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爱玲 封锁 的寓意
“封锁”的寓意它首先是一个场景—电车遭遇封锁后,车上的一个场景。
深层次的暗含人与人心灵之间有形无形的封锁隔阂,以及个体思想受人生常态的压抑状态。
有形的“封锁” 无形的“封锁”隐喻人性与处境的悖逆:人生的常态对人实际是一种封锁,封锁因此成为人的处境象征;非常态中的人性是开放的,人的自然欲望能够得以释放,并导致激情的突然迸发,产生越轨的萌想,从而构成对日常生活的反封锁,激情封锁了平庸。
但是厌弃确定性的作家,其作品的结尾大多是没有归宿的反高潮。
也不例外,它的寓意“封锁”不尽,是开放似的随时等待重新解读的谜一样的世界。
张爱玲《封锁》续写
《封锁》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遭遇到封锁时发生的短暂的爱情故事.封锁结束后,爱情也结束了,一切又都复原了.一从故事层面上看,这是一个“艳遇”的故事.它具备“艳遇”故事要求的一些元素,比如“旅行”.人物可以暂时从秩序化的日常生活中解脱出来而进入能够产生爱情的特定的时间和空间.他们可以暂时忘掉他们的妻子或丈夫--产生爱情的最大障碍;并且他们可以有时间闲得无聊,这使得爱情的欲望能够产生.两者--障碍的消除和欲望的产生是“艳遇”故事在逻辑上能够成立的前提,“旅行”是实现这个前提的标准化模式.我们可以把电车看作一个封闭的空间,它隔离了正常的生活空间,人和人之间许多不利于爱情发展的关系被排除了,只剩下比较单纯的乘客关系,并且具有了向爱情关系发展的可能性.当然,还有时间因素,市内交通毕竟不同于长途旅行,所以张爱玲必须把时间封锁起来,人为地让时间停滞或延长.\\\\x0d此外,《封锁》中的人物也一般地符合“艳遇”故事的要求--孤男寡女(当然在不同的文本中有不同的变体).他们都存在某些缺乏,在意识或潜意识中存在着欲望.翠远的缺乏是“好人”的缺乏,她“象一教会派的少奶奶”,“脸上一切都是淡淡的、松驰的,没有轮廊”,“很有讣闻的风味”.真实的生命对于她就像从希伯莱文到上海话那么遥远,她的欲望就是要背叛自己,渴望刺激,渴望听到“红嘴唇斩卖淫妇……大世界……下等舞场与酒吧间”的充满肉欲的感官诱惑.\\\\x0d宗桢的缺乏是一个“老实人”的缺乏.他是“菠菜包子”,“一个个雪白的,喷出淡淡的麻油气味”,是像“讣告……申请……华股动态……隆重登场候教……”那些得胜的字眼儿.正因为他的琐屑和平庸,甚至都不能觉察出自己的缺乏与俗望.他向翠远的调情是被动的迫不得已的.甚至要借助张爱玲在这里设置的一个因果关系,要逃离董培芝和向她太太报复.但我们还是觉察了宗桢的欲望,只不过他自己一开始忘记了.后来,他的欲望才苏醒.“他现在记得了,他瞧见她上车的--非常戏剧化的一刹那,但是那戏剧效果是碰巧得到的,并不能归功于她.他低声道:'你知道么?我看见你上车.前头的玻璃上贴的广告,撕破了一块,从这破的地方我看见你的侧面,就只一点下巴.'是乃络维奶粉的广告,画着一个胖孩子,孩子的耳朵底下突然出现了这女人的下巴,仔细想起来是有点吓人的.'后来你低头去从皮包里拿钱,我才看见你的眼睛、眉毛、头发.'拆开来一部分一部分的看,她未尝没有她的一种风韵.”\\\\x0d接下来是短暂的爱情,这是欲望的完成过程和欲望完成.它是“艳遇”故事必备的核心元素.最后,“艳遇”故事的结构元素常常是封闭式的,起点和终点的合一,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泛起漂亮的波纹而终将归于平静,在《封锁》中前后两次“叮玲玲玲……”的冷冷的铃声就把切断的时间和空间给修复上了.“封锁期间的一切,等于没有发生,整个上海打了个盹,做了一个不近情理的梦.”二从小说类型的元素分析,我们可以把《封锁》看成是普通意义上的“艳遇”故事.张爱玲对市民文化的兴趣可能会为此提供一些佐证.但这样的判断可能隐藏着几个危险.第一,从文本中有意地剥离出一些元素的分析方法可能会使文本的丰富性和诸多可能性受到破坏,会把分析引向“艳遇”故事而不是张爱玲的《封锁》;第二,将《封锁》归类于“艳遇”故事之后,我们还能得出什么其他结论呢?对文本的分析来说,虽然有时命名是必要的,但我们仅能将此作为进一步分析的开始,而不是结论.\\\\x0d的确,在《封锁》中,我们会发现有许多丰富的意蕴不能为“艳遇”这个故事框架所容纳,而它们对文本的解读来说,甚至是至关重要的.它可以使我们能够穿越文本的故事层面而进入更高一级的隐喻层面.\\\\x0d我们的分析可以从小说的题目入手“封锁”应该不仅仅是提示宗桢和翠远遭遇爱情的特殊的时间段,也不仅仅是像开始分析“艳遇”故事的元素那样,仅是人为地把时间停滞或延长而使用的叙事技巧.它应该具有另一层的隐喻意义.小说的第一段是冗长、平庸和沉寂的,几乎没有任何动感的日常生活的喻示.这一段的人物行动线只有两句话,“开电车的人开电车……开电车的眼睛盯住了这两条蠕蠕的车轨,然而他不发疯”.“开电车的人开电车”是小说的第一句话,叙述语言给我们带来的语感是冷漠、笨拙、贫乏而毫无生气.“车轨”、“曲蟮”的比喻意象显示出生命的冗长乏味,它是“柔滑”的,没有任何的尖锐力度同时又把握不住转瞬即逝,是“抽长了,又缩短了,就这么样往前移”,单调的,毫无美感的“蠕蠕”的机构运动,并且还是“老长老长”没个尽头.这种生存状态几乎会让人发疯,然而所有的人都像开电车的一样不发疯. 封锁的隐喻意义在这里呈现为贫乏冗长的日常生存状态对人们的封锁.接下来情节的发展使这个隐喻意义又向前推进了一步.这是由封锁后的宗桢和翠远的短暂爱情来完成的.这一层的隐喻意义我们可以理解为封锁中的爱情遭遇导致激情的突然迸发,从而构成对日常生活的封锁.“如果不碰至封锁,电车的进行是永远不会断的.封锁了.摇铃了,……切断了时间与空间”封锁成为一个与日常生活失去关联的突然凸现出来的真空状态.激情的突然发出,在文本中有一段精彩的描写. 街上一阵乱,轰隆轰隆来了两辆卡车,载满了兵……出其不意地,两人的面庞异常接近.在极短的距离内,任何人的脸都和寻常不同,像银幕上特写镜头一般的紧张.宗桢和翠远突然觉得他们俩还是第一次见面.在宗桢眼中,她的脸象一朵淡淡几笔的白描牡丹花,额角上两三根吹乱的短发更是风中的花蕊.\\\\x0d这个场景,像《倾城这恋》中范柳原和白流苏在战乱之后的断墙下的突然发现.陌生化的文学效果,通过扭曲、变形和紧张,他们才会从陌生中第一次互相发现对方,发现对方和自己的激情.而这之前,在宗桢的眼中,翠远是像挤出来的牙膏,没有激情.但现在,宗桢成为一个单纯的男子,而翠远则成为“会脸红”的“白描牡丹”样的娇羞可爱的女人.对比本文的开始段落,一个是冗长和贫乏,一个是激情和想象,它们相互对立,后者否定了前者,激情封锁了平庸,这构成文本中封锁的第二个隐喻.\\\\x0d事实上,对《封锁》叙述角度的分析可能有助于我们理解上述的对立及封锁的隐喻.在分析之前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叙述角度的绝对划分和区别,更多的是为了理论阐述的方便,而对于具体文本来说,则很难有那么纯粹.即使像海明威《白象似的群山》那样纯粹的旁观视角,我们也可以在第一段的景物描写中看到全知的视角.所以一些叙事学的研究干脆不“视角”而用“聚集”,即在叙述语言中除了叙述者的语言之外还夹杂有人物的意识、观点等.对于《封锁》,视角的使用也是混杂的,所以我们此处的分析只是不太精确的精括的分析.\\\\x0d《封锁》的视角运用,主要有两类.一类是旁观视角,一类是全知视角(兼杂着人物的聚焦).旁观视角用于宗桢和翠远之外的场景描写,像小说开始时遭遇封锁马路上的慌乱的场景,以及电车上各色人等和山东乞丐等.这些场景是并置的,更多的是空间的排列而非时间的顺序,是展示而非进入.旁观的视角并不介入人物的内心,和人物保持着距离.它的冷漠,有时又带有些机智的嘲讽的叙述态度为我们展现了日常生活场景的冗长、混乱、死寂、单调、平庸和无聊.全知视角用于宗桢和翠远,它在本文中具体表现为两个方面,一是人物的对话,一是人物的内心描述和分析.人物进入了具体的情境,对话和内心活动不断推动情节的进展,叙述者不再是冷漠的旁观者,它直接切入人物和情节,成为故事本身.叙述者对人物的了然于心,使人物依赖于叙事者.宗桢和翠远产生的激情同时也体现为叙述者的激情.激情和冗长的对立,也就是两种叙述、两个叙述者的对立.这构成了充满激情的叙述者对暗淡、冷漠的叙述者的封锁.对于后者,人物是死亡的,意识、生命和活力消退在一个个的场景中,仅仅成为场景的一个部分和摆设,场景压倒了人物.对于前者,人物则从场景中凸现出来,空间的并列变为时间的纵深,具有了意识,最终瞬间产生激情,冲破、超越了冗长沉闷的场景.对人物的压抑和封锁,反而封锁了场景.\\\\x0d这是封锁的第二层隐喻.但我们还可以发现第三层的隐喻意义,它主要是由本文的结构带来的,它造成本文的悲剧意味;激情的瞬间产生又瞬间消失“封锁期间的一切,等于没有发生”,只不过是上海做了一个不近情理的梦.这种封闭式的结构,两声冷冷的铃声把时间和空间切断了.第一次切断产生了激情,第二次切断是切断激情.生活重新恢复了常态,冗长和单调又重新封锁了激情,在翠远的眼中,人物死亡了,时间又换成了空间,人物重新又成了场景. 一阵欢呼的风刮过这大城市.电车当当当往前开了.……黄昏的人行道上,卖臭豆腐干的歇下了担子,一个人捧着文王神卦的匣子,闭着眼霍霍的摇.一个大个子的金发女人,背上背着大草帽,露出大牙齿来向一个意大利水兵一笑,说了句玩笑话.翠远的眼睛看到了他们,他们就活了,只活那么一刹那.车往前当当当的跑,他们一个个的死去了.\\\\x0d通过对“封锁”的三个隐喻意义的分析,我们似乎可以认为,《封锁》这篇小说在故事层面上是“艳遇”故事,但它的丰富的意蕴又超出了其承载.因此我们可以说它并不是个“艳遇”故事或者说它仅仅是借用了“艳遇”故事的外壳.“旅行”元素的功能原来仅仅是艳遇发生的前提,但“封锁”,正像我们分析的那样,它不仅作为前提存在,作为提供人物活动的时空存在,它是从日常生活的冗长中凸现出来的真空状态,是激情存在的方式;“邂逅”、“调情”也不是和不仅是感官欲望的表现,而是活的生命的发现;封闭的结构也突破了模式化的意义而获得更深的隐喻意义.\\\\x0d但上述的解读还不能说对《封锁》的分析已经完成,还有一些更重要的、有趣的发现.它们可能会对上述分析的结论构成颠覆,但同时也是对结论的一种丰富.三《封锁》中最精彩、最出色的艺术表现是反讽.在文本中,这是通过宗桢和翠远的相互错位,他们的激情只不过是没有对象的在想象中的独语,他们成为不可靠的叙述者,隐含的作者和叙述者之间出现裂隙并相互背离,从而构成对激情的消解来完成的.也许,这才是“封锁”这个题目的最大的隐喻意义.\\\\x0d上文说过翠远是个极度缺乏的女人.小资产阶级、基督教的装腔作势、温文尔雅的家庭教育使她觉得真实的生命对于她是无比的遥远,她对生命的敏感和渴望是如此的强烈,甚至小孩坚硬的鞋底的触及都使她感到真实.而宗桢却是像木头一样的毫无生命的东西.渴望和渴望的对象在一开始就是错位的,滑稽的.在第一部分的分析中曾提到张爱玲设计了一个因果关系让宗桢和翠远坐在一起.这里真实的逻辑是因为宗桢害怕培芝的纠缠,另一个逻辑关涉情节的向前发展,是为了让宗桢能够“调戏”翠远.这个因果关系设计得既笨拙又聪明.笨拙在于这个因果关系在文本中显得突兀,不惜浪费笔墨地设计培芝这样一个和情节进展几乎没什么关联的人物,他的功能仅仅是一个局部的因果关系中的因子.但同时这个设计又是聪明的,聪明就在于它的突兀和笨拙,以致让宗桢调戏翠远显得生硬和不可信,最终导致对后面产生的激情的消解.\\\\x0d在涉及宗桢和翠远的爱情时,张爱玲更多地运用全知和人物视角.在进行对话和内心活动的描述时,这使得人物间的错位成为可能.具体地分析这些错位,是很有趣的. 宗桢迫于培芝而向翠远发出调情的信息,但对于发送者,它却仅是言语的、能指的滑动,并无具体的所指,所以他随口“早忘了他说了些什么”.但接受者翠远却错误地接收了信息,“翠远笑了,看不出这个倒也会花言巧语……一个真的人!不很诚实,也不很聪明,但是一个真的人!她突然觉得炽热,快乐.她背过脸去,细声道:'这种话,少说些罢!'”\\\\x0d“'申光大学……您在申光读书?'”这是宗桢吓退董培芝后的无话找话,亦不含具体的所指,而翠远又接收错子,以为是在奉承她的年轻,“她笑了,没有做声”.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错位:翠远的自做多情和宗桢的心不在焉. 宗桢现在真正开始调情了,这个老实人,开始变坏了,这是因为他看到“她颈上的像指甲印子的棕色的”,他“咳嗽”了一声,表明他对欲望想象的稍微压制,回到现实,也表明调情的真正开始.但是翠远又理解错了,她恰恰以为他是由坏人变成老实人.“她注意到他的手臂不在那儿了,以为他态度的转变是由于她端凝的入格,潜移默化所致.”翠远渴望爱情,但宗桢去渴望调情,这是他们的第二个错位.\\\\x0d宗桢要调情,就要把自己扮成挺可怜的没人同情的角色.“'你不知道--我家里--咳,别提了!'……宗桢迟疑了一会,方才吞吞吐吐,万分为难地说道:'我太太--一点都不同情我.'”翠远是“皱着眉毛望着他,表示充分了解”.他们两人同时进入了“调情”的标准化情境.爱情似乎与真假无关.但我们还是可以从文本中宗桢的“迟疑”、“吞吞吐吐”、“万分为难”,翠远的“皱着眉毛”,以及三个破折号产生对叙述这个故事的叙述者的怀疑.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不可靠的叙述者.隐含的作者和叙述者分离了,文本外出现了第三只眼睛,这让人想起张爱玲《传奇》的封面来.因此,文本获得了一种反讽的意味.现在我们可以怀疑此文第二部分对文本隐喻意义的分析了,它不是一个激情瞬间突破冗长、贫乏的封锁而又瞬间消失的悲剧故事,而是对激情的颠覆和消解.因而,当宗桢和翠远在卡车隆隆驶过互相第一次发现时,当翠远在宗桢的眼里成为一朵风中美丽的牡丹花时,当宗桢想象自己成为单纯的男子时,我们的确会感到其中具有滑稽和喜剧色彩的反讽意味.因而当我们读到“他们恋爱着了.他告诉她许多……无休无歇的话,可是她并不嫌烦”时,我们可以将它们看成是对爱情戏剧的滑稽摹仿. 但是这些“戏”中的人物对此并不知晓.他们沉浸在自己的激情的想象中,他们“苦楚”、“温柔”、“慷慨激昂”、“痛哭”的爱情表白实际上是没有实指对象的.在这里,他们的语言功能不在于交流,而在于为自己提供一个讲话的场所,是能指的无限蔓延,他们愿望的满足是没有对象的,仅在自己的想象中完成.愿望、激情变成了纯粹是语言组织的结果.小说文本非常明确地指出了这一点.宗桢回到家“他还记得电车上那一回事,可是翠远的脸已经有点模糊--那是天生使人忘记的脸.他不记得她说了些什么,可是他自己的话他记得很清楚--温柔地:'你--几岁?'慷慨激昂地:'我不能让你牺牲了你的前程!'”.这是一出可笑的爱情戏. 上述这些:宗桢和翠远的错位;不可靠的叙述者--作者和叙述者的距离;激情的表白只不过是能指的滑动;最终构成了文本的反讽力量.\\\\x0d文本最后“乌壳虫”的意象饶有趣味.整个人尖、整个生命过程就像乌壳虫一样,它会思考么,思考是痛苦的,并“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我们还是回窠去吧.现在让我们也回到此文的第一部分“艳遇”故事上来,我们可能又会发出,《封锁》和“艳遇”故事,除了故事表层的相同,还有另一些更重要的相同.“艳遇”故事不需要太多的思想,而《封锁》也不需要.
张爱玲封锁的大概意思
封锁》写的是男女主脚在公车封锁的情况下与常态不同的行为,他们在公车上恋爱了,可是下车后就自然而然地分手了,张爱玲写这篇小说是为了告诉人们以陌生的视角看待生活,发现生活。
张爱玲之善用比喻和拟物拟人,在之前她的其它小说中已经见识过了。
譬如这篇《封锁》,将电车轨喻作曲蟮,“抽长了,又缩短了;抽长了,又缩短了”,光看字面就感觉让人发疯,然而开电车的人却“不发疯”。
又说,“这庞大的城市在阳光里盹着了,重重地把头搁在人们的肩上,口涎顺着人们的衣服缓缓流下去,不能想象的巨大的重量压住了每一个人。
”“生命像圣经”,因为翻译来翻译去的缘故,所以使人“隔膜”。
至少我无法想出这样夸张却又无比贴切的句子。
分析张爱玲《封锁》中“封锁”的隐喻
什么叫做好人——机智,有正义感,聪慧,多谋,遇见事情冷静,沉着,那什么又是坏人呢——奸诈,愚笨,邪恶,坏思想。
一、隐喻透视出的“封闭”意象 隐喻一直是张爱玲在作品中最善于使用的表现手法,在《封锁》中也不例外:“开电车的人开电车。
在大太阳底下,电车轨道像两条光莹莹的,水里钻出来的曲蟮,抽长了,又缩短了,抽长了,又缩短了,就这么样往前移――柔滑的,老长老长的曲蟮,没有完,没有完……开电车的人眼睛盯住了这两条蠕蠕的车轨,然而他不发疯。
”小说展现给我们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行驶的电车,由于在封闭的空间里最容易激情人类最本初的动物欲望,所以张爱玲特意将故事发生的地点选在了封闭的电车里,为小说情节的发展创造了条件。
而电车作为旧上海独特的文化符号,第一时间带读者回到了故事发生的年代。
此外电车的选取还同时代暗示着“前进”与“封闭”这两个矛盾对立的意象。
当封锁的铃声响起时,车厢内外更是分隔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分别隐喻着社会和人生。
随即我们将目光转移到开电车的人身上。
他一直在开电车,两眼直直地盯着车轨,没有任何表情,与其说他在做工作,不如说他在机械地完成着深深印在他脑海里的一系列连贯动作,没有目的,没有追求,只是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应该这么做而已。
如果说日本兵战乱的封锁令人感到窒息般的恐惧,那么在人头脑里根深蒂固的封建愚昧的社会规范带给人的则是死亡般的绝望,而且日复一日,看不见尽头。
其次人物名字的选取也极富隐喻的意味。
吕宗桢,“履忠贞”的化音,他活着就是为了履行忠贞,履行作为一名会计师、一名丈夫、一名父亲的责任。
尽管每天忙忙碌碌,却“不知道为什么去,为什么来
对于工作一点也不感到兴趣。
说是为了挣钱吧,也不知道是为谁挣的”,仍然年复一年的从事着令自己感到乏味无聊的工作;尽管对于妻子的不懂含有蓄积已久的不满,依旧“穿着西装戴着玳瑁边眼镜提着公事皮包,到弯弯扭扭最难找的小胡同”买妻子要的包子带回家;尽管对让自己心灵有一瞬间悸动的女子颇为动心,但最终决定:“我不能够离婚,我得顾全孩子们的幸福”,还是要守着原本就不相配,只是受父母之命,名存实亡的婚姻。
表面看来,他是一名负责任的好员工,好丈夫,好父亲,可是究其根本,他只是一个不满足于现状又无心反抗,过着苦闷生活而且随时都可能出轨的男人。
而吴翠远这个名字,大概是“没有美好未来”的化意。
她生于“一个带着宗教背景的模范家庭。
家里竭力鼓励女儿用功读书,然而家长渐渐对她失掉了兴趣,宁愿她当初在书本上马虎一点,匀出点时间来找一个有钱的女婿”的家庭。
在家她本是一个好女儿,在学校她也应该是个好老师,可就是对于这样一个普通的渴望爱的女子,在家人表示不满和工作受人质疑的双重压力下,表现出软弱的叛逆,做着痛苦却无谓的挣扎。
男女主人公的激情从瞬间地产生到悄无声息地消失,过程的荒谬一方面是社会环境造成的,但更重要的是传统的“服从”思想已在他们的脑子里深深地扎下了根,是这种“封闭”的思想禁锢了他们的肉身和灵魂,悲剧的结局也是意料中事。
二、从张爱玲的艺术知觉力感受人物的性格 任何作家创作都必然要通过感知渠道,经历感知过程,才能得到感知结果。
张爱玲的小说之所以有它独特的魅力也是由于她非常善于调动自身细腻的感官以感知身边发生着却被别人忽略的一切。
在《封锁》中极其活跃的就是她的视觉和听觉。
封锁的铃声响起,车厢外的人们乱作一团,四处逃窜,商店里的人不顾路人的哀求,“门还是关得紧腾腾的,铁门里的人和铁门外的人眼睁睁对看着,互相惧怕着”,尽管情况并不是那么紧急,店里的人仍然将大门紧锁,不愿意对他人施以援手。
可见社会动荡期年代百姓彼此的防范与不信任。
而此时车厢里倒成了安乐的地方。
公事房里的人站在电车门口,照旧讨论着复杂的人际关系;随后出场的是一对长得颇像兄妹的中年夫妻,“女人突然叫道:‘当心别把裤子弄脏了
现在干洗是什么价钱
做一条裤子是什么价钱
’”语言的描写质朴真实,正是日常性的对话才最能反映人们生活的实际状况。
描述过旁人之后镜头又推向了小说的男女主人公。
从男主人公“买包子、读报纸”的细节足以见得他本是一个循规蹈矩的老实人,如果不是为了躲避觊觎他十三岁女儿的董培芝,之后的一切可能就不会发生。
这种生活中的“巧遇”增添了故事的真实性,也让读者看到了一个想保护女儿的父亲,和一个想攀高枝的男子的形象。
女主人公吴翠远,“穿着一件白洋纱旗袍,滚一道窄窄的蓝边――深蓝与白,携着一把蓝白格子小遮阳伞,头发梳成千篇一律的式样,唯恐唤起公众的注意。
她长得不难看,可是她那种美是一种模棱两可的,仿佛怕得罪了谁的美,脸上一切都是淡淡的,松弛的,没有轮廓”。
无论是穿着还是随身携带的东西,只选择蓝色和白色就不难看出吴翠远的纯洁忧郁,而作者对她并不刻意雕琢的外貌描写,恰好赋予了吴翠远平凡普通,没有个性,没有主见的性格。
一个普通的老年人,“手心里骨碌碌骨碌碌搓着两只油光水滑的核桃,有板有眼的小动作代替了思想”。
小说中多处表达“思想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可见人们就是这样过一天算一天,盲目地生活着。
有学者认为张爱玲对电车里社会各个阶级代表无论是从语言还是动作的描写,都是为了批判当时社会的落后,更是将她的作品拿来与鲁迅的作品作对照,对于这个观点笔者有不同的看法。
首先从张爱玲艺术知觉力运用的角度来看,在这一段描述中,作家分别描述了公事房的市民阶层、普通夫妻、男女主人公以及老人在封锁期间的所见所言,但文字透露出来的不是这四类人物的组合或相加,而是由这四类人物的形态组合而成却又大于这四类人物组合的东西,这就是艺术知觉力所追寻的“文学格式塔”,我们从中看到的是一个个人物独特鲜明的个性,是40年代上海百姓社会生活的缩影,而非对社会的批判或是“鲁迅式”的讽刺意味。
再从其它作者对张爱玲写作风格的评价来看,王晓明先生说得极其明白:“她写人性,但绝少揭发‘国民性’的轨道;她也写讽刺,但那每每与社会批判无关;她似乎是写实的,但你不会想到说她是现实主义作家;她有时候会让你想到‘控诉’这个词,但她控诉的指向是那么模糊,你根本无法将它坐实。
与沈从文相比,她的写作显然是富于个人性,她没有沈从文那么多的牵挂,它可以全神贯注于表达自己对生活的细致感受。
她的表情是那么平常,在这一点上,连萧红都比她不上。
”作为张爱玲最亲近的人,胡兰成最有发言权:“鲁迅的讽刺却是有所求……所以讽刺、谴责。
张爱玲不是这样,到了她手上,文学从政治走回人间,因而也成为更亲切的,时代在解体,她寻求的是自由,真实而安稳的人生。
”余彬也指出:“张爱玲并不希望‘控诉社会’,假如其中有社会批判因素的话,那也只是它的副部主题。
张爱玲首先想在这险恶的环境之下展示人的脆弱。
”笔者对于上述这几段话的理解是,张爱玲的小说中确有讽刺,但与鲁迅等五四作家并不相同,她并非要批判愚昧以换取光明,并非要“破”旧的生活以“立”新的人生,而只是通过对人物以写实为主稍带虚拟的描写,将活生生的有丰富性格的真人饱满地展现在读者面前。
三、人追求自由的本性 在《中国大宗教》中,张爱玲写道:“受过教育的中国人认为人一年年地活下去,并不走到哪里去,人类一代一代下去,也并不走到哪里去,那么,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不管有意义没有,反正是活着,我们怎样处置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但是活得好一点是快乐的,所以为了自己的享受,还是守规矩的好。
那之外就小心地留了空白,一切思想悬崖勒马的绝对停止。
中国人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种约束的美,中国人的生存之道就是放弃思想,循规蹈矩,以自我约束为美德。
”小说的结局虽然是带有悲剧性的,但吕宗桢在对吴翠远倾诉和爱慕的过程中将蓄积已久的压抑发泄出来,吴翠远则在陷入突如其来的爱情中寻找到心灵的缺失,二人都在短暂的爱情世界里体会到了快感。
笔者认为小说结局吴翠远的流泪和吕宗桢的叹息并非是对彼此的留恋,而是对这短暂的自由、这来之不易的幸福的惋惜。
根据弗洛伊德的人格分析理论,本我、自我和超我三者之间是相互作用、相互联系的。
本我不顾现实,只要求满足欲望,寻求快乐;超我按照道德准则对人的欲望和行为多加限制;而自我则活动于本我和超我之间,它以现实条件实行本我的欲望,又要服从超我的强制规则,它不仅必须寻找满足本我需要的事物,而且还必须考虑到所寻找的事物不能违反超我的价值观。
自我扮演着最难当的角色,一方面设法满足本我对自由的追求,另一方面必须使行为符合超我的要求,这就使人生活的很辛苦。
劳伦斯也曾大力主张:“活着,做一个活人,做一个完整的活人,我要说的就是这个观点。
”而席勒也表示:“只有当人在充分意义上是人的时候才游戏,只有人在游戏的时候才是一个完整的人。
”笔者认为,人活在世上需要受到道德规范的束缚,但不需要拒绝欲望。
文明的出现为满足人类欲望创造最大限度的条件。
欲望通过身体,受文明的限制达到自由,这才是应有的文明。
而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小说中男女主人公一样,受到来自外界巨大的压力,而欲望又得不到满足,他们内心的苦闷也代表了一个时代人们的精神状态,那种对自由深切渴望的人性需要我们沉下心来体会。
关于张爱玲的小说《封锁》的背景
小说的年代背景是一九四三年八月,描述的是旧上海的某一天,电车被封锁的短暂一刻所上演出人情世态。
整个故事大可以概括成邂逅—一见钟情—爱情破灭的过程,但其中的一见钟情从某种意义上说,也许是单方面的,也许仅仅是吴翠远的一相情愿。
吴翠远作为女主人公,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女孩,头发是和别人一样的千篇一律的样式,就连她的美也是一种摸棱两可的、淡淡的美;“在家里她是一个好女儿,在学校里她是一个好生”,毕业后,留校做了英文助教,在这种生存状态下,她必然地接触不到外面的世界,也就压抑了心中的一切欲望。
但是我们可以看出,她从心底里渴求一场突如其来的爱情,因而才会发生在“封锁”状态下的一场短暂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