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律启蒙》翻译,五微篇。
【原文】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
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
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
两岸晓烟杨柳绿,一园春雨杏花红。
【译文】云对雨,雪对风,晚上的夕阳对晴朗的天空。
飞来的大雁对离去的燕子,回巢的鸟对低鸣的虫。
三尺长的剑,六钧重的弓,岭北对江东。
人间有消夏的清暑殿,天上有凄冷的广寒宫。
两岸晨雾弥漫杨柳翠绿,一园春雨霏霏杏花艳红。
【原文】 两鬓微霜,途次早行之客;一蓑烟雨,溪边晚钓之翁。
沿对革,异对同,白叟对黄童。
江风对海雾,牧子对渔翁。
颜巷陋,阮途穷,冀北对辽东。
【译文】,清晨就有急着赶路的人了;傍晚烟雨迷蒙,老翁身披蓑衣在溪水边垂钓。
。
沿续对变革,差异对相同,白发老翁对黄口小儿。
江风对海雾,牧童对渔翁。
甘居陋巷,哭于途穷,冀北对辽东。
【原文】 池中濯足水,门外打头风。
梁帝讲经同泰寺,汉皇置酒未央宫。
尘虑萦心,懒抚七弦绿绮;霜华满鬓,羞看百炼青铜。
贫对富,塞对通,野叟对溪童。
鬓皤对眉绿,齿皓对唇红。
【译文】 池中水可以浴足,迎面的风往往打头。
曾在同泰寺讲经,曾在置酒未央宫置酒。
世间烦恼事,萦绕心头,懒得抚弄七弦绿琴;鬓角生满白发,不敢对着青铜镜梳妆。
贫穷对富有,阻塞对畅通,山林老翁对溪边幼童。
鬓间白发对乌黑眉毛,洁白的牙对对鲜红的唇。
古诗19首
古诗十九首:组诗名。
汉无名氏作(其中有八首玉台新咏题为汉枚乘作,后人多疑其不确)。
非一时一人所为,一般认为大都出于。
南朝梁萧统合为一组,收入文选,题为古诗十九首。
内容多写夫妇朋友间的离愁别绪和士人的彷徨失意,有些作品表现出追求富贵和及时行乐的思想。
语言朴素自然,描写生动真切,在五言诗的发展上有重要地位。
古诗十九首主要内容大致反映了汉末的下层士人的生活和思想感情,一类是描写游子思妇的相思离别之情,一类是写追求功名富贵的强烈愿望与仕途失意的苦闷哀愁,其情感一以贯之,即以闺人怨别,游子怀乡,游宦无成,追求享乐的描写,表现出浓重的对人生易逝,节序如流的感伤,这种情绪虽然是消极没落的,但在其特定的历史背景下有着现实的意义,亦是当时政治黑暗的一种反映。
古诗十九首的艺术成就是非常突出的,概言之,一是融情入景,情景交融,,如明月皎夜光,诗人有感于深秋季节见物换星移,时序转变而产生朋友相交不终,世态炎凉的感叹,情景交融的艺术手法增强诗歌抒情性,二是通过生活细节抒写作者内心活动,以含有叙述成分的情节突出诗中主人公的形象,如,叙织女的神话故事,表现诗人脉脉不得语的相思之苦,又如,以描写女子高楼抚琴,抒发作者知音难遇的感慨,三是比兴手法的大量运用,其衬映烘托,语短情长,含蓄蕴籍,几乎涵盖了所有十九篇诗章,典型的如,冉冉孤生竹等,四是语言不饰雕琢,浅近自然而又精练丰富,情味隽永古诗十九首的出现标志着文人五言诗的成熟,它下开建安诗歌,乃至唐诗,对我国诗歌发展产生过重大影响。
附:之一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弃捐勿复道,。
之二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
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
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
昔为娼家女,今为荡子夫。
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
之三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
,。
斗酒相娱乐,聊厚不为薄。
驱车策驽马,游戏宛与洛。
洛中何郁郁,冠带自相索。
长衢罗夹巷,王侯多第宅。
两宫遥相望,双阙百余尺。
极宴娱心意,戚戚何所迫
之四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
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
令德唱高言,识曲听其真。
齐心同所愿,含意俱未申。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
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
无为守贫贱,坎轲长苦辛之五,上与浮云齐。
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
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
谁能为此曲,无乃杞梁妻。
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
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
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
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之六,兰泽多芳草。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之七明月皎夜光,促织鸣东壁。
玉衡指孟冬,众星何历历。
白露沾野草,时节忽复易。
秋蝉鸣树间,玄鸟逝安适。
昔我同门友,高举振六翮。
不念携手好,弃我如遗迹。
南箕北有斗,牵牛不负轭。
良无盘石固,虚名复何益
之八冉冉狐生竹,结根泰山阿。
与君为新婚,兔丝附女萝。
兔丝生有时,夫妇会有宜。
千里远结婚,悠悠隔山陂。
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迟
伤彼蕙兰花,含英扬光辉。
过时而不采,将随秋草萎。
君亮执高节,贱妾亦何为
之九庭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
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
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
此物何足贵,但感别经时。
之十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之十一回车驾言迈,悠悠涉长道。
四顾何茫茫,东风摇百草。
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
盛衰各有时,立身苦不早。
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
奄忽随物化,荣名以为宝。
之十二东城高且长,逶迤自相属。
回风动地起,秋草萋已绿。
四时更变化,岁暮一何速
晨风怀苦心,蟋蟀伤局促。
荡涤放情志,何为自结束
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
被服罗裳衣,当户理清曲。
音响一何悲
弦急知柱促。
驰情整巾带,沉吟聊踯躅。
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
之十三驱车上东门,遥望郭北墓。
白杨何萧萧,松柏夹广路。
下有陈死人,杳杳即长暮。
潜寐黄泉下,千载永不寤。
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
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
万岁更相送,贤圣莫能度。
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
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
之十四去者日以疏,生者日已亲。
出郭门直视,但见丘与坟。
古墓犁为田,松柏摧为薪。
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
思还故里闾,欲归道无因。
之十五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
愚者爱惜费,但为后世嗤。
仙人王子乔,难可与等期。
之十六凛凛岁云暮,蝼蛄夕鸣悲。
凉风率已厉,游子寒无衣。
锦衾遗洛浦,同袍与我违。
独宿累长夜,梦想见容辉。
良人惟古欢,枉驾惠前绥。
愿得常巧笑,携手同车归。
既来不须臾,又不处重闱。
亮无晨风翼,焉能凌风飞
眄睐以适意,引领遥相〔目希〕。
徒倚怀感伤,垂涕沾双扉。
之十七孟冬寒气至,北风何惨栗。
愁多知夜长,仰观众星列。
三五明月满,四五蟾兔缺。
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
上言长相思,下言久离别。
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
一心抱区区,惧君不识察。
之十八客从远方来,遗我一端绮。
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
文彩双鸳鸯,裁为合欢被。
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
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
之十九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纬。
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
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
出户独彷徨,愁思当告谁
引领还入房,泪下沾裳衣。
留一步 与人
路径窄处,留一步与人行;滋味浓处,减三分让人尝!出自〔明〕 洪应明菜根谭 余过古刹,于残经败纸中拾得《菜根谭》一录。
翻视之,虽属禅宗,然于身心性命之学,实有隐隐相发明者。
亟携归,重加校雠,缮写成帙。
旧有序,文不雅驯,且于是书无关涉语,故芟之。
著是书者为洪应明,究不知其为何许人也。
乾隆五十九年二月二日,遂初堂主人识 修 身 欲做精金美玉的人品,定从烈火中煅来;思立掀天揭地的事功,须向薄冰上履过 一念错,便觉百行皆非,防之当如渡海浮囊,勿容一针之罅漏;万善全,始得一生无愧。
修之当如凌云宝树,须假众木以撑持。
忙处事为,常向闲中先检点,过举自稀。
动时念想,预从静里密操持,非心自息。
为善而欲自高胜人,施恩而欲要名结好,修业而欲惊世骇俗,植节而欲标异 见奇,此皆是善念中戈矛,理路上荆棘,最易夹带,最难拔除者也。
须是涤尽渣滓,斩绝萌芽,才见本来真体。
能轻富贵,不能轻一轻富贵之心;能重名义,又复重一重名义之念。
是事境之尘氛未扫,而心境之芥蒂未忘。
此处拔除不净,恐石去而草复生矣。
纷扰固溺志之场,而枯寂亦槁心之地。
故学者当栖心元默,以宁吾真体。
亦当适志恬愉,以养吾圆机。
昨日之非不可留,留之则根烬复萌,而尘情终累乎理趣;今日之是不可执,执之则渣滓未化,而理趣反转为欲根。
无事便思有闲杂念想否。
有事便思有粗浮意气否。
得意便思有骄矜辞色否。
失意便思有怨望情怀否。
时时检点,到得从多入少、从有入无处,才是学问的真消息。
士人有百折不回之真心,才有万变不穷之妙用。
立业建功,事事要从实地着脚,若少慕声闻,便成伪果;讲道修德,念念要从虚处立基,若稍计功效,便落尘情。
身不宜忙,而忙于闲暇之时,亦可儆惕惰气;心不可放,而放于收摄之后,亦可鼓畅天机。
钟鼓体虚,为声闻而招击撞;麋鹿性逸,因豢养而受羁糜。
可见名为招祸之本,欲乃散志之媒。
学者不可不力为扫除也。
一念常惺,才避去神弓鬼矢;纤尘不染,方解开地网天罗。
一点不忍的念头,是生民生物之根芽;一段不为的气节,是撑天撑地之柱石 。
故君子于一虫一蚁不忍伤残,一缕一丝勿容贪冒,变可为万物立命、天地立心矣。
拨开世上尘氛,胸中自无火焰冰竞;消却心中鄙吝,眼前时有月到风来。
学者动静殊操、喧寂异趣,还是锻炼未熟,心神混淆故耳。
须是操存涵养,定云止水中,有鸢飞鱼跃的景象;风狂雨骤处,有波恬浪静的风光,才见处一化齐之妙。
心是一颗明珠。
以物欲障蔽之,犹明珠而混以泥沙,其洗涤犹易;以情识衬贴之,犹明珠而饰以银黄,其洗涤最难。
故学者不患垢病,而患洁病之难治;不畏事障,而畏理障之难除。
躯壳的我要看得破,则万有皆空而其心常虚,虚则义理来居;性命的我要认得真,则万理皆备而其心常实,实则物欲不入。
面上扫开十层甲,眉目才无可憎;胸中涤去数斗尘,语言方觉有味。
完得心上之本来,方可言了心;尽得世间之常道,才堪论出世。
我果为洪炉大冶,何患顽金钝铁之不可陶熔。
我果为巨海长江,何患横流污渎之不能容纳。
白日欺人,难逃清夜之鬼报;红颜失志,空贻皓首之悲伤。
以积货财之心积学问,以求功名之念求道德,以爱妻子之心爱父母,以保爵之策保国家,出此入彼,念虑只差毫末,而超凡入圣,人品且判星渊矣。
人胡猛然转念哉
立百福之基,只在一念慈祥;开万善之门,无如寸心挹损。
塞得物欲之路,才堪辟道义之门;驰得尘俗之肩,方可挑圣贤之担。
容得性情上偏私,便是一大学问;消得家庭内嫌雪,才为火内栽莲。
事理因人言而悟者,有悟还有迷,总不如自悟之了了;意兴从外境而得者,有得还有失,总不如自得之休休。
情之同处即为性,舍情则性不可见,欲之公处即为理,舍欲则理不可明 。
故君子不能灭情,惟事平情而已;不能绝欲,惟期寡欲而已。
欲遇变而无仓忙,须向常时念念守得定;欲临死而无贪恋,须向生时事事看得轻。
一念过差,足丧生平之善;终身检饬,难盖一事之愆。
从五更枕席上参勘心体,气未动,情未萌,才见本来面目;向三时饮食中谙练世味,浓不欣,淡不厌,方为切实工夫。
应 酬 操存要有真宰,无真宰则遇事便倒,何以植顶天立地之砥柱
应用要有圆机,无圆机则触物有碍,何以成旋乾转坤之经纶
士君子之涉世,於人不可轻为喜怒,喜怒轻,则心腹肝胆皆为人所窥;於物不可重为爱憎,爱憎重,则意气精神悉为物所制。
倚高才而玩世,背后须防射影之虫;饰厚貌以欺人,面前恐有照胆之镜。
心体澄彻,常在明镜止水之中,则天下自无可厌之事;意气和平,赏在丽日 光风之内,则天下自无可恶之人。
当是非邪正之交,不可少迁就,少迁就则失从 违之正;值利害得失之会,不可太分明,太分明则起趋避之私。
苍蝇附骥,捷则捷矣,难辞处后之羞;萝茑依松,高则高矣,未免仰攀之耻 。
所以君子宁以风霜自挟,毋为鱼鸟亲人。
好丑心太明,则物不契;贤愚心太明,则人不亲。
士君子须是内精明而外浑 厚,使好丑两得其平,贤愚共受其益,才是生成的德量。
伺察以为明者,常因明而生暗,故君子以恬养智;奋迅以为速者,多因速度 而致迟,故君子以重持轻。
士君子济人利物,宜居其实,不宜居其名,居其名则 德损;士大夫忧国为民,当有其心,不当有其语,有其语则毁来。
遇大事矜持者,小事必纵弛;处明庭检饰者,暗室必放逸。
君子只是一个念 头持到底,自然临小事如临大敌,坐密室若坐通衢。
使人有面前之誉,不若使其无背后之毁;使人有乍交之欢,不若使其无久处 之厌。
善启迪人心者,当因其所明而渐通之,毋强开其所闭;善移风化者,当因其 所易而渐及之,毋轻矫其所难。
彩笔描空,笔不落色,而空亦不受染;利刀割水,刀不损锷,而水亦不留痕 。
得此意以持身涉世,感与应俱适,心与境两忘矣。
己之情欲不可纵,当用逆之之法以制之,其道只在一忍字;人之情欲不可拂 ,当用顺之之法以调之,其道只在一恕字。
今人皆恕以适己而忍以制人,毋乃不 可乎
好察非明,能察能不察之谓明;必胜非勇,能胜能不胜之谓勇。
随时之内善救时,若和风之消酷暑;混俗之中能脱俗,似淡月之映轻云。
思入世而有为者,须先领得世外风光,否则无以脱垢浊之尘缘;思出世而无 染者,须先谙尽世中滋味。
否则无以持空寂之后苦趣。
与人者,与其易疏于终,不若难亲于始;御事者,与其巧持于后,不若拙守 于前。
酷烈之祸,多起于玩忽之人;盛满之功,常败于细微之事。
故语云:“人人 道好,须防一人着脑;事事有功,须防一事不终。
” 功名富贵,直从灭处观究竟,则贪恋自轻;横逆困穷,直从起处究由来,则 怨尤自息。
宇宙内事要力担当,又要善摆脱。
不担当,则无经世之事业;不摆脱,则无 出世之襟期。
待人而留有余,不尽之恩礼,则可以维系无厌之人心;御事而留有余,不尽 之才智,则可以提防不测之事变。
了心自了事,犹根拔而草不生;逃世不逃名,似膻存蚋而仍集。
仇边之弩易避,而恩里之戈难防;苦时之坎易逃,而乐处之阱难脱。
膻秽则蝇蚋丛嘬,芳馨则蜂蝶交侵。
故君子不作垢业,亦不立芳名。
只是元 气浑然,圭角不露,便是持身涉世一安乐窝也。
从静中观物动,向闲处看人忙,才得超尘脱俗的趣味;遇忙处会偷闲,处闹 中能取静,便是安身立命的工。
邀千百人之欢,不如释一人之怨;希千百事之荣,不如免一事之丑。
落落者,难合亦难分;欣欣者,易亲亦易散。
是以君子宁以刚方见惮,毋以 媚悦取容。
意气与天下相期,如春风之鼓畅庶类,不宜存半点隔阂之形;肝胆与天下相 照,似秋月之洞彻群品,不可作一毫暧昧之状。
仕途虽赫奕,常思林下的风味,则权且之念自轻;世途虽纷华,常思泉下的 光景,则利欲之心自淡。
鸿未至先援弓,兔已亡再呼矢,总非当机作用;风息时 休起浪,岸到处便离船,才是了手工夫。
从热闹场中出几句清冷言语,便扫除无限杀机;向寒微路上用一点赤热心肠 ,自培植许多生意。
随缘便是遣缘,似舞蝶与飞花共适;顺事自然无事,若满月 偕盂水同圆。
淡泊之守,须从浓艳场中试来;镇定之操,还向纷纭境上勘过。
不然操持未 定,应用未圆,恐一临机登坛,而上品禅师又成一下品俗士矣。
廉所以戒贪。
我果不贪,又何必标一廉名,以来贪夫之侧目。
让所以戒争。
我果不争,又何必立一让的,以致暴客之弯弓。
无事常如有事时,提防才可以弥意外之变;有事常如无事时,镇定方可以消 局中之危。
处世而欲人感恩,便为敛怨之道;遇事而为人除害,即是导利之机。
持身如泰山九鼎凝然不动,则愆尤自少;应事若流水落花悠然而逝,则趣味 常多。
君子严如介石而畏其难亲,鲜不以明珠为怪物而起按剑之心;小人滑如脂膏 而喜其易合,鲜不以毒螫为甘饴而纵染指之欲。
遇事只一味镇定从容,纵纷若乱丝,终当就绪;待人无半毫矫伪欺隐,虽狡 如山鬼,亦自献诚。
肝肠煦若春风,虽囊乏一文,还怜茕独;气骨清如秋水,纵家徒四壁,终傲 王公。
讨了人事的便宜,必受天道的亏;贪了世味的滋益,必招性分的损。
涉世者 宜蕃择之,慎毋贪黄雀而坠深井,舍隋珠而弹飞禽也。
费千金而结纳贤豪,孰若 倾半瓢之粟,以济饥饿之人;构千楹而招来宾客,孰若葺数椽之茅,以庇孤寒之 士。
解斗者助之以威,则怒气自平;惩贪者济之以欲,则利心反淡。
所谓因其势 而利导之,亦救时应变一权宜法也。
市恩不如报德之为厚。
雪忿不若忍耻为高。
要誉不如逃名之为适。
矫情不若 直节之为真。
救既败之事者,如驭临崖之马,休轻策一鞭;图垂成之功者,如挽上滩之舟 ,莫少停一棹。
先达笑弹冠,休向侯门轻曳裾;相知犹按剑,莫从世路暗投珠。
杨修之躯见杀于曹操,以露己之长也;韦诞之墓见伐于钟繇,以秘己之美也 。
故哲士多匿采以韬光,至人常逊美而公善。
少年的人,不患其不奋迅,常患畚迅而成卤莽,故当抑其躁心;老成的人, 不患其不持重,常患以持重而成退缩,故当振其惰气。
望重缙绅,怎似寒微之颂德。
朋来海宇,何如骨肉之孚心。
舌存常见齿亡,刚强终不胜柔弱;户朽未闻枢蠹,偏执岂能及圆融。
评 议 物莫大于天地日月,而子美云:“日月笼中鸟,乾坤水上萍。
”事莫大于揖 逊征诛,而康节云:“唐虞揖逊三杯酒,汤武征诛一局棋。
”人能以此胸襟眼界 吞吐六合,上下千古,事来如沤生大海,事去如影灭长空,自经纶万变而不动一 尘矣。
君子好名,便起欺人之念;小人好名,犹怀畏人之心。
故人而皆好名,则开 诈善之门。
使人而不好名,则绝为善之路。
此讥好名者,当严责君子,不当过求 于小人也。
大恶多从柔处伏,哲士须防绵里之针;深仇常自爱中来,达人宜远刀头之蜜 。
持身涉世,不可随境而迁。
须是大火流金而清风穆然,严霜杀物而和气蔼然 ,阴霾翳空而慧日朗然,洪涛倒海而坻柱屹然,方是宇宙内的真人品。
爱是万缘 之根,当知割舍。
识是众欲之本,要力扫除。
作人要脱俗,不可存一矫俗之心;应世要随时,不可起一趋时之念。
宁有求全之毁,不可有过情之誉;宁有无妄之灾,不可有非分之福。
毁人者不美,而受人毁者遭一番讪谤便加一番修省,可释回而增美;欺人者 非福,而受人欺者遇一番横逆便长一番器宇,可以转祸而为福。
梦里悬金佩玉,事事逼真,睡去虽真觉后假;闲中演偈谈元,言言酷似,说 来虽是用时非。
天欲祸人,必先以微福骄之,所以福来不必喜,要看他会受;天欲福人,必 先以微祸儆之,所以祸来不必忧,要看他会救。
荣与辱共蒂,厌辱何须求荣;生与死同根,贪生不必畏死。
作人只是一味率真,踪迹虽隐还显;存心若有半毫未净,事为虽公亦私。
鹩占一枝,反笑鹏心奢侈;兔营三窟,转嗤鹤垒高危。
智小者不可以谋大, 趣卑者不可与谈高。
信然矣
贫贱骄人,虽涉虚骄,还有几分侠气;英雄欺世,纵似挥霍,全没半点真心 。
糟糠不为彘肥,何事偏贪钩下饵;锦绮岂因牺贵,谁人能解笼中囵〔囗+化〕 。
琴书诗画,达士以之养性灵,而庸夫徒赏其迹象;山川云物,高人以之助 学识,而俗子徒玩其光华。
可见事物无定品,随人识见以为高下。
故读书穷理, 要以识趣为先。
姜女不尚铅华,似疏梅之映淡月;禅师不落空寂,若碧沼之吐青莲。
廉官多无后,以其太清也;痴人每多福,以其近厚也。
故君子虽重廉介,不 可无含垢纳污之雅量。
虽戒痴顽,亦不必有察渊洗垢之精明。
密则神气拘逼,疏则天真烂漫,此岂独诗文之工拙从此分哉
吾见周密之人 纯用机巧,疏狂之士独任性真,人心之生死亦於此判也。
翠筱傲严霜,节纵孤高,无伤冲雅;红蕖媚秋水,色虽艳丽,何损清修。
贫贱所难,不难在砥节,而难在用情;富贵所难,不难在推恩,而难在好礼 。
簪缨之士,常不及孤寒之子可以抗节致忠;庙堂之士,常不及山野之夫可以 料事烛理。
何也
彼以浓艳损志,此以淡泊全真也。
荣宠旁边辱等待,不必扬扬;困穷背后福跟随,何须戚戚。
古人闲适处,今人却忙过了一生;古人实受处,今人又虚度了一世。
总是耽 空逐妄,看个色身不破,认个法身不真耳。
芝草无根醴无源,志士当勇奋翼;彩云易散琉璃脆,达人当早回头。
少壮者,事事当用意而意反轻,徒汛汛作水中凫而已,何以振云霄之翮
衰 老者,事事宜忘情而情反重,徒碌碌为辕下驹而已,何以脱缰锁之身
帆只扬五分,船便安。
水只注五分,器便稳。
如韩信以勇备震主被擒,陆机 以才名冠世见杀,霍光败于权势逼君,石崇死于财赋敌国,皆以十分取败者也。
康节云:“饮酒莫教成酩酊,看花慎勿至离披。
”旨哉言乎
附势者如寄生依木,木伐而寄生亦枯;窃利者如□〔虫营〕□〔虫丁〕盗人 ,人死而□〔虫营〕□〔虫丁〕亦灭。
始以势利害人,终以势利自毙。
势利之为 害也,如是夫
失血于杯中,堪笑猩猩之嗜酒;为巢于幕上,可怜燕燕之偷安。
鹤立鸡群,可谓超然无侣矣。
然进而观于大海之鹏,则眇然自小。
又进而求 之九霄之凤,则巍乎莫及。
所以至人常若无若虚,而盛德多不矜不伐也。
贪心胜 者,逐兽而不见泰山在前,弹雀而不知深井在后;疑心胜者,见弓影而惊杯中之 蛇,听人言而信市上之虎。
人心一偏,遂视有为无,造无作有。
如此,心可妄动 乎哉
蛾扑火,火焦蛾,莫谓祸生无本;果种花,花结果,须知福至有因。
车争险道,马骋先鞭,到败处未免噬脐;粟喜堆山,金夸过斗,临行时还是 空手。
花逞春光,一番雨、一番风,催归尘土;竹坚雅操,几朝霜、几朝雪,傲就 琅〔王干〕。
富贵是无情之物,看得他重,他害你越大;贫贱是耐久之交,处得他好,他 益你深。
故贪商於而恋金谷者,竟被一时之显戮;乐箪瓢而甘敝温(“纟”旁) 者,终享千载之令名。
鸽恶铃而高飞,不知敛翼而铃自息;人恶影而疾走,不知处阴而影自灭。
故 愚夫徒疾走高飞,而平地反为苦海;达士知处阴敛翼,而CHAN岩亦是坦途。
秋虫春鸟共畅天机,何必浪生悲喜;老树新花同含生意,胡为妄别媸妍。
多栽桃李少栽荆,便是开条福路;不积诗书偏积玉,还如筑个祸基。
万境一辙原无地,著个穷通;万物一体原无处,分个彼我。
世人迷真逐妄, 乃向坦途上自设一坷坎,从空洞中自筑一藩蓠。
良足慨哉
大聪明的人,小事必朦胧;大懵懂的人,小事必伺察。
盖伺察乃懵懂之根, 而朦胧正聪明之窟也。
大烈鸿猷,常出悠闲镇定之士,不必忙忙;休徵景福,多集宽洪长厚之家, 何须琐琐。
贫士肯济人,才是性天中惠泽;闹场能学道,方为心地上工夫。
人生只为欲字所累,便如马如牛,听人羁络;为鹰为犬,任物鞭笞。
若果一 念清明,淡然无欲,天地也不能转动我,鬼神也不能役使我,况一切区区事物乎
贫得者身富而心贫,知足者身贫而心富;居高者形逸而神劳,处下者形劳而 神逸。
孰得孰失,孰幻孰真,达人当自辨之。
众人以顺境为乐,而君子乐自逆境中来;众人以拂意为忧,而君子忧从快意 处起。
盖众人忧乐以情,而君子忧乐以理也。
谢豹覆面,犹知自愧;唐鼠易肠,犹知自悔。
盖愧悔二字,乃吾人去恶迁善 之门,起死回生之路也。
人生若无此念头,便是既死之寒灰,已枯之槁木矣。
何 处讨些生理
异宝奇琛,俱民必争之器;瑰节奇行,多冒不祥之名。
总不若寻常历履易简 行藏,可以完天地浑噩之真,享民物和平之福。
福善不在杳冥,即在食息起居处牖其衷;祸淫不在幽渺,即在动静语默间夺 其魄。
可见人之精爽常通于天,于之威命即寓于人,天人岂相远哉
闲 适 昼闲人寂,听数声鸟语悠扬,不觉耳根尽彻;夜静天高,看一片云光舒卷, 顿令眼界俱空。
世事如棋局,不着得才是高手;人生似瓦盆,打破了方见真空。
龙可豢非真龙,虎可搏非真虎,故爵禄可饵荣进之辈,必不可笼淡然无欲之 人;鼎镬可及宠利之流,必不可加飘然远引之士。
一场闲富贵,狠狠争来,虽得还是失;百岁好光阴,忙忙过了,纵寿亦为夭 。
高车嫌地僻,不如鱼鸟解亲人。
驷马喜门高,怎似莺花能避俗。
红烛烧残,万念自然厌冷;黄梁梦破,一身亦似云浮。
千载奇逢,无如好书良友;一生清福,只在碗茗炉烟。
蓬茅下诵诗读书,日日与圣贤晤语,谁云贫是病
樽垒边幕天席地,时时共 造化氤氲,孰谓非禅
兴来醉倒落花前,天地即为衾枕。
机息坐忘盘石上,古今 尽属蜉蝣。
昴藏老鹤虽饥,饮啄犹闲,肯同鸡鹜之营营而竞食
偃蹇寒松纵老,丰标自 在,岂似桃李之灼灼而争妍
吾人适志于花柳烂漫之时,得趣于笙歌腾沸之处,乃是造花之幻境,人心之 荡念也。
须从木落草枯之后,向声希味淡之中,觅得一些消息,才是乾坤的橐龠 ,人物的根宗。
静处观人事,即伊吕之勋庸、夷齐之节义,无非大海浮沤;闲中玩物情,虽 木石之偏枯、鹿豕之顽蠢,总是吾性真如。
花开花谢春不管,拂意事休对人言;水暖水寒鱼自知,会心处还期独赏。
闲观扑纸蝇,笑痴人自生障碍;静觇竞巢鹊,叹杰士空逞英雄。
看破有尽身躯,万境之尘缘自息;悟入无坏境界,一轮之心月独明。
木床石枕冷家风,拥衾时魂梦亦爽;麦饭豆羹淡滋味,放箸处齿颊犹香。
谈纷华而厌者,或见纷华而喜;语淡泊而欣者,或处淡泊而厌。
须扫除浓淡 之见,灭却欣厌之情,才可以忘纷华而甘淡泊也。
“鸟惊心”“花溅泪”,怀此热肝肠,如何领取得冷风月;“山写照”“水 传神”,识吾真面目,方可摆脱得幻乾坤。
富贵得一世宠荣,到死时反增了一个 恋字,如负重担;贫贱得一世清苦,到死时反脱了一个厌字,如释重枷。
人诚想 念到此,当急回贪恋之首而猛舒愁苦之眉矣。
人之有生也,如太仓之粒米,如灼目之电光,如悬崖之朽木,如逝海之一波 。
知此者如何不悲
如何不乐
如何看他不破而怀贪生之虑
如何看他不重而贻 虚生之羞
鹬蚌相持,兔犬共毙,冷觑来令人猛气全消;鸥凫共浴,鹿豕同眠,闲观去 使我机心顿息。
迷则乐境成苦海,如水凝为冰;悟则苦海为乐境,犹冰涣作水。
可见苦乐无 二境,迷悟非两心,只在一转念间耳。
遍阅人情,始识疏狂之足贵;备尝世味,方知淡泊之为真。
地宽天高,尚觉鹏程之窄小;云深松老,方知鹤梦之悠闲。
两个空拳握古今,握住了还当放手;一条竹杖挑风月,挑到时也要息肩。
阶下几点飞翠落红,收拾来无非诗料;窗前一片浮青映白,悟入处尽是禅机 。
忽睹天际彩云,常疑好事皆虚事;再观山中闲木,方信闲人是福人。
东海水曾闻无定波,世事何须扼腕
北邙山未省留闲地,人生且自舒眉。
天地尚无停息,日月且有盈亏,况区区人世能事事园满而时时暇逸乎
只是 向忙里偷闲,遇缺处知足,则操纵在我,作息自如,即造物不得与之论劳逸较亏 盈矣
“霜天闻鹤唳,雪夜听鸡鸣,”得乾坤清纯之气。
“晴空看鸟飞,活水观鱼 戏,”识宇宙活泼之机。
闲烹山茗听瓶声,炉内识阴阳之理;漫履楸枰观局戏,手中悟生杀之机。
芳菲园林看蜂忙,觑破几般尘情世态;寂寞衡茅观燕寝,引起一种冷趣幽思 。
会心不在远,得趣不在多。
盆池拳石间,便居然有万里山川之势,片言只语 内,便宛然见万古圣贤之心,才是高士的眼界,达人的胸襟。
心与竹俱空,问是非何处安脚
貌偕松共瘦,知忧喜无由上眉。
趋炎虽暖,暖后更觉寒威;食蔗能甘,甘余便生苦趣。
何似养志于清修而炎 凉不涉,栖心于淡泊而甘苦俱忘,其自得为更多也。
席拥飞花落絮,坐林中锦绣团〔衤因〕;炉烹白雪清冰,熬天上玲珑液髓。
逸态闲情,惟期自尚,何事处修边幅;清标傲骨,不愿人怜,无劳多买胭脂 。
天地景物,如山间之空翠,水上之涟漪,潭中之云影,草际之烟光,月下之 花容,风中之柳态。
若有若无,半真半幻,最足以悦人心目而豁人性灵。
真天地 间一妙境也。
“乐意相关禽对语,生香不断树交花”,此是无彼无此得真机。
“野色更无 山隔断,天光常与水相连”,此是彻上彻下得真意。
吾人时时以此景象注之心目 ,何患心思不活泼,气象不宽平
鹤唳、雪月、霜天、想见屈大夫醒时之激烈;鸥眠、春风、暖日,会知陶处 士醉里之风流。
黄鸟情多,常向梦中呼醉客;白云意懒,偏来僻处媚幽人。
栖迟蓬户,耳目虽拘而神情自旷;结纳山翁,仪文虽略而意念常真。
满室清风满几月,坐中物物见天心;一溪流水一山云,行处时时观妙道。
炮凤烹龙,放箸时与□盐无异;悬金佩玉,成灰处共瓦砾何殊。
“扫地白云来”,才着工夫便起障。
“凿池明月入”,能空境界自生明。
造花唤作小儿,切莫受渠戏弄;天地丸为大块,须要任我炉锤。
想到白骨黄泉,壮士之肝肠自冷;坐老清溪碧嶂,俗流之胸次亦闲。
夜眠八尺,日啖二升,何须百般计较;书读五车,才分八斗,未闻一日清闲 。
君子之心事,天青日白,不可使人不知;君子之才华,玉韫珠藏,不可使人 易知。
耳中常闻逆耳之言,心中常有拂心之事,才是进德修行的砥石。
若言言悦耳 ,事事快心,便把此生埋在鸩毒中矣。
疾风怒雨,禽鸟戚戚;霁月光风,草木欣欣,可见天地不可一日无和气,人 心不可一日无喜神。
〔酉农〕肥辛甘非真味,真味只是淡;神奇卓异非至人,至人只是常。
夜深人静独坐观心;始知妄穷而真独露,每于此中得大机趣;既觉真现而妄 难逃,又于此中得大惭忸。
恩里由来生害,故快意时须早回头;败后或反成功,故拂心处切莫放手。
藜口苋肠者,多冰清玉洁;衮衣玉食者,甘婢膝奴颜。
盖志以淡泊明,而节 从肥甘丧矣。
面前的田地要放得宽,使人无不平之叹;身后的惠泽要流得长,使人有不匮 之思。
路径窄处留一步,与人行;滋味浓的减三分,让人嗜。
此是涉世一极乐法。
作人无甚高远的事业,摆脱得俗情便入名流;为学无甚增益的工夫,减除得 物累便臻圣境。
宠利毋居人前,德业毋落人后,受享毋逾分外,修持毋减分中。
处世让一步为高,退步即进步的张本;待人宽一分是福,利人实利己的根基 。
盖世的功劳,当不得一个矜字;弥天的罪过,当不得一个悔字。
完名美节,不宜独任,分些与人,可以远害全身;辱行污名,不宜全推,引 些归己,可以韬光养德。
事事要留个有余不尽的意思,便造物不能忌我,鬼神不能损我。
若业必求满 ,功必求盈者,不生内变,必招外忧。
家庭有个真佛,日用有种真道,人能诚心和气、愉色婉言,使父母兄弟间形 体万倍也。
攻人之恶毋太严,要思其堪受;教人以善毋过高,当使其可从。
粪虫至秽变为蝉,而饮露于秋风;腐草无光化为荧,而耀采于夏月。
故知洁 常自污出,明每从暗生也。
希望能解决您的问题。
求枚乘《七发》原文及翻译
【原文】楚太子有疾,而吴客往问之,曰:“伏闻太子玉体不安,亦少间乎
”太子曰:“惫
谨谢客。
”客因称曰:“今时天下安宁,四宇和平。
太子方富于年,意者久耽安乐,日夜无极。
邪气袭逆,中若结轖。
纷屯澹淡,嘘唏烦酲。
惕惕怵怵,卧不得瞑。
虚中重听,恶闻人声。
精神越渫,百病咸生。
聪明眩曜,悦怒不平。
久执不废,大命乃倾。
太子岂有是乎
”太子曰:“谨谢客。
赖君之力,时时有之,然未至于是也。
”【译文】楚国太子有病,有一位吴国客人去问候他,说:“听说太子玉体欠安,稍微好点了吗
”太子说:“还是疲乏得很
谢谢你的关心。
”吴客趁机进言道:“现今天下安宁,四方太平。
太子正在少壮之年,料想是您长期贪恋安乐,日日夜夜没有节制。
邪气侵身,在体内凝结堵塞,以至于心神不安,烦燥叹息,情绪恶劣象醉了酒似的。
常常心惊肉跳,睡不安宁。
心力衰弱,听觉失灵,厌恶人声。
精神涣散,好象百病皆生。
耳目昏乱,喜怒无常。
病久缠身不止,性命便有危险。
太子是否有这种症状呢
”太子说:“谢谢你。
靠国君的力量,使我能享受富贵,以至于经常得此病症,但还没有到你所说的这种地步。
”【原文】客曰:“今夫贵人之子,必宫居而闺处,内有保母,外有傅父,欲交无所。
饮食则温淳甘脆,脭醲肥厚。
衣裳则杂邃曼暖,燂烁热暑。
虽有金石之坚,犹将销铄而挺解也,况其在筋骨之间乎哉
故曰:纵耳目之欲,恣支体之安者,伤血脉之和。
且夫出舆入辇,命曰蹶痿之机;洞房清宫,命曰寒热之媒;皓齿蛾眉,命曰伐性之斧;甘脆肥醲,命曰腐肠之药。
今太子肤色靡曼,四支委随,筋骨挺解;血脉淫濯,手足惰窳。
越女侍前,齐姬奉后,往来游宴,纵恣乎曲房隐间之中。
此甘餐毒药,戏猛兽之爪牙也。
所从来者至深远,淹滞永久而不废,虽令扁鹊治内,巫咸治外,尚何及哉
今如太子之病者,独宜世之君子,博见强识,承间语事,变度易意,常无离侧,以为羽翼。
淹沉之乐,浩唐之心,遁佚之志,其奚由至哉
”太子曰:“诺。
病已,请事此事。
”【译文】吴客说:“现在那些富贵子弟,一定是住在深宫内院,内有照料日常生活的宫女,外有负责教育辅导的师傅,想与其他人交游也不可能。
饮食是温厚淳美、甘甜酥脆的食物和肥肉烈酒;穿着是重重叠叠的轻软细柔、暖和厚实的衣服。
这样,即使象金石那样的坚质,尚且要消溶松解呢,更何况那筋骨组成的人体啊
所以说,放纵耳目的嗜欲,恣任肢体的安逸,就会损害血脉的和畅。
出入都乘坐车子,就是麻痹瘫痪的兆头;常住幽深的住宅、清凉的宫室,就是伤寒和中暑的媒介;贪恋女色、沉溺情欲,就是摧残性命的利斧;甜食脆物、肥肉烈酒,就是腐烂肠子的毒药。
现在太子皮肤太细嫩,四肢不灵便,筋骨松散,血脉不畅,手脚无力。
前有越国的美女,后有齐国的佳人,往来游玩吃喝,在幽深的秘室里纵情取乐。
这简直是把毒药当作美餐,和猛兽的爪牙戏耍啊。
这样的生活影响已经很深远,如果再长时间地拖延不改,那么即使让扁鹊来为您治疗体内的疾病,巫咸来为您祈祷,又怎么来得及啊
现在象太子这样的病情,需要世上的君子,见识广博、知识丰富的人,利用机会给您谈论外界的事物,以改变您的生活方式和情趣。
应常让他们不离您的身旁,成为您的辅佐。
那么沉沦的享乐、荒唐的心思、放纵的欲望,还能从哪里来呢
”太子说:“好。
等我病愈后,就照你这话去做。
”【原文】客曰:“今太子之病,可无药石针刺灸疗而已,可以要言妙道说而去也,不欲闻之乎
”太子曰:“仆愿闻之。
”【译文】吴客说:“现在太子的病,可以不用服药、砭石、针刺、灸疗的办法而治好,可以用中肯的言论、精妙的道理劝说而消除,您不想听听这样的话吗
”太子说:“我愿意听。
”【原文】客曰:“龙门之桐,高百尺而无枝,中郁结之轮菌,根扶疏以分离。
上有千仞之峰,下临百丈之溪;湍流溯波,又澹淡之。
其根半死半生,冬则烈风漂霰飞雪之所激也,夏则雷霆霹雳之所感也,朝则鹂黄鳱鴠鸣焉,暮则羁雌迷鸟宿焉。
独鹄晨号乎其上,鵾鸡哀鸣翔乎其下。
于是背秋涉冬,使琴挚斫斩以为琴。
野茧之丝以为弦,孤子之钩以为隐,九寡之耳以为约。
使师堂操《畅》,伯子牙为之歌。
歌曰:‘麦秀蔪兮雉朝飞,向虚壑兮背槁槐,依绝区兮临回溪。
’飞鸟闻之,翕翼而不能去;野兽闻之,垂耳而不能行;蚑蟜蝼蚁闻之,拄喙而不能前。
此亦天下之至悲也,太子能强起听之乎
”太子曰:“仆病,未能也。
”【译文】吴客说:“龙门山上的桐树,高达百尺而不分杈,树干中积聚很多盘曲的纹路,树根在土壤中向四周延伸而扩展。
上有千仞的高峰,下临百丈的深涧;湍急的逆流冲击摇荡着它。
它的根一半已死一半还活着。
冬天寒风、雪珠、飞雪侵凌它,夏天闪电霹雳触击它,早上则有黄鹂鳱鴠在它上面鸣叫,傍晚则有失偶的雌鸟、迷路的鸟雀在它上面栖息。
孤独的黄鹄清晨在桐树上啼叫,鵾鸡在树下飞翔哀鸣。
在这样的环境中秋去冬来(历尽岁月),让琴挚砍伐桐树制成琴。
用野生的茧丝制成弦,用孤儿的带钩做装饰,用养了九个孩子的寡妇的耳环制成琴徽。
让师堂弹奏《畅》的琴曲,让伯子牙来演唱。
歌词说:‘麦子抽穗出芒时野鸡在早晨飞翔,飞向空谷离开枯搞的槐树,依傍在险峻之处,下临曲折的溪涧。
’飞鸟听到歌声,敛翅不能飞去;野兽听到歌声,垂耳不能行走;蚑蟜、蝼蛄、蚂蚁听到歌声,张嘴不能向前。
这是天下最动人的音乐。
太子能勉强起身来听吗
”太子说:“我病了,不能去听啊。
”【原文】客曰:“犓牛之腴,菜以笋蒲。
肥狗之和,冒以山肤。
楚苗之食,安胡之飰,抟之不解,一啜而散。
于是使伊尹煎熬,易牙调和。
熊蹯之臑,芍药之酱。
薄耆之炙,鲜鲤之鱠。
秋黄之苏,白露之茹。
兰英之酒,酌以涤口。
山梁之餐,豢豹之胎。
小飰大歠,如汤沃雪。
此亦天下之至美也,太子能强起尝之乎
” 太子曰:“仆病,未能也。
”【译文】吴客说:“煮熟小牛腹部的肥肉,用竹笋和香蒲来拌和。
用肥狗肉熬的汤来调和,再铺上石耳菜。
用楚苗山的稻米做饭,或用菰米做饭,这种米饭抟在一块就不会散开,但入口即化。
于是让伊尹负责烹饪,让易牙调和味道。
熊掌煮得烂熟,再芍药酱来调味。
把兽脊上的肉切成薄片制成烤肉,鲜活的鲤鱼切成鱼片。
佐以秋天变黄的紫苏,被秋露浸润过的蔬菜。
用兰花泡的酒来漱口。
还有用野鸡、家养的豹胎做的食物。
少吃饭多喝粥,就像沸水浇在雪上一样。
这是天下最好的美味了,太子能勉强起身来品尝吗
” 太子说:“我病了,不能去品尝啊。
”【原文】客曰:“钟、岱之牡,齿至之车;前似飞鸟,后类距虚,穱麦服处,躁中烦外。
羁坚辔,附易路。
于是伯乐相其前后,王良、造父为之御,秦缺、楼季为之右。
此两人者,马佚能止之,车覆能起之。
于是使射千镒之重,争千里之逐。
此亦天下之至骏也。
太子能强起乘之乎
” 太子曰:“仆病,未能也。
”【译文】吴客曰:“钟代一带出产的雄马,年齿适当时用来驾车;跑在前头的像飞鸟,跑在后面的像距虚。
用早熟的麦子喂养它,使它性情急躁。
给它套上坚固的辔头,让它在平坦的路上奔跑。
在这时让伯乐在前后观察,让王良、造父来驭马,秦缺、楼季做车右。
这两个人,在马受惊时能把马制服,在马车翻倒时能扶起车。
用这样的马车去赛跑,可以下下千镒的赌注,可以一日千里。
这是天下最好的骏马了。
太子能勉强起身去骑它吗
” 太子说:“我病了,不能去骑啊。
”【原文】客曰:“既登景夷之台,南望荆山,北望汝海,左江右湖,其乐无有。
于是使博辩之士,原本山川,极命草木,比物属事,离辞连类。
浮游览观,乃下置酒于虞怀之宫。
连廊四注,台城层构,纷纭玄绿。
辇道邪交,黄池纡曲。
溷章、白鹭,孔鸟、鶤鹄,鵷雏、鵁鶄,翠鬣紫缨。
螭龙、德牧,邕邕群鸣。
阳鱼腾跃,奋翼振鳞。
漃漻薵蓼,蔓草芳苓。
女桑、河柳,素叶紫茎。
苗松、豫章,条上造天。
梧桐、并闾,极望成林。
众芳芬郁,乱于五风。
从容猗靡,消息阳阴。
列坐纵酒,荡乐娱心。
景春佐酒,杜连理音。
滋味杂陈,肴糅错该。
练色娱目,流声悦耳。
于是乃发激楚之结风,扬郑、卫之皓乐。
使先施、徵舒、阳文、段干、吴娃、闾、傅予之徒,杂裾垂髾,目窕心与;揄流波,杂杜若,蒙清尘,被兰泽,嬿服而御。
此亦天下之靡丽皓侈广博之乐也。
太子能强起游乎
” 太子曰:“仆病,未能也。
”【译文】吴客说:“登上景夷台,南望荆山,北望汝水,左面是长江,右边是洞庭湖,这种游观之乐绝无仅有。
在这时让博学善辩的士人,考订山川的本原,穷尽草木的名称,譬喻叙事,选词造句,以类相连。
漫游纵览之后,在虞怀宫中摆设酒宴。
宫殿的回廊四面相连,台城重迭,色泽深绿,景象缤纷。
车道交错,护城河曲折。
溷章、白鹭、孔鸟、鶤鹄、鵷雏、鵁鶄之类的鸟,或冠毛翠绿,或颈毛姹紫。
雄鸟与雌鸟羽毛美丽,鸣叫动听。
鱼儿在水中跳跃,竖起鳍翼,振动鳞片。
河水清净,薵蓼丛生,莲花芬芳。
河边的柔桑、柳树,或叶色单一,或枝条发紫。
苗松、豫章树,枝条高达天际。
梧桐、棕榈,远远望去,蔚然成林。
草木芳香,在风中混和。
枝条摇曳,或隐或现。
列坐纵酒,纵心娱乐。
让景春来劝酒,让杜连来奏乐。
滋味杂陈,食品交错齐全。
精选美色娱悦心目,流美的歌声悦耳动心。
于是唱起《激楚》的急促的音调,弹奏郑、卫的动听的乐曲。
使先施、徵舒、阳文、段干、吴娃、闾娵、傅予这样俊男美女,裙裾混杂,发髻散开,秋波暗送,情意相许;这些人以引流水洗身,以杜若香体,身上如披一层薄雾,脸抹兰膏,穿着便服来侍奉。
这是天下最奢侈华丽、浩博盛大的宴乐了。
太子能勉强起身来享乐吗
” 太子说:“我病了,不能去享乐啊。
”【原文】客曰:“将为太子驯骐骥之马,驾飞軨之舆,乘牡骏之乘。
右夏服之劲箭,左乌号之雕弓。
游涉乎云林,周弛乎兰泽,弭节乎江浔。
掩青苹,游清风。
陶阳气,荡春心。
逐狡兽,集轻禽。
于是极犬马之才,困野兽之足,穷相御之智巧;恐虎豹,慑鸷鸟。
逐马鸣镳,鱼跨麋角;履游麕兔,蹈践麖鹿。
汗流沫坠,冤伏陵窘,无创而死者,固足充后乘矣。
此校猎之至壮也,太子能强起游乎
”太子曰:“仆病未能也。
”然阳气见于眉宇之间,侵淫而上,几满大宅。
【译文】吴客说:“我要为您驯服骐骥,驾起开有窗户的轻便猎车,您坐在这雄马拉的车子上,右边带着夏后氏箭囊里的劲箭,左边带着柘木制成的花纹弓,去到云梦的林中,围绕生长兰草的沼泽地带奔弛,奔到江边然后缓缓地行进。
车轮在青苹上徐徐辗过,迎面吹来微微清风。
陶醉在春天的气息当中,满怀春意的心也为之动荡。
然后策马追逐狡黠的走兽,许多枝箭射中了轻捷的飞鸟。
这时犬马的本领发挥尽致,野兽被追赶得脚力疲困,马夫和车夫使尽了他们的智慧和技巧;虎豹恐惧了,鸷鸟慑服了。
奔马响着项铃,象鱼一样腾跃,象麋鹿一样角逐,脚践麕兔,蹄压麇鹿。
动物被追得汗流于身,口沫下掉,四处躲藏,走投无路,没有受伤而活活吓死的野物实在足以装满随从的车子。
这是打猎最壮观的景象,太子能勉强起来去游猎吗
”太子说:“我病了,不能去。
”然而这时候太子眉宇之间露出了喜色,并逐渐扩展,几乎布满整个面部。
【原文】客见太子有悦色也,遂推而进之曰:“冥火薄天,兵车雷运。
旌旗偃蹇,羽旄肃纷。
驰骋角逐,慕味争先。
徼墨广博,观望之有圻。
纯粹全牺,献之公门。
”太子曰:“善
愿复闻之。
”【译文】吴客见太子有高兴的神色,就进一步说:“黑夜出猎,火光烛天,兵车象迅疾的雷声一样滚动。
旌旗高举,旗上装饰的鸟羽、牛尾整齐而纷繁。
车马往来奔驰竞逐,人人向往得到野味而奋勇争先。
猎兽的围栏和焚烧过的野地又宽又广,远远地望去才可看到它有边缘。
那毛色纯一、躯体完整的猎获物,把它进献到诸侯面前。
”太子说:“说得好
我愿意再听你说。
”【原文】客曰:“未既。
于是榛林深泽,烟云暗莫,兕虎并作。
毅武孔猛,袒裼身薄。
白刃磑磑,矛戟交错。
收获掌功,赏赐金帛。
掩苹肆若,为牧人席。
旨酒嘉肴,羞炰脍炙,以御宾客。
涌触并起,动心惊耳。
诚必不悔,决绝以诺。
贞信之色,形于金石。
高歌陈唱,万岁无斁。
此真太子之所喜也,能强起而游乎
”太子曰:“仆甚愿从,直恐为诸大夫累耳。
”然而有起色矣。
【译文】吴客说:“这还没有说完。
在那丛林深泽之间,烟蒸云腾一片昏暗,野牛老虎一起出现。
打猎的人刚毅武勇、非常强悍,他们脱衣露体,弃车亲身擒搏野兽。
只见雪白的刀刃闪闪发光,长矛大戟纵横交错。
打猎结束,按照获取猎物多寡记录功劳,赏赐金银和布帛。
压平地上的青苹,铺开杜若,为打猎的官员设宴庆功。
浓浓的美酒,可口的鱼肉,烹煮脍炙的食物,用来款待佳宾贵客。
大家一齐斟满酒杯,起身祝酒,宾客们的豪言壮语入耳动听。
言语信诚果必而不悔改,遇事或答应或拒绝都很坚决。
坚贞信诚的表情,就象镂刻在金石上一样。
人们放声歌唱,热烈欢呼,丝毫也不感到厌倦。
这正是太子所喜爱的,您能勉强起来去游玩吗
”太子说:“我很愿意和大家一起去,只怕成为各位大夫的累赘。
”不过,太子有想起身的样子了。
【原文】客曰:“将以八月之望,与诸侯远方交游兄弟,并往观涛乎广陵之曲江。
至则未见涛之形也,徒观水力之所到,则恤然足以骇矣。
观其所驾轶者,所擢拔者,所扬汨者,所温汾者,所涤汔者,虽有心略辞给,固未能缕形其所由然也。
怳兮忽兮,聊兮栗兮,混汩汩兮。
忽兮慌兮,俶兮傥兮,浩瀇漾兮,慌旷旷兮。
秉意乎南山,通望乎东海。
虹洞兮苍天,极虑乎崖涘。
流揽无穷,归神日母。
汩乘流而下降兮,或不知其所止。
或纷纭其流折兮,忽缪往而不来。
临朱汜而远逝兮,中虚烦而益怠。
莫离散而发曙兮,内存心而自持。
于是澡概胸中,洒练五藏,澹澉手足,颒濯发齿。
揄弃恬怠,输写淟浊。
分决狐疑,发皇耳目。
当是之时,虽有淹病滞疾,犹将伸伛起躄,发瞽披聋而观望之也,况直眇小烦懑、酲醲病酒之徒哉
故曰发蒙解惑,不足以盲也。
”太子曰:“善。
然则涛何气哉
”【译文】吴客说:“我们将要在八月十五日,和诸侯及远方来的朋友兄弟们一同去广陵的曲江观涛。
初到时还未曾看到江涛涨起的迹象,不过看到水力所到之处,就足以使人惊恐异常了。
当看到那后浪推前浪的状况,浪头高高掀起的情形,波涛激荡纷乱的情景,水流结聚回转的势态,水势到处冲激的力量,即使有心多谋略、言辞敏捷的人,也绝对不能描绘出因为波涛而形成的这种壮景。
既是那么浩荡无边啊,使人恍惚难辨;又是那样汹涌澎湃啊,叫人心惊胆战;波浪滚滚滔滔啊,发出汩汩的喧声。
时而迷茫一片啊,令人目眩;时而奇峰突起啊,何等壮观;那水势浩大深广啊,那江涛超越旷远。
集中注意力从南山之下一直望到东海之滨,只见江涛汹涌,与天相接,竭尽思虑吧,请去想象哪里是涛水的尽头。
流览无穷无尽的江水,将心神归向日出之处。
那江涛急速地随着汩汩的水流往下游流去啊,也许没有人知道它将流到哪里才会停歇。
有时那众多的浪头流转曲折啊,忽然又纠结奔流不再回头。
浪涛冲到朱汜又向远处流逝啊,使人见了心虚烦闷精神更加倦怠。
观涛之后,整个晚上都心意散乱啊,直到天亮才能把心收起来保持情绪安稳。
于是胸中经过荡涤,五脏经过洗濯,手足冲刷得更加干净,颜面发齿也洗得更加洁白光亮。
扬弃了安逸懒惰,排除了污垢肮脏,使迷惑不清得以分辨决断,使耳朵眼睛也由此通透明亮。
在这种情况下,纵使有久病不起,患有顽疾的人,尚且要将驼背伸直,跛脚抬起,瞽目张开,聋耳通启而来观看这江涛的宏伟景象,何况只是胸中小小的烦闷、伤食于肥肉烈酒的人呢
所以说,这江涛对于启发愚蒙、解除昏惑,实在不值得一提啊。
”太子说:“太好了。
既然如此,那么江涛究竟是一种什么气象呢
”【原文】客曰:“不记也。
然闻于师曰,似神而非者三:疾雷闻百里;江水逆流,海水上潮;山出内云,日夜不止。
衍溢漂疾,波涌而涛起。
其始起也,洪淋淋焉,若白鹭之下翔。
其少进也,浩浩溰溰,如素车白马帷盖之张。
其波涌而云乱,扰扰焉如三军之腾装。
其旁作而奔起也,飘飘焉如轻车之勒兵。
六驾蛟龙,附从太白。
纯驰浩霓,前后骆驿。
颙颙昂昂,椐椐强强,莘莘将将。
壁垒重坚,沓杂似军行。
訇隐匈礚,轧盘涌裔,原不可当。
观其两傍,则滂渤怫郁,暗漠感突,上击下律。
有似勇壮之卒,突怒而无畏。
蹈壁冲津,穷曲随隈,逾岸出追。
遇者死,当者坏。
初发乎或围之津涯,荄轸谷分。
回翔青篾,衔枚檀桓。
弭节伍子之山,通厉骨母之场。
凌赤岸,彗扶桑,横奔似雷行。
诚奋厥武,如振如怒。
沌沌浑浑,状如奔马。
混混庉庉,声如雷鼓。
发怒庢沓,清升逾跇。
侯波奋振,合战于藉藉之口。
鸟不及飞,鱼不及回,兽不及走。
纷纷翼翼,波涌云乱。
荡取南山,背击北岸。
覆亏丘陵,平夷西畔。
险险戏戏,崩坏陂池,决胜乃罢。
瀄汩潺湲,披扬流洒。
横暴之极,鱼鳖失势,颠倒偃侧。
沈沈湲湲,蒲伏连延。
神物怪疑,不可胜言。
直使人踣焉,洄暗凄怆焉。
此天下怪异诡观也,太子能强起观之乎
”太子曰:“仆病未能也。
”【译文】吴客说:“这不见于记载。
但我从老师那里听说,江涛似神而又非神的特点有三条:一是涛声似疾雷,闻于百里之远;二是江水倒流,海水潮涨往上灌;三是山谷吞吐云气,日夜不断。
江水满溢,水流湍急,波浪汹涌。
那江涛开始出现的时候,山洪飞泻而下,似白鹭向下飞翔。
稍进一步,水势浩浩荡荡,白茫茫一片,象白马驾着素车,车上张设着车盖帷幔,当波涛汹涌乱云一般滚来,纷乱的样子就如大军奋起装束列队向前。
当波涛从两旁掀腾卷起,飘飘荡荡的样子就象将军坐在轻车上率领军队作战。
驾车的是六条蛟龙,跟随在河神的后面。
又好似一条白色长虹在奔驰,前后连续不断。
潮头高大,浪头相随,互相激荡,象军营壁垒重叠而又坚固;其杂乱纷纭,又象人多马众的军行。
江涛轰鸣,奔腾澎湃,其势本不可挡。
看那靠岸的两旁,更是水势汹涌,汪洋一片,左冲右突,一会儿向上冲击,一会儿往下跌落。
好似勇壮的士卒,奋勇突进而无所畏惧。
潮水拍打岸壁,冲击渡口,流遍江湾,注满水曲,跨越堤岸,漫出沙堆。
碰着它就要死亡,挡住它就要毁坏。
波涛开始时从或围那地方的水边出发,撞到山陇而回转,遇到川谷而分流,到青篾打着旋涡,经过檀桓时象战马衔枚无声疾进。
再缓缓流过伍子山,一直远奔到叫做胥母的战场。
它超越赤岸,扫向扶桑,横冲直撞,如疾雷迅行,直奔前方。
江涛确实奋发了它的威武,既象示威,又象发怒。
呼啸嘶鸣,如万马奔腾。
轰轰隆隆,似擂鼓震天。
水势因受阻而怒起,清波因相互超越而升腾。
大波奋起震荡,交战在藉藉的隘口。
鸟来不及起飞,鱼来不及回转,兽来不及躲避。
水势浩渺劲健,波涌似飞云乱翻。
江涛荡击南山,转身又冲撞北岸。
摧毁了丘陵,荡平了西岸。
多么危险多么可怕啊,它冲垮堤岸,破坏池塘,直到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之后方才罢休。
然后流水激荡澎湃,浪花飞溅不息。
任意泛滥,已到极点。
鱼鳖不能自主,腹背颠倒上下翻覆,匍匐而行,连接不断。
水中神物可怪可疑,难以尽述,简直叫人惊倒在地,吓得神志不清,丧魂失魄。
这是天下怪异罕见的奇观,太子能勉强起来去观赏它吗
”太子说:“我还有病,不能去。
”【原文】客曰:“将为太子奏方术之士有资略者,若庄周、魏牟、杨朱、墨翟、便蜎、詹何之伦,使之论天下之精微,理万物之是非。
孔、老览观,孟子筹之,万不失一。
此亦天下要言妙道也。
太子岂欲闻之乎
”于是太子据几而起,曰:“涣乎若一听圣人辩土之言。
”涊然汗出,霍然病已。
【译文】吴客说:“那么我将给太子进荐博学而有理论的人中最有资望智略的,就象庄周、魏牟、杨朱、墨翟、便蜎、詹何一类的人物。
让他们议论天下精深微妙的道理,明辨万事万物的是非曲直,再请孔子、老子这类人物为之审察评说,请孟子这类人物为之筹划算计,这样一万个问题也错不了一个。
这是天下最切要最精妙的学说啊,太子难道想听听这些吗
”于是太子扶着几案站了起来,说:“你的话真使我豁然清醒,好象一下子听到了圣人辩士的言论了。
”太子出了一身透汗,忽然之间病症全消。
历史上著名的文字狱事件
文字狱是扼杀人民思想的专制制度,以清朝的文字狱最为惨烈。
清朝南侵以来,对中原民族不但在军事上予以残酷杀戮,而且在经济上大肆掠夺破坏,尤有远见的是大量炮制文字狱,大搞文化压迫。
早在清军入关不久,清廷就开始了对中华文化的压迫摧残。
顺治二年(1645年),江阴人黄毓祺被告发写有诗句“纵使逆天成底事,倒行日暮不知还”,被指为反清复明,抄家灭门戮尸,儿女发配给旗人为奴。
顺治四年(1647年),广东和尚释函可身携一本纪录抗清志士悲壮事迹的史稿《变记》,被南京城门的清兵查获,在严刑折磨一年后,以私撰逆书的罪名流放沈阳。
次年,又有毛重倬等坊刻制艺序案,毛重倬为坊刻制艺所写的序文不书“顺治”年号,被大学士刚林认为是“目无本朝”,是目无“正统”的“不赦之条”。
由此清廷规定:“自今闱中墨牍必经词臣造订,礼臣校阅,方许刊行,其余房社杂稿概行禁止”,这就是最早的言论审查专制。
跟之后的雍正、乾隆两朝相比,康熙朝的文字狱还不算非常严重,但是也杀戮了大批文人。
从庄廷鑨明史案说起,却说明熹宗天启朝内阁首辅朱国祯受魏忠贤排挤,告病回到老家浙江乌程,编了一本《皇明史概》并刊行,未刊的稿本有《列朝诸臣传》。
明亡后,浙江湖州有个叫庄廷鑨的富户,他是个盲人,受“左丘失明,厥有国语”的鼓舞,也想搞一部传世史作。
但他自己并不通晓史事,于是出钱从朱国祯后人处买了史稿,并延揽江南一带有志于纂修明史的才子,补写崇祯朝和南明史事。
在叙及南明史事时,仍尊奉明朝年号,不承认清朝的正统,还提到了明末建州女真的事,如直写努尔哈赤的名字,写明将李成梁杀死努尔哈赤的父祖,斥骂降清的尚可喜、耿仲明为 “尚贼”、 “耿贼”,写清军入关用了 “夷寇”等等,这些都是清廷极为忌讳的。
这部《明史辑略》刊刻后,起初并无事,只因几年后几个无耻小人,想去敲诈庄家,才惹出事来。
当时主事者庄廷鑨已死去多年,庄父仗着有钱买通官府将敲诈者一一顶回。
不想一个叫吴之荣的小官一怒之下告到了北京。
鳌拜等人对此大感兴趣,颁旨严究。
于是与庄氏《明史》有关连的人大祸临头。
康熙二年(1663年)五月二十六日,在山水秀丽的杭州城,清军将《明史》案一干“人犯”七十余人(为《明史》写序的、校对的,甚至卖书的、买书的、刻字印刷的以及当地官吏),在弼教坊同时或凌迟、或杖毙、或绞死,一时血溅人间天堂。
“主犯”庄廷鑨照大逆律剖棺戮尸,另有数百人受牵连发配充军。
明史案开了以“逆书”索赂的恶劣先河。
一些恶棍效法吴之荣,去挑别人书文中的纰漏,牵强附会,指为“逆书”,漫天敲诈。
如孙奇逢所编的《甲申大难录》被人控告是纪念亡明,孙奇逢因此被押进京入狱,经人营救方才出狱。
后来竟发展到歹徒们索性自制逆书,想敲诈谁就把谁的名字列上。
这要数沈天甫、夏麟奇、吕中等人胆最大、心最黑。
他们刻印一本诗集,假托为陈济生所编,书中作者为大江南北名士巨室七百余名。
康熙六年(1667年)沈天甫到内阁中书吴元莱家索银两千两被拒,遂将此书检举报官,经刑部审理大白真相,沈天甫四人被斩于西市。
康熙五年(1666年),山东发生了黄培诗案。
黄培是山东即墨人,明末官至锦衣卫都指挥使,明亡后,隐居在家。
曾经接济过于七农民起义军,所作诗如“一自蕉符纷海上,更无日月照山东”、“杀尽楼兰未肯归,还将铁骑人金徽”、“平沙一望无烟火,惟见哀鸿自北飞”反映出黄培反清的民族思想,他还和一帮同道结为大社。
告黄培的人是他家世奴家仆黄宽之孙黄元衡。
黄元衡本姓姜,在他考中进士、当上翰林后,为了归宗还姓,解除与黄家的主仆名分,就向官府控告黄家私下刻印并收藏有“悖逆”的诗文书籍等。
因此黄培等十四人被捕入狱,被处斩。
姜元衡还嫌不够,又伙同恶人上了一道《南北通逆》的禀文,指控顾炎武等“故明废臣”和对清廷怀有二心之人,南北之间的通信,不是密谋造反,就是诽谤朝廷。
在这份居心叵测的禀文中,姜元衡点了约三百人的名字,企图制造一件大案。
此案果然被弄到奉旨办理的地步,山东总督、巡抚也亲自过问。
顾炎武为此被囚禁了近七个月,经朱彝尊等人四处营救才出狱。
康熙十九年(1680年),发生了朱方旦中补说案。
朱方旦是个名医,他发现了“脑”才是思想中枢,而不是传统医学认定的“心”,“古号为圣贤者,安知中道
中道在我山根之上,两眉之间”。
此说一发表,引起医学界极大的震撼,群起挞伐,最后他以“妖言惑众”之罪处斩,所有著作一律焚毁。
他还有不少医学著作,如《中质秘录》,在这部书中会有多少超越西方医学的发现,也已经无从得知。
康熙帝虽然对科学有兴趣,却也最恨他,力主一定要斩首。
当时征吴三桂有功的顺承郡王勒尔锦十分尊敬朱方旦,因此极力营救,康熙帝便先革了勒尔锦,再下诏杀死朱方旦。
明中叶以来的文艺和科技复兴,就被这一系列的文字狱扼杀中断了。
后来翰林院编修戴名世对清廷随意篡改明朝历史甚感愤慨,他通过访问明朝遗老和参考文字资料写了一本记录明末历史的《南山集》。
康熙五十年(1711年),书印出十年后被人告发,因为书中用南明年号并涉及多尔衮不轨之事,康熙帝十分震怒,下旨将戴名世凌迟处死,戴氏家族凡男子十六岁以上者立斩,女子及十五岁以下男子,发给满清功臣家作奴仆。
同乡方孝标曾提供参考资料《黔贵记事》,也和戴名世同样治罪;戴氏同族人有职衔者,一律革去;给《南山集》作序的汪灏、方苞、王源等处斩刑;给《南山集》捐款刊印出版的方正玉、尤云鹗等人及其妻、子,发宁古塔充军。
由《南山集》受到牵连的有三百多人,后来康熙帝故作慈悲,改戴名世凌迟为斩刑,本来应处斩刑之人如戴家、方家都流放黑龙江,方孝标已死,但仍被发棺戮尸。
康熙五十三年(1714年),民间有说唱艺人徐转,用说唱的方法写历史。
这本是一代创举,但是康熙帝认为他亵渎历史,就将徐转问斩了。
雍正朝的文字狱始自年羹尧案。
年羹尧是汉军镶黄旗人,进士出身而有用兵之才,在川藏一带平叛屡建功勋,康熙末年授定西将军、兼理川陕总督,一意依附当时还是雍亲王的允禛。
允禛篡位后,年羹尧备受宠信,累授川陕总督、太保、抚远大将军,爵封一等公。
年羹尧又因妹妹是雍正暴君的妃子,开始居功自傲,暴君早就想杀一儆百,只是苦于没有借口。
雍正三年(1724年)二月,出现“日月合璧,五星联珠”的天文奇观,臣僚上表称贺,暴君特别注意年羹尧的奏表,并找到了“毛病”,一是字体潦草,二是将成语 “朝乾夕惕”写成了“夕惕朝乾”,此语意为终日勤慎,就是写倒了意思也不变。
暴君可不管这些,认为年羹尧居功藐上,心怀不轨,那些对年羹尧有怨怼的人见皇上带了头,便群起而攻之,于是年羹尧被劾成九十二条大罪。
暴君令年羹尧自裁,亲族、同党或斩首或流放或贬谪,凡是与他有一丝牵连的人统统受到处罚。
年羹尧死后七天,汪景祺斩首示众,即汪景祺西征随笔案。
汪景祺,浙江杭州人,雍正初年,他的朋友胡期恒任陕西布政使,是其上司年羹尧的心腹。
汪景祺前往探访,乘机投书干谒年羹尧,做了年羹尧的临时幕客。
汪景祺这次西游著有《读书堂西征随笔》二卷,献年羹尧收藏。
年羹尧得罪抄家,《西征随笔》被缴进宫中。
雍正暴君读后咬牙切齿地在首页题字云:“悖谬狂乱,至于此极
惜见此之晚,留以待他日,弗使此种得漏网也。
”大约是随笔提及“狡兔死,走狗烹”,本是提醒年羹尧。
暴君因此愤恨,但是又要表现自己孝道,处罪谕旨只称汪景祺“作诗讥讪圣祖仁皇帝,大逆不道”。
于是汪景祺被定处斩,枭首示众,其头骨在北京菜市口枭示了十年。
妻子儿女发配黑龙江给披甲人(满洲军士)为奴;兄弟叔侄辈流放宁古塔;疏远亲族凡在官的都革职,交原籍地方官管束。
由于牵累的人多,汪景祺侨居的平湖县城甚至传出“屠城”的谣言,居民惊惶逃窜。
与年羹尧有牵连的还有钱名世名教罪人案。
钱名世字亮工,江苏武进人,与年羹尧是乡试同年,大概因此而有交谊。
雍正二年(1724年),权势赫赫的年羹尧进京觐见,钱名世赠诗谀颂,有“分陕旌旗周召伯,从天鼓角汉将军”、“钟鼎名勒山河誓,番藏宜刊第二碑”等诗句。
年羹尧受诛,钱名世当然在劫难闻逃。
雍正暴君给他加的罪名是“曲尽谄媚,颂扬奸恶”。
但没有杀他,只是把他革职逐回原籍,却又御书“名教罪人”四字,命钱名世原籍地方官制成匾额,挂在钱家中堂上。
暴君荒淫无道,什么酷刑都想得出。
奇耻大辱的“名教罪人”四字不但使钱名世无脸做人,而且使他的子子孙孙都抬不起头。
暴君还命常州知府、武进知县每月初一、十五去钱家查看匾额悬挂情形,如未悬挂则呈报巡抚奏明治罪。
这还不够,当钱名世离京时,雍正暴君又命京官自大学士、九卿以下都作讽刺诗为钱名世“赠行”,结果共有三百八十五人奉诏作诗。
暴君一一过目后,交付钱名世辑成专集,题为《名教罪人诗》,刊印后颁发全国学校,让天下士子人人知晓。
讽刺诗作得够味的给予表扬,不够味的给予处分。
正詹事陈万策诗中有句:“名世已同名世罪,亮工不异亮工奸”(指南山集案的戴名世,而年羹尧也字亮工),措意尖刻,造句新巧,得到暴君夸奖。
而翰林侍读吴孝登则因诗句“谬妄”,被发配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
作诗的人当中,有叫查嗣庭的,他批判钱名世“百年遗臭辱簪缨”;有叫谢济世的,他批判钱名世“自古奸谀终败露”;但是不久,他们就跟着遭殃,亡国奴做猪做狗,仍不免挨噬。
隆科多是不得不提的人物,他是康熙帝孝懿皇后的弟弟,一等公佟国维之子,康熙末年官至步军统领、理藩院尚书,雍正初年袭爵一等公,授吏部尚书,加太保。
隆科多和年羹尧一样,是雍正暴君的重臣,没有他二人,暴君很难登位,尤其是隆科多,直接参与了弑君改诏篡位。
暴君的江山坐稳了,就要除掉知道秘密的人,年羹尧已除,隆科多也必须死去。
雍正五年(1727年)十月,隆科多因私藏玉牒(皇室宗谱)罪付审,诸王大臣合议劾隆科多犯有四十一条大罪,得旨永远圈禁,家产追补赃银,其二子也受处分。
次年,隆科多死于禁所。
而与隆科多案有关的查嗣庭案结束于隆科多治罪前数月。
查嗣庭字润木,号横浦,浙江海宁人,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进士,选入翰林,经隆科多保奏授内阁大学士大夫,后又经左都御史蔡王廷保奏授礼部左侍郎。
该文字狱详见清初六家卷查慎行传,雍正五年(1727年)五月,案件结束,查嗣庭戮尸、枭首,亲族或斩或流放,牵连的江西官员统统革职。
不仅如此,由于汪景祺、查嗣庭都是浙江人,暴君进而迁怒于浙江士人。
查嗣庭下狱的次月,即雍正四年(1726年)十月,清廷特设浙江观风整俗使,专职监视士人,整顿士风(接着东南各省相继设立观风整俗使)。
十一月又下诏停止浙江士人乡试、会试。
吏部侍郎沈近思上疏拥护,说汪、查等人使“越水增羞,吴山蒙耻”,条陈整顿风俗、约束士子的十条建议,雍正暴君批转浙江巡抚和观风整俗使议行。
雍正六年(1728年)八月,经浙江总督李卫请求,暴君才解除停止乡会试的诏令,两年后撤消观风整俗使。
其后又有谢济世案、陆生楠案,两案都胎育于李绂、田文镜互参事件。
田文镜是监生出身,从州县小吏历练而上,雍正二年(1724年)擢受河南巡抚。
他政令严苛,嫌科甲出身的官员办事懦缓,接连劾罢三四员州县官,其中有信旭知州黄振国,系左都御史蔡王廷所荐。
雍正四年(1726年),新授直隶总督的李绂上任取道河南,田文镜循例迎送。
科甲出身的李绂忍不住指责田文镜,说他不该有意蹂躏读书人。
于是田文镜上密疏参劾李绂因与黄振国等人科举同年,所以有意袒护,言下之意是说李绂等人私结朋党。
不久,李绂入京觐见,陈述田文镜贪虐及黄振国等人冤抑情状。
雍正暴君稍加调查,就怀疑李绂等科甲出身的人在搞朋党。
同年冬,浙江道监察御史谢济世上疏参劾田文镜十罪。
暴君,把奏疏退还,而谢济世坚持要上疏。
暴君一怒之下把谢济世革职逮捕,大学士、九卿、科道会审拟斩。
由于谢济世所劾与李绂所劾内容完全一致,都为黄振国鸣冤,黄振国是蔡王廷所荐,蔡王廷与李绂关系亲密,暴君于是认定这几个人在搞朋党,将谢济世减死发配新疆阿尔泰;蔡王廷降为奉天府尹;李绂降为工部侍郎(不久革职)。
陆生楠,举人出身,以军功迁授吴县知县。
引见时暴君见他应对滞讷,“举动乖张”,便把他扣下来留京学习办事,后改除工部主事。
再引见时,暴君见他傲慢不恭,所呈奏折又写有“五经四书中如‘惠迪吉’、‘从逆凶’,何以异于佛老”等句,觉得是讽刺自己。
暴君进而想到他是广西人,与谢济世是同乡,而李绂原先做过广西巡抚,“平日必有与李绂、谢济世结为党援之处”。
于是命把陆生楠革职,也发配阿尔泰。
陆生楠在阿尔泰著有《通鉴论》十七篇,竟成陆生楠通鉴论案的祸源。
雍正七年(1729年)五月,驻守阿尔泰的振武将军、顺承郡王锡保疏劾陆生楠《通鉴论》十七篇,文中“抗愤不平之语甚多,其论封建之利,言辞更属狂悖,显系排议时政”,《通鉴论》随本缴进。
雍正暴君得奏,于七月初三日谕内阁,对《通鉴论》中的“狂悖”议论逐条加以批驳。
批驳完,暴君“提议”将“罪大恶极,情无可逭”的陆生楠就地正法,命九卿、翰詹、科道定拟陆生楠应治之罪。
从官当然遵旨惟谨,这年年底,陆生楠在阿尔泰军中处死刑。
锡保在疏劾陆生楠的同时,对谢济世也参了一本,说谢济世所著《古本大学注》毁谤程朱,书随本缴上,即谢济世注大学案。
雍正暴君读过后颂谕内阁,认为谢济世不仅毁谤程朱,而且对时政“恣意谤讪”,尤切齿于《注》中所去:“拒谏饰非必至拂人之性,骄泰甚矣”一句,咄咄逼问道:“试问谢济世:数年以来伊为国家敷陈者何事
为朕躬进谏者何言
朕所拒者何谏
所饰者何非
除处分谢济世党同伐异、诬陷良臣之外,尚能指出一二事否乎
”然后命朝臣议谢济世应治之罪。
众臣拟谢济世与陆生楠一同处死,暴君心血来潮,玩的就是心跳,密谕锡保在杀陆生楠时把谢济世一同绑赴刑场,最后却宣布谢济世免死,不知当时两人是何感受。
雍正六年(1728年)九月二十六日傍午,陕西西安的一条大街上,川陕总督岳钟琪正乘轿回署,突然有人拦轿投书。
这就是曾静、吕留良之狱,详见江东义士卷吕留良传。
案结处置,吕留良、吕葆中父子开棺戮尸,枭首示众;吕毅中斩立决;吕留良诸孙发遣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家产悉数没收。
吕留良学生严鸿逵开棺戮尸,枭首示众,其孙发遣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学生沈在宽斩立决;黄补庵(已死)嫡属照议治罪;刊印、收藏吕留良著作的车鼎丰等四人判斩监候,另二人同妻子流放三千里外,还有十数人受杖责。
而曾静供词及忏悔录,集成《大义觉迷录》一书,刊后颁发全国所有学校,命教官督促士子认真观览晓悉,玩忽者治罪。
又命刑部侍郎杭奕禄带领曾静到江浙一带等地宣讲,命兵部尚书史贻直带领张熙到陕西各地宣讲。
可笑的是老子定案、儿子翻案,暴君曾声明“朕之子孙将来亦不得以其诋毁朕躬而追究诛戮”,然而雍正十三年(1735年)十月,乾隆帝继位,尚未改元就公开翻案,命将曾静、张熙解到京师,于十二月把二人凌迟处死,并列《大义觉迷录》为禁书。
而汉奸岳钟琪也没有好下场,他后来因进讨准噶尔失利,被大学士鄂尔泰所劾,下狱判斩监候,到乾隆初年才获释。
《大义觉迷录》在广东巡讲时,广东巡抚傅泰从张熙供称钦仰广东“屈温山先生”,想起本省著名学者屈大均号翁山,猜想“温山”是“翁山”之讹。
于是追查屈大均所著《翁山文外》、《翁山诗外》诸书,果然发现其中“多有悖逆之词,隐藏抑郁不平之气”。
这样,又一宗思想“悖逆”案被揭发。
屈大均已死三十多年,其子屈明洪(任惠来县教谕)自动到广州投案,缴出父亲的诗文著作和雕板。
案情上报,刑部拟屈大均戮尸枭首;因屈明洪自首,故免死,仅将屈明洪及其二子遣戍福建,屈大均诗文禁毁。
这就是屈大均案,详见岭南三大家卷屈大均传。
然后又有裘琏戏笔之祸。
裘琏是浙江慈溪人,少时曾戏作《拟张良招四皓书》,内有“欲定太子,莫若翼太子;欲翼太子,莫若贤太子”、“先生一出而太子可安,天下可定”等语句,当时颇为传诵。
康熙末年,七十岁的裘琏中进士,后来致仕归乡。
雍正七年(1729年),八十五岁的裘琏突然被捕,原来有人告发他那篇代张良写的招贤信是替废太子允礽出谋划策。
次年六月,裘琏卒于京师狱中。
少年戏笔,老年得祸,真所谓“人生识字忧患始”。
翰林院庶吉士徐骏,是康熙朝刑部尚书徐乾学的儿子,也是顾炎武的甥孙。
雍正八年(1730年),徐骏在奏章里,把“陛下”的“陛”字错写成“狴”字,雍正暴君见了,马上把徐骏革职。
后来再派人一查,在徐骏的诗集里找出了如下诗句“清风不识字,何事乱翻书”、“明月有情还顾我,清风无意不留人”,于是暴君认为这是存心诽谤,照大不敬律斩立决。
在雍正暴君的残酷文化压迫下,中华文化得到很好的摧残,暴君政绩斐然。
雍正十一年(1733年),暴君下诏征举士人,想学康熙重开博学鸿词科,谁知响应廖廖,只得作罢。
人才凋零,文治废弛,一至于此,文字狱的消极影响于此可峥。
到了所谓的“圣主”、“十全老人”乾隆帝时,文字狱则达到顶峰,共发生一百三十余案。
其中四十七案的案犯被处以死刑,这意味着生者凌迟、死者戮尸、男性亲族十五岁以上者连坐立斩。
而由牵强附会、望文生义、捕风捉影造出的文字狱,如脱缰野马不可控制。
甚至一些疯子胡乱涂抹也被定为“逆案”,凌迟处死,荒唐到极点。
乾隆帝刚即位时,还假惺惺地笼络人心,首先下令刑部将悬挂在菜市口枭示的汪景祺头骨取下“制竿掩埋”,接着又降旨赦免了被发配的汪景祺及查嗣庭的亲属。
为避免再发生以文字罪人的冤狱,乾隆帝暂时听从山东道御史曹一士“请宽妖言禁诬告折”,批准刑部的建议:今后凡告发旁人诗文书札等悖逆讥刺的,如审无实迹,一律照诬告反坐;如果承审的法官率行比附成狱的,以“故入人罪”论。
虽然此时文人早被康熙、雍正两朝抽去脊梁,但仍然高兴万分,纷纷上表称颂乾隆“上下无隐情”、“为政以宽缓”,并大施感情代理权编造民谣:“乾隆宝,增寿考;乾隆钱,万万年。
”以对比雍正时的歌谣“雍正钱,穷半年”。
然而乐极生悲,乾隆十六年(1751年),文字狱又死灰复燃,起于“伪孙嘉淦奏稿”案。
孙嘉淦历任左都御史、吏部和刑部尚书及直隶总督、湖广总督等中央、地方要职,以敢于直言极谏著称,声望很高。
乾隆十五年(1750年)前后,民间出现了一个假托是孙嘉淦写的奏稿,稿中的内容“五不解,十大过”,直指乾隆帝,并把当时的朝中大臣几乎全部进行揭露斥责。
全国十八省皆争相传抄伪稿,次年六月,伪稿流传到云南时被当局发现,由此顺藤摸瓜,辗转根究,在全国追查伪稿作者。
山西巡抚阿思哈上奏,说流寓山西介休县的直隶民人王肇基呈献诗联,毁谤圣贤;狂妄悖逆。
乾隆皇帝立刻命其悉心根究,是否为伪奏稿案的“党羽”。
后来,阿思哈查明王肇基进献诗联是为取悦皇上,要求皇上任用他,与伪稿无关。
接着,又有人揭发山东巡抚准泰在追究伪奏稿一事时有失职和拖延,旋即被乾隆皇帝革职拿问,调河南巡抚鄂容安接替其职。
以上两件事,在乾隆帝看来,前者说明伪稿流传甚广,肯定其党羽不少;后者说明地方官员在办理此案时,存在故意推诿、拖延的情况。
于是八月二十八日,乾隆帝命军机大臣传谕各督抚,所有诬捏撰写、分散传播之犯为首恶渠魁:传抄之犯中,凡借以煽惑众心,为之注释,及仿效词句,私自记载者,均当从重办理。
又向各督抚提出警告,倘若姑息养奸;苟且了事,不实心查办者,均按对准泰的处置办理。
皇帝督促之下,各省督抚全力缉查、不敢怠慢。
九到十二月之间,各省先后查出伪稿有加注批语的情况:浙江郭县知县、巡检、千总曾传阅伪稿;甘肃也查出抄传伪稿的人犯若干名,更有甚者在西南的土司境内的土官家也有传抄的。
一时间各省查出伪稿传抄的奏报象雪片一样,飞送京师。
乾隆帝叹道:“此等逆恶之词,蔓延各省,甚竟传人土司内,其流传之广,一至于此
”到该年年底,各省已查拿不少人犯,其中以湖广、江西最多,而四川一省就捕获了二百八十余人。
在这种情况下,秘密查访已经不可能了,从乾隆十七年以后,不得不由某些省的秘密缉访转向全国性的公开严查。
然而查来查去,涉嫌者及传抄之人,不是互相指责,就是将责任推向已故之人,有的在严刑逼供下则认罪,松刑又复呼冤,使案情纷繁复杂,年终整个案情仍很混乱,一直没有结果。
伪稿一案追查不力,乾隆帝迁怒于督抚官员,事涉封疆大吏,一些朝臣企图劝谏。
十二月十九日,御史书成奏称:伪稿一案株连波累,恳请将现在人犯概行宽释。
却遭到乾隆帝斥责,遂被革职。
之后,又有乡居在籍侍郎陈群奏言,其意也是不必查办伪稿,同样遭到乾隆帝痛责。
到此无人再敢劝阻。
此时乾隆帝认为既已延及数省,迟至经年,断无骤然中止之理,但要继续查下去也很困难。
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江西巡抚鄂容安查获传抄伪稿的长淮千总卢鲁生,经军机大臣审讯,供出其稿得自南昌守备刘时达、刘守朴父子。
于是将卢鲁生、刘时达父子押到北京,责成军机处进行审讯。
在乾隆帝看来,伪稿一案似乎有了头绪,如不出意外,伪稿必定为卢鲁生及刘氏父子所捏造。
但是又有刘守朴的幕友孔则明供出,封寄伪稿给刘时达系其代为经手,其伪稿乃得自苏州。
这样一来,案情横生枝节,又陷入追不到源头的困境。
一年来,全国上下大张旗鼓追查伪稿,不知花费了多少人力财力,也不知牵连了多少人,乾隆帝既找不出主犯,又不能继续追查,就将卢、刘二犯作为替罪羊。
乾隆十八年(1753年)二月,军机大臣向乾隆帝奏报:经审讯孔则明代书寄稿家信,全属子虚。
卢鲁生经反复“开导”,也承认了与刘时达共同捏造伪稿的“实情”。
这些复审及奏报,实际上皆乾隆帝授意。
当月,乾隆帝迫不及待地宣布,伪稿一案已全行昭著,“主犯”卢鲁生押赴市曹凌迟处死,同时宣谕中外,伪稿所有传抄各犯俱加恩宽免;对于传抄伪稿的官员,则照例治罪。
另外对审理不力的官员如江西巡抚鄂昌、按察使丁廷让、南昌知府戚振鹭等革职拿问,交刑部治罪。
两江总督尹继善、闽浙总督喀尔吉善以失察罪交刑部严议。
至此,历时一年七个月,蔓延京师、山东、山西、江西、江苏、安徽、浙江、福建、湖南、湖北、贵州、广东、广西以及边远土司等地区的、轰动全国的清查伪孙嘉淦奏稿案仓促了结。
伪稿遍及全国,正说明此议深得人心,皇帝该“闻过即改”才是。
然而乾隆帝丝毫不想到自己确有过错,反而感觉到敌对暗潮在全国涌起,因此将原因定为“皆因以往实行的宽大之政”,是“请宽妖言”、“禁挟仇诬告诗文”等政策纵容了“诽谤”。
乾隆帝决定改变“妇人之仁”的“宽缓方针”,决定继承列祖列宗的严猛苛政,降旨道:“此等奸徒,传播流言,俦张为幻,关系风俗人心者甚大,不可不力为整饬。
”从此文字狱波澜壮阔,直到以修四库全书为名义,从而查办禁书、彻底摧毁中华民族精神的千古创举。
江西金溪生员刘震宇著《佐理万世治平新策》一书,阐述“更易衣服制度”的观点,至乾隆十八年(1753年),被乾隆帝发现,认为他大逆不道:“刘震宇自其祖父以来,受本朝教养恩泽已百余年,且身到黉序,尤非无知愚民,乃敢逞其狂诞,妄訾国家定制,居心实为悖逆”。
刚开始查办时,湖南巡抚范时绶将其革去生员,杖一百,永远禁锢,已经是故人入罪,判得很重了,可乾隆帝还觉得判得太轻,将刘震宇即行处斩,书版销毁。
并斥责范时绶,“仅将该犯轻拟褫杖,甚属不知大义,著交部严加议处”。
十年前,刘震宇曾将《治平新策》献给江西巡抚塞楞额,塞楞额没有看出问题,还奖励了几句。
此案发生时,塞楞额早已死去,乾隆帝还大发雷霆,说什么“塞楞额为封疆大吏,乃反批示嘉奖,丧心已极。
若此时尚在,必当治其党逆之罪,即正典刑”,真是丧心病狂。
却说胡中藻官拜内阁学士,是满州大学士鄂尔泰的得意门生,与以大学士张廷玉为首的一派官僚相仇。
后来鄂尔泰去世,他失去靠山,遭到张廷玉一派打压。
于是胡中藻心中愤愤不平,写了诗集《坚磨生诗钞》。
乾隆帝恶胡中藻为鄂尔泰党羽,乾隆二十年(1755年)二月,密令广西巡抚卫哲治将胡中藻任广西学政时所出试题及与人倡和的诗文“并一切恶迹,严行查出”。
三月,乾隆帝召集群臣,撮举胡中藻《坚磨生诗钞》诗句,如“又降一世夏秋冬”、“一把心肠论浊清”、“无非开清泰”、“斯文欲被蛮”、“与一世争在丑夷”、“相见请看都盎背,谁知生色属裘人”、“南斗送我南,北斗送我北。
南北斗中间,不能一黍阔”、“虽然北风好,难用可如何”等。
乾隆帝亲自批驳:“‘一把心肠论浊清’,加‘浊’字于国号之上,是何肺腑
”认为这些诗句都是讥贬仇视满清,于是他宣布要“申我国法,正尔嚣风”,命将胡中藻捉拿归案,将其家属全部监禁,家产全部抄没。
最后颁谕:胡中藻以凌迟酷刑处死,死去的鄂尔泰以“私立朋党”罪名撤出贤良祠。
又有王锡侯,本名王侯,因怕自己的名字犯忌讳遂改名锡侯。
因不满《康熙字典》为一家之言,花费十七年心血编成一部体例新颖的字典《字贯》,乾隆四十年(1775年)刊行面世。
书刊出之后,被王锡侯的同乡将此书以诬蔑康熙帝的名义告官。
经办此案的江西巡抚海成认为王锡侯是狂妄不法,便奏请先革去其举人,再审拟定罪。
乾隆帝尚未及处理,书辗转落到和珅手中,在《字贯》序文后的凡例中,他看到康熙、雍正的庙讳及乾隆的名字同其他的字悉数开列,不禁大喜,立即向乾隆帝参劾这本书。
乾隆帝大怒:“罪不容赦,应照大逆律问拟
2.湘军集团对湖湘文化有什么影响?请举例说明。
当然有大影响了。
我没有研究,就大胆(狂妄)地论断(信口胡说)一下
一、湘军胜利,使湖湘文化的研究和传播没有中断,保留了儒家思想在中国社会的主导地位,使拜上帝教没有盲目地破坏中国传统的学术思想。
湘军胜利,首先是镇压了农民起义——按统一的帝国和地主阶级的立场来说,就是解决了反叛者,粉碎了分裂势力,这样,首先就是保护了中国自汉以来的儒家学说在社会和地方的主导地位,而湘文化首先是以历代先儒学说为主的,不论是宋时提倡的四书五经、朱熹的其他学说,还是后儒历代的发展,以及科举制度、明清训诂学等,都能得到延续和光大(这里面当然有很多糟粕)。
相反,如果湘军也失败了,那么国家的分裂时间会更长,以洪秀全为首的太平天国势力将无法晚遏止,或许成为改朝换代的工具,开始新的朝代,新政府的人仍然需要用内儒外法来统治中国,但是,洪秀全用于召集人徒的信上帝教也会在一个时期内起作用,与中国传统的学术和思想进行激烈冲突,中国传统道德里的一些有理成分或者经世致用的、中国人习惯的一些良好的社会规范都会被破坏怠尽。
正如上个世纪,马列主义因为有正确的一面,但是全面奉行,会造成后来的“批孔”、破坏所有传统道德观念的极端现象,正好违反了鲁迅和毛主席提倡的“拿来主义”和“取其精华、弃其糟粕”等正确看法。
所以说,湘军的胜利,是成功阻止了中国的一次分裂,保存了儒家学说的主导地位,使湖湘文化继续她自身的研究、传播规律。
当然,也是镇压了农民起义,让中国的底层阶级继续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事情有两面性。
二、具体细节方面,湘军胜利,会受到清政府的褒扬和赏赐,一定程度上也促进了湖湘文化的发扬光大。
1、湘军胜利,满清政府有两手,一是表面极端表扬,说他们是保国良将;二是背后十分疑忌,怕汉人势力过大,正因为八旗不行了,才会用湘军,而湘军坐大,则满人人人自危,政府更是锋芒在背。
所以,虽然没有查相关资料,但是满清的做法,很可能对有功将士明升暗降,除了对有些人无法做得太出格外,他们会对底下一些有功者进行赠虚衔、表节号、任命教育部门官职等做法,让社会上传播他们的大名,但不给实权,这些人家也明白功高身死的危险,必然会让子弟好好学习儒家思想,按照政府的心意做到无可指责,这样,这一批“功臣”就都成了社会上的道德模范,引导和实践着“仕成则学”、“功成而学”的明智做法。
从中上级将领到底层士卒因为受到封赠,都有了一定的财力,都可以让子女读书了,中国人“耕读传家”的思想,就是有地种、有书读,有能力的给子弟寻觅一个良师——湖湘学派的佼佼者或后学,或者直接就是送进湖湘学派的重镇如各处书院等进行深造,这样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湖湘文化的传播。
2、曾国藩本人就是大儒,他功成名就后,可谓是将中国古人心目中的三件大事都做到了——立功、立德、立言
那么,社会上仰慕者更多,评议更好,地主出身的各种文人学者对其进行追捧,那么,政府的笼络、朝野的热情,会让他及湖湘文化得到进一步的知名度,让更多的人才都投身于湖湘文化的研究和传播。
3、中国读书人有迂腐的一面,有文人相轻自以为是的一面,也有不甘寂寞的一面。
孤身读书读到心潮澎湃,会急于与友人讨论、辩争乃至卖弄,士人向往遇名师、得贤徒的雅事,提倡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广交游、挟击时弊、关注民生的士人行为风气,所以,湖湘文化的重镇——岳麓书院等地方,及里面千年以来的大儒先贤的名声、学术思想的辉煌成就、后学的身体力行、从学者的熙熙攘攘热闹非凡,都吸引着当地及全国各地读书人的心。
但是太平天国从北到南,所向披靡,一路上还绞辫披发、拆除乡学孔庙、逼人信教,不仅让政府深为忌恨,也让浸淫儒家思想深重的各地学子都不能接受。
湖湘文化主要研究基地——湖南、安徽、湖北、江西一带,还都成为太平天国与满清的战争,让后学更是悲于狼烟之苦,痛心疾首。
——读书人不能辨别农民起义的正义性,只是从战乱和分裂上,认为太平天国势力是反叛势力,是盗贼,是匪寇,这是他们的局限。
而湘军的胜利,使湖湘文化所在的地区重归和平,中断的研究和通往南岳的交通得以通行,湘人胜利后的心花怒放喜迎天下才子的成功心态,使当地的讲学重归往昔,使外地的学子可以畅达南岳。
这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湖湘文化的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