,就连她写睡袍、围巾、绣品、油纸伞,也丝毫没有怡红快绿的娇弱之气。
张晓风始终是追求“大”的:大的格局,大的气象,大的胸襟,大的情感。
她甚至是有点刻意为之了。
十几年前龙应台出版《孩子你慢慢来》时请张晓风写序,我还记得她说的话。
她说自己年轻时听到太多对女作家的嘲讽,人们觉得她们只会写些柴米油盐、丈夫孩子,所以就暗下决心,一旦自己“大笔在握”,坚决不写那些遭人辱骂的文字。
她真的做到了。
事实上从张晓风的文章里始终读得出她的良苦用心,唠叨琐碎自恋自艾她是看不上的,更别说撒娇作态,即使偶尔忍不住写写柴米油盐丈夫孩子,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
她写风衣,那风,翻阅过唐宗宋祖,“而你着一袭风衣,走在千古的风里”。
她写酿酒的理由:“如果孔子是待沽的玉,则我便是那待斟的酒,以一生的时间去酝酿自己的浓度,所等待的只是那一刹那的倾注。
”这样的文字比比皆是。
张晓风的文章字里行间有一种江湖侠客的气度。
我读张晓风的感受,是仿佛放舟于岁月长河,溯回从之、溯游从之,追随着一路看来,千回百转,也被那百年烟波水气湿了一身。
张晓风喜欢读古书,将它们视为夺地而出的思想泉脉,她这样写自己读《尔雅》:世界如此简单壮丽,如此明白晓畅,如此婴儿似的清清楚楚一览无遗。
我读她,亦如此。
荒地生花短文的答案
是台湾着名女作家、中文教授先生倾力写就的一本散文集。
正如酿酒独酌是日常生活中一件极风雅的事,这本散文集就是借日常生活中的所见所闻写出了细致入微的所思所感、写出了诗情画意的浓浓趣味。
酿酒的理由就是、感悟生活的理由。
一篇一段、字里行间,处处洋溢着对生活的热爱与感恩,对人生的品悟与思考。
先生的文笔承袭了女作家细腻温婉之长,摒弃了无病呻吟、内容肤浅之短。
她的散文主要自日常生活中的平凡事物取材,但角度新颖、视野宽阔,甚少矫揉做作,多抒真情实感。
严谨中流露生趣,平凡中自有精致,婉约中透着大气。
她善于从人们司空见惯、不曾注意的一景一物中挖掘生活的真味、深刻的哲理。
她用一颗多愁善感的心从那平淡无奇的一言一语中感知人情冷暖。
初读的文章,心动于那的文字;若再静下心来细细品悟,便会惊叹于那些用笔墨代替欢笑与泪水留下的印痕,那些浮华褪去后,绵长静好的岁月沉淀下来的真知至理是那样的深入人心:“爱的反面不是恨,是漠然。
”一语道出在时光无情的冲刷下,人情易逝,缘分易尽,喜怒悲欣的情感在无限短的心路上终将无可奈何地。
张晓风先生具有深厚的文学功底,文风浓艳绚丽,精于用典,擅作比拟,情感丰富,华美而真情的文字令你陶醉,在你内心深处激荡出经久不绝的共鸣,但不会让你有一丝一毫堆砌辞藻的感觉:她将一刹那间沸腾、燃烧起来的山景春色比作一场不期而至的画展,她将绕水青山比作花瓣,把在水上醉心赏景的自己比作花蕊,她天马行空而又无比贴切的比喻和想象最令人拍案叫绝她行文构思巧妙,前后呼应,流畅自然,宛若天成。
叙事抒情的内容紧绕主题、,喻理点题的结尾字字珠玑,入木三分。
材料的安排,叙事的结构无一不经过一番别具匠心的构思,通篇文章却绝无雕琢的痕迹,浑然一体。
她把自己献出的涓涓血流作为一条与自己牵挂的城市所紧密相连的纽带,文章的脉络里同样涌动着一股自我奉献的热忱。
她将这首千古名作,在原诗的基础上加以合理的想象。
将诗人落第后的悲苦与凄凉用感性而细腻的笔触镌刻在纸上,写就一篇散文名作《不朽的失眠》。
无论何种文风,张晓风都能用一支生花妙笔驾驭自如。
篇篇精妙绝伦,篇篇隽永深刻。
她,在“散文”这篇广袤的天地上,笔耕不辍,耕耘出满园香葩。
说了这么多,相信余光中对张晓风的评价也是我对她文章的感受吧“张晓风不愧是第三代散文家里腕挟风雷的淋漓健笔,这支笔,能写景也能叙事,能咏物也能传人,扬之有豪气,抑之有秀气,而即使在柔婉的时候,也带有一点刚劲。
”让我们走近张晓风,走近她柔婉而刚劲的文字,走近博大而蔚美的散文世界吧。
张晓风的资料
张晓风,1941年生,江苏铜山人,生于金华。
八岁后,毕业于台湾东吴大学,并曾执教校及他处,现任台湾阳明医学院教授。
她笃信宗教,喜爱创作,小说、散文及戏剧著作有三、四十种,并曾一版再版,并译成各种文字。
六十年代中期即以散文成名,1977其作品被列入《台湾十大散文家选集》,编者管管称“她的作品是中国的,怀乡的,不忘情于古典而纵身现代的,她又是极人道的”。
余光中也曾称其文字“柔婉中带刚劲”,将之列为“第三代散文家中的名家”。
又有人称其文“笔如太阳之热,霜雪之贞,篇篇有寒梅之香,字字若璎珞敲冰。
”皆评价甚高。
早在1977年,时年36岁的张晓风,就被台湾地区的批评界推为“中国当代十大散文家”之一,评论赞辞说她“笔如太阳之热,霜雪之贞。
篇篇有寒梅之香,字字若缨络敲冰”,可以说是对她诗意散文的第一次感性素描。
1981年,当她的第四本散文集《你还没有爱过》出版时,余光中先生为该书作序,称她为“亦秀亦豪”“腕挟风雷”的“淋漓健笔”。
张晓风的散文艺术创作历程,又大体上可划分为三个前后衔接的段落。
第一个段落以她于1966年出版的第一本散文集《地毯的那一端》为标志,她以一个聪颖纯情少女的眼睛看世界,世界是一条清澈澄碧、纤尘不染的潺潺溪流。
第二个段落,犹如小溪奔向了风云激荡、爱恨交织、浊浪排空的湖泊,以散文集《愁乡石》(1977)、《步下红毯之后》(1979)至《你还没有爱过》(1981)为标志,可视为由第一个段落到第二个段落的过渡和完成。
第二段落的时间幅度较长,《再生缘》(1982)也可视为是这一段落的延伸,至《我在》(1984)、《从你美丽的流域》(1988)、《玉想》(1990),廊庑渐趋廓大,犹如从湖泊递变为壮阔浩渺的大海。
我们姑且在这里作一个假定,如果张晓风的散文创作在第二个段落就打住了,她虽然仍是中国现代散文史上优秀的女作家之一,是一位从一般女作家狭隘局促的闺秀天地里突破出来的闯将,但终究还不是一位拥有很大原创性光荣席位的散文大家。
张晓风散文艺术的原创性在第二段落,更在自《我在》为起点迄今的第三段落。
惟有这第三段落,才宣告了一位以生命和创意的生成,以生存本体论的诗性阐释为其宗旨的散文大家的诞生和完成。
生命和生存本体论的诗性阐释,是这位女作家奉献给中国现代散文史的最大功绩。
她走上这一条生命和生存本体论的诗性阐释道路,有一个从并不全然自觉到完全自觉,从不尽完善到圆融浑成的过程,但却有其内在的逻辑必然性。
张晓风,1941年生,江山人,生于浙江金华。
八岁后赴台,毕业于台湾东吴大学,并曾执教于该校及他处,现任台湾阳明医学院教授。
她笃信宗教,喜爱创作,小说、散文及戏剧著作有三、四十种,并曾一版再版,并译成各种文字。
六十年代中期即以散文成名,1977其作品被列入《台湾十大散文家选集》,编者管管称“她的作品是中国的,怀乡的,不忘情于古典而纵身现代的,她又是极人道的”。
余光中也曾称其文字“柔婉中带刚劲”,将之列为“第三代散文家中的名家”。
又有人称其文“笔如太阳之热,霜雪之贞,篇篇有寒梅之香,字字若璎珞敲冰。
”皆评价甚高。
早在1977年,时年36岁的张晓风,就被台湾地区的批评界推为“中国当代十大散文家”之一,评论赞辞说她“笔如太阳之热,霜雪之贞。
篇篇有寒梅之香,字字若缨络敲冰”,可以说是对她诗意散文的第一次感性素描。
1981年,当她的第四本散文集《你还没有爱过》出版时,余光中先生为该书作序,称她为“亦秀亦豪”“腕挟风雷”的“淋漓健笔”。
张晓风的散文艺术创作历程,又大体上可划分为三个前后衔接的段落。
第一个段落以她于1966年出版的第一本散文集《地毯的那一端》为标志,她以一个聪颖纯情少女的眼睛看世界,世界是一条清澈澄碧、纤尘不染的潺潺溪流。
第二个段落,犹如小溪奔向了风云激荡、爱恨交织、浊浪排空的湖泊,以散文集《愁乡石》(1977)、《步下红毯之后》(1979)至《你还没有爱过》(1981)为标志,可视为由第一个段落到第二个段落的过渡和完成。
第二段落的时间幅度较长,《再生缘》(1982)也可视为是这一段落的延伸,至《我在》(1984)、《从你美丽的流域》(1988)、《玉想》(1990),廊庑渐趋廓大,犹如从湖泊递变为壮阔浩渺的大海。
我们姑且在这里作一个假定,如果张晓风的散文创作在第二个段落就打住了,她虽然仍是中国现代散文史上优秀的女作家之一,是一位从一般女作家狭隘局促的闺秀天地里突破出来的闯将,但终究还不是一位拥有很大原创性光荣席位的散文大家。
张晓风散文艺术的原创性在第二段落,更在自《我在》为起点迄今的第三段落。
惟有这第三段落,才宣告了一位以生命和创意的生成,以生存本体论的诗性阐释为其宗旨的散文大家的诞生和完成。
生命和生存本体论的诗性阐释,是这位女作家奉献给中国现代散文史的最大功绩。
她走上这一条生命和生存本体论的诗性阐释道路,有一个从并不全然自觉到完全自觉,从不尽完
求《我想走进那则笑话里去》全文 作者张晓风
内容简介本书共分5部分内容:第一部分是我们的方块字,我们每日每时都在读它写它,几千年来它似乎早巳尘满面鬓如霜,而作者都如同魔术师,轻轻拂去它的风尘,让它,还有它的组合,再度闪射出神奇的光芒。
在这里,我们可以惊喜地看到,文字、文学与文化是怎样地被她融为一体。
第二部分是我们民族的艺术和习俗,从饮茶到酿酒,从精致的藏画和美丽的瓷器……第三部分由作者陪伴我们去看星看月,去游历华夏山水,从美丽的西子湖畔到苍茫的西北戈壁,由于她的引领,山水风景唤醒了我们的感觉,在诗经的句中的初识,在东坡的文章里相遇的感觉。
第四部分,我们从风景走向人物,汉很近,唐很近,竹林七贤仿佛不过就在几尺以外的地方饮酒。
在这里,人物林林总总,职业地位,迥然不同,既有可以相与出尘的名士大儒,也有只是居家过日子的柴米夫妻。
第五部分,我们走进市井阡陌之间的酸甜苦辣和诗情画意。
作者简介本书目录序一:我有一个梦/张晓风序二:一座灵动的国学讲坛/徐学第一辑 汉字妙悟地泉(一)地泉(二)地篇初心释古诗三首诗课精致的聊天河飞记山海经的悲愿林中杂想秋声赋青楼集坡丘的联想如果作者是花遇第二辑 雅俗中国错误前身被忧伤的眼神凝视过的丝茧酿酒的理由一抹绿我想走进那则笑话里去细细的潮音清明上河图云鞋秋千上的女子色识不胜不负的菊花杜鹃之笺注自作主张的水仙花梧桐炎凉缘豆儿第一篇诗青蚨万物伙伴烧窑的用破碗玉想第三辑 华夏风景猎户在天月,阙也第一个月盈之夜等待春天的八十一道笔画美丽的计时单六桥西湖十景丝路,一匹挂红城门啊,请为我开启请不要对我说欢迎你我间的心情,哪能那么容易说得清道得明戈壁行脚常常,我想起那座山第四辑 为古人描容仓颉最后的麒麟替古人担忧卓文君和她的一文铜钱梅妃唐代最幼小的女诗人不朽的失眠血沥骨人环扛负一句叮咛的人(节选)许士林的独白三生石上倒好嬉子四个身处婚姻危机的女人第五辑 看古人扮戏西厢记窦娥冤救风尘汉宫秋梧桐雨拜月亭琵琶记赵氏孤儿陈州粜米墙头马上桃花女张生煮海蓝采和灰阑记牡丹亭王宝钏桃花扇精彩书摘地 泉(一)有一种东西,我们称之为“诗”。
有人以为诗在题诗的壁上、扇上、搜纳奇句的古锦囊里,或一部毛诗、一卷杜子美里。
其实,不是的,诗是地泉,掘地数寻,它便翻涌而出,只要一截长如思绪的汲绠,便可汲出一挑挑一担担透明的诗。
相传佛陀初生,下地即走,而每走一步即地涌金莲,至于我们常人的步履,当然什么也引不起。
在我们立脚之地,如果掘下去,便是万斛地泉。
能一步步踩在隐藏的泉脉之上,比地涌金莲还令人惊颤。
读一切的书,我都忍不住去挖一下,每每在许多最质朴的句子里,蕴结着一股股地泉。
古书向来被看作是丧气难读的,其实,古书却是步步地泉,令人忍不住吓一跳,却又欣喜不已的。
虎皮讲座名臣言行录外集里这样记载:张横渠在京中,坐虎皮说易经,忽一日和二程谈易,深获于心,第二天便撤去虎皮,令诸生师事二程。
不知为什么,理学家总被常人看作是乏味的一群,但至少,我一想到张横渠,只觉诗意弥弥。
我喜欢那少年好剑,足斥弛豪纵的关中少年,忽有一天,他发现了比剑还强,比军事还强的东西,那是理。
他坐在一张斑斓的虎皮上,以虎虎的目光,讲生气虎虎的易经。
多么迷人多么漂亮的虎皮讲座,因为那样一个人,因为那样一张讲座,连易经素黯的扉页都辉亮起来。
庖牺氏的八卦从天玄地黄雷霆雨电中浮出,阴爻阳爻从风火云泽中涌现,我一想起来就觉得那样的易经讲座必然是诗??雄性的诗。
更动人的是他后来一把推开虎皮椅的决然;那时候,他目光烂烂,是岩下的青电,他推掉了一片虎皮的斑彩,但他已将自己化为一只翦风的巨虎,他更谦逊,更低卑,更接近真理,他炳炳娘娘,是儒门的虎。
那个故事真的是诗??虽然书上都说那是理学家的事迹。
那一千七百二十九只鹤清朝人赵之谦曾梦见自己进入一片鹤山,在梦中,他仰视满天鹤翅,而且非常清楚地记得有一千七百二十九只,正在这一刹那间,他醒了。
忽然,他急急地打开书箧,把所有的藏书和自己的作品一一列好,编列了一套“仰视一千七百二十九只鹤斋丛书”。
如果把这样的梦境叙述给弗洛伊德听,他会怎么说
一千七百二十九只鹤,在梦里,在鹤山之上的蓝天
忽然,他了解,鹤是能飞的书。
而书,他明白了,书是能隐的鹤。
当他梦见鹤,他梦见的是激越的白翅凌空,是直冲云霄的智慧聚舞。
每一只在鸟是一篇素书。
曾经,他的书只是连篇累牍沉重的宋版或什么版,但梦醒时,满室皆鹤,他才发现每一个人自有他的鹤山供鹤展翅,自有他的寒塘能渡鹤影,知识在一梦之余已化生为智慧。
那真是多么像诗的一个梦啊
照 田 蚕照田蚕的故事,使我读起来想哭,记载的人是范成大,范成大的诗我有时喜欢有时也不怎么佩服,倒是他援笔直书的记载真的让我想哭。
“村落则以秃帚、若麻秸、竹枝,燃火炬,缚长竿之杪,以照田,烂然遍野,以祈丝谷。
”怎样的夜,怎样的火炬,怎样的属于农业民族的一首祈祷诗
腊月里,田是冷的,他们给他火
半夜里,田是黑的,他们给他亮
烂然照遍田野的,与其说是火炬,不如说是一双双灼然烨然期待的眼睛。
田地
当我们烛照你,我们也烛照了自己的心田,心是田,田是心,我们是彼此命脉之所系
给我们丝,给我们谷??而我们,则给你从头到脚的每一寸力量每一分爱……给我们丝,给我们谷,当火光温柔地舔着你,冷冷的腊月,残酷的空间都因这一舌火光而有情起来……给我们丝,给我们谷,你这腊月冬残时一无所有,却又生机无限无所不有的田地。
给我们银子似的丝,给我们金子似的谷,我们的土地必须光灿夺目??像一阙梦一样夺目,像一注祷词一样丰富。
给我们丝,给我们谷……读着,读着,我会蓦然一惊,仿佛在宋朝的田埂上走着,在火炬的红光中喃喃自祷的人竟是我自己。
尔 雅释诂、释言、释训、释亲、释宫、释器、释乐、释天、释地、释丘、释山、释水、释草、释木、释虫、释鱼、释鸟、释兽、释畜。
记不得上一次读尔雅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大三那年,那时候修“训诂学”,大多数同学其实也只需要看笔记,我大概还算认真一点的,居然去买了一部尔雅来圈点。
圈尔雅真是累人的,尔雅根本是一部字典。
好在很薄,我胡乱把它看完了。
许多年过去,忽然有一天我心血来潮地又买了一本《尔雅音图》来看,不是为学分,不是为一份年轻气盛的好强,仅仅出于一种说不出的眷恋。
那一年,走进大三的教室,面对黑板做学生??而今,走进大三教室,背负着黑板做老师。
时光飞逝,而尔雅仍是二千年前的尔雅。
一翻目录,已先自惊动了,一口气十九个释,我从前怎么就没看出这种美来,那时的天地是怎样有情,看得出那时代的人自负而快乐,天地山川,日月星辰,草木虫鱼,乃至最不可捉摸的音乐,最现实的牛棚马厩以及最复杂的亲属关系,以及全中国的语言文字,都无一不可了解,因此也就无一不可释义。
读尔雅,只觉世界是如此简单壮丽,如此明白晓畅,如此婴儿似的清清楚楚一览无遗。
仿佛那时代的人早晨一起床,世界便熟悉地向他走拢来,世界对他而言是一张每个答案都知道的考卷,他想不出有什么不心安的事。
“……鲁有大野……楚有云梦……西南之美者有华山之金石焉……东方有比目鱼,不比不行……南方有比翼鸟焉,不比不飞……“前足皆白的马叫骥,后足皆白的叫狗,……硅大尺二寸谓之蚧,壁大六寸谓之宣…总之,他们知道前脚或后脚白的马,他们知道所佩的玉怎么区分,他们甚至知道遥远的楚国有一片神秘的大沼泽,而最遥远的边区是神话??介于有与无之间,介于知与不可知之间??比曰鱼在东方游着,比翼鸟在南方飞着……汉民族在其问成长着。
读尔雅,原来也是可以读得人眼热的
一 人 泉明一统志:一人泉在钟山高峰绝顶,仅容一勺,挹之不绝,实山之胜处也。
福建通志:在福建龙溪县东鹤鸣山,其泉仅供一人之吸,故名。
“一人泉”在南京和福建都有。
也许正像马鞍山、九曲桥,或者桃花溪、李家庄,是在大江南北什么地方都可能有的地名。
记得明信片上的罗马城,满街都是喷泉,他们硬是把横流的水扭成反弹向天的水晶柱,西方文明就有那么喧嚣光耀,不由人不目夺神移。
但在静夜我查书查到“一人泉”的时候,却觉得心上有一块什么小塞子很温柔地揭开了??不是满城喷泉。
而是在某个绝高的峰顶上,一注小小的泉,像一颗心,只能容纳一个朝圣者,但每一次脉搏,涌出的是大地的血髓,千年万世,把一涓一滴的泉给了水勺。
脉脉涌动,挹之不绝,一注东方的泉。
在钟山,在福建龙溪县的东鹤鸣山,以及在我心的绝峰上。
求一篇优美散文,不要太多字数但不少于600字,谢谢
春之怀古 张晓风 春天必然曾经是这样的:从绿意内敛的山头,一把雪再也掌不住了,噗嗤的一声,将冷脸笑成花面,一首澌澌然的歌便从云端唱到山麓,从山麓唱到低低的荒村,唱入篱落,唱入一只小鸭的黄蹼,唱入软溶溶的春泥——软如一床新翻的棉被的春泥。
那样娇,那样敏感,却又那样浑炖无涯。
一声雷,可以无端地惹哭满天的云,一阵杜鹃啼,可以斗急了一城杜鹃花,一阵风起,每一棵柳都吟出一则则白茫茫、虚飘飘说也说不清、听也听不请的飞絮,每一丝飞絮都是一件柳的分号。
反正,春天就是这样不讲理、不逻辑,而仍可以好得让人心平气和。
春天必然曾经是这样的:满塘叶黯花残的枯梗抵死苦守一截老根,北地里千宅万户的屋梁受尽风欺雪压犹自温柔地抱着一团小小的空虚的燕巢,然螅鋈挥幸惶欤一?把所有的山村水廓都攻陷了。
柳树把皇室的御沟和民间的江头都控制住了——春天有如旌旗鲜明的王师,团长期虔诚的企盼祝祷而美丽起来。
而关于春天的名字,必然曾经有这样的一段故事:在《诗经》之前,在《尚书》之前,在仓颉造字之前,一集小羊在啮草时猛然感到的多汗,一个孩子在放风筝时猛然感觉到的飞腾,一双患风痛的腿在猛然间感到的舒活,千千万万双素手在溪畔在塘畔在江畔浣沙的手所猛然感到的水的血脉……当他们惊讶地奔走互告的时候,他们决定将嘴噘成吹口哨的形状,用一种愉快的耳语的声量来为这季节命名——“春”。
鸟又可以开始丈量天空了。
有的负责丈量天的蓝度,有的负责丈量天的透明度,有的负责用那双翼丈量天的高度和深度。
而所有的鸟全不是好的数学家,他们吱吱喳喳地算了又算,核了又核,终于还是不敢宣布统计数字。
至于所有的花,已交给蝴蝶去点数。
所有的蕊,交给蜜蜂去编册。
所有的树,交给风去纵宠。
而风,交给檐前的老风铃去一一记忆、一一垂询。
春天必然曾经是这样,或者,在什么地方,它仍然是这样的吧
穿越烟箩与烟箩的黑森林,我想走访那踯躅在湮远年代中的春天。
煮雪 林清玄 传说在北极的人因为天寒地冻,一开口说话就结成冰雪,对方听不见,只好回家慢慢地烤来听…… 这是个极度浪漫的传说,想是多情的南方人编出来的。
可是,我们假设说话结冰是真有其事,也是颇有困难,试想:回家烤雪煮雪的时候要用什么火呢
因为人的言谈是有情绪的,煮得太慢或太快都不足以表达说话的情绪。
如果我生在北极,可能要为煮的问题烦恼半天,与性急的人交谈,回家要用大火煮烤;与性温的人交谈,回家要用文火。
倘若与人吵架呢
回家一定要生个烈火,才能声闻当时哔哔剥剥的火暴声。
遇到谈情说爱的时候,回家就要仔细酿造当时的气氛,先用情诗情词裁冰,把它切成细细的碎片,加上一点酒来煮,那么,煮出来的话便能使人微醉。
倘若情浓,则不可以用炉火,要用烛火再加一杯咖啡,才不会醉得太厉害,还能维持一丝清醒。
遇到不喜欢的人不喜欢的话就好办了,把结成的冰随意弃置就可以了。
爱听的话则可以煮一半,留一半他日细细品味,住在北极的人真是太幸福了。
但是幸福也不长驻,有时天气太冷,火生不起来,是让人着急的,只好拿着冰雪用手慢慢让它溶化,边溶边听。
遇到性急的人恐怕要用雪往墙上摔,摔得力小时听不见,摔得用力则声震物瓦,造成噪音。
我向往北极说话的浪漫世界,那是个宁静祥和又能自己制造生活的世界,在我们这个到处都是噪音的时代里,有时我会希望大家说出来的话都结成冰雪,回家如何处理是自家的事,谁也管不着。
尤其是人多要开些无聊的会议时,可以把那块嘈杂的大雪球扔在自家前的阴沟里,让它永远见不到天日。
斯时斯地,煮雪恐怕要变成一种学问,生命经验丰富的人可以根据雪的大小、成色,专门帮人煮雪为生;因为要煮得恰倒好处和说话时恰如其分一样,确实不易。
年轻的恋人们则可以去借别人的“情雪”,借别人的雪来浇自己心中的块垒。
如果失恋,等不到冰雪尽溶的时候,就放一把火把雪都烧了,烧成另一个春天。
温一壶月光下酒 林清玄 煮雪如果真有其事,别的东西也可以留下,我们可以用一个空瓶把今夜的桂花香张起来,等桂花谢了,秋 天过去,再打开瓶盖,细细品尝。
把初恋的温馨用一个精致的琉璃盒子盛装,等到青春过尽垂垂老矣的时候,掀开合盖,扑面一股热流,足以使我们老怀堪慰。
这其中还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情趣,譬如将月光装在酒壶里,用文火一起温来喝……此中有真意,乃是酒仙的境界。
有一次与朋友住在狮头山,每天黄昏时候在刻着“即心是佛”的大石头下开怀痛饮,常喝到月色满布才回到和尚庙睡觉,过着神仙一样的生活。
最后一天我们都喝得有点醉了,携着酒壶下山,走到山下时顿觉胸中都是山香云气,酒气不知道跑到何方,才知道喝酒原有这样的境界。
有时候抽象的事物也可以让我们感知,有时候实体的事物也能转眼化为无形,岁月当是明证,我们活的时候 真正感觉到自己是存在的,岁月的脚步一走过,转眼便如云烟无形。
但是,这些消逝于无形的往事,却可 以拿来下酒,酒后便会浮现出来。
喝酒是有哲学的,准备许多下酒菜,喝得杯盘狼籍是下乘的喝法;几粒花生米一盘豆腐干,和三五好友天南地北是中乘的喝法;一个人独斟自酌,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是上乘的喝法。
关于上乘的喝法,春天的时候可以面对满园怒放的杜鹃细饮五加皮;夏天的时候,在满树狂花中痛饮啤酒;秋日薄暮,用菊花煮竹叶青,人与海棠俱醉;冬寒时节则面对篱笆间的忍冬花,用腊梅温一壶大曲。
这种种,就到了无物不可下酒的境界。
当然,诗词也可以下酒。
俞文豹在《历代诗余引吹剑录》谈到一个故事,提到苏东坡有一次在玉堂日,有一幕士善歌,东坡因问曰: “我词何如柳七(即柳永)
”幕士对曰:“柳郎中词,只合十七八女郎,执红牙板,歌‘杨柳岸,晓风残 月’。
学士词,须关西大汉、铜琵琶、铁棹板,唱‘大江东去’。
”东坡为之绝倒。
这个故事也能引用到饮酒上来,喝淡酒的时候,宜读李清照;喝甜酒时,宜读柳永;喝烈酒则大歌东坡词。
其他如辛弃疾,应饮高梁小口;读放翁,应大口喝大曲;读李后主,要用马祖老酒煮姜汁到出怨苦味时最好;至于陶渊明、李太白则浓淡皆宜,狂饮细品皆可。
喝纯酒自然有真味,但酒中别掺物事也自有情趣。
范成大在《骏鸾录》里提到:“番禺人作心字香,用素茉莉未开者,着净器,薄劈沉香,层层相间封,日一易,不待花蔫,花过香成。
”我想,应做茉莉心香的法门也是掺酒的法门,有时不必直掺,斯能有纯酒的真味,也有纯酒所无的余香。
我有一位朋友善做葡萄酒,酿酒时以秋天桂花围塞,酒成之际,桂香袅袅,直似天品。
我们读唐宋诗词,乃知饮酒不是容易的事,遥想李白当年斗酒诗百篇,气势如奔雷,作诗则如长鲸吸百川,可以知道这年头饮酒的人实在没有气魄。
现代人饮酒讲格调,不讲诗酒。
袁枚在《随园诗话》里提过杨诚斋的话:“从来天分低拙之人,好谈格调,而不解风趣,何也
格调是空架子,有腔口易描,风趣专写性灵,非天才不辩。
”在秦楼酒馆饮酒作乐,这是格调,能把去年的月光温到今年才下酒,这是风趣,也是性灵,其中是有几分天分的。
《维摩经》里有一段天女散花的记载,正在菩萨为弟子讲经的时候,天女出现了,在菩萨与弟子之间遍撒鲜花,散布在菩萨身上的花全落在地上,散布在弟子身上的花却像粘Q那样粘在他们身上,弟子们不好意思,用神力想使它掉落也不掉落。
仙女说:“观菩萨花不着者,已断一切分别想故。
譬如,人畏时,非人得其便。
如是弟子畏生死故,色、声、香、味,触得其便也。
已离畏者,一切五欲皆无能为也。
结习未尽,花着身耳。
结习尽者,花不着也。
” 这也是非关格调,而是性灵。
佛家虽然讲究酒、色、财、气四大皆空,我却觉得,喝酒到极处几可达佛家境界,试问,若能忍把浮名换作浅酌低唱,即使天女来散花也不能着身,荣辱皆忘,前尘往事化成一缕轻烟,尽成因果,不正是佛家所谓苦修深修的境界吗
希望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