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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戒的语言风格读后感

时间:2018-07-09 14:59

《受戒》主要内容及点评

师生关系  著家汪曾祺在回顾自身长经,曾不无自豪地说:“沈先生很欣,我不但是他的入室弟子,可以说是得意高足。

”而一代小说大家沈从文在向文艺界推荐这位学生的作品时,也总是说:“他的小说写得比我好。

”  ==================================  汪曾祺与沈从文的师生情  著名作家汪曾祺在回顾自身的成长经历时,曾不无自豪地说:“沈先生很欣赏我,我不但是他的入室弟子,可以说是得意高足。

”而一代小说大家沈从文在向文艺界推荐这位学生的作品时,也总是说:“他的小说写得比我好。

”那么,在我国现当代文坛上相映生辉的这两颗双子星,究竟有着怎样的师生情谊呢?  西南联大拜沈从文为师  1939年夏,年仅19岁的汪曾祺怀揣着已读了多遍的《沈从文小说选》等书籍,告别了故乡高邮,千里迢迢辗转来到昆明,顺利考入心仪已久的西南联大中文系。

关于个中缘由,他后来曾不止一次地说过:“我好像命中注定要当沈从文先生的学生……我到昆明考大学,报了西南联大中国文学系,就是因为这个大学中文系有闻一多先生、朱自清先生,还有沈从文先生。

”  实际上,自从汪曾祺深深地喜爱上沈从文小说的那一天起,他心中就深深埋下了一个沈从文情结。

进校伊始,他就渴望着尽快拜见这位作家老师。

初次在校园内见到沈老师时,他好像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当旁人告诉他,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小说家沈从文时,他才恍然大悟。

他多么想走上去恭恭敬敬地鞠一躬,问一声好,因为羞怯而稍一犹豫,沈从文已经走了过去。

后来,他多次在校园中见到沈老师迎面走来,总是谦恭地与同学们一道礼貌地退立一旁让老师先过,他含笑点头。

直至大学二年级,由于选修了沈从文开设的三门课“各体文习作”、“创作实习”和“中国小说史”,汪曾祺才得以正式拜谒这位老师。

  首次听沈从文讲课,汪曾祺激动万分。

如此近距离地端详着刚踏进教室的这位老师,他觉得与想象中的沈从文实在不同:那瘦小的身躯上罩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蓝布长衫,眉清目秀貌若女子,略显苍白的面庞上,却辉映着一双亮而有神的眼睛。

在紧张中沉默了几分钟之后,沈从文终于在同学们的笑声中操着浓重的湘西口音开讲了。

加之他讲课时不用手势,缺乏舞台道白式的腔调,且声音又低,因此有不少同学对沈从文的课热情日减,惟独汪曾祺越听越有味,并深有体会地告诉同学:“听沈先生的课,要像孔子的学生听孔子讲课一样,‘举一隅而以三隅反’”。

  沈从文教创作课主要是让学生“自由写”,他鼓励学生们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即便有时在课堂上出两个题目,也非常具体,像“我们的小庭院有什么”、“记一间屋里的空气”等,意在让学生像初进厂的青年工人那样,先学会车零件,然后才能学会组装。

对于学生的习作,他除了仔细点评,写出很长的读后感而外,还将一些与这篇作文写法相近似的中外名家作品介绍给学生阅读,使其在对比中找到差距,得到提高。

沈从文教的这些创作方法,让汪曾祺受益终生。

  汪曾祺写过一篇名为《灯下》的短篇小说习作,沈从文读后,却从其稚嫩的文笔中欣喜地发现了汪长于白描,有能够抓住一个个富于特征性的细节,铺展开来罗织成一幅幅几乎和生活本身完全一样的图画的本领。

他遂特意到图书馆找来几篇类似于《灯下》写法的作品,其中包括他自己写的《腐烂》,让汪曾祺认真品读、揣摩。

在老师的精心指导下,经汪曾祺反复修改,将《灯下》改为《异秉》,由沈从文推荐发表在1948年3月《文学杂志》第2卷第10期上;汪曾祺的另一篇小说《小学校的钟声》,好几年找不到地方发表,也是沈亲手帮助寄给上海的郑振铎、李健吾,在他们主办的《文艺复兴》杂志上发表的。

由于沈从文很欣赏汪曾祺的文学才气,故而曾把他二年级的作业拿给四年级学生去看,还曾给他的一篇课堂习作打了120分。

这些对于初踏文学路的汪曾祺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鼓励。

  沈从文在创作课上曾有一句口头禅——“要贴到人物来写”,对此一些同学要么不在意,要么领会不深,汪曾祺听了却如同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这天,沈老师有意让他对同学们谈谈自己对这句话的理解,汪即侃侃而谈:“我以为这是小说学的精髓。

据我的理解,沈先生这句极其简略的话包含这样几层意思:小说里,人物是主要的、主导的;其余部分都是派生的、次要的。

环境描写、作者的主观抒情、议论,都只能附着于人物,不能和人物游离,作者要和人物同呼吸、共哀乐。

作者的心要随时紧‘贴’着人物。

什么时候作者的心‘贴’不住人物,笔下就会浮、泛、飘、滑,花里胡哨,故弄玄虚,失去了诚意。

而且,作者的叙述语言要和人物相协调。

写农民,叙述语言要接近农民,写市民,叙述语言要近似市民。

小说要避免‘学生腔’。

”如此透彻的理解,不仅让同学们听得入了神,更使沈从文欣喜不已。

  沈从文除了在课堂上认真讲,在课外热情辅导学生而外,还以其刻苦的创作精神、严谨的创作态度为学生们树立了好榜样。

有一个时期,他每月都要发表几篇小说,每年总要出几本书,被誉为“多产作家”。

由于他常常夜以继日地写作,以致辛劳过度,落下个爱流鼻血的毛病。

汪曾祺曾多次亲眼见过沈老师染有鼻血的手稿,引起他内心极大的震动,从而使他懂得了创作不仅仅需要才能,更需要老师的这种锲而不舍、持之以恒的“耐烦”精神。

  在西南联大就读的后期,汪曾祺与沈从文往还密切,情同父子。

有一天,正患牙痛的汪曾祺去看望老师。

前来开门的沈从文一见汪的腮帮子肿得老高,便默默地出去买了几个橘子抱回来,看着汪吃下两个,又将剩余的塞到他怀中,叮嘱他多吃以便清火。

  在老师扶掖下终有所成  1943年,汪曾祺因两门功课考试不及格而从西南联大肄业。

此后,他先是在昆明市郊的一所名叫中国建设中学的私立学校当了两年教员,有机会近距离地观察社会与人生;后毅然离开云南,辗转来到上海,原想通过熟人或朋友找一份职业,不料却连碰钉子,手头仅有的一点钱也快花光了,即将落魄街头,以致他情绪异常低落,甚至想到自杀。

当他把这里的遭遇写信告诉沈从文之后,老师很快回信责骂他说:“为了一时的困难,就这样哭哭啼啼的,甚至想到要自杀,真是没出息!你手里有一枝笔,怕什么!”信中还举了沈从文当年在举目无亲的情况下闯荡北京,战胜厄运发奋创作的例子,使汪曾祺既感动又惭愧。

沈从文还致信上海的李健吾,请其对汪多加关照,并让夫人张兆和从苏州写了一封长信来安慰汪曾祺。

  此前,从沈从文的多次推荐中,李健吾已了解了汪曾祺,并也很欣赏其才气。

现在汪曾祺找上门来,他便热情地给予鼓励,并举荐汪到一所私立致远中学任教,使汪在此度过了一年多相对稳定的生活,且有幸结识了著名作家巴金。

  由于沈从文分别于1942年、1947年和1948年三次遭到文艺界有关人士的围攻,甚至被斥骂为“一直是有意识地作为反动派而活动着”,致使他在新中国成立前后,曾一度陷入严重的精神危机,并忍痛放弃了文学创作,转而从事文物考古研究工作。

老师的这种激流勇退,着实让汪曾祺感到惋惜,他担心老师能否在文物研究上搞出什么名堂来。

但没过几年,当读到沈从文那些既有见地又不乏文采的文物考古文章时,他就放心了。

许多年后,在为庆贺沈从文的80寿辰而写的祝辞里,汪曾祺还不无由衷地赞美道:“玩物从来非丧志,著书老去为抒情。

”  反“右”运动中,时任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民间文学》编辑的汪曾祺因文获罪,在1958年夏被打为“右派”,撤了职务,工资待遇连降3级,并被下放到张家口沙岭子农业科学研究所劳动改造。

在这里,他不仅与农业工人一道起猪圈、刨冻粪、扛麻袋等,还热心参加并指导所里群众性的文化娱乐活动。

孤寂苦闷的时候,他就给家人、给老师沈从文、给老朋友写信,从那一封封充满亲情和友情的回信中,他得到了莫大的精神抚慰。

  1960年年底,汪曾祺被摘掉了“右派”分子帽子,宣布结束劳动改造,因原单位不接收,他遂暂留在农科所协助工作。

当时身患高血压病住在阜外医院治疗的沈从文从来信中得悉此情后,不禁欣喜万分,立即给汪曾祺复信。

因等不及家人为他找来信笺,他就从练习本上撕下几张纸急匆匆地写起来。

他全然不听夫人的劝阻,不怕因激动而使血压升高,洋洋洒洒,一气呵成长达12页、近6000字的回信。

  在信中,沈从文对于汪曾祺下放劳动后的收获,感到由衷的高兴;而对于其在信中流露出的因一时回不了北京所产生的苦闷,则给予了语重心长的抚慰与鼓励:“得到你1月15日的信,应当想像得出我高兴的心情。

能保持健康,担背得起百多斤洋山芋,消息好得很!时代大,个人渺小如浮沤,应当好好的活,适应习惯各种不同的生活,才像是个现代人!一个人生命的成熟,是要靠不同风晴雨雪照顾的……你应当始终保持用笔的愿望和信心!好好把有用生命,使用到能够延续生命扩大生命有效工作方面去……你应当在任何情形下永远不失去工作信心。

你懂得如何用笔写人写事。

你不仅是有这种才能,而且有这种理解。

在许多问题上,理解有时其实还比才能重要!”  不久,沈从文出院回家后,还曾将此信用毛笔在竹纸上重写了一次,寄给远在沙岭子的汪曾祺。

从老师的这些谆谆教诲之中,汪曾祺获得了直面现实生活、战胜艰难困苦的极大勇气。

后经过长期坚持不懈的刻苦努力,至20世纪80年代上半叶,汪曾祺终于以短篇小说《受戒》和《大淖记事》等而名扬中外,由此确立了他在我国当代文坛上的著名小说家的地位。

  ==================================  汪曾祺和沈从文的渊源  -----从<<边城>>和<<受戒>>的艺术特色看二人的契合  转载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沈从文与汪曾祺可谓两位重要的作家,同时他们也是一对情深意重的师生。

汪曾祺是沈从文的大弟子,也是以废名、沈从文、凌叔华、萧乾等为代表的“京派”文学的最后传人。

沈从文是“京派”文学成就最大的作家。

不管是从师生情谊还是文学风格与流派的传承、发扬上,汪曾祺都成为沈从文的继承和发扬的不二人选。

  汪曾祺当仁不让地写出《沈从文和他的〈边城〉》、《又读沈从文》等多篇“沈从文”论。

汪曾祺当年随同祖父和父亲避战乱而由家乡高邮,经香港,到越南,再到昆明,最终报考西南联大中国文学系时随身带着的那本《沈从文小说选》,而在他拜读过《边城》之后,更加敬重沈从文,始终对沈从文执弟子之礼甚恭。

多年之后,汪曾祺的一篇《受戒》更是宣告了他对老师的继承和作为最后一名“京派”文学传人的身份。

因此,从〈〈边城〉〉和〈〈受戒〉〉的比较可以看出沈从文和汪曾祺的渊源。

  对美的抒写的继承。

《边城》是沈从文最负盛名的作品,代表了他重要的风学风格。

文中对美的抒写更是犹如一首抒情诗。

对人美的描写在于人性之善,纯净质朴,超功利而又不沾染任何世俗气。

在人与人的交往过程中,总是抱有善良的愿望在交往。

老船公和翠翠相依为命,一拉船为生,却不收坐船人的钱,生活得自由自在,心灵也不受任何羁畔。

甚至,老船公死后,乡亲们都帮助翠翠,杨马兵如父亲一般照顾翠翠。

  汪曾祺也说“我写的是美,是健康的人性。

美,人性,是任何时候都需要的。

”〈〈受戒〉〉的主人公是饽荠庵里的小和尚,和尚们的世俗生活以及逾越“门禁”的杀猪,吃肉,打牌,搓麻将的描写,打破了人与宗教的隔膜,展示了人性最本真的自由,有一种反扑归真的美。

  人之美还在于人情之美,人情之美在于爱情之美,亲情之美,乡情之美。

〈〈边城〉〉里的翠翠与傩送的爱情,少女之恋清新,纯净而又青涩。

而〈〈受戒〉〉用抒情的笔调描写了了一个小和尚和村姑的恋爱故事。

“字里行间,只觉得景美,情美,文美,宛如清澈的小溪漫过心头。

又如多年老酿,回味无穷。

”〈〈边城〉〉里翠翠与老船公的祖孙情以及老船公与女儿的父女情流露在“门外高崖上月光下”,“翠翠抱膝坐在月光下,傍着祖父身边”,听祖父时而讲着母亲的乖巧时而又吁一口气,“可是却无从把那东西挪开。

”天保和傩送都爱翠翠,但兄弟间的亲情超越了爱情,哥哥天保死后,傩送无法面对翠翠,兄弟情深深地压着他,以致淡淡的悲伤。

〈〈受戒〉〉里小和尚明海因为舅舅的关系得以到饽荠庵当和尚,也是一种出路。

小英子照顾姐姐赶嫁妆,田里的零碎生活小英子全包了。

最深刻的是乡情,忙活重活的时候,“几家顾一家,轮流转,不收工钱,但是吃好的。

”要是有“嫁闺女,陪嫁妆,磁坛子,锡罐子”,赵大娘“都要用梅红纸剪出吉祥的花样,贴在上面”,甚至“二三十里的人家都来请她”。

而〈〈边城〉〉里老船公死后,帮忙的人都来了,“家中人出出进进”,船总顺顺来了,带来了一口袋米,一坛酒,一腿猪肉,杨马兵为大家唱丧堂歌。

  不可忽略的另一种美则是景美。

纯净的溪水,绿绿的翠竹,屋后的白塔上飘着“桃红色的薄云”,温柔,美丽,平静的黄昏,到“月光如银子,无处不可照及。

”〈〈边城〉〉的自然,纯净之美,正是犹如圆润的珠玉。

而汪曾祺展现给读者的也是一幅幅亲信隽永,没有任何浸染的纯然的宁静的境界。

文章结尾出更是把景美写到极致,“芦花才吐新穗。

紫灰色的芦穗,发着银光,软软的,滑溜溜的,像一串丝线。

有的地方结了蒲棒,通红的,像一枝一枝小蜡烛。

青浮萍,紫浮萍。

长脚蚊子,水蜘蛛。

野菱角开着四瓣的小白花。

惊起一只青桩(一种水鸟),擦着芦穗,扑鲁鲁飞远了……”  汪沈二人与水都有不解之缘。

他们的小说是水孕育出来了,水孕育出了他们优美的水乡小说。

〈〈边城〉〉是沈从文以家乡小城凤凰为背景描写的湘西边境靠近川东的小城茶峒。

故事以水城为背景,“有一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人家。

”祖孙两人就住在溪边的屋子里。

汪曾祺与沈从文相似,〈〈受戒〉〉是以汪曾祺的家乡高邮为背景的。

他的家乡是一个水乡,他从小生长在水边,“耳木之所接无非是水。

”文中饽荠庵门前是一条河,明海做了一只船才到达。

因此,他们师徒的缘分是“水”,他们描写的故乡的小说被称为“水乡小说”,他们的小说似水,“水性”构成了他们二人水乡小说的共同底色。

  “水影响了我的性格,也影响了我作品的风格。

”汪曾祺曾说。

他们的小说的语言如流水一般自由,有一种流动美,充满了水的随意性和散漫性。

表现出语言的散文化和诗化的特征,采取了白描了手法,并没有非常激烈的情节设置,犹如小溪一般宁静自然。

〈〈边城〉〉里的语言清新,自然。

“静静的水即或深到一篙不能落底,却依然清澈透明,河中游鱼来去皆可以计数。

”这种散漫性的语言风格使得翠翠母亲的故事,妓女的故事得以自然地插入,形成统一的整体,文章柔美而连贯。

〈〈受戒〉〉里的语言简洁而有干净,节制而又有弹性,对景物的随意铺写,呈现出自然与随和,表面杂乱无章,繁杂无矩,却有一种内在的联系,构成整体的水乡画面。

如对饽荠庵的描写,“过穿堂,是一个不小的天井,种着两棵白果树。

天井两边各有三间厢房。

走过天井,便是大殿,供着三世佛。

佛像连盒才四尺来高。

大殿东边是方丈,西边是库房。

大殿东侧,偶一个小小的六角门,百门绿字,刻着一副对联……”  从选裁方面看,汪沈二人都写的是水边普通人的平凡事,以水为联系,构成全文。

《边城》里的老船公一拉船为生,水手和妓女的爱情,翠翠母亲白喝冷水而死,天保溺水而死,他们的命运与水相关联。

《受戒》里的明海与小英子第一次相遇因为坐船过河,常常坐小英子家的船“给庵里买香烛,买油盐。

”小英子送明海去“受戒”,又在“散戒”之后接明海回庵。

最后,在船尾,小英子表达了对明海的爱。

他们的爱情与船密切相关,又怎能与水无关

沈从文一温爱的笔调描写了水边普通人的真实的生活状态,而汪曾祺同样以温润的笔调勾画出水乡人淳朴和善良。

  三 同样浓重的乡土风俗风情的描写。

  《受戒》中汪曾祺用心描写了风土人情,对故乡苏北水乡的风土人情的叙述游刃有余,当然与他师承沈从文密切相关。

《边城》中叙述了湘西边境小城的风俗,以唱情歌的方式表达爱情。

天保和傩送夜里给翠翠唱歌,歌声优美柔和。

当年杨马兵也是“牵了马匹到碧溪组来对翠翠母亲唱情歌”。

翠翠乐意听祖父唱歌,也“哼着巫师十二月里为人还愿迎神的歌玩——你大仙,你大神,睁眼看看我们这里人……”而《受戒》中唱歌得以延续,明海的三师父仁渡会放“花焰口”,却也情不过乡亲,唱起山歌小调。

  此外,《受戒》中,融各种乡土风俗与作品里。

开头则写出“他的家乡不叫‘出家’,叫‘当和尚’,他的家乡出和尚,就像有的地方出猎的,有的地方出织席子的,有的地方……”表明一个地方出一种职业,这已经是既成的风俗。

和尚们每天出门,扫地,烧香,磕头,念经,这是佛教的习俗。

对放“花焰口”的描写,以及“十五六岁的姑娘,就都梳上头了”的风俗,剪纸的名俗等的描写。

  在文章中,风俗作为背景出现,不仅吸引人们对乡土风情的感受,而且对文章的整体美作铺垫,又不时地影响着人物的塑造和推动情节的发展。

《边城》里天保走车路失败又走马路,而走马路只有傩送有份,美妙的歌声使翠翠梦里摘虎耳草,这一走马路的风俗直接推动着他们爱情的发展。

《受戒》里小英子在明海受戒后对明海的关心,他们蒙胧的爱情更加突显,受戒这一佛教仪式推动了他们的恋爱。

  四 汪沈二人共通的美学追求。

  沈从文作为“京派”文学的最具代表作家,高度奉行着“京派”所倡导的尊从古典文学,吸收中国传统文学优秀的部分,崇尚一种静穆、和平隽永的审美观点,追求艺术的健康和纯正。

《边城》是充分体现他的审美趣味的作品。

作者把故事柔和化,表现出中国古典的中和之美,温柔敦厚。

汪曾祺深受他的影响,继承发展了“京派”的美学观点,其美学追总体趋于和谐。

  《边城》里,沈从文对小说采取的是淡化处理,翠翠内心冲突的淡,只一心牵挂傩送,并非是十分激烈的复杂的心里冲突。

悲剧的成分淡化,翠翠母亲的爱情悲剧只在祖父口中提及,减轻了悲剧的壮烈性,使其变得柔和。

天保和傩送两兄弟都爱着翠翠,但有相互帮忙夜里轮流给翠翠4唱歌,深厚的兄弟情超越了爱情,也阻碍了爱情,表面上对兄弟情深的表达,其实也给爱情造成了淡淡的悲伤。

对少女之爱的描写,本来也是羞涩蒙胧,淡淡的感情,又融之于淡淡的悲剧故事,体现出整篇文章的柔和之美。

而把历史上一切惨烈的东西背景化,并没有影响到文章的柔和,而是留下淡淡的伤痛,却也是永久的痕迹。

美和愁相融,淡淡的愁和宁静的美绵远延长,中和之美跃然。

  《受戒》之中汪曾祺对自然与人的和谐的描写,小英子一家人与和尚都自食其力,赵大伯是个“全把式”,荸荠庵的和尚也照样挑水,喂猪,租地收租,放债收债,与自然和谐相处。

人与自然的相融相合,也有人与人之间真纯质朴和睦的相处。

小和尚和村姑的爱情,也是宗教和与世俗的和谐。

资深的老方丈,也在绣花房里藏了一个十九岁的小老婆,“这个庵里无所谓清规,连这两个字也没人提起。

”在这样和谐温婉的环境里,小英子和明海的恋情的诞生也就合乎情理。

  汪曾祺似乎比沈从文多了些文人境界。

沈从文的悲愁情绪在汪曾祺那里化为了乐观感受,泯灭了深刻与尖锐,凸显了和谐,文章显得和平优美。

就如汪曾祺自己所说:“我追求的不是深刻,是和谐。

”全文并没有激烈的矛盾冲突,宗教和世俗共存,人们并每哟指责和尚犯戒,二师父仁海的家眷“每年夏秋之间”去庵里住几个月,“因为庵里凉快”,“仁山、仁海叫他嫂子,明海叫她师娘。

”庵里不叫“方丈”,也不叫“主持”,却叫“当家的”,收租,放债,也有烧香,磕头,念“南无阿弥陀佛”,敲磬,念经。

和尚是出家人,也和普通人一样娶妻生活。

这样融宗教、历史、伦理、爱情为一体的生活十分和谐,在折中和谐的氛围里,人们喜欢纯洁的爱情,而不会深究其违背伦理的过错,人性之纯真自由撼动人心。

  作为中国乡土小说重要支脉的“京派”,是与“海派”想区别的,“鲁迅认为乡土文学可说是现实主义文学,而沈从文的作品更具有一种浪漫的气息。

鲁迅心目中的乡土文学像是杜甫的‘三吏’、‘三别’一类面对现实的作品,沈从文呢,写的是陶渊明。

”甚至有人认为“《边城》是《桃花源记》的现代版。

”沈从文抒情式的小说,对爱、美、自由的追求发出悲哀的声音,出于对“人性”的虔诚,通过对乡土的赞美,“以扩大中国文化来重造人心。

”即使“京派想像的社会图式和民族精神带着不轻的乌托邦的色彩。

”以审美为美学取向,也不可否认沈从文即“京派”给中国文学带来的重要影响。

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是中国传统文化小说的重要的一支,有着很高的美学价值和文学史意义。

  汪曾祺师承沈从文,连续了被中断和遗忘的小说风格,散文化小说的传统延续下来了,《受戒》洋溢着沈从文式的诗情,着力与情绪氛围的营造,对爱、美、自由的继续抒写,人性之美,人性之善,人性解放,呈现出《边城》一般唯美的感受,“京派”文学得到很好的继承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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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羊舍一夕》读后感 字越多越好 可以加分 速要

参考一下吧陆建华《汪曾祺的春夏秋冬》读后感作者:园园熊 来源:9swing.com我曾错过一次见到汪曾祺先生的机会,至今都很遗憾。

十多年前求学北大,我和几个同学负责张罗学术讲座,曾经邀请过汪老为我们做“文学漫谈”。

当时他住城东南的蒲黄榆,距离北大相当之远,我本来该与另一位同学一起去接请汪老。

但已记不清是什么缘故,我却未能去成,当晚的讲座也未听成。

后来我请同学向我描绘汪老的形象,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一个老头子,眼睛特别亮

”就是这样简单的描绘,却让我对汪老愈加神往并想象至今,其憾其悔,也每见其深。

但是,陆建华著《汪曾祺的春夏秋冬》(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对于汪曾祺创作历程和人生道路的书写及对其形象真切生动的刻画,却让我在另外的意义上走近了汪老。

更为重要的是,阅读陆著,我还更加深入地领略了汪曾祺的精神世界,特别是作为其精神世界之核心的“生的执著与热情”。

对于汪曾祺来说,沈从文应该是其最为重要的人生导师。

陆著用了很多篇幅记述了汪曾祺和沈从文的交往,读来令人动容。

1948年春,当汪曾祺在北平因为谋职无着而悲观苦闷的时候,沈从文曾经对他有过这样的劝慰:“曾祺,不要这样,千万不要这样

重要的是对生活的‘执著’,要对生活充满热情。

即使是在严酷的现实面前,也不要觉得‘世事一无可取,也一无可为’。

一个人总该用自己的创作,使这个世界美好一些,给这个世界增加一点好的东西。

在任何逆境之下,也不能丧失对生活带有抒情意味的情趣,不能丧失对于生活的爱。

”1958年,在汪曾祺被打成“右派”下放劳动期间,沈从文又常写信,抚慰和鼓励他说:“时代大,个人渺小如浮沤,应当好好的活,适应习惯各种不同的生活,才像是个现代人……热忱的、素朴的去生活中接受一切,会使生命真正充实坚强起来的。

”因此,对于生的执著与热情,一直是汪曾祺对待生活的基本态度,也是其抵抗时生乖蹇的人生命运的精神资源。

在西南联大的艰苦岁月里,汪曾祺博览群书,潜心阅读,开始了自己的文学创作;流寓上海任教中学期间,他独处陋室(铁皮小棚),也能自得其乐,读书写作;即使是在身为“右派”的四年中,“也不丧失对生活带有抒情意味的情趣,和对人生、对生活的挚爱之情”,满怀热情地去劳动,去接触中国的土地与农民,甚至是“坐对一丛花,眸子炯如虎”地完成了一部《中国马铃薯图谱》,而这样的精神,与沈从文《中国古代服饰研究》的写作,又是何其相似

身处逆境时况且如此,在较为顺遂的“新时期”以后,他的人生与创作,更是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一般以为,汪曾祺最为“复杂”的经历,便是他在“文革”时期曾经担任《沙家浜》的主要编剧并且受到江青的“赏识”。

陆著不为尊者讳,在很忠实地记述汪曾祺“文革”经历的同时,又很详细和令人信服地揭示出,特殊处境中的汪曾祺并没有发生精神的畸变,他只是以相当平常的心态来看待自己的“知遇”。

他“对江青既心存感激,又诚惶诚恐,有时还流露出知识分子的一点傲气和几分自得,但绝不奴颜婢膝,更不阿谀奉承”。

所以他在《沙家浜》的“智斗”一场中不顾江青“江湖口太多”的指责,瞒天过海地保留了阿庆嫂“垒起七星灶”那一段后来被广泛传唱的著名唱词。

1970年5月,当他获得登上天安门的“政治殊荣”时,“也没有激动得‘热血沸腾’”,而是“看着铺在桌子上的一大摊改了又改的文章草稿,居然向军代表建议:‘能不能另换老杨去

’”这些记述都使我们认识到,汪曾祺所执著与热爱的,无疑是一种健康、纯洁与明净的人生。

这样的人生,有着自己的尊严与底线。

汪曾祺的精神人格,没有丝毫的心机与杂质,更是没有令人不齿的政治趋附。

实际上,汪曾祺被陆著以“祸福相倚”所精当概括的“文革”经历,也在另外的意义上透露和诠释了他的“生的执著与热情”所具有的丰富内涵,提供了“拷炼”汪曾祺的精神与人格的“宝贵”机缘。

这样一来,陆建华的著述,倒使我们进一步思考包括知识分子在内的每一个个体生命如何对待载浮载沉的自身命运。

在运交华盖的时候,能够保持“生的执著与热情”自属不易,而在被权力“恩宠”和“有幸选中”的时候,能够不骄矜、不忘形,从而保持清醒,坚守底线,执著于一种健康、明净和葆有尊严的“生”,则更加困难。

我想这样的启示对于思考知识分子的当前命运,应该具有突出的意义。

对于汪曾祺包括《受戒》《异秉》《大淖记事》和《岁寒三友》甚至其早期小说《老鲁》和《羊舍一夕》等在内的几乎大部分重要作品,陆建华都很细致地叙述了它们的“生产过程”,诸如作品的生活来源、人物原型、创作缘起、写作历程和发表的经过,我们都能从中得到全面的了解。

而作者对于作品的研究和阐发,则更使我们认识到,“生的执著与热情”,同样也是汪曾祺的小说创作最为根本的精神特征。

对于这点,还是陆建华的概括最为精当。

他说,汪曾祺“在表现旧社会生活时,总是让一种内在的欢乐情绪始终弥漫在作品之中。

这就使他的作品始终保持着一种健康的基调,引人向上,增加人们对于生活的信心”。

阅读陆著,正是对于“汪曾祺的世界”的深深沉醉。

“一个老头子,眼睛特别亮”

我正是以这样的方式走近了汪老,弥补了自己十多年前的遗憾——感谢陆建华

<<西游记中三打白骨精>>的好词好句好段.

却说三藏师徒,次日天明,收拾前进。

那镇元子与行者结为兄弟,两人情投意合,决不肯放,又安排管待,一连住了五六日。

那长老自服了草还丹,真似脱胎换骨,神爽体健。

他取经心重,那里肯淹留,无已,遂行。

师徒别了上路,早见一座高山。

三藏道:“徒弟,前面有山险峻,恐马不能前,大家须仔细仔细。

”行者道:“师父放心,我等自然理会。

”好猴王,他在那马前,横担着棒,剖开山路,上了高崖,看不尽:峰岩重叠,涧壑湾环。

虎狼成阵走,麂鹿作群行。

无数獐豝钻簇簇,满山狐兔聚丛丛。

千尺大蟒,万丈长蛇。

大蟒喷愁雾,长蛇吐怪风。

道旁荆棘牵漫,岭上松楠秀丽。

薜萝满目,芳草连天。

影落沧溟北,云开斗柄南。

万古常含元气老,千峰巍列日光寒。

那长老马上心惊,孙大圣布施手段,舞着铁棒,哮吼一声,唬得那狼虫颠窜,虎豹奔逃。

师徒们入此山,正行到嵯峨之处,三藏道:“悟空,我这一日,肚中饥了,你去那里化些斋吃

”行者陪笑道:“师父好不聪明。

这等半山之中,前不巴村,后不着店,有钱也没买处,教往那里寻斋

”三藏心中不快,口里骂道:“你这猴子

想你在两界山,被如来压在石匣之内,口能言,足不能行,也亏我救你性命,摩顶受戒,做了我的徒弟。

怎么不肯努力,常怀懒惰之心

”行者道:“弟子亦颇殷勤,何尝懒惰

”三藏道:“你既殷勤,何不化斋我吃

我肚饥怎行

况此地山岚瘴气,怎么得上雷音

”行者道:“师父休怪,少要言语。

我知你尊性高傲,十分违慢了你,便要念那话儿咒。

你下马稳坐,等我寻那里有人家处化斋去。

”行者将身一纵,跳上云端里,手搭凉篷,睁眼观看。

可怜西方路甚是寂寞,更无庄堡人家,正是多逢树木少见人烟去处。

看多时,只见正南上有一座高山,那山向阳处,有一片鲜红的点子。

行者按下云头道: “师父,有吃的了。

”那长老问甚东西,行者道:“这里没人家化饭,那南山有一片红的,想必是熟透了的山桃,我去摘几个来你充饥。

”三藏喜道:“若有桃子吃,就为上分了,快去

” 行者取了钵盂,纵起祥光,你看他觔斗幌幌,冷气飕飕,须臾间,奔南山摘桃不题。

却说常言有云:山高必有怪,岭峻却生精。

果然这山上有一个妖精,孙大圣去时,惊动那怪。

他在云端里,踏着阴风,看见长老坐在地下,就不胜欢喜道:“造化

造化

几年家人都讲东土的唐和尚取大乘,他本是金蝉子化身,十世修行的原体。

有人吃他一块肉,长寿长生。

真个今日到了。

”那妖精上前就要拿他,只见长老左右手下有两员大将护持,不敢拢身。

他说两员大将是谁

说是八戒、沙僧。

八戒、沙僧虽没甚么大本事,然八戒是,沙僧是,他的威气尚不曾泄,故不敢拢身。

妖精说:“等我且戏他戏,看怎么说。

” 好妖精,停下阴风,在那山凹里,摇身一变,变做个月貌花容的女儿,说不尽那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左手提着一个青砂罐儿,右手提着一个绿磁瓶儿,从西向东,径奔。

圣僧歇马在山岩,忽见裙钗女近前。

翠袖轻摇笼玉笋,湘裙斜拽显金莲。

汗流粉面花含露,尘拂峨眉柳带烟。

仔细定睛观看处,看看行至到身边。

三藏见了,叫:“八戒,沙僧,悟空才说这里旷野无人,你看那里不走出一个人来了

”八戒道:“师父,你与沙僧坐着,等老猪去看看来。

”那呆子放下钉钯,整整直裰,摆摆摇摇,充作个斯文气象,一直的觌面相迎。

真个是远看未实,近看分明,那女子生得: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

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

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

体似燕藏柳,声如莺啭林。

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晴。

那八戒见他生得俊俏,呆子就动了凡心,忍不住胡言乱语,叫道:“女菩萨,往那里去

手里提着是甚么东西

”分明是个妖怪,他却不能认得。

那女子连声答应道:“长老,我这青罐里是香米饭,绿瓶里是炒面筋,特来此处无他故,因还誓愿要斋僧。

”八戒闻言,满心欢喜,急抽身,就跑了个猪颠风,报与三藏道:“师父

吉人自有天报

师父饿了,教师兄去化斋,那猴子不知那里摘桃儿耍子去了。

桃子吃多了,也有些嘈人,又有些下坠。

你看那不是个斋僧的来了

”不信道:“你这个夯货胡缠

我们走了这向,好人也不曾遇着一个,斋僧的从何而来

”八戒道:“师父,这不到了

” 三藏一见,连忙跳起身来,合掌当胸道:“女菩萨,你府上在何处住

是甚人家

有甚愿心,来此斋僧

”分明是个妖精,那长老也不认得。

那妖精见问他来历,他立地就起个虚情,花言巧语来赚哄道:“师父,此山叫做蛇回兽怕的白虎岭,正西下面是我家。

我父母在堂,看经好善,广斋方上远近僧人,只因无子,求福作福,生了奴奴,欲扳门第,配嫁他人,又恐老来无倚,只得将奴招了一个女婿,。

”三藏闻言道:“女菩萨,你语言差了。

圣经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你既有父母在堂,又与你招了女婿,有愿心,教你男子还,便也罢,怎么自家在山行走

又没个侍儿随从。

这个是不遵妇道了。

” 那女子笑吟吟,忙陪俏语道:“师父,我丈夫在山北凹里,带几个客子锄田。

这是奴奴煮的午饭,送与那些人吃的。

只为五黄六月,无人使唤,父母又年老,所以亲身来送。

忽遇三位远来,却思父母好善,故将此饭斋僧,如不弃嫌,愿表芹献。

”三藏道: “善哉

善哉

我有徒弟摘果子去了,就来,我不敢吃。

假如我和尚吃了你饭,你丈夫晓得,骂你,却不罪坐贫僧也

”那女子见唐僧不肯吃,却又满面春生道:“师父啊,我父母斋僧,还是小可;我丈夫更是个善人,一生好的是修桥补路,爱老怜贫。

但听见说这饭送与师父吃了,他与我夫妻情上,比寻常更是不同。

”三藏也只是不吃,旁边却恼坏了八戒。

那呆子努着嘴,口里埋怨道:“天下和尚也无数,不曾象我这个老和尚罢软

现成的饭三分儿倒不吃,只等那猴子来,做四分才吃

”他不容分说,一嘴把个罐子拱倒,就要动口。

只见那行者自南山顶上,摘了几个桃子,托着钵盂,一筋斗,点将回来,睁火眼金睛观看,认得那女子是个妖精,放下钵盂,掣铁棒,当头就打。

唬得个长老用手扯住道:“悟空

你走将来打谁

”行者道:“师父,你面前这个女子,莫当做个好人。

他是个妖精,要来骗你哩。

”三藏道:“你这猴头,当时倒也有些眼力,今日如何乱道

这女菩萨有此善心,将这饭要斋我等,你怎么说他是个妖精

”行者笑道:“师父,你那里认得

老孙在水帘洞里做妖魔时,若想人肉吃,便是这等:或变金银,或变庄台,或变醉人,或变女色。

有那等痴心的,爱上我,我就迷他到洞里,尽意随心,或蒸或煮受用;吃不了,还要晒干了防天阴哩

师父,我若来迟,你定入他套子,遭他毒手

”那唐僧那里肯信,只说是个好人。

行者道:“师父,我知道你了,你见他那等容貌,必然动了凡心。

若果有此意,叫八戒伐几棵树来,沙僧寻些草来,我做木匠,就在这里搭个窝铺,你与他圆房成事,我们大家散了,却不是件事业

何必又跋涉,取甚经去

”那长老原是个软善的人,那里吃得他这句言语,羞得个光头彻耳通红。

三藏正在此羞惭,行者又发起性来,掣铁棒,望妖精劈脸一下。

那怪物有些手段,使个解尸法,见行者棍子来时,他却抖擞精神,预先走了,把一个假尸首打死在地下。

唬得个长老战战兢兢,口中作念道:“这猴着然无礼

屡劝不从,无故伤人性命

”行者道:“师父莫怪,你且来看看这罐子里是甚东西。

”沙僧搀着长老,近前看时,那里是甚香米饭,却是一罐子拖尾巴的长蛆,也不是面筋,却是几个青蛙、癞虾蟆,满地乱跳。

长老才有三分儿信了,怎禁气不忿,在旁漏八分儿唆嘴道:“师父,说起这个女子,他是此间农妇,因为送饭下田,路遇我等,却怎么栽他是个妖怪

哥哥的棍重,走将来试手打他一下,不期就打杀了;怕你念甚么,故意的使个障眼法儿,变做这等样东西,演幌你眼,使不念咒哩。

” 三藏自此一言,就是晦气到了:果然信那呆子撺唆,手中捻诀,口里念咒,行者就叫:“头疼

头疼

莫念

莫念

有话便说。

”唐僧道:“有甚话说

时时常要方便,念念不离善心,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

你怎么步步行凶,打死这个无故平人,取将经来何用

你回去罢

”行者道:“师父,你教我回那里去

”唐僧道:“我不要你做徒弟。

”行者道:“你不要我做徒弟,只怕你西天路去不成。

”唐僧道:“我命在天,该那个妖精蒸了吃,就是煮了,也算不过。

终不然,你救得我的大限

你快回去

”行者道:“师父,我回去便也罢了,只是不曾报得你的恩哩。

”唐僧道:“我与你有甚恩

”那大圣闻言,连忙跪下叩头道:“老孙因,致下了伤身之难,被我佛压在两界山,幸观音菩萨与我受了戒行,幸师父救脱吾身,若不与你同上西天,显得我知恩不报非君子,万古千秋作骂名。

”原来这唐僧是个慈悯的圣僧,他见行者哀告,却也道:“既如此说,且饶你这一次,再休无礼。

如若仍前作恶,这咒语颠倒就念二十遍

”行者道:“三十遍也由你,只是我不打人了。

”却才伏侍唐僧上马,又将摘来桃子奉上。

唐僧在马上也吃了几个,权且充饥。

却说那妖精,脱命升空。

原来行者那一棒不曾打杀妖精,妖精出神去了。

他在那云端里,咬牙切齿,暗恨行者道:“几年只闻得讲他手段,今日果然话不虚传。

那唐僧已此不认得我,将要吃饭。

若低头闻一闻儿,我就一把捞住,却不是我的人了

不期被他走来,弄破我这勾当,又几乎被他打了一棒。

若饶了这个和尚,诚然是劳而无功也,我还下去戏他一戏。

” 好妖精,按落阴云,在那前山坡下,摇身一变,变作个老妇人,年满八旬,手拄着一根弯头竹杖,一步一声的哭着走来。

八戒见了,大惊道:“师父

不好了

那妈妈儿来寻人了

”唐僧道: “寻甚人

”八戒道:“师兄打杀的,定是他女儿。

这个定是他娘寻将来了。

”行者道:“兄弟莫要胡说

那女子十八岁,这老妇有八十岁,怎么六十多岁还生产

断乎是个假的,等老孙去看来。

”好行者,拽开步,走近前观看,那怪物:假变一婆婆,两鬓如冰雪。

走路慢腾腾,行步虚怯怯。

弱体瘦伶仃,脸如枯菜叶。

颧骨望上翘,嘴唇往下别。

老年不比少年时,满脸都是荷叶摺。

行者认得他是妖精,更不理论,举棒照头便打。

那怪见棍子起时,依然抖擞,又出化了元神,脱真儿去了,把个假尸首又打死在山路之下。

唐僧一见,惊下马来,睡在路旁,更无二话,只是把颠倒足足念了二十遍。

可怜把个行者头,勒得似个亚腰儿葫芦,十分疼痛难忍,滚将来哀告道:“师父莫念了

有甚话说了罢

”唐僧道:“有甚话说

耳听善言,不堕地狱。

我这般劝化你,你怎么只是行凶

把平人打死一个,又打死一个,此是何说

”行者道:“他是妖精。

”唐僧道:“这个猴子胡说

就有这许多妖怪

你是个无心向善之辈,有意作恶之人,你去罢

”行者道:“师父又教我去,回去便也回去了,只是一件不相应。

”唐僧道:“你有甚么不相应处

”八戒道:“师父,他要和你分行李哩。

跟着你做了这几年和尚,不成空着手回去

你把那包袱里的甚么旧褊衫,破帽子,分两件与他罢。

”行者闻言,气得暴跳道:“我把你这个尖嘴的夯货

老孙一向秉教沙门,更无一毫嫉妒之意,贪恋之心,怎么要分甚么行李

”唐僧道:“你既不嫉妒贪恋,如何不去

”行者道:“实不瞒师父说,老孙五百年前,居大展英雄之际,收降七十二洞邪魔,手下有四万七千群怪,头戴的是紫金冠,身穿的是赭黄袍,腰系的是蓝田带,足踏的是步云履,手执的是如意金箍棒,着实也曾为人。

自从涅盘罪度,削发秉正沙门,跟你做了徒弟,把这个金箍儿勒在我头上,若回去,却也难见故乡人。

师父果若不要我,把那个《松箍儿咒》念一念,退下这个箍子,交付与你,套在别人头上,我就快活相应了,也是跟你一场。

莫不成这些人意儿也没有了

”唐僧大惊道:“悟空,我当时只是菩萨暗受一卷《紧箍儿咒》,却没有甚么松箍儿咒。

”行者道:“若无《松箍儿咒》,你还带我去走走罢。

”长老又没奈何道:“你且起来,我再饶你这一次,却不可再行凶了。

”行者道:“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又伏侍师父上马,剖路前进。

却说那妖精,原来行者第二棍也不曾打杀他。

那怪物在半空中,夸奖不尽道:“好个猴王,着然有眼

我那般变了去,他也还认得我。

这些和尚,他去得快,若过此山,西下四十里,就不伏我所管了。

若是被别处妖魔捞了去,好道就笑破他人口,使碎自家心,我还下去戏他一戏。

”好妖怪,按耸阴风,在山坡下摇身一变,变成一个老公公,真个是:白发如彭祖,苍髯赛寿星,耳中鸣玉磬,眼里幌金星。

手拄龙头拐,身穿鹤氅轻。

数珠掐在手,口诵南无经。

唐僧在马上见了,心中欢喜道:“阿弥陀佛

西方真是福地

那公公路也走不上来,逼法的还念经哩。

” 八戒道:“师父,你且莫要夸奖,那个是祸的根哩。

”唐僧道:“怎么是祸根

”八戒道:“行者打杀他的女儿,又打杀他的婆子,这个正是他的老儿寻将来了。

我们若撞在他的怀里呵,师父,你便偿命,该个死罪;把老猪为从,问个充军;沙僧喝令,问个摆站;那行者使个遁法走了,却不苦了我们三个顶缸

”行者听见道:“这个呆根,这等胡说,可不唬了师父

等老孙再去看看。

” 他把棍藏在身边,走上前迎着怪物,叫声:“老官儿,往那里去

怎么又走路,又念经

”那妖精错认了定盘星,把孙大圣也当做个等闲的,遂答道:“长老啊,我老汉祖居此地,一生好善斋僧,看经念佛。

命里无儿,止生得一个小女,招了个女婿,今早送饭下田,想是遭逢虎口。

老妻先来找寻,也不见回去,全然不知下落,老汉特来寻看。

果然是伤残他命,也没奈何,将他骸骨收拾回去,安葬茔中。

”行者笑道:“我是个做吓虎的祖宗,你怎么袖子里笼了个鬼儿来哄我

你瞒了诸人,瞒不过我

我认得你是个妖精

”那妖精唬得顿口无言。

行者掣出棒来,自忖思道:“若要不打他,显得他倒弄个风儿;若要打他,又怕师父念那话儿咒语。

”又思量道:“不打杀他,他一时间抄空儿把师父捞了去,却不又费心劳力去救他

还打的是

就一棍子打杀他,师父念起那咒,常言道,虎毒不吃儿。

凭着我巧言花语,嘴伶舌便,哄他一哄,好道也罢了。

”好大圣,念动咒语叫当坊土地、本处山神道:“这妖精三番来戏弄我师父,这一番却要打杀他。

你与我在半空中作证,不许走了。

”众神听令,谁敢不从

都在云端里照应。

那大圣棍起处,打倒妖魔,才断绝了灵光。

那唐僧在马上,又唬得战战兢兢,口不能言。

八戒在旁边又笑道:“好行者

风发了

只行了半日路,倒打死三个人

”唐僧正要念咒,行者急到马前,叫道:“师父,莫念

莫念

你且来看看他的模样。

”却是一堆粉骷髅在那里。

唐僧大惊道:“悟空,这个人才死了,怎么就化作一堆骷髅

”行者道:“他是个潜灵作怪的僵尸,在此迷人败本,被我打杀,他就现了本相。

他那脊梁上有一行字,叫做白骨夫人。

”唐僧闻说,倒也信了,怎禁那八戒旁边唆嘴道:“师父,他的手重棍凶,把人打死,只怕你念那话儿,故意变化这个模样,掩你的眼目哩

”唐僧果然耳软,又信了他,随复念起。

行者禁不得疼痛,跪于路旁,只叫:“莫念

莫念

有话快说了罢

”唐僧道:“猴头

还有甚说话

出家人行善,如春园之草,不见其长,日有所增;行恶之人,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

你在这荒郊野外,一连打死三人,还是无人检举,没有对头;倘到城市之中,人烟凑集之所,你拿了那哭丧棒,一时不知好歹,乱打起人来,撞出大祸,教我怎的脱身

你回去罢

”行者道:“师父错怪了我也。

这厮分明是个妖魔,他实有心害你。

我倒打死他,替你除了害,你却不认得,反信了那呆子谗言冷语,屡次逐我。

常言道,事不过三。

我若不去,真是个下流无耻之徒。

我去我去

去便去了,只是你手下无人。

”唐僧发怒道:“这泼猴越发无礼

看起来,只你是人,那悟能、悟净就不是人

”那大圣一闻得说他两个是人,止不住伤情凄惨,对唐僧道声:“苦啊

你那时节,出了长安,有刘伯钦送你上路;到两界山,救我出来,投拜你为师,我曾穿古洞,入深林,擒魔捉怪,收八戒,得沙僧,吃尽千辛万苦。

今日昧着惺惺使糊涂,只教我回去:这才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罢罢罢

但只是多了那《紧箍儿咒》。

”唐僧道:“我再不念了。

”行者道:“这个难说。

若到那毒魔苦难处不得脱身,八戒沙僧救不得你,那时节,想起我来,忍不住又念诵起来,就是十万里路,我的头也是疼的;假如再来见你,不如不作此意。

”唐僧见他言言语语,越添恼怒,滚鞍下马来,叫沙僧包袱内取出纸笔,即于涧下取水,石上磨墨,写了一纸贬书,递于行者道:“猴头

执此为照,再不要你做徒弟了

如再与你相见,我就堕了阿鼻地狱

” 行者连忙接了贬书道:“师父,不消发誓,老孙去罢。

”他将书摺了,留在袖中,却又软款唐僧道:“师父,我也是跟你一场,又蒙菩萨指教,今日半途而废,不曾成得功果,你请坐,受我一拜,我也去得放心。

”唐僧转回身不睬,口里唧唧哝哝的道:“我是个好和尚,不受你歹人的礼

”大圣见他不睬,又使个身外法,把脑后毫毛拔了三根,吹口仙气,叫“变

”即变了三个行者,连本身四个,四面围住师父下拜。

那长老左右躲不脱,好道也受了一拜。

大圣跳起来,把身一抖,收上毫毛,却又吩咐沙僧道:“贤弟,你是个好人,却只要留心防着八戒言语,途中更要仔细。

倘一时有妖精拿住师父,你就说老孙是他大徒弟。

西方毛怪,闻我的手段,不敢伤我师父。

”唐僧道:“我是个好和尚,不题你这歹人的名字,你回去罢。

”那大圣见长老三番两复,不肯转意回心,没奈何才去。

你看他:噙泪叩头辞长老,含悲留意嘱沙僧。

一头拭迸坡前草,两脚蹬翻地上藤。

上天下地如轮转,跨海飞山第一能。

顷刻之间不见影,霎时疾返旧途程。

你看他忍气别了师父,纵筋斗云,径回花果山水帘洞去了。

独自个凄凄惨惨,忽闻得水声聒耳,大圣在那半空里看时,原来是东洋大海潮发的声响。

一见了,又想起唐僧,止不住腮边泪坠,停云住步,良久方去。

毕竟不知此去反复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汪曾祺为什么写张仲陶这个人

人人都爱汪曾祺,这个可爱的妙人。

在众多作家中,看不出汪曾祺的奇异之处,他有一篇小说叫《异秉》,其实他这人,有异秉。

“就是与众不同,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汪曾祺之所以在新时期文坛独树一帜,靠的就是“与众不同”。

汪曾祺是一个达观主义者,乐生,洒脱。

吃地方小吃,品四方美食。

兴之所致,亲自下厨,做两个小炒,美滋滋地喝上几杯,然后铺上宣纸,随意画两笔。

汪曾祺是性情中人,和父亲、和儿子的关系都很融洽,不像传统伦理的严肃,倒像朋友,恰如他所写的文章《多年父子成兄弟》。

求学自由见散漫1920年3月5日,汪曾祺出生在江苏高邮,一个大运河畔的水城,故乡的风物滋养了汪曾祺的精神。

在他出神入化的散文中,可见小城的咸鸭蛋、野菜、寺庙、手工业者,散淡的文字,让人细细回味。

小学毕业的那年暑假,汪曾祺先后跟祖父聘请的张仲陶、韦子廉两位先生学《史记》和桐城派古文,获益匪浅。

可以说,桐城派的古文风格影响了汪曾祺终身。

汪曾祺爱书画,也是受家庭的影响。

1939年8月,汪曾祺顺利考入西南联合大学中国文学系。

在西南联合大学读书时期,汪曾祺曾随沈从文学写作。

沈从文曾经对人说过,汪曾祺的文章写得比他自己还要好。

由此可见他多么赏识汪曾祺。

汪曾祺的《课堂习作》,沈从文先生还给过120分。

在何兆武的《上学记》中,这样描述汪曾祺:“他和我同级,年级差不多,都十八九岁,只能算小青年,可那时候他头发留得很长,穿一件破的蓝布长衫,扣子只扣两个,拖拉着一双布鞋不提后跟,经常说笑话,还抽烟,很颓废的那种样子,完全是中国旧知识分子的派头。

”巫宁坤回忆汪曾祺的文章中说,3人(巫、汪、赵全章)同住一栋宿舍,又都爱好文艺,“臭气相投”。

每天课后,3人带着两三本书、钢笔、稿纸,一起上附近的文林街泡茶馆,一边喝茶,一边看书,聊天儿,或是写点儿什么。

和其他用功苦读的学生不同,汪曾祺是个“异类”。

他在联大生活自由散漫,甚至吊儿郎当,高兴时就上课,不高兴就睡觉,晚上泡茶馆或上图书馆,把黑夜当白天。

杨毓珉在《汪曾祺的编剧生涯》一文中回忆:他们几个爱好文艺的同学组织“山海云剧社”(社长是哲学系周大奎),1942年暑假,演出了曹禺的《北京人》,杨毓珉负责舞台设计,汪曾祺专门管化妆。

后来演出成功,还挣到不少钱。

朱德熙的夫人何孔敬在《长相思:朱德熙其人》一书中回忆,朱德熙最欣赏汪曾祺,不止一次对何孔敬说,曾祺将来一定是了不起的作家。

书中还多次写到朱德熙在大观楼茶店教何孔敬唱昆曲。

可见,唱昆曲、演话剧、看电影,是当时联大师生的重要文娱活动。

感情朴素见风流有人这样评价汪曾祺的作品,每于朴素见风流,传神极了,也可用此语来关照汪曾祺的爱情。

施松卿,生于1918年3月15日,比汪曾祺还大两岁。

祖籍福建长乐,是一位生长在马来西爱国华侨家中的闺秀,为了读书报效祖国,她在家人的支持下,只身飘洋过海进入西南联大。

施松卿在联大先读物理系(和杨振宁同学),后转念生物系,最后转到了外文系。

施松卿为何嫁给了汪曾祺,他们的女儿汪明说:“一次,爸爸妈妈聊起联大的事情,妈妈对我们说:‘中文系的人土死了,穿着长衫,一点样子也没有,外文系的女生谁看得上

’”我们问:“那你怎么看上爸爸了

”妈妈很得意地说:“有才

一眼就能看出来。

”汪曾祺原本应于1943年毕业的,因体育和英语不及格而留级到1944班。

偏巧又遇上政府当局为适应战争需要,征调1944班的学生全部上前线当译员,不服从命令者,一律不予毕业。

汪曾祺不愿去,这样,他就只能拿到西南联大的肄业证书。

为维持生计,汪曾祺去了昆明郊区的“中国建设中学”任教。

这所私立的学校是周大奎和几个联大毕业的同学心血来潮的产物。

在这所学校,汪曾祺认识了同事施松卿。

施松卿爱好文学,上高中时还曾获得过香港国文比赛的第一名。

她喜欢汪曾祺凭借厚实的古文基础,把精练的古代语言词汇自然地消融在他的创作之中,读来只觉得上下妥帖、顺畅,没有常见的那种诘屈聱牙的寸骨。

施松卿觉得,这种功夫决不是一朝一夕能达到的。

当她把这些读后感当面说给汪曾祺听时,汪曾祺迅即产生了喜遇知音之感。

他没有想到,一个专攻英文的女子居然能有这一番不俗的见地。

两人相见恨晚,随着接触的增多,爱情也于不知不觉中悄悄滋生。

教学之余,同事们常见到他俩结伴而行。

1945年8月,一个闲暇的午后,汪曾祺在昆明陪伴好友新婚的朱德熙、何孔敬夫妇,在昆明最好的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片名是《翠堤春晓》。

汪曾祺为两人的婚事,付出了不少精力,两人过意不去,想留他吃夜饭。

汪曾祺说夜饭不吃了,“我得回去看看松卿了”。

那时,汪曾祺和施松卿已经是热恋之中了,两人挂念着对方,难舍难离。

施松卿和汪曾祺携手在中国建设中学一直呆到1946年7月,然后才结伴离开了昆明。

汪曾祺去了上海,经李健吾先生介绍到私立致远中学做了国文教员;施松卿则回福建小住了一个时期,之后她来到北平在北京大学西语系冯至先生处当助教。

等施松卿在北平安顿下来后,远在上海的汪曾祺匆匆辞职于次年也来到了北平。

由于没有找到工作,生活和住处都成了问题。

他只好在北大红楼一个同学的宿舍里搭了一个铺,每晚去挤着睡,吃饭则全靠施松卿接济,汪曾祺在这儿度过了半年散漫而无着落的生活。

后来还是他的老师沈从文先生为他找到了一个安身之处——在午门楼上的历史博物馆任职员。

北平和平解放后,汪曾祺参加了革命。

1950年初夏,汪曾祺即将随军南下之际,与施松卿结束了长达6年的恋爱关系,结成了百年之好。

生活轻松见乐趣1957年政治风暴开始了,汪曾祺在1958年被补划为“右派”,下放农村劳动。

汪曾祺成为“右派”,其实,纯粹是为了完成右派指标任务,有人批判他的一首诗《早春》,有一句“远树绿色的呼吸”。

笔者特意找到这首“诗歌”,很短的三两行,边看边想,那个时代真是荒谬。

汪曾祺下放到张家口地区的沽源马铃薯研究站,在这里劳动期间,他完成了一套《中国马铃薯图谱》。

白天画马铃薯,晚上看《容斋随笔》。

画一个整薯,还要切开画一个剖面,画完了,薯块就再无用处,“于是随手埋进牛粪火里,烤烤,吃掉。

我敢说,像我一样吃过那么多品种的马铃薯的,全国盖无第二人。

”上世纪80年代前,汪家住在甘家口,住房紧张,汪曾祺晚上急着写文章,没找到地方,“憋得满脸通红,到处乱转。

那模样,就像一只要下蛋的母鸡找不到窝一样”。

一见他这个样子,施松卿问:“老头儿,又憋什么蛋了

”汪郑重其事答:“瞎说,什么下蛋,是写文章。

”时间长了,汪曾祺也觉得这个比喻不错,常说:“别闹,别闹,我要下蛋了,这回下个大蛋。

”那大蛋就是《受戒》。

1987年,汪曾祺应聂华苓和安格尔主持的爱荷华大学的“国际作家写作计划( International Writing Program)”邀请,去美国访问和创作。

汪曾祺参观海明威农场,见到海明威夫人,“我抱了她一下。

她胖得像一座山。

”汪曾祺在美国处处受欢迎,他的演讲风趣幽默,绝妙之处在于简短。

汪曾祺在致施松卿的家信中写道:“不知道为什么,女人都喜欢我。

真是怪事。

”作为戏曲编剧,汪曾祺碰上了20世纪的时代风云,他把自己的遭遇看淡了,把历史这部大戏也看透了。

于是入乎其内,也超然于外。

像《跑警报》这样的文章,明明是写战时的生活,一点也不觉得紧张,读起来轻松有趣。

汪曾祺说,是用“儒道互补”的精神对待战争,那就是“不在乎”,精神是征服不了的。

汪曾祺自己认为受儒家影响深,他欣赏宋儒的诗:“静观万物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

”笔者觉得,他的为人处世有儒家之风,审美趣味偏好道家。

他喜欢清净无为:“无事此静坐,一日当两日。

”然而,他写市井中生活的小人物,让人觉得温暖。

汪曾祺的写作是怀着一颗温柔敦厚的仁慈之心,持悲悯情怀来观照大千世界。

汪曾祺的小说《受戒》《大淖记事》《羊舍一夕》,散文《故乡的食物》《五味》《葡萄月令》,都清新自然,浑然天成。

汪曾祺在73岁生日时写下这样的联语:往事回思如细雨,旧书重读似春潮。

白发无情侵老境,青灯有味忆儿时。

晚年汪曾祺画几笔,玩赏后落座时,一定会想起儿时的高邮时光,想起在昆明,那时年少春衫薄,他和施松卿结伴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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