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莉的生平介绍
1957年生,湖北沔阳人。
曾做过知青、乡村小学教师,并从事医务工作多年。
毕业于冶金医学院和武汉大学中文系。
1981年开始发表小说,主要作品有中篇小说《烦恼人生》、《不谈爱情》、《太阳出世》、《你是一条河》等,已出版小说集《烦恼人生》。
其作中篇小说《烦恼人生》获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和《小说月报》第三届百花奖。
中篇小说《太阳出世》获本刊第四届百花奖。
中篇小说《你是一条河》、短篇小说《冷也好 热也好 活着就好》获《小说月报》第五届百花奖,《你以为你是谁》获《小说月报》第七届百花奖。
另著有《池莉文集》(六卷),长篇小说《来来往往》以及散文随笔集多部。
其作品有多种文字的译本,获多种文学奖,有多部作品被改编为影视作品。
现为武汉市文联专业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社会职务为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
池莉的作品虽然数量不多,但不少作品问世后受到文艺界的重视和好评,成名作中篇小说《烦恼人生》,此作被誉为是“新写实小说”的代表作,她也被公认为新写实小说的代表作家。
池莉的小说大多表现女性视野中的武汉都市生活,人物往往是带有世俗气的芸芸众生,远离英雄主义的凡夫俗子;同时,在现实主义的描写中不闪避自然主义,人物事件均被一层生活原色所笼罩,给人以更为自然、逼真的艺术感受。
创作即重视发挥故事的功能,又不排斥各种现代新手法。
小说语言善于吸收武汉地域的方言俚语,或幽默俏皮,或质朴凝重,有着独特的风格.1987年,池莉发表了《烦恼人生》,使广大读者产生了震惊。
在“先锋小说”精心营构各种语言迷宫和故事圈套的时候,《烦恼人生》却透过纷乱、琐屑的原生态的生活表象而显露出了丰富的内涵。
这篇小说“单枪匹马”就引起了人们广泛的注意力。
池莉出生于湖北沔阳。
高中毕业之后就同当时的广大青年一样,响应党的号召到农村插队,并在农村当过小学教师。
后开始学习医学,三年学习期满后到武汉钢铁公司当了五年医生。
又重返校园,就读于武汉大学中文系,毕业后任《芳草》杂志社编辑,后在武汉市文联从事创作,并任武汉市作协副主席。
1978年起就开始创作诗歌、散文。
1981年起开始发表小说。
主要作品有《烦恼人生》、《不谈爱情》、《太阳出世》、《冷也好热也好活着就好》、《来来往往》、《小姐你早》等。
《烦恼人生》获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
池莉的小说大多取材于百姓的日常生活,呈现一种生活的本真状态。
冷静的叙述态度,使她成为80年代末新写实小说的代表作家。
一、选择的困惑池莉刚刚开始文学创作时由于年纪尚轻,虽然她在学校在农村中体验到了那种生活的艰辛与苦涩,但她仍用美好的眼光看待周围的一切生活,仍然用童年的温馨的梦想审视人们的现实生活,用诗意般的心灵和美丽的语言歌唱那些纠缠于各种矛盾中的人们,对于理想生活的追求与向往。
她的笔下流淌出的恰似一首首动人的小夜曲,但是在这些诗意小说的背后,却是对生活艰难发出的咏叹调。
池莉有着知青生活的经历,在她刚刚提笔创作时这段生活自然成为她的写作素材,在对知青生活的眷恋和回忆中描写了知青生活中的爱情、友谊、理想与忧伤,她以温泉般的柔情描写了这样一群人,虽然他们生活在艰苦的环境之中,虽然他们稚气未脱,但现实的生活教育了他们,使他们成熟了,懂得了友谊和爱情,知道了生活的艰辛。
中篇小说《勇敢如斯》(后改名为《有土地就会有足迹》)即是这段生活的记录。
涉世不深的伟秋宜靠坚定的信心、执着的追求,以纯朴为美,以高尚为美,最终成为生活的强者;纯情而又带有浪漫气质的赵罗娜,爱得深刻又热烈,虽然遭受到的是心灵痛苦的折磨,收获的酸涩的苦果,但最终也成为脚踏实地的强者,小说中的另外几位人物如忠厚的吕炜、朴实的欧光星、失足的容小多也写得各具个性。
这篇小说是池莉以自身的体验,咀嚼亲身的经历而写成的,虽然写得平实,但也显示出了她善于编织平凡人的平凡的故事。
她的另一篇小说《青奴》更是具有代表性的一篇作品,《青奴》形象是作品意象的一个载体,通过这一纯洁美丽的形象,池莉把诗意的梦幻曲弹奏得如梦如幻、如痴如迷。
《青奴》比以一种写意——象征的艺术模式表现传统农业文化与城镇商业文化的冲突。
作为一篇写意象征小说,它保留着一个故事的框架。
泽浩携青奴从黄埔江回到汉水流域的沔水镇,给人们带来了城市的新的生活方式,他使小镇上的人们从愚昧的生活中学会了讲究卫生,学会了美的追求。
这些人原来守着肥沃的土地却拥有贫乏,他们傍依着清静的河水却环绕着肮脏,他们这里的男人宁可让酒灌饱也不用饭菜填饱,他们的女人情愿用蓖子蓖头也不用河水洗头。
他们的男男女女都喜欢趿着鞋子,邋里邋遢地打发日子。
青奴怀抱理想改变这里的一切。
她首先教女人们刷牙、洗发,此前这些女人从不刷牙洗发的。
又教会她们开脸,使人变得面目皎洁。
治好孩子们的病,使延续了多少代的吃观音土的习惯绝迹了。
泽浩则教男人做生意。
这时候他们代表的先进城市文化对落后文化的冲击与改造。
商业的观念、卫生的观念、美的观念开始取代原来自给自足、不讲卫生、不知美丑的落后生活方式。
更为有趣而深刻的是,作品表现了这两种文化冲突的复杂状态,并不是先进的城市文化一来,落后的农业文化就销声匿迹了,而是有着拉锯状的反复交锋的过程。
关键的问题在于泽浩身上有着浓重的乡村文化基因。
他教会了人们经商做生意,他自己经营的商行却停业了,因为小镇上的人们每家商行开业都请泽浩主持,而每次他都喝得大醉,然后就去狂赌一把。
“泽浩起初不愿意这样,但一旦这样他便不能违例了。
他是太阳,应该公正地向每一家洒去阳光。
厚此薄彼是家乡祖祖辈辈深恶痛绝的丑恶行为,泽浩天性就容不得厚此薄彼。
”泽浩的这种想法是一种乡村情感方式,是一种功利的人情关系。
但青奴由于不肯给泽浩钱还赌债而被他杀死后,泽浩也远走他乡。
这正是乡村文化向城市文化的反扑。
更为悲伤的是青奴死后的遭遇,一开始人们准备厚葬她,女人们手掌拍地,“嚎丧嚎出了青奴千般的美丽和万般的好处。
”可是人情薄如纸,传统的道德偏见很快占了上风。
人们对青奴葬礼的改变,说明这时乡村文化完全淹没了城市文化。
这篇小说采用了魔幻笔法,让青奴如一个谜,不说她的身世和来历,让青奴生前清白如水,死后藏有大量金珠财宝,又让同样来历不明的德先生为她徇情而死,使青奴成为纯洁、正义、善良的象征,批判了人性的丑恶、贬斥了物欲罪恶和世态炎凉。
这篇小说鲜明地体现了池莉对诗意的人性美的歌颂的审美理想,也同样表达了她对生存选择的艰难的困惑,对美好毁灭的惋惜和对世俗的讽刺。
二、生存的烦恼真正确立池莉在当代文坛地位的作品是《烦恼人生》。
这篇作品集中地体现了池莉的写作态度和写作风格。
可以说以“烦恼”概括她的作品有一定的准确性。
总之,读完池莉的一系列作品后,人们会得出这样的结论:烦恼人生,人生烦恼,人生总是甩不开的烦恼,烦恼总是与人生形影不离。
同时,为池莉赢得盛誉的这些作品也有类似文化上的特色。
《不谈爱情》写婚姻的烦恼,《太阳出世》写了生育的烦恼。
《金手》写了爱情的烦恼,《一去不永不回》写了青春的烦恼,《白云苍狗谣》写了事业的烦恼。
可以说它们共同构成了“人生烦恼三步曲”。
这些作品所集中探讨的,是中西哲学和宗教共同关心的人生“烦恼”问题。
现代西方哲学把“烦恼”看作人生乃至人类无法摆脱的一种生存的困境,认为造成人生“烦恼”的根源是人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和需求。
既然如此,从根本上摆脱人生“烦恼”的办法唯一的只有同时也让人生得到解脱。
池莉的作品深得此味。
池莉所描写的烦恼却又是生活之中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日常生活中人们都会遇到的烦恼。
《烦恼人生》中主人公印家厚,现代化钢板厂的现代化操作工,经过了日本专家的严格培训,他对工作充满自豪感,他的精神状态极好。
但是低层次的文化现状——物质的和精神的,在整整一天之内,不断地袭击他,使他成为生活的被动者。
房子狭小,夫妻纠纷,乘车拥挤,儿子的教育问题,评奖的不公等等。
“仅仅只过了四个钟头,印家厚的自信就完全被自卑所代替了。
”这种种低层次文化状况带给他的烦恼“几乎没有一刻使他不在为难之中”。
但他并不灰心丧气,仍然希望有一个美好的明天。
这正是普通工人的可贵之处,坚强、理智的可贵之处。
《不谈爱情》中的庄建非,在他结婚之前快乐地生活着,他结婚结得并不顺利,但那些烦恼很快就被新婚的喜悦冲淡了,更何况当时又是两个人在同舟共济。
所以吉玲对烦恼的体会,要远比庄建非深刻。
但烦恼对每个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庄建非很快地体会到:婚姻磨练男人。
同样,男人的确比女人更需要磨练,女人比男人更多地接触柴米油盐之类的琐事,因而更务实,也更懂生活。
至于庄建亚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大概便只好下定决心去当“老姑娘”。
然而,“当代中国也不容忍独身的女人”,因此庄建亚也有烦恼。
三、独特的视角池莉被认为是“新写实主义“的一位主将。
新写实主义强调表现生活的原始形态,绝少作家的情感投入和主观想象、反对人为地粉饰和拔高现实。
池莉的小说突出人生的过程,它强调过程本身的含义和意境,强调还原生活,回避理性概括的阴影,避免各种习惯的“深度模式”。
她不是有意告诉我们什么,而是让我们自己“观看”,“告诉”的东西总是有限的,而在如实地追踪生活的过程中,却能激起我们复杂的、难以言叙的人生感受,统一起历史与人生的秘密。
池莉更擅长于表现市民家庭生活,反映世态人情,下层人民的生活压力和精神心理;沿流溯源,又映射起和包含了社会的、政治的、历史的意味。
池莉是一位现实主义作家,而她的“新”正在于观照角度,也就是新的现实观。
这里没有“英雄”和“普通人”的对立,没有超凡脱俗的“神圣”原则和精神意志。
在池莉的小说中,离开了世俗生活就再没有真正的“现实感”,脱离开普通人的命运,他们的人生历程、基本需求、欲望与困惑、便也丧失了现实的普遍意义。
池莉对于市民生活、市民文化心理并非是取一种冷峻的、批判的态度,而是先予以充分的理解,理解中的同情及同情中的表现,从下层市民的生存实际出发,尊重他们的生活态度和生活乐趣,其中也包含着人性健康的活力和质朴的情感。
看过池莉《水与火的缠绵》吗
方方1987年,女作家方方的中篇小说《风景》曾风靡一时,在全国引起极大的反响,方方本人也因此而成为“新写实”派的代表作家之一。
出版有《祖父在父亲心中》、《白雾》、《桃花灿烂》、《落日》、《埋伏》、《方方文集》等和散文集30多部。
许多小说被译为英、法、日等文字在国外出版。
现为湖北省作家协会专业作家,《今日名流》杂志社社长兼总编辑。
时隔多年,方方又为喜爱她的读者捧出了她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乌泥湖年谱(1957—1966)》。
这部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新近推出的作品依然沿袭了方方以往的风格。
小说以三峡为背景,记述了在乌泥湖这个地方,一批知识分子十年间的命运。
从一幕幕惨痛的往事与人物命运变化中,让人感受到隐隐的伤痛。
方方说:“有些事情是不应该忘记的。
”该书责编杨柳告诉记者,“我可能是看这部书最多的人之一,它同现在流行的小说完全不同,但它非常好读,面对这43万字,至今我没有丝毫厌倦的感觉。
”池莉1957年生,湖北沔阳人。
曾做过知青、乡村小学教师,并从事医务工作多年。
毕业于冶金医学院和武汉大学中文系。
1981年开始发表小说,主要作品有中篇小说《烦恼人生》、《不谈爱情》、《太阳出世》、《你是一条河》等,已出版小说集《烦恼人生》。
其作中篇小说《烦恼人生》获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和《小说月报》第三届百花奖。
中篇小说《太阳出世》获本刊第四届百花奖。
中篇小说《你是一条河》、短篇小说《冷也好 热也好 活着就好》获《小说月报》第五届百花奖,《你以为你是谁》获《小说月报》第七届百花奖。
另著有《池莉文集》(六卷),长篇小说《来来往往》以及散文随笔集多部。
其作品有多种文字的译本,获多种文学奖,有多部作品被改编为影视作品。
现为武汉市文联专业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社会职务为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
池莉的作品虽然数量不多,但不少作品问世后受到文艺界的重视和好评,成名作中篇小说《烦恼人生》,此作被誉为是“新写实小说”的代表作,她也被公认为新写实小说的代表作家。
池莉的小说大多表现女性视野中的武汉都市生活,人物往往是带有世俗气的芸芸众生,远离英雄主义的凡夫俗子;同时,在现实主义的描写中不闪避自然主义,人物事件均被一层生活原色所笼罩,给人以更为自然、逼真的艺术感受。
创作即重视发挥故事的功能,又不排斥各种现代新手法。
小说语言善于吸收武汉地域的方言俚语,或幽默俏皮,或质朴凝重,有着独特的风格.
林黛玉的人物形象分析
作为荣国府的至亲贵戚黛玉也不例是那一社会统治阶人。
她出生于一袭侯爵、支庶不盛的书香门第,这就是为那一时代不少人羡慕不已的所谓“清贵之家”。
官僚的父亲,因为“聊解膝下荒凉之叹”,把这个独生女儿提到男子的待遇来抚养,从小便教她读书识字,爱之如“掌上明珠”。
看来,她有着一段比较娇惯的、不受拘束的童年生活。
但是,由于先天的体质纤弱,再加上母亲的早丧,使我们又看到,在她的童年生活中,又笼罩着一层不散的忧郁。
这个清贵的官僚家庭,似乎没有来得及对她进行更多的阶级教养;也似乎没有来得及把那一社会给女人所规定的一切,带给她以深刻的感受;而是只给她的终身留下了一个空洞而温暖的回忆,让她向社会人生迈开了第一步。
为了“减轻父亲的内顾之忧”,她来到了正是“花柳繁华”的荣国府。
初到荣国府时,我们看到林黛玉留神地观看着一切,彬彬有礼地应接着一切。
她似乎谨记着母亲的遗言:“外祖母家与别家不同”,因此她“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要多说一句话,不可多行一步路”……可是,我们又看到,她似乎并没有认真这样做。
她很快地就给荣国府的人们,留下了“孤高自许、目无下尘”的印象。
原来,她初来时的那种“留心”、“在意”等等,只不过是从这样的一个动机出发:“恐被人耻笑了去。
”毋怪乎她没有给人留下多少好感,而只是让我们知道,这是一个有着高度自尊心的少女。
林黛玉首先是个内慧外秀的女性,“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
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
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这首词中尽现了黛玉迷离、梦幻、病态、柔弱、动静交融的美丽和气质,我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形容词来综合形容这样脱俗的美和媚,或者“秉绝代姿容,具希世俊美”,也或者“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林黛玉之美,还表现在她才学横溢和浓郁的诗人气质。
黛玉天生丽质,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却又作出“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葬”的诗句,为何
就是因为太注重细节了吧,到头来竟在无奈中香消玉殒,留下千古遗愿。
可惜了,红颜薄命。
黛玉——中国古代文学作品中哭得最美的女子
阅读下文,回答问题。
一生只做一件事池莉从前,我外婆家屋后有一座大园子,园子里头长满花木蔬菜和中草药
作为文学创作现“新写实小说”产生在80年代中期,大约是在“文化寻根”以可以看作是“后寻根”现象,即舍弃了“文化寻根”所追求的某些过于狭隘与虚幻的“文化之根”,否定了对生活背后是否隐藏着“意义”的探询之后,又延续着“寻根文学”的真正的精神内核。
以不同的题材取向、叙事方式、情感表达等,拒绝虚幻的理想,创作了一系列小说作品,呈现出一种新的风格,为文坛带来一股清新的气息。
新写实小说则把“意义”规定在描写现实生活本身即生存过程之中,在新写实小说里得到了进一步的渲染,民间的日常生活场赴正式地充斥了小说的主要画面。
对于中国文学在90年代的走向,特别是对于文学史上占主导地位的现实主义文学观念的消解,发生了非常重要的影响。
它们都注重冷静地展示下层社会人们的庸常生态,注重对世俗人生的叙写,含蓄地表达对人的生存状态和生活意味的思考。
对生活琐事表现 出极端的关注,突出了对生活真实性的强调, 使这些新写实小说读来真实亲切、生动感人。
一、还原本相,真实再现小人物平庸普通的生活 新写实小说的创作特征是还原生活本相,拒绝虚幻的理想,摒弃传统现实主义中的强烈政治色彩,瓦解文学的典型意义,不再追问生活有什么意义,强烈地体现人的生存意识。
在描写普通人们的普通生活时,新写实小说的作家们努力写出自己对生活的独特感受和体验。
有的强调生命本能欲望,注重描写“食色”, 例如刘恒的《伏羲伏羲》,池莉的《烦恼人生》。
我们可以从这种“普通公民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平凡且又显得琐碎的家庭生活、班组生活、社交生活中去发现“问题”与“诗意”。
表现对下层社会里人们命运的同情与理解 , 这是新写实小说作家们共同的价值取向。
如,方方的《黑洞》,刘震云的《塔铺》,在对这些下层社会里日常生活的叙写中,作家力图真切地展示普通百姓的生存状态、生命状态、精神状态 , 从而含蓄地表露他们对生活的感受和思考。
二、零度情感,生活流式的叙事方式 新写实小说叙事的特点是:不重情节结构的戏剧化,而重叙事方式的完全生活化;不重情节间的因果逻辑关系,而重生活的“纯态事实”的原生美:不重故事情节的跌着曲折,而重生活细节的真实生动,我们将这种特征称为生活流式的故事结构。
叙事方式在主体性方面尤其比较冷漠 , 取消了作家的以往的情感介入,即所谓“零度情感”, 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不再批判什么,这种旁观者的角度使得作家得以完成对原态生活的记录。
池莉的《冷也好热也好活着就好》就是采用了典型的生活流式的故事结构,再如池莉的《烦恼人 生》、方方的《黑洞》等等,都是运用了这生活流式的叙事方式,读来真实而生动,细致而感人。
新写实小说的叙事方式被人称为平面叙述,它不采用传统小说的由开端、发展,到高潮、结局的结构方式,而是按生活时间的先后流程结构作品,展示在读者面前的常是杂乱无序的日常琐事、自然的庸常的生活事件。
新写实小说由于强调纯态事实,拒绝文学的典型性意义,消解了传统意义上的情节构成与人物塑造,目的是削弱存在于人物背后的意识形态内容,给我们思考生活提供了另一种方式。
三、民间语境 , 通俗的平易语言 新写实小说以通俗的语言叙写世俗人生、俗风俗尚,透露出一种浓郁的民俗色 彩。
如方方的《风景》,池莉的《冷也好热也好活着就好》。
新写实小说常常在真实地叙写生活的同时,也描绘一些十分丑陋的生活场景, 不净化不掩饰,常以俗但之语描写凡俗场景、世态人情。
因此,有人认为:新写实小说“不回避现实生活中凡俗场景的描写,用艺术画面展示出大量污卑、航脏、不堪人目但闪烁着血烂烂真实光焰的细节。
”这种说法非常中肯,如刘震云的《官人》,池莉的《你是一条河》。
由此可见,新写实小说的创作注重以世俗化的平易语言叙写人生故事,作家们属意于写出真实生动的生活,注重生活的有滋有味有声有色的描摹,重视描写的逼真感,而不对生活作美化和粉饰,不避粗俗丑陋、庸俗卑劣,甚至追求现实生活的残酷与赤裸,努力写出生活的本真色彩。
四、冷峻旁观,自然忧伤的审美色彩 新写实小说可以说大多为至情至性之文,不雕琢不粉饰,只是实实在在地将身边的事情写出。
这种叙写自己身边熟知的俯拾即是的故事,这种让生活像生活本身一样展示出来的审美情趣,使新写实小说具有自然的审美色彩。
新写实小说创作注重作家的真情实感 , 并非像有人说的“从感情的零度开始写作” 。
从作品中读者还是能看到作家的喜好与憎恶、赞美与针眨的。
如《烦恼人生》、《风景》、《一地鸡毛》、《黑洞》……凡此种种,都说明新写实小说在总体上呈现出一种哀婉的情调,一种自然悲婉的审美风格。
总之,新写实小说的创作以其庸常人生的平实叙写、生 活流式的叙事结构、通俗平易的语言、自然悲婉的审美风 格 , 构成其与传统的现实主义小说创作不同的独特风貌。
然而,新写实小说又是在现实主义的文学传统中成长的,也吸取了一些现代派艺术的营养,将现实主义的创作推进到一个新的境界。
虽然新写实小说创作也有它的不足之处,但勿容置疑,它确实为中国当代文学的发展做出了新的贡献。
中国现代小说的基本特征是什么
一、小说的观念 小说,是一种以相对完整的艺术形象体系,细致、逼真地反映社会人生的散文体文学样式。
和诗歌、戏剧、散文等其它品类的文学样式相比,它的容量较大,既可以细致深人、多方位地刻画人物思想性格,展示人物命运;又可以完整地表现错综复杂的社会与人生的矛盾冲突;同时还可以具体形象地描绘人物生活的环境。
因此,它在整体地、广阔地、生动逼真地反映复杂的社会生活方面具有的独到长处,是上述其它几种文学样式所不及的。
而报告文学、人物传记、回忆录之类的文章样式,由于它们受真人真事的局限,不能如小说那样可在不违背生活本质真实的基础上编排虚构。
进行深一层次的改造,因此也不如小说在创作上享有较大的艺术自由度。
小说具有三要素,即人物,情节,环境。
它以这三要素的有机构成或所呈示出的艺术画卷反映生活。
现代小说打破传统小说一统独尊的格局,显现出异彩纷呈。
多元并列的局面,这是艺术创作繁荣的体现。
但是,即使在现代小说中,三要素也是不可或缺的。
所谓“三无”小说,事实上是不存在的,那只不过是换一种手法、呈别一类样式而已,一些人之所以提出这种说法,只在于对传统小说僵硬呆板模式的一种反抗与挑战。
比如人物塑造,现代小说只是冲破传统“现实主义”的规范,使人物形象除简单的社会学意义上的“典型化”人物外,又有“原生态”典型形象、心理型“内向化”典型形象与抽象化“象征性”典型形象等。
因此,无论是池莉的,王安忆的,方方的等,抑或是王蒙的,徐星的,残雪的等,或者是宗璞的,王凤麟的,周立武的等都绝不能因没有传统的“典型人物”而否认其中各具风格的人物形象的存在。
在情节安排上,许多现代小说也与传统故事型小说不同:或淡化情节,如铁凝的《哦,香雪》,史铁生的《我的遥远的清平湾》,刘震云的《塔铺》,以及残雪、阿城、汪曾棋的一些作品;或追求情节的诗化,以意境取胜,如何立伟的《白色鸟》,何士党的《喜悦》,彭见明的《那人那山那狗》等;或使情节抽象化,如张承志的《大坂》,黄灿的《孤岛》,韩少功的《飞过蓝天》等,所有这些小说,虽没有了传统小说起伏跌宕的故事情节,动人心弦的冲突、悬念,但以此证明小说可以不要情节,无疑是浅薄无知的。
这里有一个对故事、情节的理性认识问题。
英国小说家伊丽莎白·鲍温论述这个问题时说:“凡是小说就一定包含有故事。
但是这些故事可能是在一个你所不熟的或是没有料到的平面上:它们写的可能是心理的,情绪的或内在的事物。
……而我们应该知道,故事的检验标准,正在于它是否是向前发展的。
”如果我们摆脱传统观念对情节与故事的束缚,而承认只要是动态过程就含情节与故事这一新理解,就自然会对现代小说的情节要素的体现有正确的把握与认识了。
同时,对现代小说中环境背景的抽象化、虚化或怪诞化;对现代小说主题改变过去内涵的单一性(即只将主题理解为思想观念)而呈多样品格(即信息、情感、意境、思想观念等均可成为主题);一反过去图解说教式、单向指定式,而呈模糊性、多义性与含蓄性体现,也应有科学理解。
不能以此为据,认为小说可以不要背景环境,可以不要主题意旨。
简言之,小说是以人物、情节、环境这三要素有机融合的生动、具体。
逼真、自然的艺术画图来反映社会人生的散文体叙述文学样式。
那么,什么是短篇小说呢
人们一般常以字数论定:三五千字,至多万余言,即归人短篇小说之列。
这种裁判固然有其直接、简明的优点,却也含有片面性:因为它没能涉及小说本质,只限于表象,有时就容易偏颇。
比如莫泊桑的《羊脂球》,长达三万字,按上述规定应为中篇小说,实际上却是公认的短篇佳作;而鲁迅的《阿Q正传》比《羊脂球》的字数少五千之多,却进人中篇行列而没有异议。
那么,正确划分的根据是什么呢
我认为是:根据小说的具体容量与其把握生活的艺术方式。
就容量而论,短篇小说主要是反映生活中特定的某个“纽结”,一般不做客观的全景式社会人生展现。
鲁迅论此道:“借一斑略知全豹,以一目尽传精神。
”也就是说,对生活中的一个局部、一个侧面、一个场景、一件小事、一段心绪,甚至只是一个典型细节,经作者开掘,进而由此及彼、由小见大,从“片断”、从“点’中使读者产生联想或深思,推知社会生活的某些本质规律,时代的某种精神风貌。
短篇小说这一规定性便决定了它以下特点:除了文字短小精悍外,第一,人物较少,人物关系不太复杂,对人物性格描写不做多方面展开,一般不展示人物性格的动态变化,多呈静态显现。
第二,情节简明,多为单线索,有时甚至没有什么故事,只包含几个、(或一个)场面。
第三,环境描写虽具体,但极简略,社会背景一般不作展开描述,有的几乎没有明显的背景,只有些抽象暗示。
总之,短篇小说的特点是高度单纯化:单纯的背景,单纯的人物,单纯的情节,单纯的氛围。
英国作家毛姆说:“短篇小说……只是叙述一个事件,或者物质事件,或者精神事件,凡是无助于说明这个事件的细节全部删掉,这一来就能赋予作品以一种生动的一致性。
”在这个认识基础上再看《羊脂球》与《阿Q正传》,就可以明白:《羊脂球》篇幅虽长,却情节单纯、环境集中,只写了一个主要事件,并且这事件的具体背景高度浓缩在一辆逃难的马车上。
因此,它只能是个短篇小说;《阿 Q正传》中人物虽不比《羊脂球》多,但它情节复杂,过程长久,背景广阔,反映的社会生活较全面,因此,它当然只能归人中篇小说行列。
短篇小说的理性观念,经历了三个认识阶段,即:“纵剖面”说;“横截面”说;“纽结”说。
就中国而论,最早的短篇小说基本上是展现一段相对完整的“纵剖面”。
例如《三言》、《二拍》中的篇章,基本上是对人生经历、世事沧桑的纵向展示。
到了“五四”时期,现代小说出现在文坛上,于是产生“横截面”说。
“短篇小说是用最经济的文学手段,描写事实中最精彩的一段,或一方面……譬如把大树的树身锯断,懂植物学的人看了树身的‘横断面’,数了‘年轮’,使可知道这树的年纪。
”胡适在这段话里,不过是用了个比喻,来说明短篇小说以小见大性质,而任何比喻严格说都是不确切的。
但新中国成立后,许多研究者及一般教科书中,不顾及胡适的全文,偏面地、绝对地沿用“横断面”说,并将之现实化。
这种观念,虽指出现代小说打破传统小说只纵述人生故事的模式而具有了片断的横向展示的特点,但毕竟太片面。
因为,即使在出色的现代小说中也不乏采取“纵剖面”加以描述的作品,只不过这种纵向剖示是通过几个重点断面的边缀显示出来,而不同于流水帐式按部就班叙述而已。
比如莫泊桑的《项链》,契河夫的《宝贝儿》,鲁迅的《祝福》,高晓声的《李顺大造屋》,茹志鹃的《剪辑错了的故事》……等等。
如果按照“横断面”说的严格界定,则这些短篇精品便不能归人短篇范围,岂不荒唐
于是出现“纽结”说:“现实生活中的关系是非常复杂的,而且往往夹缠在一起。
其中有大的矛盾,有小的矛盾,有这方面与那方面的矛盾,也有内部与外部的矛盾,然而仔细加以观察,也往往自成为一个组结。
而这个组结,也就是一个单位或个体。
对作者来说,取用那大的纽结,就是一个长篇,取用那个小的纽结,就成为一个短篇。
这里并没有什么横断面和整株树干等等的分别存在。
”应该说,“纽结”说比较确切地反映了短篇小说的本质内容。
错综复杂的社会生活中无处不有各种大大小小的“纽结”,这些“纽结”不受时间空间过于机械的限制,而是从“质”上体现生活现象的各个单元。
所有这些单元,既含生活流程的横向断面,又不能脱开纵向纠缠。
因此,一个“小组结”就较全面、确切地说明了短篇小说的内涵本质。
比如何士光的《乡场上》,反映的是外界社会压力与自我内心抗争的一个人生小组结,它以横断面(乡场上小纠纷)为主,同时又穿插着纵向的时代历史变迁、人事因果牵制。
在这个组结中,纵横两方面展现恰到好处、缺一不可。
再如高晓声的《李顺大的造屋》,以主人公造屋经历中的奋斗与挫折为纽结,以纵向剖示为主,但又辅以几个横断面的横绘。
在这一组结中,纵横两方面互相补充,缺一不可。
现代短篇小说就其内容侧重来说,大体有以下几种类型: 1、情节小说。
情节小说侧重于故事的完整性、生动性及趣味性表现。
作者既要用细针密线穿缀情节,使读者获得清晰的时间、空间感,又要注意将必然性放在偶然性中显示,使读者人乎情理之中又出乎意料之外,进而产生一种引人人胜的魅力。
情节小说要求故事的首尾衔接照应,情节的节奏与密度的控制,矛盾冲突过程的悬念设置,巧合。
误会的运用等。
以中国新时期小说为例,如《寻访画儿韩》、《白牙》、《没有星光的夜》、《剩下的都属于你》等,从内容侧重上看,就都属于情节小说之列。
2、性格小说。
指以人物性格塑造为主的小说。
由于人物形象是这类小说的表现中心,因此其它两要素要完全服从于人物塑造的需要:情节不能以生动曲折的故事独立出现,而必须作为人物性格的历史来演进发展;背景环境必须紧紧配合人物活动,成为人物性格的表演舞台。
在写法上,社会生活的纵向叙说不再是作者的致力所在,而重心一般移在了横向的展开上以此来增加人物具体活动的清晰性。
复杂性与深刻性。
在人物形象体现方面,除了写人物做什么、怎么做之外,一般还真实确切地写出人物为什么这样做,进而从外在行动与内心情态双方面刻画人物,甚至集中笔墨深人表现人物的内心世界,从而塑造传统小说中不曾有过但更能发挥小说特长的心理人物。
这类小说名篇特多,如梅里美的《玛特渥·法尔高纳》,屠格涅夫的《本木》,杰克·伦敦的《在甲板的天篷下》,契河夫的《胖子和瘦子》,莫泊桑的《米隆老爹》,以及中国当代作品如《陈美生上城》,《辘轳把儿胡同九号》等等。
3、氛围小说。
以特定氛围的艺术意境感染读者。
这类小说中,又可分为三种: 第一,心理情绪型。
这类小说不在于刻画人物性格,而只是展示一种“情境”,一种“心态”。
它们不是通过故事情节或人物行动,而是通过人物复杂、微妙的内心意识、情绪的活动来发挥艺术感染力,让读者去“感受”作品氛围,去“体验”生活对心灵的触动。
比如西方意识流小说及中国当代一些意识流型作品,均属这种。
第二,外景意境型。
这类作品表面没有作者或作品人物的主观介人,只“客观”地描画出某种社会场面、自然景观或人物行止。
由于其间氤氲着特定的艺术氛围,故使人读后产生一种悟性与美感。
比如鲁迅的《示众》,何立伟的《白色鸟》等作品,就是此类优秀篇章。
第三,内外融合型。
将客观环境与主观感受融为一体,造成一种物我相融的艺术氛围。
这类作品如万之的《网中的夕阳》,何士光的《喜悦》,杨咏鸣的《甜的铁,腥的铁》等。
4、抽象小说。
抽象小说是指其艺术体现而言。
若按其内质而论,可称“哲理小说”或“象征小说”。
这类小说的特点是:将现实社会生活的内涵抽象化,通过象征符号式文学形象进行哲理演绎,进而表达某种既定观念、思想或情感。
这类小说大多提出并探讨带哲理性的问题,常在较大时空范围内,对现实社会与人生作整体的思考。
因此,抽象小说的人物并不是个人、个性的体现,常常是“人”、“人类”、“生命”、“自我”。
“欲望”或某种社会势力的抽象代表。
情节也带有象征性,是现实生活与社会矛盾的抽象演绎。
其内中环境也大都笼统、抽象,不是现实环境的确指。
西方现代派的某些篇章,如卡夫卡的《变形记》、《城堡》,恰佩克的《万能机器人》等,都属这类小说。
中国现代作品中,如鲁迅的《过客》(一般人将它视为散文,因编在《野草》内,而从文学机制而论,则是小说),宗璞的《泥沼中的头颅》,甘铁生的《灰蛾和白蛾》,蔡康的《空屋》等,亦可归人抽象小说之列。
以上四类小说,同时并列于中国当代文坛中,各有优秀篇章,纷呈斑谰色彩,为丰富、繁荣小说创作均做出各自贡献。
有评论者提出一种论调,似乎小说创作分为几档,由低向高:情节小说枣性格小说枣氛围小说(或称心理小说)。
而且断言,情节小说以至性格小说终将衰落、消亡,而为心理型“内向化”小说所取代。
这未免偏颇而幼稚了。
主要原因是他们根本不尊重当代小说的创作实际与广大的各阶层读者的丰富多端的审美情趣。
无论如何,百花齐放、多元竞争是小说天地不可否认的现实。
二、小说的发现 就短篇小说而论,“发现”比“表现”更重要。
能不能“发现”小说,是衡量短篇小说作者艺术才具的首要的、也是最重要的标准。
如何才能发现
下面,我们分四步来谈。
第一步,生活基础:积累与感受。
要能“发现”小说,就必须有深厚的生活基础。
先要能感受生活,对生活有确切的、独到的把握,才可能从中提炼出、“真金”来。
对于什么是生活基础
怎样才算“有生活”
有人从宽度上理解,认为小说作者应该到尽可能广泛的生活领域中去增加见识、扩充视野,于是便有“深人工农兵,深入三大革命斗争实践”的号召。
有人从深度上理解,认为不必面面俱到,只要深人到所处生活的具体内容中,便能写出别有新意、发人深省的作品,于是便有“每个人身边都有一口生活的深井”之说。
我们以为恰当的提法应是:深人确切地感受、认识尽可能多的生活方面,进而获得对社会、人生的深层次理解。
西班牙作家德利维斯谈道:“观察人物的本质,在作品中抓住人物的本质,这是小说家的任务。
生活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伦敦或者纽约,对小说家来说不会减去什么,也不会增加什么,经验的取得不在于住地人口的密度,而在于睁着眼睛观察生活。
……世界性产生于对世界的一块地方,哪怕是一块小地方,进行尖锐、深刻的观察,并通过它反映出整个世界、整个生活的面貌。
……小说家最崇高的任务是写好他有幸在那里生活的那块地方。
”即是说,感受自己所熟悉的生活是主要的。
当然,这不是反对作家拓宽视野。
德利维斯同时就谈到他“周游世界”的作用时认为,在走过了欧洲、非洲和美洲之后的最大收获是:重新发现了他的故乡,也是他小说所应深人表现的卡斯提亚
对于小说的作者来说,生活的积累与感受不可或缺,但感受更为重要。
用笔记本去搜集、记录各种素材,自然不无坏处,但若不用心灵去真正地参与生活、体验生活,则无论记录多少材料也往往没有用途:因为那只是你听来的材料,而不是你感受到的生活。
阿·托尔斯泰曾说:“札记本,这是胡扯。
只需记很少的东西。
与其把生活记在小本子上,不如去参与生活
我提出的这一点作为对‘观察’的补充。
” 第二步,触发点契机 积累了大量的、深厚的生活感受后,在此基础上,便容易产生创作冲动:因某种触发点的碰撞引起灵感,形成写作的契机。
写作契机出现于生活感受与艺术想象的结合之中。
只要具备一定生活积累与一定的艺术素质,触发点随处可以产生。
王蒙说:“它可能是一个故事的梗概,它可能只是一个画面,它可能只是一段抒情独白或者是一句警语,它甚至只是一段风景描写或一个物的肖象……。
”其实,又何止这些
一个闪念,一段梦幻,一种情绪,一种感觉乃至一阵凉风、一场细雨、一棵老树、一朵落花……均可能成为触发点,引出创作契机。
触发点引起强烈的创作冲动,使作者无暇它顾,伏案挥毫、纵情纸笔,似乎不由自主地,一篇小说便“神奇”地产生了。
而且,有时竟可出现连作者也惊异不止的优秀篇章枣这确不乏见。
但更多情况则是:乘兴涂出后,静心重读时,往往大失所望。
如刘趣所说:“方其搦翰,气倍辞前;暨乎篇成,半折心始。
何则
意翻空而易奇,言徵实而难巧也。
” 因此,出现触发点,产生了契机,还不能说已经“发现”了小说。
它不过提供了开始写作的一个“机遇”而已。
必须进人小说发现过程的下一步。
第三步,构思意向。
构思意向指灵感经触发之后,对小说未来内容所作的定向想象与联想。
构思意向可有下列两种类型:艺术感知型;观念演绎型。
艺术感知型中,常见的方式有: 联觉式。
作者通过外界或内心某一现象的触动,引出与之有关联的别一现象或事物;再作第二重乃至第三、第四重的联党想象,进而形成一定范围的联想图景。
这种方式,作者并无事先的材料准备,而完全凭藉当时的形象思维,比如因环境的某种特殊性,使作者想到某种曾熟悉的气氛;又因这气氛联及某些有关人、事,又因这些人、事,想到有关人生片断…… 生发式。
作者因某种客观场景。
人事,感受到其中的深刻或奇特内涵,为深人探求,于是以这客观场景、人事为中心,生发开去,将与之有关的各方面内容,纵横交错地调动,挖掘出来,进而确定某种写作意向。
引爆式。
作者心中蕴含着某种既定情感,压抑胸中无由表达,而突然因外界触发,找到了适当的凭藉物或发泄口,于是,含情乘势,借题发挥。
这外界触发物,可以是人,也可以是事,可以是场景,也可以是某种情境……将这外在触发物因内心情感的渗透、充实或引领,升华为艺术之噗,以供进一步定向开凿。
观念演绎型构思意向是指作者头脑中预先有某种观念、某种思维,当找到某个契机时,即将这种观念、思维,充实进具体的生活真实内容中去,并通过确切、自然的生活进程,将这种观念逐步地体现或演绎出来。
只要不违背生活的真实,并在形象思维的参与下自然、艺术地展现,则观念演绎型构思意向是不该、也不能否定的。
如鲁迅写《阿Q正传》,便是在心中早就蕴积着一种对当时“国民性”的批判性观念,“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直想通过小说反映出来,用先生自己的话说即是:“在我心目中似乎确已有了好几年,但我一向毫无写他出来的意思”。
因为“要画出这样沉默的国民的魂灵来,在中国实在第一件难事。
”直到后来因某一“机遇”,才将这既定观念通过“阿Q”这一形象体现出来。
即使小说发表之后,鲁迅还没有把握是否已把这既定观念充分表现出来了:“我虽然已经试做,但终于自己还不能很有把握,我是否真能够写出现代的我们国人的魂灵来。
”我们能说《阿Q正传》不是优秀篇章么
至于西方现代派的某些小说,如卡夫卡、格里耶、马尔克斯的一些短篇,更明显地是通过抽象的艺术品格对观念进行演绎了。
同时,我们也不能否认它们的价值。
作为构思意向类型、方式,本无高下优劣之分。
只一点要注意:对于缺乏艺术修养的作者来说,使用观念演绎型构思方式确易产生图解概念式的作品。
第四步,结构核。
结构核是小说结构的生发点、核心,是思想和形象初步结合的意象实体。
作者经过想象、联想之后,最初的创作冲动已与具体、丰富的生活形象结合了起来,朝着小说创作的具体实现又迈进了一步。
在其头脑中,已经蕴积、活跃着与创作意图有关的广阔的生活画面、人间景象或心理意象。
它表明作者关于生活、社会与人生的某种思索与探求得到了初步的定向意念,并同时找到一个形象表达的对象群体。
但到此,尚不可急于下笔,仓促成文。
因为,此时作者心境中的一切(包括意念与形象群)虽有初步囊括,却还很不清晰,很不完整,尚缺乏有机的把握,有时还处于一种飘忽不定、稍纵即逝的状态,仍具有很大的可变性。
于是,下一步工作就是在构思意向基础上,对产生。
想象出来的意念及物象群体作进一步的辩析、选择,稳定、定型,即对小说的主体矛盾,小说的人物性格及人物关系,小说意旨取向及深度,应有基本设想。
到这里,结构核出现,小说才真正被“发现”了。
结构核不是抽象的主题思想,也不是一般的题材,而是蕴藏着巨大主题思想能量并对题材中所有内容具有高度吸引力和粘合力的主要事实,是将思想和形象初步结合的最富于启示力与表现力的意象实体。
因此,过于强调构思中感觉以至直觉成分,完全排除理性;或过于强调观念,全不考虑形象及形象的真实性、自然性,均不可能形成好的构思,当然也就难以发现好的小说。
美国当代作家乔伊斯·欧茨也说:“我认为,形象和观念,这两者以某种奇怪的方式一起逐步形成,创造出一个令人满意的,两全其美的结构来。
” 例如,鲁迅的《药》所要表现的主题思想是:辛亥革命时期群众的愚昧和革命者的悲哀,或者说,因群众的愚昧带来的革命者的悲哀。
但仅凭这样一个抽象的主题还无法结构作品。
实际上,《药》的结构核是“革命者的血被愚昧的群众当药吃掉了”这样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显然,在这个事实中,正蕴藏着主题思想的巨大能量。
一般而言,短篇小说的结构核是一个有着深刻内涵的单纯的事实(外在事实或内心事实)。
即一个集中的矛盾冲突。
如陆文夫的《围墙》,其结构核是:面对亟待重修的围墙,建筑设计所的几派专家各持己见,长时间扯皮;一旦围墙被别人修好并受到表扬时,他们又一个个争相表功,当事后诸葛亮。
何士光的《种包谷的老人》的结构核则是:一个垂暮之年幸逢盛世的老农,本来享受“五保”,衣食不愁,偏拣一块半荒的山坡地种包谷,为的是在去世前了却一桩心愿:用自己的汗水给困难时期出嫁的闺女补办一份嫁妆。
阅读下面材料,按要求完成作文。
当代著名作家池莉说:“一个人一生可做的事情很 多,但世上不知多少聪明
①一个人一生可做的事情很多,但世上不知多少聪明人,一生没有搞好一件事。
在很长一个人生阶段里,我只长年岁不长心眼,想来真是痴长。
②先前,我外婆家屋后有一座大园子,园子里头长满花木蔬菜和中草药,芙蓉花、鸡冠花、桃树、垂柳、小白菜、香葱、车前草、鸡血藤等混长在一个园子,引得蜂来燕往蝶飞蚓爬,使儿时的我玩得十分着迷。
③当然,这种私家的园子后来很快就没有了,支援了国家建设。
园子变成了一座丝织厂,工厂的围墙抵在我家屋后,整日整夜哐当哐当地响,我不喜欢这声音。
从此,我一直心怀渴望,非常非常想养花种草。
渴望与日俱增,可多年来就偏是没有机会,既没有自己的住房也没有自己的一寸土地。
④十几年熬过去,去年分得一套公寓,奔到阳台上一看,发现竟然留了养花槽。
这一高兴,头脑轰地发了热,不知不觉拿业余爱好当了正经事做。
一连好些日,提只篮子和小桶,四处挖湖泥。
在大大忙了一阵之后,花种上了,草也养上了,菜子也撒上了。
然后,抱着肩来来回回欣赏,倒真有一种了却了某个夙愿的感觉。
以后每逢出差或笔会,凡遇上奇花异草,都挺执著地弄点回来栽进盆里。
家里厨房三天两头做鱼、肉,也常记得将洗鱼洗肉的水倒入花槽。
⑤可是到了秋季,结果并不理想。
葡萄才结了几颗,花儿没开几朵,从庐山植物因特意带回的碗莲之类也都死了。
怎么回事呢?为此,我特意找了《花经》来读,读着读着,心中渐亮。
合上《花经》,扔下花铲,淡然一笑:我不再养花了。
实际上,《花经》这本厚书我翻来覆去看的只是前面一节:序言。
⑥序言里简洁地记叙了本书作者之父黄岳渊先生的一段经历。
黄岳渊先生在宣统元年的时候本是一名朝廷命官,斯时年将三十。
有一日黄先生想:古人曰三十而立,我该如何立人呢?他想,做官要应付人家,做商呢,又要坑害人家,得做一件得天趣的事才好,才算立了为人的根本,于是,黄先生毅然辞官隐退。
他做什么呢?他购买田地十余亩(时田价每亩约二十金),渐扩充至百亩。
黄先生从此聚精会神,抱瓮执锄,废寝忘食,盘桓灌溉,甘为花木之保姆。
果然,黄家花园欣欣向荣,蒸蒸日上,花异草奇,声名远扬。
每逢花时,社会名流裙屐联翩,吟诗作赋。
更有文人墨客指点花木,课睛话雨。
众人深得启示:既混浊之世,百无一可,唯花木差可引为知已。
⑦据说当时的文坛名人周瘦鹃、郑逸梅等人皆为黄先生的花木挚友。
黄先生养花养出了精神文明,养出了人间知已,养出了《花经》这等好书,恐怕这才叫养花种草!这才叫做了人生一件事!⑧一件事要做好,岂能凭你心中有一点喜欢?有一点迷恋?三天浇点水,五天上点肥?⑨曾少年狂妄,自以为聪明。
把表面的一些由头借来,实际标榜自己为至情至性之人。
这也做做,那也试试,好听人评价个多才多艺。
近年来国家大兴经济,文人纷纷“下海”,我也曾与人发议论说作家的智商是足够经商的。
最近由读《花经》而获顿悟:人的一生只能做一件事。
政客们终身搞阴谋,商人们终身搞欺骗,情种终身搞爱情(比如贾宝玉),黄岳渊先生终身搞花草。
一生的时间并不多,一生的精力也不多,要搞好一件事实在不容易。
用去一生,搞好了一件事,那也就够可以了。
世上不知多少聪明人,一生没有搞好一件事。
⑩总之,我是不敢再说文人经商之类的话了,也不敢再狂热地养花弄草。
就连剪裁时装、研究烹调之类的兴趣也淡了下来,兴致所至,偶尔为之,拿得起,放得下,决不长期牵肠挂肚。
傻一点儿,笨一点儿,懒一点儿,冷一点儿,就做一件事——写作,我这一生。
记得采纳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