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婆汤作文 申屠佳颖 的读后感
在昨天的时候,有一个高二的女生写了一篇名为《孟婆汤》的作文戳到了很多的泪点。
短短的一片作文却让记录着申屠佳颖和自己车祸母亲的一点一滴。
母亲车祸失去记忆,已经有69天没有和她说话了,很多人都默默掉泪。
现在为大家带来申屠佳颖的《孟婆汤》读后感,希望大家都能珍惜眼前
12月16日,新少年作文大赛决赛当天,申屠佳颖的父亲偷偷从医院来到考场想见女儿一面。
然而,直到交卷时刻过了,两人也没碰上,着急的他走进考场打算询问工作人员女儿有没有来参赛。
父亲无意中瞟了眼已被封名的作文卷,一眼认出了那份作文卷的娟秀字迹,“母亲已有六十九个日夜不曾跟我讲一句话”,看完这句话,他当场靠墙大哭,抽泣着说:“这是我女儿写的
”工作人员赶紧扶住他。
认出了女儿的字迹,父亲忍不住大哭。
这篇《孟婆汤》写的就是申屠佳颖和她的母亲。
在东阳由于遭遇车祸,母亲进了重症监护室,后被送到杭州的医院抢救。
如今她虽然已经醒来,却因为脑部缺氧的影响,不记得亲人,甚至连自己是谁都答不上来。
对申屠佳颖来说,母亲就像喝了孟婆汤,她在作文里这样写道:“我常常打开微信点开母亲的对话框,那是母亲车祸前三小时发来的‘鸡汤’,我甚至懒得把它读完。
六十九天,我没舍得删……一共一百八十个字,字字扎在我心里。
”236名参赛选手都是怀着或忐忑或踌躇满志的心情走入决赛赛场的,只有这个女孩的内心凄然。
于是,作文决赛现场,作家余华命题的《我是谁》,成了这个高中女生回忆母女关系,倾诉思念的地方。
因申屠佳颖回东阳参加学校考试,第二天,父亲替女儿来领奖。
他拿出一个摔碎了屏幕的手机给记者看,这是母亲的手机,手机里存着那条10月7日发给女儿的180字的长微信,“寒窗苦读十二载竟成‘空心人’……学生的首要任务应该是学会生活。
”其实,在爸爸眼里,女儿真的很棒,“她从小成绩就非常好,考上重点中学,名次还挺靠前。
她一直很喜欢阅读和写文章。
”女儿和父亲什么话都会讲,但是和母亲总说不到一块去。
“她不爱听妈妈唠叨。
而且孩子在叛逆期,有自己的想法。
她文章写得好,但是却选了理科,妈妈不大赞成。
”父亲告诉记者。
母亲唠叨,女儿嫌弃,女儿在决赛作文里写着,无论女儿怎么“不乖”,母亲“终究会原谅我,千千万万次。
”直到意外发生,“这一次,母亲不会原谅我。
”从东阳转到杭州的重症监护室,两个月里花掉了60多万元,肇事的司机无力承担医疗费。
“我觉得钱不是困难,精神上的打击和压力才是。
”父亲噙着眼泪说,“她不记得人了,连孩子是谁都认不出。
”这位父亲之所以在看到女儿字迹时崩溃大哭,是因为心疼不被母亲认识的女儿,心疼重症失忆的妻子,心疼自己这个原本开心幸福的小家庭。
昨天晚上8点。
东阳。
谈起文学,她就很开心谈到妈妈,她就很难过昨天晚上8点钟的东阳中学,灯火通明、万籁俱寂。
走到高三16班的门口,透过玻璃窗,孩子们正在里面埋头看书——接下来的6个月,还有高考等着他们。
申屠佳颖就在这个班。
这是这一届东阳中学的实验班,里面都是成绩最好的学生。
正好下课,通过同学,把她喊了出来。
白色羽绒服、银色亮片的雪地靴、蓬蓬松松的“蘑菇头”——这是个看起来很干净,有点像“小丸子”的女孩。
刚开始,有点拘谨,“老师跟我说了,钱江晚报要来,没有关系,你说。
”
急诊科进修学习心得体会
急诊科进修学习心得体会 营销天才》读书笔记暑期培训心得体会谁动了我的奶酪》读后感教学心得2篇《小学数学教师》心得体会3篇护士节心得体会急诊科进修学习心得体会 时间真的过的很快,两个月的外出学习就这样结束了,我非常感谢医院和科室给了我这么一次好的机会,能够到杭州大医院去学习,虽然两个月的时间很短暂,上班很忙,很累,夜班上的也很多,但这短短的两个月,让我开阔了视野,增长了见识,收获很大。
市中医院的急诊主要分四块区域,包括抢救室、输液室、急诊病房和监护室,我主要在抢救室和输液室上班,就谈一下这两块的工作流程和好的方面。
一、抢救室工作情况 1、先预检分诊给予挂号牌后挂号,对入院病人做到认真、细致的分诊,对急、危、重症患者能迅速及时处理。
2、进抢救室的病人,根据情况一般都进行心电监护、吸氧、测血糖、开通静脉通路等措施。
3、抢救病人填写急诊重症病人护理记录单,保证抢救记录的完整、及时、准确。
4、护送危重病人时,携带急诊抢救箱(备有肾上腺素、阿托品、多巴安、注射用具等抢救用物),心电监护仪等。
5、护士抢救经验丰富,技术熟练,对病情观察比较细致,出现异常情况能及时处理,对重症患者经处理病情稳定后在送病房进一步治疗。
普通人家的生死杨杨读后感
打电话回家的时候,母亲忽然告诉我,老D去世了。
她再三感叹,我也半天无言。
有时候,命运好像真的要特别跟人为难,苦命的人竟然会再三受其拨弄,辗转难以逃离。
认识老D,是在ICU(重症监护室)的门外。
2010年5月,父亲和妹妹从合肥回老家,在合肥火车站,父亲还在移动扶梯上的时候,突发脑溢血,上了二楼人已倒地不起,无法说话,只能闭目流泪。
妹妹惊惶中不失镇定,在别人的帮助下叫了救护车,送他去了医院,然后通知了我。
我买了最近的机票赶回家,却再也没有见到父亲醒转。
父亲的出血部位是在脑干,据医院的人说,这种病人是没的救的,往往在病房住个几天,挨到远方的家人回来,见上一面就放弃治疗。
大部分人放弃的原因之二是高昂的费用,ICU里的人,一天耗费个五六千乃至上万,都是寻常事。
我们母女没有轻言放弃,四处奔波筹钱。
那时候心头焦急万状,一方面想着父亲究竟能不能醒转,另一方面想着怎么去筹措下一笔医药费。
医生和护士的态度都是很好的,但催起款项来毫不含糊。
父亲第一次大病是在省立医院,那里的护士催费方法是把费用单放在病人床脚。
家属看了,自会砸锅卖铁地去尽快筹费,否则第二天就要停药。
这家市立医院又是别样的方法。
他们在收治病人的时候都要留家属的手机,有事便通知家属。
有一次半夜10点多,电话铃响了,我一看号码是医院的,手直发抖。
待接了电话,才知道是催我们第二天要交费。
5月下旬,出于照顾便利和费用的考虑,我们包救护车把濒危的父亲转回了老家的医院,就是在那个ICU病房外认识了老D一家。
县城的ICU是非常奇怪的所在。
一大片简易房,房顶是宝蓝色的简易瓦,接着旧的住院大楼盖在露天。
医生要求病人家属24小时不离开门外,却又不提供住处,病人家属只能在病房外的水泥地上铺张破席子,席地坐卧。
雨天一身水,晴天一身灰。
我们刚去那里,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个常年在那里打扫卫生的清洁工穿着白大褂冒充医生,命我们买两条毛巾被给病人用。
我们觉得莫名其妙,想是县城的新规矩。
又看她一身白大褂,仓皇中未辨真伪,稀里糊涂地掏了钱,40元一条,买了两条小小毛巾被。
待几天过后明白她只是清洁工,也不敢发怒,反而还要小心陪笑脸,因为她是可以自由出入ICU的人。
我们到不了父亲身边,她是可以随时随地到达的。
毛巾被后来也没有给父亲用,被我们带回家了。
我们恳求医生,问能否留下手机号码,自己回家休息,一旦有事,打个电话人就来了——县城非常小,从我家步行到医院,10分钟而已。
哪怕我们付电话费呢
多付一些钱呢
医生坚决不允,还说不候在门外,出事找不到家属,责任自负。
我们无奈,只能每天去病房门口徘徊守候。
不过事实证明,ICU根本没有什么需要家属处理的急事,最急的事无非是你账上没钱了,医生拿着白色小条子慢慢走出来,命你速速去补款而已。
ICU里死人乃是寻常事,常见到家属们在病房外集聚,或焦灼满面,或嚎啕痛哭。
有的病家是县城中的殷实人家,家属虽然面色凄惶,但衣履体面,神色自矜。
有的病人一看就是田舍郎,家属衣着寒窘,腿上还有泥泞。
记得有一家送来的病人,是正值壮年的女人。
原是脑出血,医生误诊了,给安排在普通的病房。
病人也不知道,挣扎着去上厕所,一头栽倒在地,被送入ICU,再也没有醒来。
那病家一群衣冠楚楚的家属挤在ICU门口,其中有个女孩拖着行李箱,靠在墙上面色凄惨。
行李箱上航空公司的条形码还未来得及撕去。
我们在ICU外踱来踱去,没事可做,很快就发现门外唯一可以避雨的地方——住院部的屋檐下,有人占了先机,安放了一张折叠床。
床上乱七八糟地堆着被子和军大衣,一个老头斜靠在那里,虽然面目憔悴,但不像是加床的病人,想必是家属吧——这就是老D。
老D是在守护自己的老伴D大娘——也是一个脑溢血昏迷的。
我们姐妹立得久了,不免想找个地方歇息一下腿脚。
老D很善良,看出了我们的意思,从床上坐起来,招呼我们姐妹坐下。
我们先是不好意思,但耐不住劳累,终于也慢慢坐在床尾,和他们攀谈起来。
县城就是小,谈了几句,竟然发现是母亲的旧识,告知母亲,她赶来探视,又是一阵唏嘘。
母亲悄悄告诉我,这家特别不幸。
老夫妻俩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在农村里也算是个能顶门立户的人家了。
D大娘为人勤俭,是四乡八里都闻名的。
“他家,会过
随什么时候贴秴饼子,拿锅铲子都铲不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呢
皖北人家贴饼的时候,一口地灶大锅,锅底放水,面饼抟好之后贴在锅边,盖上盖子蒸。
为了饼熟之后好铲,往往会在锅面抹薄薄的一层油。
D大娘节俭到这一点油都不舍得抹,乃至于饼熟之后都贴到了锅上,铲不下来。
老两口克勤克俭,卖豆腐,卖菜,家里过得颇为殷实。
唯一的遗憾是,大儿子是傻子,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只好在家养着。
好在第二个儿子是个争气的,学习成绩好,人也长得俊秀。
老夫妻俩一门心思和指望都在小儿子身上。
这儿子顺顺当当到了高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心性也高,想着自己将来不是北大也是清华的。
只可惜农村中学,哪有什么好质量的师资,能把字音读准就不错了。
所以,说是小儿子成绩不错,也不过是矮子里挑将军罢了。
可是一个农村少年,怎会想到这么多
高考放榜,成绩并不如他所愿,虽然不至于落榜,但北清是无望的了。
少年接受不了现实,痛哭几次,自杀身亡。
唯一的指望没了。
老D两口子是否呼天抢地,寻死觅活过,我不知道。
但日子是很长的。
人命像草一样贱,但也像草一样结实,经冬不凋。
女儿出嫁了,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北,日子过得去,老两口还要养着傻子这个儿子呀
容不得懈怠一天。
老D夫妇仍旧是卖豆腐,卖菜。
日子一天天过去,悲伤会不会褪色
数年过去了,就在人们已经不大谈论这个悲剧的时候,D大娘脑溢血,被送到了县医院。
老D菜也不卖了,天天蜷缩在病房外,守着。
女儿们要老头回家休息,老头不答应。
所以,他是24小时看守,两个女儿轮番来陪伴。
“你看看,一个油星都不舍得用,现在一天好几千块钱
”母亲唏嘘。
我们家没有男丁,母亲又在家料理家事,照顾90多岁的老外婆,我们姐妹俩实在无法满足医生“24小时守候”的命令,就深夜从ICU走回家休息,清早再去。
有时候,医生深更半夜出来喊着催费,或是催家属送什么东西进病房,星夜露天守候在病房外的老D一家就帮我们传个消息。
父亲在合肥医院的时候,ICU允许病人家属每天消毒后进病房看半小时,我们母女每人每天十分钟,拉着昏迷的父亲的手,和他说话,呼唤他,期盼他醒来——但父亲始终没有醒转,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已飞回他的身边。
我告诉他我准备要小孩了,让他千万等等自己的外孙或者外孙女。
他闭着眼睛,满面浮肿,毫无回应。
父亲被困在了自己的躯壳中,谁也不知道这种病人有没有感受和知觉,因为很少有人回来过。
每天和他说完话,我都亲他一下才离开。
但其实自我记事之后,父亲健康时我都没有亲过他。
唯一一次他清醒时亲他,是两年前他肠癌手术之后。
我们在手术室外等得心神俱碎,父亲才被推出来,我俯身看他,他脸色蜡黄,躺在推车上无法动弹,看我看他,突然说:“没办法‘啪唧’你了。
”我心领神会,亲了他一下,他笑了,我也笑了。
过了几天,父亲上了呼吸机,这不是个好兆头,因为很多人上了呼吸机就没有拿下来过。
上呼吸机,刚开始是把你的嘴分开,从喉咙里插一根管子下去。
后来医生说一直这样会伤害气管,建议从脖子上挖一个口子,直接从那里接管子下去。
医生告诉我们,因为病人没有知觉,可以不用麻醉药,直接挖。
“麻醉药是没有意义的
”我非常犹豫,但医生坚持说不要紧,就这么挖了。
第二天去看,父亲喉结下面插了一根手指粗的塑料管。
皮肤上贴着一块纱布,上面还有血痕。
县城里没有进病房探视这种事,所以父亲进了病房,就和我们完全隔绝了。
每天下午的时候,医生打开病房外面一个巷道的小门,家属们可以拥到那个肮脏不堪,垃圾满地的巷道里,爬上窗下摆着的摇摇欲坠,缺着不少木板的长椅,伸着头往病房里看上二十分钟。
每天只有这会儿能见到亲人,家属们都拼命拍着窗户,大喊病人的名字。
父亲正好躺在一个窗户的旁边,我们能够看到深埋在一堆管子中的他。
我们姐妹每天都踩在椅子上,隔着厚厚的窗玻璃,喊着父亲的名字。
D大娘是父亲的临床,所以她的两个女儿也和我们一起挤在椅子上,拍窗大喊。
一时“俺爸”、“俺爷”、“俺娘”之声此起彼伏,还有人忍不住掩面而泣。
时间长了,我们在一群家属中俨然成了老江湖,门一开,别人还在发愣,我们就左右分挤,猿臂轻舒,纵身飞上长椅,占据有利位置。
ICU不允许病人进入,理由之一是要保持卫生,说里面是无菌环境。
但有一天我在拍窗呼喊的时候,竟然看到窗户里边有一只苍蝇,在窗台上活动腿脚。
ICU又要求家属给提供卫生纸和湿巾,说是病人大小便失禁,要用这些东西清理。
为什么不能用别的方法,为什么不能从医保走,没有解释。
总之,我们隔一两天都要送进去十卷长的卫生纸卷,好几袋湿巾。
第二天又没了,医生护士就又催买。
我真怀疑一个月粒米未进,只靠营养液维持生命的父亲,哪里有如此多的排泄物。
但人在他们手中好比是肉票和人质,哪里有什么分辨的余地。
于是又匆忙买来点头哈腰地送进去。
县城里百货大楼的湿巾特别贵,一袋强生的婴儿湿巾要30元人民币,这样一两天下来,我们递进去的卫生用品都要近百元。
当时,我们为了筹集医疗费可谓日日发愁,左支右绌。
为了节省开支,我在淘宝上买了一箱婴儿湿巾,每袋合人民币10元,算下来也颇节省了一批钱。
老D家也想要,湿巾来的时候,就是他女儿骑着电动三轮车帮我们运回来的。
那一箱子湿巾,父亲没有用完就去世了,我们把剩下的湿巾给了她们,过了一段时间,她们给妈妈送来了两百元钱。
老D家的两个女儿,对我们都极和善。
她们一看就是庄户人家的妇人,面色黧黑,牙齿发黄。
虽然已经为人母,但说起话来轻言细语,三分羞涩,温柔敦厚。
我们守候在病房外,长日无聊,互相谈论些杂话,说着稼穑之事,我们听着都新鲜。
说起6月的黄瓜不能吃,农药太多,前几天什么庄子里还毒翻了一片,我们都惶然。
又谈起农村青年因为外出打工,导致风气败坏,十几岁当妈未婚先孕的事情,我们都叹气。
老D见到我们,大多时候都是嘿然无言,唯抖抖索索咳嗽几下,招呼我们坐下。
撑到了6月份,父亲脏器渐有衰竭的倾向,遍询医生得知无幸,方决定放弃治疗。
究竟让父亲哪一天死,这是个很难的选择。
虽然决定放弃治疗,但我还是做了最后的努力:带着父亲的医疗资料又回了一趟合肥。
我去了抢救父亲的医院,去了安医附院,去了省立医院,还去了朋友的亲戚所在的一个小医院。
所有的医生看着父亲的病历都摇头。
最初抢救的ICU主任看到我,惊道:“这么久了,你们居然还没有放弃
”最后去的是省立医院。
医生是个中年女士,看了片子,说是没救了。
我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坐在医生的办公桌边哭啊哭,医生也没有说话,就默默地看着我哭。
6月初天气已热了,但父亲去世之前的一夜,风雨大作,非常寒冷,我几乎睁眼等到了凌晨。
四五点钟,我和母亲妹妹前往医院。
当天寒冷异常,路上没有行人,我们衣着单薄,拎着暖瓶、水桶、毛巾和干净衣服,瑟瑟缩缩往医院走。
一边走我一边发抖。
到了ICU,三人换了衣服进去给昏迷中的父亲擦洗身子,母亲站在父亲床前不禁痛哭,我们也黯然涕下。
因为父亲早就说过,不喜欢寿衣那种小丑一样的装扮。
我特地给他买了一身西装,一件干净衬衣。
擦洗完毕,换上干净的衬衣。
母亲拉着父亲的手说,你不要怪小孩,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你总也不醒呀。
昏迷了一个多月的父亲仿佛知道我们前来送别,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睁得非常大,血红色的眼球——就睁了这么一下,又闭上了。
擦洗完毕,已是清晨,天亮了。
我们姐妹退出ICU,医生就拔掉了呼吸器。
我坐在老D的床尾,等啊等,等父亲的灵魂从身边飞过。
然而奇迹发生了,父亲原本早就不能自主呼吸了,可呼吸机一拔掉,他的呼吸又恢复了正常。
医生告诉我之后,我兴奋不已,以为父亲有救了。
我高高兴兴地去医院联系,希望把父亲移到普通病房,可外科医生得知情况,却以“别的病人害怕”为由婉拒了我。
我回家后,在网上买了简易的呼吸机,吸痰器,还收藏了供植物人使用的床和床垫。
妈妈也高兴地说,宁愿伺候一个植物人。
第二天,父亲还是没用呼吸机,我们且惊且喜,三个人不由自主地绽开笑容。
上午,病房外无事,我们回家休息了。
下午一两点钟的时候,我接到了ICU主任的电话。
主任温言细语地说:“XX啊,你来医院吧,你爸呼吸不好呢。
”我和妹妹疯了一样往医院赶。
到了病房,进去,我看见爸爸呼吸非常急促,喘不上气的感觉。
主任这时候才跟我说实话,说他昨天之所以呼吸正常,是因为缺氧导致的肌体自我保护。
现在,这股保护力量没了。
现在要我们做最后的决定,是不是要抢救,是不是要上呼吸机。
如果决定彻底放弃,就在一个文件上签字声明。
我又一次犹豫了。
医生拿着文件等在我面前。
他跟我说起了自己的一个亲人逝去的故事,暗示我,有些东西是无法挽回的,有些坚持是没有意义的。
我知道,虽然上呼吸机,父亲又可以撑几日,但几日过后,钱没了,人还是救不回。
母亲怎么办呢
最终,我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同意放弃治疗。
父亲生了我,我却亲手给他送死。
主任把我们带出了病房,他说病人临终时候的样子我们是承受不住的。
我曾经想过,自己是一定要拉着父亲的手,等他断气的。
但临阵我还是退缩了,我觉得自己实在不敢承受。
我请求医生在父亲逝后,把他身上的伤口全部缝合起来。
我们等在10米之外的医生休息室里,父亲在深度昏迷中平静离世。
父亲去世后,医生走进来,让我看了时间,下午三点多。
我们走进病房,父亲床周围的帘子拉了起来,医生已经离开了。
我掀开帘子,父亲平静地躺着,嘴边有一些呕吐的污渍。
身上的管子都拔掉了。
我拿着湿巾一点点擦干净污渍。
掀开父亲的衣服,他的身体还是温热而柔软的。
我摸了摸他的肚子,还有点烫烫的,一点也不像去世的人。
我们姐妹再一次用热水清洗了他的遗体,把他接回了家。
乡人嘱咐我们,在人去世后,不可以把眼泪滴到他的身上,不然他会挂念,不肯走。
可是妹妹在给父亲擦身子的时候,一滴滴的眼泪都落在他身上了。
此后守灵两夜。
因为我要赶回来的飞机,也只能守着这两夜了。
父亲的冰棺放在进门的客厅,头顶上亮着大灯,冰棺下的地面上散乱铺些稻草,我和妹妹就蜷缩在稻草上睡觉,这是本地的规矩,孝子在守灵期间不能睡床,也不能坐板凳。
母亲搬来被褥铺在稻草上,我睡得不安,溽热,灯光,还有蚊子。
冰棺嗡嗡响,也令人无眠。
冰棺的压缩机流出水,水流过稻草底下。
我过一会儿掀开盖在棺上的布,看看父亲的脚。
有时候掀开前面的布,看看他的脸。
父亲的脸非常平静:让他痛苦的人生结束了。
亲友来吊,我们守在棺侧,跪在稻草上给每个吊客叩头。
三天过后,我抱着父亲的遗像上了路,逢到路的拐弯处和过桥的时候就喊一声,“爸,过桥了
”“爸,拐弯了
”父亲去世后好像失掉了灵性一般,需要我这样去提醒他,带着他走路。
吾乡人对于死亡有种奇怪的看法,好像认为人死之后就灵性全失,泯灭如同牲畜。
在另外一篇文章中我这样回忆父亲的最后旅程:“父亲火化的那天,火化之后工作人员让我和家人进入了车间,为的是想找到他体内的肠癌术后吻合器,不想让他带着那东西走。
我走过打开的车间门,眼前是一个大炉子,炉后面是平地,水泥地上干干净净的,散放着许多骨头渣子,有大有小,有的地方还带着火星。
我刚开始头晕目眩,都没有明白那是什么,直到一步一步走近, 心里才晓得这是父亲。
蹲下来摸了一摸,骨头还有温度。
妹妹和我蹲在一起,我们俩看着骨头发呆。
有的骨头很大,能看出是天灵盖,有的是腿骨。
我摸一摸腿骨, 很结实。
捡起天灵盖翻过来看了一下,背后有烧焦的痕迹。
能看到骨头的细密纹路。
妹妹低低叫了一声:“俺爸
”我们俩没有大哭,反而还不约而同笑了一声。
是真的,那一刻我忽然放下了一些东西,我知道眼前就是最后的最后,就是结局了。
一切烦恼、痛苦、不平、忧惧,都不存在了。
只有这洁白干净的骨头。
他还在。
也没有想象得那么坏。
而且我确信,许多年之后我们是可以永远在一起的,那时候所有的人都在。
” 父亲火化次日,我们依照风俗,给他送烟火。
也就是说,他从此后要和我们分家,在另一个世界另立炉灶了。
我和妹妹在傍晚时分去了殡仪馆,在一处荒丘处给他烧了纸钱鞭炮。
风俗说是,烧完转身就走,千万不要回头。
我立在黄昏的风里大声说:“爸爸
从今后你就要单另过了
自己做饭的时候,不要节省,吃点好的
” 父亲去世了,我们也不复在ICU外守候。
但一直惦记着这家人,不知道那勤俭的D大娘有没有醒转过来,不知那守候老妻的老D有没有轻松起来
不知道那温柔敦厚的D家姐妹,有没有好起来
母亲也惦记着他们。
昨天,终于见到了老D的乡人。
问起D大娘,乡人说:“咳
下个月就两周年了
”母亲心下惨然,又问起老D。
乡人摇头说:“明天就是圆坟
”圆坟,吾乡的人去世,三天之后家人去祭拜之意。
母亲很吃惊,忙追问怎么回事。
乡人说,D大娘被接回家,大半年左右就死了。
她死后,老D带着傻儿子,两个过活。
村人盖房子,他家也盖。
那天要拆个墙还是怎么的,要爬上墙头施工。
老戴的傻儿子不管用,老头子挣扎着爬上墙头。
不想大锤突然断了,老D也从墙头跌了下来,当场就没了气。
傻儿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到处跟人讲:“俺爷不能去干活喽
他那个锤子还是俺递给他的
” 为了照顾傻哥哥,老D的女儿从婆家搬了回去,这大概就是结局了吧。
“在农村,这一户人就算是绝了
”母亲语带凄惶。
如何在医学中体现人文精神
如何在医学中体现人文精神历史上医学是最具人文精神传统的一门科学,然而,随着现代医学技术的迅 速发展,人们在享受医学技术提供服务的同时,却对医学的非人性化趋势提出越来越多 的批评。
文章认为在医学技术迅猛发展背景下兴起的技术至善主义是导致医学人文传统断裂 的主要原因,然而,随着疾病谱的变化和医学模式的转换,医学需要人文关怀的呼声已 开始被医学界重视。
但是,人们也应当清醒地认识到,医学技术与人文关怀两者既不可 或缺也不能相互替代,而需要保持一种平衡和必要的张力。
关键词:医学;人文精神 20世纪医学技术的进步极大地促进了人类的医疗保健事业。
现代医学已成为囊括探 索生命奥秘、防治疾病、增进健康、缓解病痛的一个庞大的综合体系。
然而,具有讽刺 意味的是,当人类在享受现代医学技术提供日益增多的保健服务的同时,人们却对医学 的非人性化趋势产生疑惑并提出越来越多的批评,呼唤重新审视医学的目的和价值,期 盼医学人文关怀传统的复兴。
一、 医学人文精神:传统的断裂 由于医学的目的是救治在病痛中挣扎、饱受躯体疾患和精神痛楚折磨的病人,因此 ,医生除了应具备有用而必要的知识之外,“还应当具有优秀哲学家的一切品质:利他 主义,热心、谦虚、冷静的判断、沉着、果断、不迷信。
” 自古以来,医学就一直被认 为是最具人文传统的一门学科,医生是最富含人情味的职业。
在中国古代,医学被称为 “仁术”,医生被誉为“仁爱之士”,行医治病、施药济人被认为是施仁爱于他人的理 想途径之一。
在西方,古希腊医学家希波克拉底认为“医术是一切技术中最美和最高尚 的”。
强调人体的整体性、人体与自然的和谐统一是古代东西方医学思想的共同特征, 古代医生在治病过程中并不囿于有病部位的治疗,而是主张机体的整体性康复。
他们相 信“人体是由其本身的各个部分的一致而又交流着的知觉环构成的,当其中任何一部分 受到侵袭时,整个身体都可能受到影响。
……因此即使人的很小部分受伤,全身就感到 疼痛,因为各部分是相互联系的。
” 所以,医生不仅应当注意有病部位的治疗,而且也 应当关爱病人。
病人躯体上的不适往往也导致精神上的痛楚,更何况疾病有时被视为上 苍对人类不良行为的惩戒,病人从而遭受到躯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所以医生舒缓病 人的精神压力也有益于躯体疾病的康复。
古代医生强调对医疗技术的热爱与对病人的热 爱两者之间的密切关联,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相信医术的目的就是解除病人的痛苦,或者 至少减轻病人的痛苦。
另一方面则是由于他们缺乏有效的治疗和缓解病痛的手段,于是 他们在竭力为病人寻求治疗和缓解病痛的措施的同时,更注重对待病人的态度和行为方 式,通过对病人的同情、关心、安慰等,给予病人情感的关照。
医学人文精神传统不仅在医生的治疗活动中延续,也凝结成稳固地体现慈善、博爱 精神的医学建制——医院。
在医学史上,无论中外,医院的兴起无不与仁爱、照顾和关 怀相关。
古罗马时期的一位慈善家,为护理贫病交加的患者,变卖了自己的财产,创办 了第一家医院。
我国北宋时期文学家苏轼,在疫病流行期间,为照顾无家可归的病人, 创办了“安乐病坊”。
还有欧洲中世纪的“修道院医院”以及法国大革命时期兴办的“ 普通医院”,都以照顾和医治贫困病人为己任,充溢着人道主义的关爱之情。
20世纪以前的医学,在疾病诊治方面的能力十分有限,即便是在医院,也只不过是 一种规范化的照顾程序。
在20世纪,医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现代化医院里装备了各种 诊断仪器和设备:从X射线、心电图、电镜、内窥镜、示踪仪、超声诊断仪,到自动生化 分析仪、CT扫描、正电子摄影(PET)、核磁共振成象(MRI)。
医生们凭借这些仪器设 备能准确、动态、自动地诊断、分析疾病原因和机体的功能变化。
肾透析机、心肺机、 起搏器、人工脏器等在临床治疗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化学药物、器官移植、生殖技术、 介入性治疗等提供了多种有效治疗手段。
不断涌现的现代化诊断、治疗技术将医生的注 意力从关注病人吸引到寻找致病原因、分析偏离正常值的数据、发现细胞或分子的结构 和功能变化上。
为了更准确、有效地诊治疾病,按疾病的不同位置或类型分类的临床专 科和亚专科纷纷建立,在此病人被简化为因机体的某一部位损伤或功能失常需要修理和 更换零件的生命机器。
为了便于现代化医院的管理,病人的姓名也被半军事化的番号所 取代,病人的个性化被疾病分类的统一化所溶解。
医学专业化的发展导致了医疗保健程 序的分解,在现代医学的词汇中病人一词被分解为病因、病原、症状、体征等单个的词 素,病人的痛苦被转化为检验单上的数值和各类影像图片。
于是,作为一个整体的病人 就这样逐渐地在现代医学诊疗过程中被逐渐消解了。
尽管对病人的关照依然被提及,但 那已是现代医学技术范畴之外的事情了。
医学中的人文精神在现代科学技术洪流的冲刷 下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二、 技术至善主义:医学的异化 20世纪以前,医学技术的进展是相当缓慢的,医生们凭借有限的药物和实践中摸索 的经验,为病人解决力所能及的问题。
在20世纪,这种局面发生了更本性的变化,医学 不仅获得了消灭、控制疾病的武器,而且还掌握了操纵生命的密码。
随着医学技术的飞 速发展而形成的“技术至善论”将人们锁定在医学“能做,必须做”的雄心勃勃的幻想 中:人类可以消除一切病痛、人的所有器官都象机器的零件一样损坏后可以更换。
新技 术对医生的行为和医患关系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不断更新的诊疗技术导致了医生花费更 多的时间在实验室,而不是在病人床边聆听病人的陈述和与病人交谈。
医生更加关注的 躯体问题而忽视病人的情感,因为躯体问题能被测量,情感问题则不能,而且医生们相 信如果躯体问题解决了其它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简而言之,现代医学试图以技术去消解 医学的非技术维度。
现代化医院的环境也似乎很难有助于重视精神的价值。
日常工作由机械性的拨号、 按钮和计算机统治着,所有操作都是必不可少的甚至是至关重要的。
诊断治疗的机械化 、自动化、计算机化使医生远离病人的非技术接触,导致了医疗程序的非人格化、装配 线化、超市化。
死亡被看作是分子的瓦解,疾病被看作是细胞或分子结构和功能的异常 。
医院的操作程序很少关注病人的感觉,这或许应归结为尚未发明出对恐惧、苦恼和不 悦检验的有效仪器。
由于时间就是金钱,那么,在提高效率的名义下,给予病人个人的 时间被压缩到最少。
在强大时间压力下,面对候诊室外排满病人而感到精疲力竭的医务 人员不可能是同情的来源。
此外,还有医学发展本身未料到的后果:医源性和药源性疾 病――由于药物或诊断治疗过程而导致的疾病的增加。
重视药物治疗,轻视其它控制疾 病环节的管理,导致人们把全部信赖寄托在依靠药物和手术治疗上,以致于造成以药物 保障健康的现代迷信。
美国有人报道,有30~40%的手术是不该做的。
在成千上万种药 物中,确切有效的仅占10%,可有可无的占30%,根本无效的占60%。
英国的类似研究 表明确实有效的药物只占15%。
盲目地依靠诊断仪器数据而不全面询问、检查病人也导 致了临床误诊率的上升。
值得注意的是,张扬技术至善主义背后的潜在动力是追求更大的经济利益。
毫无疑 问,高技术将带来高利润,在此医学界与药厂和生物技术公司分享共同的喜悦。
自从十 年前开始基因治疗的临床试验以来,基因治疗的功效被广泛鼓吹,但在数百个基因治疗 试验中,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例毫不含糊地证明具有临床疗效。
尽管我们必须承认科学探 索并非坦途,需要付出艰苦的努力甚至失败的代价,然而也应当警惕高技术的负面影响 ,警惕一些不切实际的承诺会对所有关注这一领域的人们产生的消极作用,并导致做出 有悖于科学、患者和社会最好利益的决策。
令人不安的是,这种因利益冲突而导致的客 观性缺乏,不仅牵涉到个人,也牵涉到学术机构。
例如在2000年出版的美国《科学》杂 志上,发表了一篇题为《基因治疗者们,先治治自己》的社论。
社论的作者是普林斯顿 大学的医学教授、前任美国人类基因学会(ASHG)主席Leon E.Rosenberg。
他对于最近广 为报道的几起基因治疗试验中患者死亡的事故极为关注,并且对于基因治疗中的急功近 利,以及诱导公众对基因治疗产生过高期望的倾向提出警告。
虽然我们不能由此全盘否 定基因治疗这一临床医学领域的研究成果,但它提醒我们应当以更严格的科学态度来审 视它。
我们还应当看到,目前某些倍受推崇的“高技术”其实既不高明也不高效,或许只 是费用高额而已。
美国著名医学家刘易斯称之为“半吊子技术”(halfway technology) ,如冠状动脉搭桥术后常出现再狭窄,病人的生活质量也不高,冠状动脉腔内成形术 (PICA )也是如此,此外还有重症监护病房(ICU)中那躺在病床上戴着人工呼吸器、身上插满 各种管道的濒死病人。
美国学者报告,他们的卫生经费有一半用于挽救仅存活半年的病 人身上,而目前尚有4000万人,特别是其中一半以上是儿童,缺乏基本的医疗保障。
由 此可见,医疗费用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与生命存活时间成正比,但并不一定能有效地改善 生命质量和健康状况。
临床医学强调广泛而昂贵的治疗虽然挽救了某些危重病人的生命 ,延缓了死亡的进程,但并不能根本解决健康问题。
随着时间的进展,人们开始认识到 ,单纯无条件地依靠医疗技术来保护和延长生命是有欠缺的,这种脱离了病人去治疗疾 病,将病人视为“肉体物质”或“生命机器”的倾向,可能导致医疗保健的畸形发展, 给病人和社会带来的沉重经济负担。
医学的异化越来越受到人们的批评:专科化消解了 整体性的人,技术化忽略了人的心理,市场化漠视人的情感。
如何解决发展高新技术与 适宜技术之间的矛盾;协调关心病人与治疗疾病之间的矛盾成为现代社会亟待解决的问 题。
三、 医学人文关怀:急切的呼唤 尽管医学在20世纪已经取得了辉煌的成就,然而当下人们对医学技术进步的回应却 是“做的越好感受越坏”。
20世纪70年代以后,人们不再盲目乐观地为医学技术的成功 而摇旗呐喊。
人们开始关注人工肾、心脏移植等高技术应用带来的稀有卫生资源分配的 公正问题,开始担忧试管婴儿、脑死亡标准产生的负面效应,开始对遗传工程和生物技 术发展的不良后果出现恐惧,对医疗保健非人格化倾向的表示不满,对不堪重负的医疗 费用和卫生资源分配不公提出批评。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对于通过发展医学技术来提高 和改善健康水平和生命质量的承诺感到失望,对于现代医疗保健制度的效益和公正性提 出怀疑。
有学者指出:“医学有时似乎由主要对发展它的技术能力感兴趣的精英领导, 而他们很少考虑它的社会目的和价值,更不用说病人个体的痛苦。
” 也有学者感到,“ 正如我们不相信军火工业的目的是保卫国家安全一样,我们也难以相信医药保健产业的 目的是为了增进人类的健康。
” 他们批评现代医疗保健体系已演变成为“医疗产业复合 体”(medical-industrial complex),批评在自由市场经济体系中,“高技术—高费 用—高利益”已成为“医疗产业复合体”的目标。
因此,毫不奇怪,自20世纪70年代以 来,公众日益增加对“医疗产业复合体”的反感,而乐于接受更人道地对待他们的传统 医学或自然疗法。
为此,医学界和社会上的有识之士急切地呼唤医学需要新的转向,需要重新定义医 学的目的,需要人文精神的关注。
20世纪70年代在西方国家出现的病人权利运动、自我 保健运动、自然疗法运动、整体医学运动,生命伦理学的诞生和发展,以及70年代后期 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的提出,都充分地显示出医学已开始出现新的转向,即从在 生物学因素方面探寻疾病的原因和治疗的倾向,向立体化、网络化、多维度地审视健康 和疾病问题转向。
与此同时,随着生命科学研究的深入,人们更加清楚地认识到生物机 械论的局限性和人的整体有机联系。
医学界涌动着回归人、回归社会、回归人文的思潮 ,强调医学的目的是以人为本,医学不仅只是对疾病的治疗(cure),而且更需要对病 人的关怀和照料(care)。
然而,要扭转长期以来生物医学模式所形成的思维定势并非易事。
即使到目前,许 多医生并未充分认识到生物医学模式的局限性,不理解医学本质和价值。
在技术社会中 ,人们强调硬科学的定量资料,回避模糊性和多元化,对生命的价值和疾病的意义等哲 学问题感到窘迫。
但就医学而言,由于它经常面对病痛与死亡,若医生忽视病人的价值 、不探求生命的意义和医学的目的,其后果是难以想象的。
好医生是承诺对病人实施最好的保健的医生。
现代医生面临的挑战是在科技知识和 人文素养之间保持平衡。
解决这一问题的最重要一步是强调成为一个医生不仅需要自然 科学知识,而且也需要人文社会科学知识。
古希腊医学家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说 ,你对待人的最好方式是你对他们的爱,对他们的事情感兴趣。
美国著名医学家、人文 主义者奥斯勒(W. Osler)指出,“作为医生需要不断提醒自己,在看病人时,应当坐 下来,哪怕只是30秒钟,病人会因此放松,更容易交流思想,至少感到医生愿意花时间 对他的病人有兴趣。
这是医生的基本哲学。
” 目前,欧美各国已深刻认识到加强医学人 文社会科学知识教育的必要性,许多大学的医学院和临床医院都设置了相应的课程和实 践训练,以促进医学科学与人文精神的结合。
我国传统医学是人文主导型医学,具有丰富的人文精神资源。
如它十分重视医疗实 践的伦理价值,强调医疗活动以病人而不是以疾病为中心,把病人视为一个整体的人而 不是损伤的机器,在诊断治疗过程中贯穿尊重病人、关怀病人的思想,主张建立医患之 间的合作关系,将“医乃仁术”作为医学的基本原则。
这些宝贵的医学人文精神遗产在 现代社会闪耀出诱人的光芒。
遗憾的是,在西方医学技术的影响下,我国医学界也表现 出类似的重技术轻人文的现象,甚至在传统医学的临床实践中也出现了忽视人文关怀的 倾向。
如何在现代社会重建科学的医学与人文的医学的平衡也是中国医学界面临的难题 。
为什么医学中人文问题的重要性说的多而变化的少呢
可能是因为缺乏适当的检验 医学人文教育的标准。
“软学科”性质是难以测量的,尤其是培养一个既有科学头脑又 满怀人文精神的医生需要经历长期的实践、并非象学习专业技术那样能立即见效,更何 况人文精神并非是简单地从书本中学到的知识,而主要是从生活的经验和临床过程中感 悟和体验的。
四、 医学人文关怀:科学的回应 随着医学的发展,人们日益深刻地认识到医学各学科间以及医学技术与人文社会科 学间的整体联系,更加明确医学的技术发展与人文关怀是密不可分的。
正如德国著名物 理学家、诺贝尔奖金获得者普朗克所指出:“科学是内在的整体,它被分解为单独的整 体不是取决于事物的本质,而是取决于人类认识事物的局限性。
实际上存在物理学到化 学,通过生物学和人类学到社会科学的连续链条,这是任何一处都不能被打断的链条。
” 在机械唯物论影响下,近代医学从交谈的艺术变成了沉默的技术。
许多医生认为在 诊断疾病上,客观指征,如找到病灶、发现异常比病人的主观感受更为重要,X线、心电 图、实验室检查、的结果激素、化疗、抗抑郁、CT是高度有效的工具,不需要更多的语 言。
医生们认为语言在与疾病的斗争中价值不大,已习惯了不使用语言作为治疗工具。
普通公众也相信那些技术设备。
虽然有些医生在某种程度上也认识到他们的话语对某些 病人有治疗作用,但他们决没有想过这是科学的事情,也没有想将语言作为治疗手段。
现代科学研究表明,话语的治疗价值,尤其是诊断治疗中与病人的交谈应当引起临床医 生的重视。
临床医生应当了解使用语言作为治疗工具的价值,避免其副作用,有时甚至 是毒性作用。
早在荷马时期就有关于语言有益于病人的应用:如祝愿语,讲话者鼓励病人,提供 人道支持;祈祷上帝恳求干预病痛;魔咒,以驱赶恶魔。
亚里士多德认为,宣泄压抑的 情绪是治疗性的。
在我国古代医学经典《灵枢•师传》对语言的治疗作用也有精辟 的论述:“人之情,莫不恶死而乐生,告之以其败,语之以其善,导之以其所便,开之 以其所苦,虽有无道之人,恶有不听者乎。
”随着现代神经科学、免疫学和内分泌学的 进展,许多研究已涉及到情感状态对某些化学物质的产生和某些激素分泌的影响。
例如 ,脑内啡呔是内源性吗啡样物质,其产物或分泌事实上可能被各种外在因素所影响。
人 们通过对免疫系统、神经系统和内分泌系统之间的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的认识,更深入 地理解了人体整体性以及人体的机能状态与抗病能力之间的有机联系。
因此,医生使用 语言作为治疗成为科学上容易理解的事情,因为他知道如何以适当的方式影响病人的情 绪状态。
在此,科学再次带给我们一些新概念,并对医生讲话的治疗意义作出了合理的 解释。
实际上,许多高年资的医生都有这方面的经验。
哈佛心脏病学家Bernie Lown说,最 重要的治疗开始,可能是医生在急诊室里见到心脏病发作病人时,告诉他一切事情都在 控制中,他将会好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语言作为信任关系被用于治疗。
对安慰剂的研 究也提示医患之间的信任联系可缓解疼痛或减少止痛药的需要。
事实证明,在癌症治疗 中那些有勇气面对癌症的病人比那些持消极态度的癌症患者效果更好些。
在此并非是让 医生应获得信仰疗法者的技巧或指望出现话语治疗的魔力,而是强调使医生手中的巨大 医学科学技术力量与治疗中的人文情愫保持一种适当的平衡。
医生的医疗实践必须立足 于科学基础,但他们可以学会似乎只是非正统医生具有的一种治疗情感。
话语治疗需要 探索和研究,使之成为医学科学与艺术的综合部分,在21世纪显出更为诱人的魅力。
五、 医学技术与人文精神:必要的张力 既然医学是与人类生命直接相关的科学,医疗技术是增进健康、减少疾病的艺术, 卫生保健是关系到人类幸福的事业,医学理当是科学技术与人文关怀融合的最好结合点 。
“天人合一”,科学技术与人文精神的渗透与融合是现代医学的理想目标。
然而,在 实践中人们却发现,实现这种理想的融合是并非易事,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人们不得不 承认,在相当一段时期内我们依然会面临科学技术与人文精神之间的不断冲突。
随着社会的发展和生活水平的提高,人类对卫生保健的需求日益增加,而医学技术 的发展为满足不断增长的保健需求提供了保障,因此,医学技术的发展方向与人类的根 本目的是一致的。
然而,我们也应当看到医学技术的迅速发展必将不断对人类的精神生 活、传统道德规范提出挑战。
我们已经遭遇了现代医学技术无节制地应用给个人、家庭 和社会带来了的沉重的经济负担,我们也将面对克隆人、人工大脑等对人类社会产生的 尚难预料的潜在影响。
生命维持系统模糊了生与死的界限,转基因动物器官移植将突破 种间屏障,当“只剩下脑袋的霍金” 面对由老鼠体内培育的精子和卵子经体外受精再经 胚胎移植而孕育出生的婴儿时,他或许有冲动要写“生命简史”了。
一方面人类需要大力发展医学技术以保障和促进自身的健康,不得不突破传统观念 ,重建价值观、道德观,如生命质量观、生命价值观、脑死亡观的提出,充分反映出人 类社会必须建立一套新的价值体系来。
另一方面,人类又警惕着高新技术带来的不利影 响,设法确保使之为人类利益服务,避免其消极作用。
认识到医学技术是既能造福人类 ,也可能给人类造成灾难的双刃剑,保持医学技术与人文精神之间的这种张力将有利于 医学技术与社会文化之间的协调发展。
在此,以人文精神确保技术应用的正当性是十分 重要的。
科学医学指导什么是正确有效的治疗,人文医学指导什么是好的治疗。
在这种 情况下,医生将对病人说,我有知识,我会用我最好的知识为你提供你所需要的最好的 服务。
医学发展到21世纪已不再只是一门复杂的科学技术体系,同时它也成为了一个庞大 的社会服务体系。
医学科学与人文精神的融合,不仅意味着对病人个体的关照,而且还 蕴意着群体的关照:确保每个公民都能分享医学技术的成就。
尽管在为所有公民提供医 疗服务上是有限的,但它体现了对人人享有卫生保健的公平原则追求和起码的社会良知 ,确保医学技术沿着造福全人类的道路前进。
因此,提倡医学的人文关怀是21世纪医学 发展的主旋律,它不仅是对医生的要求,也是对整个卫生保健服务的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