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黛玉究竟是怎么死的:泪尽夭亡还是上吊而终
她因病去世。
当然,她与宝玉这对有缘人不能终成绻属。
也成为她的心病。
、只要是病的缘故,再加上她一听说宝玉要娶宝钗为妻,伤心过度,无心生存;还有就是,她的前世是绛珠草,受“神鹰侍者”就是宝玉的甘露活命之恩,同时转世,用眼泪以报他的甘露之恩,所以她总是哭,等报完了,她也就该回归仙境——警幻仙境——去了,她的职位是“潇湘仙子”
林黛玉究竟是怎么死的:泪尽夭亡还是上吊而终
前八十回以曹雪芹的原创她还没死,高鄂版的,也就是现在通行版她是在宝玉结婚当天病死的。
也就是你说的泪尽夭亡
读‘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故事’后的读后感
《红楼梦》是一部不完整的小说,现在我们看到的文字,只有前八十回是曹雪芹所写的。
而后面四十回,没有曹雪芹的一个字。
张爱玲说过,人生三恨:一恨海棠无香,二恨鲥鱼多刺,三恨红楼梦未完。
可见,作为一个《红楼梦》爱好者,没能看到一个完整的红楼故事,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
但是,因为《红楼梦》是一部网状叙述展开的小说,很多情节预先伏笔,四处照应,曹雪芹在《红楼梦》一开始,已经完成了整部书的构思。
不同于其他小说,《红楼梦》是曹雪芹历经十年,增删五次创造出来的。
因此一整部大书的情节基调在一开始就定了下来。
作者用行云流水之笔,一步一步的把整个故事真实的展现出来,最终把真个故事的悲剧推向高潮。
因此,让我们现在探寻《红楼梦》后四十回的故事变得有可能。
下面我们尝试通过前八十回留下的伏笔和脂砚斋的批语来对贾宝玉和林黛玉这段爱情进行解析,把曹雪芹笔下的完整宝黛爱情故事展现出来。
根据脂砚斋和畸笏臾的评语,曹雪芹已经初步完成了整部小说的创作。
后半部原稿有“五六稿”在一次眷清时“被借阅者迷失”,其余的稿子被畸笏臾或者他的亲友保存着,后来,他担心再被迷失,再也没有拿出来。
殊不知,他一个人抵挡不住岁月的流逝,八十回后的《红楼梦》就这样同他的名字一起,被遗失在历史长河里了。
根据八十回后的残存的回目,以及曹雪芹前八十回安排好的剧情和脂砚斋评语、畸笏臾评语,我们可以大概了解贾宝玉和林黛玉的整个爱情故事以及结局。
在《红楼梦》伊始,第三回《林黛玉抛父进京都》的故事中,作者早已经安排好了贾宝玉和林黛玉的故事的悲剧色彩。
林黛玉进贾府初识贾宝玉,真是他们前生早已注定好的缘分,贾宝玉第一次见到林黛玉就觉得面善,然而第一次两个冤家一聚头却惹来了摔玉风波。
在贾宝玉心中,自己是浊物,连“神仙似的妹妹”都没有的东西,自己却有,可知它不是好东西,于是要摔了那劳什子。
而林黛玉由于出来乍到、投亲贾府、寄人篱下,她特别细心敏感,处处谨慎留意,缜微体察别人的心思,却被贾宝玉犹如狂风骤雨般的爱慕所震撼了
回到房中,她就暗自淌眼抹泪:险些因为自己而让贾宝玉摔了那“命根子”。
正如脂评所写:“惜其石必惜其人。
其人不自惜,而知己能不千方百计为之惜乎
”贾宝玉对林黛玉的爱慕之情是炽热的、直接的,自从见面的第一天起就犹如火山一样爆发出来,奔腾不息。
而林黛玉由于她自身的特殊遭遇,性情多心善感,她出于爱惜宝玉而自责自己,故而将来,她必然爱惜贾宝玉而更不自惜。
对于二玉,袭人有一句话说的最切:“姑娘快休如此,将来只怕比这更奇怪的笑话还有呢。
若为他这种形状,你多心伤感,只怕你还伤感不到呢
”这里,脂评有言“后百十回黛玉之泪,总不能出此二语”。
在曹雪芹的笔下,林黛玉正由于这种不自惜的行止为贾宝玉怜惜伤痛、思念忧心,最终才“泪尽夭亡”的。
林黛玉命运分析
是一部主要描写多位行止见识不一般的女子的悲剧作品,其中以十二钗的命运悲剧构思最深最精最细最详尽,英豪阔大的湘云终至“湘江水逝楚云飞”,文采英华的探春不免“千里东风一梦遥”,如兰美质的妙玉却是“终陷淖泥中”,妩媚丰美的宝钗也逃不脱“金簪雪里埋”的结局…… 而在这之中,居十二钗之首的“玉带林中挂”的悲惨命运更为世人叹息不止。
那么,的悲剧命运是怎样形成的呢
一个人的一生会呈现怎样的局面,是由她本人的性格、所处的时代,她的情感发展变化,她的理想追求,以及所处的环境决定的。
本篇试图从的成长历程剖析其悲剧命运。
一、独特的个性奠定了她的悲剧命运 心理学家认为一个儿童如果没有细心关怀的父母来抚育,反遭到忽视,抛弃甚至敌视而造成心理矛盾冲突,他们长大后就会不信任别人和周围的环境,尤其是不信任自己,从而就会感受到持续不断的焦虑。
所以,孩子的心灵是否受到创伤,最关键的是孩子是否得到细心关怀和抚育,没有遭到忽视、抛弃。
[1](P134) 林黛玉孤苦无依的身世及生存环境触发了她内心深处的焦虑情绪,由消除这种情绪导致了她的个性独特性。
林黛玉的家族虽已衰微,但年幼时父母视她为掌上明珠,呵护备至。
但六岁后,她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父母相继而亡,她被迫寄人篱下。
这种失去至亲的悲苦,人生由南而北的地域变化,环境的陌生,给她一种不踏实、不安稳的感觉。
她在新的环境中,已经朦胧地感受大到环境的变化以及别人对她的态度,而这个时候,身边没有人可以与她沟通,或者作为她的依靠,她带来的王嬷嬷和丫头雪雁,都不能很好的保护她,生活中任何困难的出现都不能指望亲近的人的帮助。
这对于曾被视如掌珠怀璧的黛玉来说,是难以忍受的,所以她在大观园内总是孤标傲世、目无下尘的样子,这其中一半是她的真才华之傲,一半是假装的,她惟恐被人笑话,女孩子的自尊心不容许别人轻视自己,她要保护自己。
林黛玉一无所有,却对爱情渴求强烈。
她在陌生的环境里,虽心里不很踏实但贾母的宠爱使她能有一些安慰,而一块长大的,则是她心灵的依赖。
因为有宝玉,使她的心在陌生的环境里有了些许安宁。
可是这种安稳的日子时间不长就被打破了。
,一个有貌有德的对手出现了,自此,林黛玉又被一种新的焦虑因素缠绕住了。
而这次的焦虑比以前身处陌生环境的焦虑更强烈。
如果说以前的焦虑是因为被抛入到了陌生的环境里,这次却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被夺走的焦虑感。
林黛玉被“金玉之言”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的精神始终处于紧张、敏感的状态。
因为父母早逝,封建礼教对她的影响很少,在她的心中时刻思虑着自己的未来,这种焦虑情绪使她对自己的关注超过了她本来就不相信的周围环境以及人物,因此,她在表达自己的情绪时无所顾忌。
她的成长经历和生活中孤独、命运不能自主呈现了一种不确定性。
存在主义认为,不确定性作为存在的恐惧和焦虑的特殊形式,总是会被人尽力转化为确定性。
[2](P138) 当她遭遇到一些不确定因素和深感威胁时,她往往选择内敛的、自我封闭的方式来体验和咀嚼,反复思考自己的身世和自己既往行为中的过错。
她素日的情状是:无事闷坐,不是愁眉,便是泪眼,且好端端的不知为什么,常常的便自泪自叹的。
先时还有人解劝,或怕他思父母,想家乡,受了委屈,只得用话宽慰解劝。
谁知后来一年一月的竟常常如此,把这个样儿看惯了,都不理论了。
“自泪自叹”是林黛玉焦虑的呈现方式,也是她焦虑的消除方式,别人不能进入,也无法分担。
流泪哭泣是她排遣忧郁、烦扰与愁绪,消除焦虑的一条途径,而另一条途径便是诗。
她把自己对生活感触都一一地写进了诗里,诗成了她的。
她常常地自泪自叹、作诗,这是走向自行退缩、自我封闭的道路,但夜晚因反思不成眠的状态不能保持在白日里,在白天,她还得和那些或假慈爱,或背后议论者面对,于是她掩藏了自己在陌生环境里的无助,她不能容忍别人对自己轻视,对送宫花的周瑞家的说:“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
”她对那些不入眼的人正眼也不瞧一眼,于是大家就说她恣情任性、孤标傲世。
有时出语尖刻,有时哭哭闹闹,给人一个“小性儿”的印象。
她的爱哭、任性、傲世、多愁善感、病弱、小性儿都成了她身边的人认为的缺点,她的性格不为别人喜欢,不为世人容。
而她的自尊又使她绝不容许自己屈从于别人,屈从于环境。
她的性格与环境之间产生了矛盾,是她悲剧命运产生的一大因素。
二、封建礼教决定了她的悲剧命运 封建礼教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认为、皆是淫词滥调,青年男女不应该看,对这些要求,林黛玉很少做到,她总是展示自己的才华,说、“词句警人,余香满口”,竟在大庭广众之下随口吟出。
林黛玉经常不做针线,她镇日在潇湘馆那“上等的书房”里看书写诗。
她的诗歌总是全身心投入,充满了炽热和真诚,她用诗句将她内心的情感大胆地表露,更将她恣情任性、孤标自傲的个性显现。
封建礼教认为青年男女应遵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制度,即必须遵从父母的命令,有媒人的撮合,而不必考虑当事人的感受,即可成一段姻缘。
而林黛玉用心上的血,眼中的泪去追求美好的爱情。
黛玉的心在宝玉身上,与宝玉争吵、试探,对“金玉之言”的一再较劲,就是一种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反叛。
林黛玉虽情不自禁地时时流露出对宝玉的深情,但她毕竟是生活在那个时代的,当宝玉有时忘情说出“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叫你叠被铺床”,或是有时拉她的手,黛玉会变了脸,说宝玉取笑她,不尊重她。
她的心理也是被整个礼教压抑着,影响着。
不过后来,宝黛经过争吵、试探,已经心心相印,彼此相知了,后,送她两块旧手帕,这种私相传递信物的行为,是她思想上的一个大发展。
这是个相当大胆的行动,在一定程度上冲破了封建礼教加给她的枷锁。
但贾府的当权者们毫不顾及宝黛的感情,他们遵从他们的时代,遵从金玉姻缘,最终葬送了一个如花的生命。
违背“女子无才便是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信条,显然是造成林黛玉悲剧的又一重要因素。
三、追求纯真的爱情加速了她的悲剧命运 孤苦无依、寄人篱下的林黛玉,不爱女红,只喜吟诗作对;不善笼络人心,爱耍小性儿,又孤标傲世。
在大观园中,没有几个人是真心爱她的,也没有几个人入得她的眼,所以,她很孤独,“娇羞默默同谁诉”满腹的心事、凄楚该向谁诉说呢
向诉么,遭遇不同,思想不同;向史湘云么,她又不常在身边;向贾母么,她虽关爱黛玉,但她被身边的人层层围着,也不能时刻照顾黛玉。
摇头叹息之后,所幸还有一宝玉,从小同在一处生活,同在一处玩耍,同在一处闹别扭,两人心灵之间的碰撞、磨合使他们逐渐从对方身上发现某些与自己同一的东西,这种发现混合着直觉和情感,当他们经过试探、吵架,终至交心,感觉到心灵相同时,也就体验到了一种刻骨铭心的爱。
在二人建立爱情的时期,读不读书,读什么样的书,可是一个大问题。
所幸在这个问题上,宝玉和黛玉在有形无形之中,有意无意之见取得了共识。
他们都对《四书》不感兴趣,却都爱读《西厢记》这一类书。
精神生活的趋同,使他们发现对方享有一个共通的心灵世界,在那里,他们都得了温暖和慰藉。
但他们虽有爱情却不能有婚姻。
在那个时代,婚姻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讲究“门当户对”,而林黛玉偏要追求自己的幸福,这是违反了封建礼教的,是为那些维护封建道德规范的人们如贾母等人所不能容忍的。
而且,在这之中,还有些人出自私心反对。
如王夫人,袭人,凤姐等人。
宝黛的爱情悲剧以黛玉泪尽夭亡,钗玉结合告终,最终“金玉姻缘”战胜了“木石前盟”。
。
对爱情的追求,爱而得其所爱却不能同所爱相伴,只能加速了黛玉的夭亡。
四、封建家族的没落完成了她的悲剧 林黛玉父母去世后,她寄居在外祖母家,一个勋臣世家——贾府。
在她初到贾府时,贾府还是一派繁华的景象,渐渐地这个贵族世家开始呈现出衰败的局面,在日渐衰败的过程中,作者塑造了几位“齐家”的女性,采取一些补救措施,如凤姐治丧、探春理家,皆是作者为摇摇欲坠的贾府推出的补救之人与补救之药方。
但是,贾府依然是补救无望的结局。
在补救的过程中,宝玉的婚事也是一种补救措施。
贾宝玉不喜八股文章、不求功名富贵,重情不重礼。
林黛玉无财无“德”且孑然一身、体弱多病且孤标傲世,二人的婚姻不符合贾氏家族的利益。
而薛宝钗严守封建规范,且时常劝宝玉读四书讲仕途,再则薛身体健康,性情温和,广结人缘,又是皇商出身,因此,封建家长选择了“德言工容”俱佳的薛宝钗作为宝二奶奶的人选,希望通过她“劝醒”宝玉走仕途经济,改变贾府的衰败命运。
于是,宝黛之间的至真爱情被毁掉了,黛玉“红消香断,魂归离恨天”,成了挽救贾府衰败局面的一个殉葬品。
另外,宝黛二人的真挚爱情虽然可贵,但他们的爱情是建立在贾府这个封建大家族的基础上的。
林黛玉虽有先进的思想追求,比同时代的人向前跨了一步,但她终久是封建贵族阶级中的一员。
她是贵族小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诸事都要人伺候,她的起居饮食全依赖着这个大家族。
正因为她是贵族小姐,她才有时间每天看书写诗,陶冶性情,“每日间情思睡昏昏”;正是贾府盖了省亲别墅,她和宝玉才有了一个受封建思想统治较轻的大观园,他们的真挚感情才可以在大观园内产生、发展。
所以他们所反叛的正是他们所依赖的。
试想宝黛爱情获胜,木石姻缘成真,而贾氏家族日益衰落、灭亡,他们的爱情、婚姻是不是依旧幸福呢
那无疑又会是另一种悲剧。
林黛玉诗词
葬花吟 林黛玉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这首诗在风格上仿效初唐体的歌行体,名为咏花,实则写人。
全诗抒情淋漓尽致,语言如泣如诉,声声悲音,字字血泪,满篇无一字不是发自肺腑、无一字不是血泪凝成,把林黛玉对身世的遭遇和感叹表现得入木三分。
全诗并非一味哀伤凄恻,其中仍然有着一种抑塞不平之气。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就寄有对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愤懑;“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岂不是对长期迫害着她的冷酷无情的现实的控诉
“愿侬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则是在幻想自由幸福而不可得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不愿受辱被污、不甘低头屈服的孤傲不阿的性格。
这些,才是它的思想价值之所在。
这首诗的另一价值在于它为我们提供了探索曹雪芹笔下的宝黛悲剧的重要线索。
甲戌本上脂砚斋的批语说:“余读《葬花吟》至再,至三四,其凄楚感慨令人身世两忘,举笔再四,不能下批。
有客曰:‘先生身非宝玉,何能下笔
即字字双圈,批词通仙,料难遂颦儿之意,俟看宝玉之后文再批’噫嘻
阻余者想亦《石头记》来的,故停笔以待。
” 值得注意的是批语指出:没有看过“宝玉之后文”是无从对此诗加批的;批书人“停笔以待”的也正是与此诗有关的“后文”。
所谓“后文”毫无疑问的当然是指后半部佚稿冲写黛玉之死的文字。
如果这首诗中仅仅一般地以落花象征红颜薄命,那也用不着非待后文不可;只有诗中所写非泛泛之言,而大都与后来黛玉之死情节声切相关时,才有必要强调指出,在看过后面文字以后,应回头来再重新加深对此诗的理解。
由此可见,《葬花吟》实际上就是林黛玉自作的诗谶。
为落花缝锦囊,为落花埋香冢;还要悲哭,还要作诗。
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荒唐”举动,唯有痴情如宝黛者方能理解,也唯有发生在宝黛身上方能为世人所理解。
请看和曹雪芹同时期的明义《题红楼梦》绝句中的诗句: 伤心一首葬花词,似谶成真自不如。
安得返魂香一缕,起卿沉痼续红丝
“似谶成真”,这是只有知道了作者所写黛玉之死的情节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
以前,我们还以为明义未必能如脂砚那样看到小说全书,现在看来,他读到过后半部部分稿子的可能性极大,或者至少也听作者交往的圈子里的人比较详尽地说起过后半部的主要情节。
如果我们说,明义绝句中提到后来的事象“聚如春梦散如烟”、“石归山下无灵气”之类,还可由推测而知的话;那么,写宝玉贫穷的“王孙瘦损骨嶙峋”,和写他因获罪致使他心中的人为他的不幸忧忿而死的“惭愧当年石季伦”等诗句,是再也无从凭想象而得的。
上面所引之诗中的后两句也是如此:明义说,他真希望有起死回生的返魂香,能救活黛玉,让宝、黛两个有情人成为眷属,把已断绝的月下老人所牵的红丝绳再接续起来。
试想,只要“沉痼”能起,“红丝”也就能续,这与后来续书者想象宝、黛悲剧的原因在于婚姻不自主是多么的不同
倘若一切都如程伟元、高鹗整理的续书中所写的那样,则宝玉已有他属。
试问,起黛玉“沉痼”又有何用
难道“续红丝”是为了要她做宝二姨娘不成
此诗“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等末了数句,书中几次重复,特意强调,甚至通过写鹦鹉学吟诗也提到。
可知红颜老死之日,确在春残花落之时,并非虚词作比。
同时,这里说“他年葬侬知是谁”,前面又说“红消香断有谁怜”、“一朝飘泊难寻觅”等等,则黛玉亦如晴雯那样死于十分凄惨寂寞的境况之中可以无疑。
那时,并非大家都忙着为宝玉办喜事,因而无暇顾及,恰恰相反,宝玉、凤姐都因避祸流落在外,那正是“家亡莫论亲”、“各自须寻各自门”的日子,诗中“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或含此意。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几句,原在可解不可解之间,怜落花而怨及燕子归去,用意甚难把握贯通。
现在,倘作谶语看,就比较明确了。
大概春天里宝黛的婚事已基本说定了,即所谓“香巢已垒成”,可是,到了秋天,发生了变故,就象梁间燕子无情地飞去那样,宝玉被迫离家出走了。
因而,她悲叹“花魂鸟魂总难留”,幻想着自己能“胁下生双翼”也随之而去。
她日夜悲啼,终至于“泪尽证前缘”了。
这样,“花落人亡两不知”,若以“花落”比黛玉,“人亡”(流亡也)说宝玉,正是完全切合的。
贾宝玉凡遭所谓“丑祸”,总有别人要随之而倒霉的。
先有金钏儿,后有晴雯,终于轮封了黛玉,所以诗中又有“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的双关语可用来剖白和显示气节。
“一别秋风又一年”,宝玉在次年秋天回到贾府,但所见怡红院已“红瘦绿稀”(脂评),潇湘馆更是一片“落叶萧萧,寒姻漠漠”(脂评)的凄凉景象,黛玉的闺房和宝玉的绛芸轩一样,只见“蛛丝儿结满雕梁”(脂评谓指宝黛住处),虽然还有宝钗在,而且以后还成其“金玉姻缘”,但这又怎能弥补他“对境悼颦儿”时所产生的巨大精神创痛呢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难道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这些只是从脂评所提及的线索中可以得到印证的一些细节,所述未必都那么妥当。
但此诗与宝黛悲剧情节必定有照应这一点,大概不是主观臆断吧;其实,“似谶成真”的诗还不止于此,黛玉的《代别离·秋窗风雨夕》和《桃花行》也有这种性质。
前者仿佛不幸地言中了她后来离别宝玉的情景,后者则又象是她对自己“泪尽夭亡”(脂评)结局的预先写照。
有人说,《葬花吟》是从唐寅的两首诗中“脱胎”的(《红楼梦辨》)。
诗歌当然是有所继承借鉴的,但不应把文艺创作的“源”和“流”的关系弄颠倒了。
说到《葬花吟》在某些遣词造句、意境格调上利用前人之作,实不必到明人的集子中去找。
唐初刘希夷《代悲白头翁》中“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之类为人熟知的诗句还不足以借取利用吗
即如葬花情节,也未必径取唐寅将牡丹花“盛以锦囊,葬于药栏东畔”事,作者的祖父曹寅的《楝亭诗钞》中也就有“百年孤冢葬桃花”的诗句,难道还不足以启发他的构思吗
但这些都是“流”,都仅仅是利用,既不表现诗的主要精神,也决不能代替作者源于现实生活的创造。
何况,如前所述,此诗中,作者运笔鬼斧神工之处,完全不在于表面上那些伤春惜花词句的悱恻缠绵。
清人明义《题红楼梦》诗里说:“伤心一首葬花词,似谶成真不自知。
”黛玉这首抒情诗,实际上也是隐示其命运的谶语。
她如一朵馨香娇嫩的花朵,悄悄地开放,又在狂风骤雨中被折磨得枝枯叶败,从世界上悄悄消逝。
说这首诗是谶语,是就其整体的思想而言,并不是说每字每句都隐示着黛玉的具体遭遇。
当然,《葬花吟》中消极颓伤的情绪也是极其浓重且不容忽视的。
它曾对缺乏分析思考能力的读者起过不良的影响。
这种情绪虽然在艺术上完全符合林黛玉这个人物所处的环境地位所形成的思想性格,但毕竟因作者在某种程度上有意识借所倾心的人物之口来抒发自己的身世之感,而显露了他本身思想的弱点。
我们同情林黛玉,但同时也看到这种多愁善感的贵族小姐,思想感情是十分脆弱的。
如果我们再把《葬花吟》同荣府中所有青年女子的命运联系起来思索,又觉得这不仅仅是黛玉一个人的诗谶,同时也是大观园群芳共同的诗谶。
她们尽管未来的具体遭遇各不相同但在“有命无运”这一点上却没有两样,都是在“薄命司”注册的人物。
随着贾家的败落,所有的大观园内的女孩儿都要陷于污淖、沟渠之中,都没有好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