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倾城之恋》读后感
“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是在这不可理喻的世界里,谁知道什么是什么是果
谁知,也许就因为要成全她,一个大都市倾覆了。
成千上万的人死去,成千上万的人痛苦着,跟着是惊天动地的大改革……流苏并不觉得她在历史上的地位有什么微妙之点。
她只是笑盈盈地站起身来,将蚊烟香盘踢到桌子底下去”。
——《倾城之恋》 这是在这篇文章甚至说在张爱玲的所有作品中我最喜欢的一句话,仿佛有无尽的宿命在里面,是不是只有在这样的一种无奈的情况下,白流苏与范柳原的爱情才有她们的安身立命的地方呢
这种相依相偎是不是又是真正的爱情呢
也许爱情在他们之间,更像一场游戏,两个人的交易。
流苏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在压抑,畸形的生活环境里,选择了出逃。
她大胆地顶着众人的唾弃与前夫离婚,这是她的勇气。
可同时,她始终是一个在经济上柔弱、无助的女子,逃离的方式只能是依靠男人来寻找自己的栖息之地,于是她必须妥协。
现实与性格间的矛盾,让她不得不学会算计。
不幸的命运让她学会保护自己,却又让她这份简单、真挚的情感徘徊在疑虑、猜忌、金钱、责任、虚荣之上了。
但这又怎能怪她呢
她承认柳原是可爱的,给了她美妙的刺激,但是她跟他的目的究竟是经济上的安全。
说到柳原,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青年时期同样有着一段不愉快回忆的他性格怪癖,无意于家庭。
对于爱情他根本无法驾驭,无法给予对方承诺和信心。
也许或者说一定,他曾经只是把流苏看作是那很多个里面的一个,新鲜过后,各拍两散,责任不需要,爱情只是调剂,而流苏也自然知道这一点, “炸死了你,我的故事就该完了。
炸死了我,你的故事还长着呢
”流苏的心中,自然是知道柳原的,她也明白只有这场关于这个城市的劫难才成全了她们。
战争带来的是残缺,可为流苏和柳原带来的却是一场“圆满”。
偶然的倾城,让他们抛却了所有,让他们从捉迷藏式的精明走到冲破一切的结合——流苏得了名份,柳原也甘愿担起了责任。
战争让人变得真实。
死亡下,忽然感觉瞬间的变化即是烟消云散、阴阳相隔,容不得你有半点犹疑,因为生死只在顷刻,金钱、权利、美色等等都不重要了,能抓住的只有现在,只有身边尚存气息的他(她)。
“他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子,她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女人。
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个人主义者是无处容身的,可是总有地方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原是这样的选择。
范柳原到最后一刻也还是清醒的,“现在你可该相信了:‘死生契阔’,我们自己哪做得了主
……”一个善于低头的女人,也许终会成为一个安分的妻。
让他在劳累和放纵之余有一个去处。
男人的归宿最终只是一个女人。
喜欢小说中的一段话:“流苏到了这个地步,反而懊悔她有柳原在身旁,一个人仿佛有了两个身体,也就蒙了双重危险。
一颗子弹打不中她,还许打中他。
他若是死了,若是残废了,她的处境更是不堪设想。
她若是受了伤,为了怕拖累他,也只有横了心求死。
就是死了,也没有孤身一个人死得干净爽利。
她料着柳原也是这般想。
别的她不知道,在这一刹那,她只有他,他也只有她。
” 两个人之间那一丝丝的温情,在一瞬间,让时间成为永恒。
这一刻交织的情感该是幸福存在的道理吧。
如果这可以叫做爱情,那么就算是吧。
可我更觉得这是一种悲凉。
假如没有战争,两人将依然活在自己背负的壳中慢慢前行,谁也不会为对方付出真心。
他们会按自定的生活轨迹走下去,看似丰盛,却是苍白悲哀。
初读时,总觉得悲剧是女人的。
现在方觉得,悲剧是女人的,也是男人的。
一个大变故改变了一切,但如果是为了成就这样一段恋情,代价未免太大了,而且这样的偶然性几近为零。
这样的爱情,或许只能童话中存在。
一个有着圆满结局但透着悲凉的成人童话,体味生存于人世的艰辛和命运的荒谬无常。
《倾城之恋》的读后感和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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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这一廓在我心中没有多少月光的月亮,读她的作品,就如在原本漆黑的夜里更品其平添的一份凄凉。
她在苍凉的基调中刻画一个个悲哀的女性。
她极度不满“过渡阶段新时代”女性的生存状况,于是,基于对文化败落命运的思考,把笔下的女性推向绝望。
别人评价她做为一个职业女性,思想尚停留在“旧制度”间,认为结婚找个安乐窝比在社会上打拼更适合女性。
而我认为,是当时的社会逼她这么想的,于是,她逼笔下的女主角一个一个看似自愿其实无可奈何地往火坑里跳。
很多人以为《倾城之恋》中白流苏想依靠范柳原的婚姻关系摆脱白公馆的时间。
甚至有些人取笑白的弥顽不灵。
我认为她是迫不得已的,她除此出路外无从选择。
白流苏已经结过一次婚,已经从白公馆逃出过一次。
张爱玲虽然没有直接描述白流苏与前夫的生活状况,但从众人口中旁敲侧击。
当得知前夫逝世时,大家劝她回去,白先是淡淡道:“离过婚了,又去做他的寡妇,让人家笑掉了牙齿
”三爷劝说:“六妹,话不是这么说。
他当初有许多对不起你的地方,我们全知道……”从着里可以看出,白在前夫家是不幸的,这中不幸不仅仅自己感受到,而是“大家都知道”的。
在三爷的另一段话中加以追究:“想当初你哭哭啼啼回家来,闹着要离婚,怪只怪我是个血性汉子,眼见你给他打成那个样子,心有不忍……”中更证实了所谓的婚姻安乐窝实际上鸡犬不宁。
我们暂且不追究白在夫家为人处事如何,从“她一嫁到婆家,丈夫就变成了败家子。
回到娘家来,眼见得娘家就要败光了——天生的扫帚星
”可以看出前夫的品性恶劣。
那么,这段婚姻的失败不是不幸,而是脱离虎口。
回娘家也是理所当然的依靠。
但亲人并没有给她多少安慰,甚至把她当作耻辱的典范,把她捻出去都嫌浪费工夫。
文中道:“白公馆里对于流苏的再嫁,根本就拿它当一个笑话,只是为了要打发她出门,没奈何,只索不闻不问,由着徐太太闹去。
”可见,她在娘家中已经丝毫没有地位,这些亲人比陌生人还要可怕。
女人最苦莫过于在外面受了伤害投靠最亲的人却遭到抛弃,而且把她当作笑料。
其实娘家人也有苦恼:既想着把她轰出去,又苦于没地方着落。
好在,出现了性格怪癖的范柳原。
张爱玲非常戏剧性地刻意让范阴错阳差闪亮登场。
自家的女性不都是“窈窕淑女、大家闺秀”么
自家人不正盼着符合自家标准的宝络许与柳原么
偏偏这柳原怪癖到看不上标准女人,倒让残花败柳坏了好事。
表明了白流苏无意之举的杀伤力。
张在这里狠狠敲了“新时代里的旧制服思想”一当头棒。
“今天的事,她不是有意的,但是无论如何,她给了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他们以为她这一辈子已经完了么
早哩
她微笑着。
宝络心里一定也在骂她,同时也对她刮目相看,肃然起敬。
”白流苏甚是得意地报复了大家,以她被视为不入流的跳舞之举,反击了大家,虽建立在范柳原身上,却也是得意之举。
应该说,恰恰是建立在范柳原身上才让她如此得意。
以至于宝络这一标准叔女闺秀也暗地里对她刮目相看、肃然起敬。
张为这段插曲做了一个总结,也给女性的社会地位下了定义:“一个女人,再好些,得不着异性的爱,也就得不着同性的尊重。
女人们就是这一点贱”。
女人的贱在于把自己的尊严建立在男人身上,把男人当作战利品,并且(在那样的环境下)仅仅能如此——公认的。
写到这里,白更加无法摆脱找一个男人来避窘境的打算。
进一步深悟:男人是女人的天下。
“她决定用她的前途来下注。
如果她输了,她声名扫地,没有资格做五个孩子的后母。
如果赌赢了,她可以得到众人虎视眈眈的目的物范柳原,出净她胸中的这一口恶气。
”她开始下定决心,虽然没有胜算。
从当时的社会角度看,女的不能当女店员,女打字员,当女结婚员是唯一出路。
而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本来就和娘家再无任何关系。
流苏是被泼出去了,只是被踢回来而已。
显然,她带了不少钱回来,要不,她的哥哥们也不会收留她。
谁愿意让她回来丢大家的脸呢
当有价值的东西用完了,她又得被踢出去,连她的母亲都说:“倒是回去是正经。
领个孩子过活,熬个十几年,总有你出头之日。
”只要是肯在一个男人的家里熬下去,总会有出头之日的。
即使是虎口也罢。
她从一个火坑跳出来,又被避着跳进另一个火坑。
流苏的状况是当时社会背景下女性的代表,流苏算是有点觉悟的女性。
她意识到这家不能呆下去了,意识到再也不能靠任何人了——包括不能靠柳原,“范柳原真心喜欢她么
那倒也不见得。
他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一句也不相信。
她看得出他是对女人说惯了谎的。
她不能不当心——她是个六亲无靠的人。
她只有她自己了”。
她也想去找点事做,凭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为自己撑一边天。
但是“了个低三下四的职业,就失去了淑女的身份。
那身份,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尤其是现在,她对范柳原还没有绝望,她不能先自贬身价,否则他更有了借口,拒绝和她结婚了。
因此她无论如何得忍些时”。
她是个有点觉悟的女性,只是觉悟得不够彻底。
她有了独立的思想,却没有行动的勇气。
只敢想想而已,而不敢行动的原因是什么呢
原因在于:社会给一个女人的社会地位社会价值下定义的准则是她身边的男人。
身边男人地位高,对她好,那么女人则华贵幸运;女人没地位独独对她好,那么女人则面上很有光彩;男人地位高,对她不提也罢,就是女人活该如此(此种女人一般贱,至少还有点绑住男人分家产的成就)至少表面上还是光彩的;若男人又无能又得倒贴又对她不好,那就怪女人活该命太贱。
所以,流苏除了以柳原为目标,又怎么敢轻举妄动呢
可惜,柳原是个精刮的人。
没有带给她多大的满足感。
只是让她掉进了一个别人看似美梦的恶梦。
柳原先是唯恐别人不议论他们,让流苏百口莫辩无法说清楚他和柳原的实际关系,只管人喊了“范太太”。
又给了她甜蜜的讽刺。
让流苏爱着他又恨着他,更恨自己不争气。
于是,她提出回白公馆。
回了家才意识到:什么是争气呢
离开他不是为自己争气,反倒变成“杀了她还嫌脏刀”的女人。
只有呆在柳原身边,只有如此。
不管他多恶毒,只有如此,才能昂头做人。
于是,她屈服了。
“固然,女人是喜欢被屈服的,但是那只限于某种范围内。
如果她是纯粹为范柳原的风仪与魅力所征服,那又是一说了,可是内中还搀杂着家庭的压力——最痛苦的成份。
”在最痛苦成分的配合下,她连思想都屈服了,她的觉悟完全消失。
接着是争取进入她和柳原围城。
虽然是空城,但至少她当上了社会上那种至少表面上挺有面子的女人了。
于是她值得大家羡慕、值得大家效仿。
另一点:在我眼里,他们不过是两个有心理障碍的可怜人罢了。
不敢再剖开心胸去爱,即便是爱了,还得步步为营,玩心理战术,玩文字游戏。
柳原被父母不正常的家庭压制得不失去了组织家庭的信心,看不到家庭的吸引力和依赖性,也就失去了责任心。
他在家庭之外。
白流苏是在家庭之中给观众演他们是如何对家庭失去信心,如何对家庭产生厌恶感。
厌家实际上是厌世,对那样的社会厌倦到底。
两个不敢再爱的人,看起来像是相爱了;两个不愿意步入家庭的人,看起来像是建立自己的家庭了。
将来如何,谁知道呢
但愿是幸福的罢。
从这三个家庭里看当时的社会,让我不胜悲哀。
读完张爱玲的《倾城之恋》 你有什么感想
张爱玲读后感--人生的悲剧 有人说张爱玲的小说除却以外,都是悲剧的尾巴。
在我看来,虽是成全了白、柳的一段姻缘,但实则以世俗的表象虚掩了真正的悲凉,越发比悲剧更像悲剧。
爱情总是发生在自私的男人和自私的女人之间。
各自为了捍卫那一点自由或者追逐物质上的算计相互着不妥协。
当终于有一天,精神上的追求再寻不到现实的依托时,两个人方始彼此亲近。
但究竟与爱情不大相干了。
这时候各自面对的人儿都成了种类物,可以替换的。
若是换了些时候,换了个光景,他对面兴许是另一个女人,她对面也兴许是另一个男人。
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在那样暧昧的时代和同样暧昧的旧上海,离婚恐怕还是要受道德谴责的。
白公馆无疑是守旧的,他们“用的是老钟。
他们的十点钟是人家的十一点。
他们唱歌唱走了板,跟不上生命的胡琴。
”“白公馆有这么一点像神仙的洞府:这里悠悠忽忽过了一天,世上已经过了一千年。
可是这里过了一千年,也同一天差不多。
”离了婚的,少不了受家人的指戳。
一应钱财盘剥净尽之后,她在家里的存在无疑成了拖累和多余。
她的出路,除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以外,再无其他。
寂寞倒是其次。
,一个海外归来的浪子,本是无根的浮萍,四处飘摇。
加上生活的纸醉金迷,便把“女人看成他脚底下的泥”。
爱情和婚姻原是他不相信,也不敢指望的。
但他内心深处是渴望安稳的。
这样的两个各怀鬼胎的人遇到一处,展开了一场相互试探的爱情攻防战。
的目的显而易见,她希望他能承诺她。
一个男人若能以婚姻的形式接受一个女人,心里必定会沉潜下来很多东西,也就是白流苏期翼的那一点点“真”,或许仍是无关爱情的。
这便是她为何一再矜持,不想经他的激将,“自动投到他的怀里去”的原因。
在连续的试探之后,流苏没有寻到半点进展,索性有些气急败坏,遂恼了起来:“你干脆说不结婚,不完了
还绕得大弯子
什么做不了主
连我这样守旧的人家,也还说‘初嫁从亲,再嫁从身’哩
你这样无拘无束的人,你自己不能做主,谁替你做主
”接着更是赌气狠下心来从香港辗转回到上海。
家里是早容不下她的,这次又加上了“淫荡”的恶名。
可见她不惜为争取婚姻冒了极大的险。
此时,心迹更是表露无疑,思忖再寻个职业,也怕自贬了身价,被柳原瞧不起,“否则他更有了借口。
拒绝和她结婚了。
”权衡的结果是:“无论如何得忍些时”。
这是在和自己打赌。
她并不见得有多大胜算的把握。
如果柳原还再来找她,就算赢了一步,这是她此时的底线。
果然,过了些时日,香港来了电报。
她心里自然安定了许多,也将自己放开了些,同他上了床,虽然不见得是主动,但也并没有拒绝。
然而,此时,“他们还是两个不相干的人,两个世界的人”。
她决不会就此放弃,因想:“没有婚姻的保障而要长期抓住一个男人,是一件艰难的、痛苦的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此时柳原给了她房子和花费钱财,至少她可以真正地脱离了白公馆。
物质上的满足,让她对婚姻的追逐暂时置后,且说“管它呢
”。
到底她是不爱他的,她只承认“柳原是可爱的……她跟他的目的究竟是经济上的安全。
”长久以来的疲于应付,也只是为了“取悦于柳原”。
如今目的已经实现了大半,至少实现了曲线救国。
早猜准了白的心思。
开始就问“你爱我么
”流苏的回答他自是不肯相信。
“有一天,我们的文明整个的毁掉了,什么都完了,--烧完了,炸完了,坍完了,也许还剩下这堵墙……如果我们那个时候在这墙根底下遇见了……也许你会对我有一点真心,也许我会对你有一点真心。
”对生活,他比她看得通透。
爱情原不是你我能做得了主的。
虚伪的东西来得并不可靠。
“我犯不着花了钱娶一个对我毫无感情的人来管束我”,这话听起来再直接不过。
如此牺牲了自由和金钱换来的婚姻代价太大,对他来说“那太不公平”。
在他看来,结果只能有一种,那就是要等到地老天荒的时候才能有分晓。
然而流苏并不懂得他,因此他才说“我要你懂得我
”。
也有人说,同白流苏调情不过是为了男人的征服欲,因为她善于低头,容易掌控。
这种说法是立不住脚的。
凭范柳原的经验,玩弄女人于掌骨之中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他从来不缺少女人。
萨黑荑妮就是一例。
他并不满足于这些,他在长久的游戏中早将生活堪破。
烟花虽然极尽绚烂,总是稍纵即逝的,随后是更广阔的岑寂。
他渴望安稳,渴望实在的温暖。
这是他的理想,尽管此时并不切近。
因此,他可以不在乎流苏的过去,不在乎她是否完美,单只看到她“善于低头”。
但是,这远远不够。
终于,那场战事催化了结果的到来。
“流苏拥被坐着,听着那悲凉的风。
她确实知道浅水湾附近,灰砖砌的那一面墙,一定还屹然站在那里。
风停了下来,像三条灰色的龙,蟠在墙头,月光中闪着银鳞。
她仿佛做梦似的,又来到墙根下,迎面来了柳原。
她终于遇见了柳原。
”“在这动荡的世界里,钱财、地产、天长地久的一切,全不可靠了。
靠得住的只有她腔子里的这口气,还有睡在她身边的这个人。
”此时,她终于真正的靠近他,有些懂得他了。
一瞬间,他们达到了某种契合。
“他们把彼此看得透明透亮,仅仅是一刹那的彻底的谅解,然而这一刹那够他们在一起和谐地活个十年八年”,这种彼此妥协终究是短暂的,后面掩着的平淡、琐碎、粗鄙的生活留给观者的是一串省略号。
“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这里只强调了“她”,范柳原依然坚守着自己的生命哲学,这一场轰炸不过是炸毁了他心中的浮躁和他的烟花梦。
生死契阔,在死亡边缘存活下来的人,也许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强烈地意识到,没有比一双手更实在的东西了。
“他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子,她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女人。
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个人主义者是的,可是总有地方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原是这样无奈的选择。
“但是在这个不可理喻的世界里,谁知道是什么因,什么果
谁知道呢,也许就是因为要成全她,一个大都市倾覆了。
”也许流苏是幸运的,一场陷落让她等到了一个男人,一段婚姻。
然而这终究是偶然的,正如张爱玲所说“到处都是传奇,可不见得有这么圆满的收场。
”一个女人,把命运当作赌注,想来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悲的了。
范柳原到最后一刻也还是清醒的,“现在你可该相信了:‘’,我们自己哪做得了主
……”一个善于低头的女人,也许终会成为一个安分的妻。
让他在劳累和放纵之余有一个去处。
男人的归宿最终只是一个女人。
初读《倾城之恋》时,总觉得悲剧是女人的。
现在方觉得,悲剧是女人的,也是男人的。
关于《倾城之恋》
根据张爱玲同名小说改编。
40年代的上海,白流苏因嫁了一个败家仔不得不离婚,回娘家住又遭兄嫂白眼,只得考虑再嫁。
经徐太介绍,流苏认识了刚从英国回来的范柳原,两人互相倾慕。
柳原因公去香港,徐大南迁时邀流苏同行,流苏与柳原在香港重逢,坠入爱河。
风流的柳原并没有结婚的打算,流苏不甘妥协回到上海。
柳原来电请她来港相聚,为情驱使的流苏赴港与柳原同居。
不久,太平洋战争爆发,香港沦陷。
柳原去不了英国,两人遂在报上发了结婚启事,倾城的香港成全了他们这段恋情。
爱情,一个女人的爱情,和她获得爱情的过程,一个城市成全了一段婚姻。
只是这样的爱情在别的人写来容易变平庸,张爱玲用凄凉的笔触写来就是经典。
为什么叫倾城之恋
是一座城市(香港)的毁灭,成全了一段爱情。
范柳原本来不认为流苏是真心的,在范柳原即将离开香港时,流苏无法挽留,而日军开始轰炸香港,范柳原走不了了,在生死交关时,两人得以真心相见,
以《倾城之恋》为例,说明张爱玲小说的艺术特色
白琉苏是一个有涵养有气度的女人,家族的衰落与和家人的冷漠自私却使她逐渐养成坚强独立的个性,丈夫的花心让她的心逐渐冰冷,才有后来男主倾尽全力的爱与追求,在战火中,女主终于懂得了爱,城墙倒塌的那刻,不也是女主心中的墙吗……
用英文推荐倾城之恋这本书 写一篇4-5分钟的演讲稿
哈利波特是英国女作家J.K.罗琳的著名系列小说《哈利·波特》中的主人公.《哈利·波特》系列被翻译成近七十多种语言,在全世界两百多个国家累计销量达三亿五千万多册.《哈利·波特》系列共有七本,其中前六部以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为主要舞台,描写的是主人公哈利·波特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六年的学习生活冒险故事.《哈利·波特》系列风靡全球,被评为最畅销的四部儿童小说之一,成为继米老鼠、史努比、加菲猫等卡通形象以来最成功的儿童偶像.哈利·波特这个人物顿时叱咤文学江湖,让数不清的读者为之倾倒,这不能不说是文学史上的一个奇迹.罗琳这个富有想象力的魔法妈妈带给了无数人欢笑与泪水,也带给了全世界 的哈迷一个美丽的梦!1991年,乔安妮·凯瑟琳·罗琳在从伦敦去曼彻斯特的火车上看到窗外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男巫朝她微笑并挥手时,萌生了进行魔幻题材写作的想法.她在七年后,把这个想法变成了现实.于是,《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在1997年诞生了,并让全世界的人为之喝彩!作为单身母亲,罗琳的生活极其艰难.在开始写“哈利波特”系列儿童小说第一部《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时,曾因自家屋子又小又冷,到附近的咖啡馆把故事写在小纸条上.魔法妈妈 不过,她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哈利·波特系列历险小说凭着出奇的想象、层层迭出的悬念和利于儿童阅读的语言,几乎是一夜之间征服了世界各地的青少年读者.罗琳又先后创作了《哈利·波特与密室》(1998)、《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1999)、《哈利·波特与火焰杯》(2000)、《哈利·波特与凤凰社》(2003)和《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2005) 《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2007).罗琳也因创作了《哈利·波特》系列小说和参与电影而名利双收.这些作品的陆续问世,不断地刷新着世界小说发行史的记录.大奖包括,英国图书奖儿童小数、以及斯马图书金奖章奖.这部作品改编成的电影也火遍了全世界.哈利的饰演者丹尼尔·雷德克里夫成为英国最富有的少年,鲁伯特·格林特和艾玛·沃特森不知有了多少的影迷.随着《哈利·波特》的不断翻新,电影主角也一个个长大,与此同时哈迷们也追随着偶像们的脚步慢慢变得成熟,当然《哈利·波特》的奇迹也在慢慢走向终结.愿哈利波特这个英雄能够永远活在人们心中!其中的哲理也希望你去细细品味.
以《倾城之恋》为例谈张爱玲小说的艺术成就。
《倾城之恋》小说的标题,首先给人一个阅提示们读小说,总是从标题开始的,标题唤起读者一些可能的阅读经验,是作者预先设计的读者期待视野。
如果这个说法不错的话,我们可以设想,张爱玲在拟定这个题名时期待读者首先会赞成,这里将讲述一段传奇——“罗曼司”,即一段动人心魄的爱情故事。
就此而言,在标题范围内,“倾城之恋”不具有叙事性质,只是一个复合名词,在文学语汇的传统中,它是一个形容词。
形容妇女容貌极美,美到令众多的人倾慕、倾倒的程度。
“倾城倾国”一词,语本《汉书·外戚传》:“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齐梁时期钟嵘在《诗品》中论及诗之吟咏性情的功能时也写道:“……女有扬娥入宠,再盼倾国。
凡斯种种,感荡心灵,非陈诗何以展其义
非长歌何以骋其情
”[1] 据此,女有美色,倾城倾国,一旦进入文学叙事,显然就要暗示一个非凡的结果。
“汉皇重色思倾国”,引出白居易的《长恨歌》,创造了一个千古爱情的传奇。
但是,读完了张爱玲的这篇小说,就会发现,说它是传奇,不如说是一个反传奇的故事。
书中的女主人白流苏并不是美貌惊人,流苏与范柳原成婚,交易的因素亦多于爱情的因素。
倒是在“倾城”的另一意义上:倾覆、倒塌,沦陷,在这个意义上,倾城之恋名副其实。
香港的沦陷成全了白流苏和范柳原,使他们做成了一对平凡的夫妻。
显然,这一结局的实际指涉对读者可能的期待是一个倾覆。
不妨由这里入手,探讨这个倾覆带来的意义的游移、空缺或潜层的增殖。
一、两类时间 看张爱玲的作品,与看那一时代许多作家的作品感觉不同,这种不同的感觉概言之,是时间差。
柯灵在回忆中说:“我最初接触张爱玲的作品和她本人,是一个非常严峻的时代。
1943年,珍珠港事变已经过去一年多,离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和中国抗战胜利还有两年。
上海那时是日本军事占领下的沦陷区。
”[2] 柯灵用“严峻”概括他对那个时代——时间的感受,这种感受,我们在许多作品中可以看到:老舍的《四世同堂》、巴金的《火》三部曲。
在此前后(1943年前后)还有萧红的《生死场》,路翎的《财主的儿女们》……,这是集体记忆中的历史时间,严峻,生死存亡之秋。
《倾城之恋》一开始就涉及一个全然不同的时间情境:“上海为了‘节省天光’,将所有的时钟都拨快了一小时,然而白公馆里说:‘我们用的是老钟。
’他们的十点钟是人家的十一点。
他们唱歌唱走了板,跟不上生命的胡琴。
”[3] 人家的十一点,这是公众时间,张爱玲的故事,不在这个轨道、或乐谱上。
她写的是私人时间、个体时间、特殊时间,在这个时间网络里织就她关注的人物故事。
老钟,代表了白公馆的日常生活特点,依然是家长作主,几代同堂的大家族聚居,依然是家庭成员间财产的纷争、婚姻的变故,陈陈相因的生老病死。
巴金《家》里面那种父与子的冲突、新时代的面影,在这里真是一点儿也谈不上。
犹如流苏的哥哥三爷劝流苏为离婚前的丈夫戴孝主丧时说的话:“你别动不动就拿法律来唬人
法律呀,今天改,明天改,我这天理人情,三纲五常,可是改不了的
你生是他家的人,死是他家的鬼,树高千丈,落叶归根……”。
这段话,只稍微改几个字,就可以算做白公馆对历史时间的感受。
也可以说,它表达出张爱玲对小说人物与时代关系的感受。
时代固然在变化,但在张爱玲小说世界的众多家庭中,一切如常。
个人与历史、民族、政治意义中的主流、洪流,不相干。
这也是张爱玲对时代和社会的一种发现。
当许多被称为新文学的作家们,尤其是四十年代的作家们急于捕捉社会变化、历史脚步和一个新时代的幻影时,张爱玲窥视的是它的背影——时代和社会的背影。
它是沉入阴暗,没有前途,日益混沌的一面。
我们今天可以有把握地说,它确实如海明威比喻的“冰山”一样,是沉入水下的,比水面上露出的光亮部分浓厚和沉重得多的部分。
张爱玲解说《传奇》的封面,勿宁说是女作家自己姿态的写照:“封面是请炎樱设计的。
借用了晚清的一张时装仕女图,画着个女人幽幽地在那里弄骨牌,旁边坐着奶妈,抱着孩子,仿佛是晚饭后家常的一幕。
可是栏杆外,很突兀地,有个比例不对的人形,像鬼魂出现似的,那是现代人,非常好奇地孜孜往里窥视。
”[4]这个现代的鬼魂,照出了作家自己的津津有味,饶有兴致。
流苏就从这样一个近于凝固的家常时间中走出来,这是个要创造自己命运的女人,她的创造,可以说是要在白公馆的时间轨道中挣扎出来,开始她个人生命的时间。
这点启悟,从一个特殊的时刻开始——前夫的死。
徐太太来报丧,流苏面临一个选择,兄嫂一致挤兑她要逼她回去守活寡,流苏没法儿不迫切地为自己寻找归宿,这个家是再也住不下去了。
与巴金笔下出走的女性不同,流苏出走看不出任何新理想的引诱,她要走,是生命自己在这刻发出的呼喊,是生的本能的呼喊。
这一生的本能要求活动,而且它是流苏仅存的本钱。
在这里张爱玲有一段时间意象生动交织的描写: 正中天然几上,玻璃罩子里,搁着珐琅自鸣钟,机括早坏了,停了多年。
两旁垂着朱红对联,闪着金色寿字团花,一朵花托住一个墨汁淋漓的大字。
在微光里,一个个的字都像浮在半空中,离着纸老远。
流苏觉得自己就是对联上的一个字,虚飘飘的,不落实地。
白公馆有这么一点像神仙的洞府这里悠悠忽忽过了一天,世上已经过了一千年。
可是这里过了一千年,也同一天差不多,因为每一天都是一样的单调与无聊。
流苏交叉着胳膊,抱住她自己的颈项。
七八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你年轻么
不要紧,过两年就老了,这里,青春是不希罕的。
他们有的是青春——孩子一个个的被生出来,新的明亮的眼睛,新的红嫩的嘴,新的智慧。
一年又一年的磨下来,眼睛钝了,人钝了,下一代又生出来了。
这一代便被吸收到朱红洒金的辉煌的背景里去,一点一点的淡金便是从前的人的怯怯的眼睛。
流苏的挣扎和反抗竟然修成正果,终于得到了众人虎视眈眈的目的物范柳原,在这姻缘里,他们遭遇了个体时间之外的集体时间——战争。
我想,这是遭遇,而不是参予,这一点,仍然是张爱玲与那些侧重表达集体感受、民族意识的作家的区别。
战争作为这个体生命时间的威胁介入流苏和范柳原的关系,令他们不能不重新考虑两人关系的价值,从而加速了缔结正式婚约的程序。
在这样一个处理中,我们又可以看到张爱玲如何利用传统的美色“倾城”这一语义向写实“倾城”这一语义的转换。
在浅水湾一边山的高墙下,范柳原对流苏说:“这堵墙,不知为什么使我想起地老天荒那一类的话。
……有一天,我们的文明整个的毁掉了,什么都完了——烧完了、炸完了、坍完了,也许还剩下这堵墙。
流苏,如果我们那时候在这墙根底下遇见了……流苏,也许你会对我有一点真心,也许我会对你有一点真心。
” 这一幕,曾被傅雷称绝:“好一个天际辽阔胸襟浩荡的境界
”[5]其实,这不止是人物的感觉,也是张爱玲对个人时间与历史时间相遇时二者关系的感觉。
在那个众多作家认为严峻的时代,这严峻对于张爱玲来说更重要的是它对个体生命的威胁。
相对于众多作家的民族本位,张爱玲是以个人为本位的。
这才是她所理解的个人时间与历史时间相遇的含义。
她在不止一个地方说过:“个人即使等得及,时代是仓促的,已经在破坏中,还有更大的破坏要来。
有一天我们的文明,不论是升华还是浮华,都要成为过去。
如果我最常用的字是‘荒凉’,那是因为思想背景里有这惘惘的威胁。
”[6] 由于这样一种感受,张爱玲笔下的这对情侣,获得了不同寻常的意义,他们成为苟全于乱世的一种人生形式的代表。
乱世中的伧夫俗子,既无意于推动历史,也不幻想融入大众以求集体性永生,要的只是个人生命、此生此在的实存。
所谓“浮生若梦”,所谓“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无非是这种乱世人没法儿摆脱的无常感。
于无常中求得有常即是流苏与范柳原姻缘际会中的最佳境界,这也是傅雷引述的一段: 流苏拥被坐着,听着那悲凉的风。
她确实知道浅水湾附近,灰砖砌的一面墙,一定还屹然站在那里……她仿佛做梦似的,又来到墙根下,迎面来了柳原……在这动荡的世界里,钱财地产,天长地久的一切,全不可靠了。
靠得住的只有她腔子里的这口气,还有睡在她身边的这个人。
她突然移到柳原身边,隔着他的棉被拥抱着他。
他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
他们把彼此看得透明透亮,仅仅是一刹那彻底的谅解,然而这一刹那够他们在一起和谐地活个十年八年。
[7] 由于这种以个人生命价值为本位,对个体生命时间流失的急迫关注,《倾城之恋》包括了流离失所、危城劫难、乱世求存这些特殊感受,它兼容了一代代乱世中背井离乡漂泊到海外的中国人的苍凉记忆。
从这一点上,我们不难理解张爱玲于他们的亲切和受欢迎的程度;也不难看出,为什么这样一类感受在现当代海外华文作家作品中积淀成了一个基本的母题。
二、空间:出走、城与城 俄国批评家普洛普在《民间故事的形态学》中启示我们:“一、在叙事文学中可以区分出两个层面,具体内容的层面和抽象结构的层面。
”“二、在分析中叙事结构的层面可以从文本中分离出来。
”“三、叙事功能是叙事结构的基本要素,正是叙事功能之间的相互关系,构成了基本的结构类型。
”[8] 根据普洛普概括的叙事功能,我们用来分析《倾城之恋》,可以看看,张爱玲的这个作品建立在一个什么样的叙事结构模式上,借助于这样一个结构模式,我们又可能发现在“倾城”这个主题层面中还涵孕着什么东西。
最初情境: 流苏,二十八岁离婚后回娘家住,已七、八年,她名下的钱已被娘家人花完了。
白公馆急于打发她出门。
行动一,白流苏陪庶出的七妹宝络去相亲,主动结交了原本是介绍给宝络的范柳原。
行动二,徐太太邀流苏去香港,在浅水湾饭店,流苏再遇范柳原。
在这段交往中,经过试探、挑逗、敷衍、拖延,流苏决定回上海。
行动三,柳原送流苏回上海后独自返港,流苏在家中忍耐,忍无可忍时接到柳原电报再度赴港。
行动四,流苏与范柳原同居,一周后,范离港去英国。
行动五,同日炮声响了,柳原归来。
两人再次去浅水湾饭店避难。
行动六,停战后,两人开始家居生活。
行动七,结婚启事刊出。
不久,双双由港返回上海。
我们把叙述内容按情节和场景变化分为这七个行动,可以看出,这基本上与普洛普所述三十一项叙事功能中处于准备阶段的前七项功能有参差错落的对应。
这七项功能分别是: 1.家庭的某一成员离家出走。
2.对主人公发布某种禁令。
3.违反禁令。
4.对头进行试探。
5.对头得到有关他企图捕捉的对象的情报。
6.对头企图欺骗他的受害者,以求占有或属于他的东西。
7.受害者受骗上当,因而不自觉地帮助了他的敌人。
这七项功能可分别定义为:离家—禁止—违禁—侦察—获得情报—圈套—依从。
[9] 作为对结构的归纳,这无疑是一个简化的办法。
普洛普认为在功能八之后,故事的核心纠葛和冲突才展开,这一功能定义为罪行,系对头伤害或侵犯家庭的某一个成员,包括诱拐、勒索、驱赶、凶杀、囚禁等十九种形态。
自功能十八到三十一,基本属于任务完成或困难的解决,这里暂不讨论。
就《倾城之恋》而言,故事在功能七已结束了,主人公白流苏与对头范柳原达成一致。
不过她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受害者,她清醒地知道与范柳原结合实际收获的是什么。
因此,普洛普所述的功能八——故事可能的冲突运作,在这个作品中一笔带过:“柳原现在从来不跟她闹着玩了。
他把他的俏皮话省下来说给旁的女人听。
那是值得庆幸的好现象,表示他完全把她当做自家人看待——名正言顺的妻。
” 就前面我们把《倾心之恋》概括为与普洛普叙事功能对应的七个行动来看,我们又可以进一步假设:《倾城之恋》是在出走—归家,寻求—获得、匮乏—满足这样一个基本结构之上展开叙事的。
当然这两极之间有一系列空间位移:上海—香港、香港—上海、白公馆—浅水湾饭店—巴而顿道的居所—上海范、白的居所。
最后白流苏归来的居所已不是那个不容她立足的大家,而是她自己争来的小家了。
可是,对流苏来说,家、获得、满足究竟是什么呢
确切地说,就是房子而已。
这房子也可以作为经济来源、生活归宿、婚姻的代名词。
如果说范柳原引诱流苏花了些心计的话,这心计也是体现在房子上,他为她提供了浅水湾饭店一百二十号房间,巴而顿道两层楼的家居。
这样一种婚姻成就就不禁令人想起钱钟书小说中“围城”的比喻。
如此,《倾城之恋》又可以解释为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攻克城池之战。
不过,我们不好说谁是真正的胜利者,谁又是失败者。
事实是他们各自要到了想要的东西,男人要到了流苏尚存的美色,流苏要到了男人买下的房子。
交易尚属公平,只不过这座城岂不是一座空城
作者写到了这一景象,这是流苏送走范柳原当晚的感觉: 她摇摇晃晃走到隔壁屋里去。
空房,一间又一间——清空的世界。
她觉得她可以飞到天花板上去。
她在空荡荡的地板上行走,就像是在洁无纤尘的天花板上。
房间太空了,她不能不用灯光来装满它,光还是不够,明天她得记着换上几只较强的灯泡。
“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这是作品最后给流苏的结局,香港是作品中的一个城,地理上的城。
可是,成全了她什么呢
她和范柳原的婚姻,只是名义上的。
这婚姻里缺乏的是爱情。
《倾城之恋》,将恋情倒出后,城是空城。
这是作品中的另一个城,婚姻家庭、“围城”的城,比喻上的城,无爱之空城。
流苏想过:“空得好
”可是她早知问题所在:“她怎样消磨这以后的岁月
”“她管得住自己不发疯么
楼上品字式的三间屋,楼下品字式的三间屋,全是堂堂地点着灯。
”香港之城的沦陷是暂时的,战争,毕竟不是生活中的常态。
停战后,回到上海,流苏的日子却还长地很。
这空城岁月与传统中“长生殿”式的爱情的迥异,正显出了小说与传奇的距离。
三、在场者与空缺者 傅雷是张爱玲作品最早的肯定者,但他对《倾城之恋》评价不算高。
他认为:“因为是传奇(正如作者所说),没有悲剧的严肃、崇高,和宿命性;光暗的对照也不强烈。
因为是传奇,情欲没有惊心动魄的表现。
几乎占到二分之一篇幅的调情,尽是些玩世不恭的享乐主义者的精神游戏;尽管那么机巧,文雅,风趣,终究是精炼到近乎病态的社会的产物。
好似六朝的骈体,虽然珠光宝气,内里却空空洞洞,既没有真正的欢畅,也没有刻骨的悲哀。
”傅雷的批评最后归纳为两点:“勾勒得不够深刻”,“华彩胜过骨干。
” 张爱玲不服气,写了《自己的文章》以作答辩。
傅雷文中指出她对范柳原与流苏的转变写得不深刻,张爱玲回答说: 我喜欢参差的对照的写法,因为它是较近事实的。
《倾城之恋》里,从腐旧的家庭里走出来的流苏,香港之战的洗礼并不曾将她感化成为革命女性;香港之战影响范柳原,使他转向平实的生活,终于结婚了,但结婚并不使他变为圣人,完全放弃往日的生活习惯与作风。
因之柳原与流苏的结局,虽然多少是健康的,仍旧是庸俗;就事论事,他们也只能如此。
[10] 将批评和作者自辩比较,会看出歧异在这一焦点上:傅雷是把《倾城之恋》当作传奇看的,他以为这里说的就是一个由奇境(“震动世界之变故”)改变人物命运的罗曼史,“作品的中心过于偏向顽皮而风雅的调情。
”张爱玲不以为然,她认为她是写实,而且是偏重苍凉的写实,“苍凉之所以有更深长的回味,就因为它像葱绿配桃红,是一种参差的对照。
” 张爱玲究竟是仅写了一个肤浅的调情的故事,还是如她所追求的,写出了苍凉的启示
我以为这里涉及到不同的读法,至少是侧重于男主角的读法和侧重于女主角的读法,也不妨说是作为男性的读法和作为女性的读法。
如前所述,《倾城之恋》于文学传统中的经典作品是有牵涉的,它的语义有一个传统的阐述:“女有扬娥入宠,再盼倾国。
”换一个角度,传统作品中也有利用“倾”的一音多义,影射女色误国,导致倾城倾国的。
白居易《长恨歌》即是一例,它流传久远,代表了传统文化心理中对“倾城之恋”的普遍看法,这看法包括两方面:一是对贵妃专宠、君王误国的怨恨,乃至于皇帝不杀美女恋人不足以平民愤:“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
”一是对爱情永存,超越生死这一境界的恋慕:“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说白了,就是误国是不好的,但两情相悦永无尽时还是好的。
这里当然有一个矛盾,在父权制为中心的社会,绝色美女即是国宝,理所当然归父权制最高一级的皇上所有:“从此君王不早朝。
”诗中对君王的批评顺水推舟,建立在美色一祸水这一潜在前提下。
对此,周作人写道:“中国民间或民间文学上相传的美妇人是谁
我们退一步,从历史和小说上来找看,有了几个,却是都不幸,也即是坏人,倾了人家的国也送了自己的命。
如妲己被武王所斩,西施为越王所沉,虞姬自杀,貂禅挨了关老爷一大刀。
”[11]美色,有双重的危害性,它是祸国殃己,这是父权制封建社会的女性定义。
不过,《长恨歌》又把这一定义从具体的现实语境中抽离出,开辟了天上境界,它以君王之思消解了六军不发,必求一女之死的残酷性。
女性的死,成全了唐玄宗千古情人的美名。
当然,作为一个传统作品,我们可能不一定从上述视点考虑《长恨歌》,因为关于它已经有了一系列约定俗成的解释,但是,一旦读者自省到自己的女性身份或作为女性读者来读它,就可能在它的一般的男性作品文本中找到类似的聚焦点。
当代女性主义批评家指出,对这种作品的方式是需要警惕的:“通过这种方式,这些小说中的戏剧性结构诱导女人加入那种把女人当作自由的障碍的幻象。
《永别了,武器》中的凯瑟琳是一个很有感染力的形象,但她的角色最明显不过了,她的死免去了弗雷德里克·亨利感觉到她所带来的负担,从而来精心地构筑田园诗一样美好的爱并把自己当作一个‘世界对立的牺牲品’”。
[12]“菲特利总结道:‘如果我们在读完此书时潸然泪下,那是为了弗雷德里克·亨利,而不是为了凯瑟琳。
我们所有的眼泪最终都只是为男人流的,因为在这部书的世界里,男人的生命才是最珍贵的。
女性阅读这个古典的爱情故事,并体验这种女人的理想的形象的寓意,即简单又清楚,即使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唯一的一个好女人只是一个死去的人’(71页)。
不论这个寓意是否这样简单,有一点是真实的,那就是读者必须接受弗雷德里克·亨利的视点才能欣赏结尾时的那种悲怆之情。
”[13]换言之,也只有接受唐玄宗的视点才能欣赏《长恨歌》。
张爱玲的《倾城之恋》在这个根本点上是反传奇的,她在两个层次上显示了冷嘲的,反讽的态度。
一个层面是不存在美色与倾城的联系,就小说女主人公而言,“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
但是在这不可理喻的世界里,谁知道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谁知道呢
也许就因为要成全她,一个大都市倾覆了。
成千上万的人死去,成千上万的人痛苦着,跟着是惊天动地的大改革……流苏并不觉得她在历史上的地位有什么微妙之点。
她只是笑吟吟地站起身来,将蚊香盘踢到桌子底下去。
” 所谓“成全”,实为反语,因为这中间的逻辑是荒唐与怪诞的。
犹如张爱玲自辩说:“人是生活于一个时代里的,可是这时代却在影子似的沉没下去,人觉得自己是被抛弃了。
为要证实自己的存在,抓住一点真实的,最基本的东西,不能不求助于古老的记忆,人类在一切时代中生活过的记忆,这比了望将来要明晰,亲切。
于是他对于周围的现实发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疑心这是个荒唐的,古代的世界,阴暗而明亮的。
”[14]孤独、被抛弃的个体、古今错位的荒唐感,这是现代人对自己处境的意识。
而且,在张爱玲看来,“他们可是这时代的广大的负荷者。
”他们平凡,与主宰社会、政治风云的大事件不相干,若有联系,也必是荒谬的。
这样平凡而众多的不相干,想必是张爱玲希望表达的一种“苍凉的启示。
” 假如把“倾城”当作一种无端地介入人物命运的力量,我们还可以看到,无论在此之前,还是在此之后,“之恋”,爱情传奇,也是不存在的。
张爱玲用这样一个故事对“倾城之恋”的阐释,不能不说是对古往今来男性文本中建构的爱情神话的嘲讽。
傅雷以男性读者的身份看到,作品“几乎占到二分之一篇幅的调情,尽是写玩世不恭的享乐主义者的精神游戏”,这一评语,用于范柳原是合适的,用于流苏的描写,就未免轻飘。
张爱玲作品的老练是在这里,她一开始走上文坛,就带着她对爱情幻想不屑的冷嘲。
和“五四”以来许多表现恋爱婚姻的作家比较,张爱玲独树一帜的是在这一点上,她描写男女婚姻,多数与金钱利害死死纠缠。
金钱令女性沦为商品,又令她们成为有意识的商品推销者,为推销自己或子女而彼此厮杀。
在这里,没有人性,女人与男人为敌,女人与女人为敌,张爱玲写出了一个封建腐朽气息与洋场利欲恶臭交织的社会里女性的变态与沉沦。
她喜欢的“参差的对照”用之于范柳原与白流苏,我们可以看到,流苏的调情,背后是生存的焦灼与无奈,这与范柳原是不大一样的。
不一样姑且用范柳原念错的一句古诗来说明,范柳原叹流苏不爱他,引《诗经》上《击鼓》(邶风)中句子:“死生契阔,——与子相悦”;但我们知道,原文是“与子成说”。
成说,指的是订约,是夫妻白头偕老的盟誓。
范柳原念“成说”为“相悦”,必不是张爱玲的笔误,而是他的愿望,说成调情,也没什么不可以。
但流苏要的则不是调情,而是“成说”,她要一纸婚契。
在一时的相悦与一生的婚契后,柳原与流苏都不存爱情天长地久之心。
所以说,这里面,经济利害是在场者,爱情是不在场的。
柳原意在求欢,流苏旨在求生存,这是女性根本的悲哀,也是张爱玲的洞见所在。
于是在她笔下,范柳原的调情是主动的、高等的,流苏则处于应战、拙于防范的状态,“她如临大敌,结果毫无动静。
她起初倒觉得不安,仿佛下楼梯的时候踏空了一级,心里异常怔忡,后来也就惯了。
”又或者“她把两双手按在腮颊上,手心却是冰冷的。
”这都是流苏与范柳原的“参差”、不同之点。
构成对照的是流苏始终清醒她的盘算,她算得到:“或许他有一天还会回到她这里来,带了较优的议和条件。
”她也明白她的底数:“一个秋天,她已经老了两年,——她可禁不起老 当她再次赴港时,她是失败者的心情,因为这种屈服:“内中还搀杂着家庭的压力——最痛苦的成份。
”即使在柳原终于得手的那一晚,张爱玲也没有放过流苏那种欲盖弥彰的创痛感:“他爱她。
这毒辣的人,他爱她,然而他待她也不过如此
她不由得寒心。
”在对这种心理的捕捉和观察上,张爱玲传达了她的并非“顽皮而风雅的”态度。
如她自述:“不记得是不是《论语》上有这样两句话:‘如得其情,哀矜而勿喜。
’这两句话给我的印象很深刻。
我们明白了一件事的内情,与一个人内心的曲折,我们也都‘哀矜而勿喜’吧。
” 《倾城之恋》是张爱玲版本的“娜拉走后怎样”,几千年前,《诗经·柏舟》(邶风)一诗诉说了一个弃妇无处容身、忧愤郁结的心情,几千年后,张爱玲取《柏舟》诗境,重写了弃妇的故事。
无论是《长恨歌》中升天的贵妃,还是张爱玲笔下点蚊烟香的流苏,他们生命和感情的悲剧都不是男性文本中的“倾城之恋”可以包容的。
张爱玲说:“‘如匪浣衣,那一个譬喻,我尤其喜欢。
堆在盆旁的脏衣服的气味,恐怕不是男性读者们所能领略的罢
”张爱玲没有直接给出娜拉们应该怎样的答案,但她表达了“那种杂乱不洁,壅塞的忧伤”。
当你读到“传奇里倾国倾城的人大抵如此”,对于这样的忧伤,还能说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