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愈的故事
一、艰难求学(公768──824年字退之,河阳(在现南省)人,唐代文学家。
他曾在政府和朝廷任职,多次被贬官。
他提倡的“古文运动”,开创一代文风,对后世产生很大影响。
他的散文,说理透彻,气势磅礴,语言简洁,在唐宋散文八大家中被列在第一位。
的诗也别具一格。
1、童年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都去世了。
他就由在京城做官的哥哥韩会抚养。
韩会对弟弟很好,教他认真读书,好好做人。
韩愈十岁的时候,韩会受到别人的牵连,被贬官到韶州(在现在广东省),到韶州不久,韩会就因心情苦闷,又加上水土不服,生病死了。
在朋友们的帮助下,嫂嫂郑氏带着韩愈和儿子,护送着韩会的灵柩,回到了故乡河阳。
安葬了韩会以后,郑氏关心地对韩愈和儿子说:“人生短暂,你们要抓紧时间读书做学问。
虽不求显赫一时,也要不枉度一生。
”韩愈这时候已经很懂事了,他知道这是嫂嫂替哥哥说出的话。
从此以后,每天早上公鸡一叫,他就起床做操,然后回到书房里读书。
韩家历代有人做官,藏书很多。
韩愈就从、读起。
遇到问题,他就向嫂嫂请教。
可当韩愈读到、的时候,嫂嫂就不能教他了,韩愈就去找当地有学问的人请教。
就这样,韩愈还读了、、等先秦散文著作。
有一年春天,嫂嫂把韩愈叫到身边,对他说:“兄弟,你长大了,去洛阳求学吧。
那里有学问的人多,可以开阔你的眼界。
”第二天,韩愈带着书僮,走上了去洛阳的路。
2、读书像品酒到了洛阳以后,韩愈拜访了一些韩家相识的亲朋故友。
大家见他懂礼貌又有学问,都邀请他住在自己家里。
韩愈谢绝了大家的好意,自己找了两间茅屋住下,开始过起清贫的读书生活。
韩愈身穿布衣,每天只吃两顿饭,其余的时间都用来读书、访友。
有时候,他读书入了迷,要到半夜三更的时候才睡觉。
有一次,韩愈和朋友们聚在一起谈论文章。
韩愈心直口快地说:“这读书就像品酒一样。
好文章读起来,让人觉得痛快。
那差的文章,比如骈体文,死板得很,读了让人憋气难受。
”“依你之见,哪几位名家写得好呢
”朋友们问他。
“要说先秦,当然是孟轲、庄周。
要说两汉,当数董仲舒第一,其次是贾谊、扬雄。
他们的文章形式自由,语句动人,含义深刻。
”后来,韩愈成了大学问家,就积极倡导人们学习先秦、两汉时期的散文,反对束缚人的骈体文,成为“古文运动”的领导者。
二、第一次任免——为百姓说话在韩愈24岁的时候,参加了进士考试,主考官是宰相陆贽。
出的试题为“” 大意为自己不高兴不要转移到别人身上,不犯两次同样的错误。
韩愈看后,挥笔成章。
可是,当主考官看了以后,却把试卷放在一边,第一次考试就这样落榜了。
第二年,韩愈又参加了进士考试,试题与上一年的试题一样,韩愈没有犹豫,一字不改地把去年的旧作写在卷面上。
陆贽主考官看后,感到此卷似曾相识,他反复看了几遍,拍案叫绝,说道: “好文章
完全是古文风格,没有一点骈体文的味道,若不细看,差点埋没人才了。
”就这样,韩愈考中了进士,并名列榜首。
从此以后,韩愈更加积极倡导古文运动,从事古文写作。
无论是给皇帝上书,给亲友写信,还是写各种体裁的文章,他都是按先秦、两汉的古文要求精心撰写。
贞元十九年(803年)冬,韩愈晋升为监察御史。
在任不到二个月,长安周围的好几个县发生了旱灾,春夏无雨,秋又早霜,田亩所收十不存一。
然而,京兆府尹李实不止一次地对德宗说:“今年虽旱,而谷甚好”,因而不顾一切地严征暴敛。
韩愈向德宗递交了,列举了夏秋以来京畿一带受灾的具体情况,并建议免除百姓当年的租税,待明年蚕丝上市和收麦子的时候再征。
这篇状文递上去后,韩愈遭到李实等权臣谗害,被贬为阳山县令。
在阳山呆了一年零两个月,后被召回长安,任国子博士、中书舍人、行军司马、刑部侍郎等职。
三、第二次任免——谏迎佛骨长安附近有座法门寺,寺里藏有一节指骨,据说是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的遗骨,称为佛骨。
有一年正月,唐宪宗为了祈求长寿,派人把佛骨迎进了皇宫,供奉了三天,又下令长安各大寺庙轮流展出佛骨。
这一来,上自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都争先恐后地迎拜佛骨,向寺庙捐献财物。
为了拜佛骨,不少人弄得倾家荡产。
韩愈看到这些,十分生气。
立刻给唐宪宗写了一份奏章:《论佛骨表》。
他说:“古代没有佛教的时候,许多帝王都长命百岁,自打汉明帝的时候佛教传入中国,信佛的皇帝就都早死,而且国家接连出现动乱。
”唐宪宗看完奏章就勃然大怒,气呼呼地说:“韩愈好大胆,我要把他斩首
”宰相裴度是韩愈的朋友,连忙替他求情,请皇帝减轻对韩愈的处罚。
“不行
”唐宪宗怒气未消地说,“他说什么信佛的皇帝都早死,这不是在诅咒我吗
”“皇上,韩愈出言不逊,应当责罚。
不过他是出于一片忠心,如果为此将他处死,臣怕今后无人直言敢谏了。
”许多大臣都为韩愈说情。
唐宪宗答应不杀韩愈,可还是要把他贬为潮州(在现在广东省)刺史,限期叫他上任。
韩愈又一次到遥远的南方去了。
1、风雪路上在去潮州的路上,韩愈心情沉重。
想到自己对皇上一片忠心,却被贬官去远方,如今这一走,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眼看快到蓝关(在现在陕西省)了,天气忽然大变。
先是飘下雪花,后来又刮起狂风,风卷着雪花,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韩愈急忙催马赶路,谁知马竟甩动四蹄,不肯前行。
正在他焦急的时候,后面有人骑马跑来。
那人来到韩愈面前,飞身下马,上前行礼叫道:“叔公,侄孙来迟了。
”原来,来人是韩愈的侄孙韩湘,他是特来和韩愈做伴的。
韩愈见到亲人感慨万分,不禁随口吟诗一首: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韩愈写的诗,和他的文章一样,很有名气。
除了这首诗以外,他还写过不少平白如话耐人回味的诗。
这些诗形象地描绘出山川景色的优美,至今为人们传诵。
2、韩文公祭鳄鱼潮州的韩江,从前有很多鳄鱼,会吃过江的人,害得百姓好苦,人们叫它做“恶溪”。
一天,又有一个百姓被鳄鱼吃掉了。
韩愈知道后很着急,心想鳄害不除后患无穷,便命令宰猪杀羊,决定到城北江边设坛祭鳄。
韩愈在渡口旁边的一个土墩上,摆了祭品,点上香烛,对着大江严厉地宣布道:“鳄鱼
鳄鱼
韩某到这里来做刺史,为的是保土庇民。
你们却在此祸害百姓。
如今姑念你们无知,不加惩处,只限你们在三天之内,带同族类出海,三天不走就五天走,五天不走就七天走。
七天不走,便要严处
” 从此,江里再也没有看见鳄鱼,所有的鳄鱼都出海到南洋去了。
现在,人们把韩愈祭鳄鱼的地方叫做“韩埔”,渡口叫“韩渡”,又叫“鳄渡”,还把大江叫做“韩江”,江对面的山叫做“韩山”。
3、韩文公设水布 古时候,韩江里的放排工,又要扛杉木,又要扎杉排,霎时跳下江,霎时爬上岸,身上的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常常得肚痛病和风湿病。
于是他们做工时便索性光着膀子,不穿衣服。
每天在江边挑水、洗衣服的妇女,看见放排工赤身裸体,感到很不好意思,就告到官府里去。
官府交涉下来,放排工只好照旧又穿上衣服。
韩愈来到潮州后,这件事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跑到江边实地去看放排工扎排和放排的情形。
他想:放排工成天穿着一身湿衣服,不闹出病来才怪呢
回衙后,韩愈便作了个决定,叫人到江边通知放排工:今后扎排、放排时,可以不穿衣服,只在腰间扎块布能遮羞就好了。
这块布后来就成了潮州的放排工和农民劳动时带在身上的浴布,潮州人把它叫做“水布”。
4、韩愈与叩齿庵韩愈来到潮州后,有一天出巡,在街上碰见一个和尚,面貌长得十分凶恶,特别是翻出口外的两个长牙,更是使人害怕。
韩愈本来就是因为劝皇帝不要为迎接释迦牟尼的骨头过分劳民伤财,才被贬到潮州来的,早已对和尚没有好感了,一见这副“恶相”,更是讨厌,他想这决非好人,回去要好好收拾他,敲掉他那长牙。
韩愈回到衙里,才下轿,看门的人便拿来一个红包,说这是刚才有个和尚要送给老爷的。
韩愈打开一看,里面非金非银,是一对长牙,正好和那和尚的两只长牙一模一样。
他想,我想敲掉他的牙齿,并没说出来,他怎么就知道了呢
韩愈立即派人四处寻找那个和尚。
见面交谈后,韩愈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很有名声的潮州灵山寺的大颠和尚;是个学问很深的人。
韩愈自愧以貌看人,忙向他赔礼道歉。
这以后,两人终于成了好朋友。
后人为纪念韩愈和大颠和尚的友谊,就在城里修了座庵,叫“叩齿庵”。
5、韩愈的半副对联韩愈在广东潮洲做官,当时潮洲还是穷山恶水,加上官场腐败,社会上恶霸横行,可说是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他虽然想将朝政改革一下,但是,独力难支,一日,他坐在书房里,批阅各地报来的灾情,又无力解决,很有感慨,因此,却有辞官不做的意思,便自撰半副对联: 恶山恶水恶环境,韩退之
退之
此联几百年来,无人能对,被视为罕世绝联。
光阴荏苒,时光一晃,1948年神洲大地获得解放,当时谢觉哉任人民政府内务部长,他是一个责任心极强、关心民间疾苦的好领导,他上任伊始,就到全国各地视察,有一次,谢觉哉到了潮州,当晚,他下榻在潮洲市政府招待所,时他正读陈望道翻译的《共产党宣言》,愈读愈感到爱不释手,大有豁然开朗之感。
这时,他手边刚好有韩愈的这半副所谓“绝联”,他顿时茅塞顿开,灵感萌生,就奋笔疾书,写了下联: 好书好句好文章,谢觉哉
觉哉
“觉哉”对“退之”,对仗工整,堪称一副难得的佳偶。
所谓“罕世绝对”,到此结束。
四、潮州返回后的京城生活1、镇州劝降韩愈三月二十五日到潮州,十月便调任袁州刺史,元和十五年(820年)九月被调回京师任国子祭酒,长庆元年(821年)七月转任兵部侍郎。
长庆二年,他单身匹马赴镇州宣慰乱军,不费一兵一卒,化干戈为玉帛,平息镇州之乱。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年春天,镇州(在现在河北省)发生了叛乱:节度使田弘正被部下杀了,叛将王庭凑自任节度使。
唐穆宗派兵去征讨。
谁知道一仗打下来,官军不仅没打下镇州,大将牛元翼的一路人马反而被叛军包围了。
唐穆宗赶紧同大臣们商量对策。
由于朝廷没法增派更多的军队,只得同意让王庭凑当节度使,同时决定派一名大臣去劝王庭凑解除对官军的包围。
“众卿,谁愿负此重任
”唐穆宗问。
大殿里一片沉默。
谁都清楚,同这些叛军打交道可不是闹着玩的。
“难道无人替朕分忧吗
”话音刚落,韩愈站了起来:“臣愿去镇州。
”“你去后见机行事,不一定要进王庭凑的军营。
”唐穆宗说。
“臣既然要去,岂能只顾个人得失而观望不前呢
”韩愈斩钉截铁地回答。
韩愈来到叛军军营,只见到处布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一个个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
韩愈从容地进入军帐坐定,一边品茶,一边威严地盯着王庭凑,好半天一言不发。
王庭凑倒沉不住气了,说:“韩大人,镇州之乱,都是下边将士所为,并非我的本意。
”“朝廷已经同意你做节度使,为何还包围牛元翼将军不放呢
”韩愈郑重地说。
话没说完,一群叛将围住了韩愈,气势汹汹地质问道:“我们为朝廷卖过命,立过功,哪点对不住朝廷
为什么把我们当做叛贼
”“田弘正待部下太刻薄了,所以我们全军不满。
”一个叛将申辩说。
韩愈严肃地说:“可你们已经把他杀了,连他全家都给杀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我要说的是,归顺还是反叛朝廷,你们今后的结局是不一样的
好好想想吧
”众人果然哑口无言了。
半晌,王庭凑才问:“现在我们怎么办
”韩愈缓和了口气说:“只要撤除对牛元翼军队的包围,就没事了。
”“好,好,我马上照办。
”王庭凑说。
韩愈圆满地完成了使命同年九月,他转任吏部侍郎,不久又晋升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
2、推和敲韩愈在任京兆尹兼御史大夫时,有一天,办完公事回府。
当时有个规矩,朝廷官员外出,行人遇到必须回避。
所以一见韩愈到来,街上行人都纷纷让路,可有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骑在驴子上摇头晃脑,右手还在空中作一推一敲的姿势,丝毫没有躲避的样子。
随从人员立刻拥向前,把那人拿下,送到韩愈马前问罪。
“你为什么不回避呀
”韩愈生气地问。
那个年轻人仿佛才从梦中醒来,眨了眨眼睛,忙向韩愈行礼说:“晚生刚才正在作诗,有两个字难以选定,因为心思都用在这两个字上,才忘了回避,因此冒犯大人。
”一听作诗,韩愈转怒为喜,忙问:“你在作什么诗
哪两个字难定
”年轻人兴致勃勃地把诗念了一遍说:“就是‘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中的‘推’字,我想改用‘敲’字,又觉不妥。
反复思索,一时决断不下。
”韩愈听了点点头,一边有节奏地诵读着诗句,一边用手作“推门”和“敲门”的姿势,他用心琢磨了一会儿,大声说:“我看还是‘敲’字好。
”“为什么呢
请大人赐教。
”“这首诗写的是一位僧人(和尚)月夜访友人的情景。
僧人去时已经是夜晚,门自然是关闭的,怎能推门进去呢
‘推’不合情理。
而且,敲字响亮,在静悄悄的月夜,突然响起敲门声,惊动了栖息在树上的鸟儿,静中有动,意境优美。
”韩愈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见解。
“大人高见,大人高见。
”年轻人佩服地伸出了大拇指。
韩愈见眼前的年轻人又好学又谦虚,不由地盘问起来,才知他叫贾岛,是来京参加考试的。
他爱惜贾岛的人才,让他并马而行,一同回府去。
这样,贾岛成了韩愈的学生和朋友,经常一起讨论文学上的问题。
后来,贾岛也成为一个有名的诗人。
3、病逝长安长庆四年(824年)因病告假,十二月二日卒于长安,终年57岁。
韩愈对潮汕文化的影响
愈谪潮对潮州民俗生活与群体心理的影响 作者:赵松元 单位:韩山师范学院中文系 -------------------------------------------------------------------------------- 民俗形成的原因到底有哪些
陶立先生在《民俗学概论》中曾从经济的原因、政治的原因、地域的原因、宗教的原因以及语言的原因等五个方面进行了颇令人信服的阐析。
但笔者感到,在中国历史上,一些地方的民俗建构还往往与迁谪这种中国古代特有的政治文化现象相关。
很多著名的迁客逐臣都是文化名人,他们对贬所的民俗生活与群体心理发生了或多或少的影响。
如屈原之与岳阳、柳宗元之与柳州,等等。
中唐时韩愈贬放潮州,对潮州历史文化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潮州是目前为数不多的历史文化名城之一。
而潮州之能成为历史文化名城,就离不开韩愈。
甚至可以说,没有韩愈,就没有潮州的现在。
本文拟就韩愈谪潮对潮州民俗生活与群体心理的影响作一粗浅的论述,以求正于方家。
一、三大效应:韩愈对潮州民俗生活与群体心理发生影响的主要原因 一般而言,一个贬臣逐客如果能够赢得贬地人们永久的崇敬与怀念,从而对贬地民俗生活与群体心理发生影响,往往离不开这样三个因素: A 棠阴效应:贬官在贬地积极有为,如召公施以惠政,造福一方,赢得当地士庶的永久怀念; B 名人效应:贬官本身是一个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文化名人(诗豪、文豪或名艺术家等); C 宣传效应:贬官身后得到他人的推崇宣传。
唐代贬谪潮州的中央大员可谓多矣,如张元素、唐临、常怀德、卢怡、李皋、常衮、杨嗣复、李德裕、李宗闵等都曾贬逐潮州。
但他们基本上没有在潮人心灵世界中占据一席之地,也没有留下什么可供后人观瞻的文化遗迹。
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他们不具备这三大效应:或在贬潮期间无大作为,影响微微。
如果为官一任,不能造福一方,无论如何也不会为当地人士所认同,所怀念;或虽为中央大员,却文名、诗名不高。
所以,他们在贬所只能是匆匆过客,很快就被“雨打风吹去”,消失在历史的深处了。
韩愈则与之不同。
韩愈之于潮州,完全具备了这三大效应。
因而,他地位虽不如曾高居相位的李德裕辈,贬居潮州的时间也很短,仅七个多月,却赢得了不朽的声名,永远活在世世代代潮人的生活世界之中。
当然,不仅仅是潮人尊崇韩愈,在中国文化思想史上,“尊韩”几乎是唐宋以来中国历代文人士子的共同心理,这不是个别的、局部的甚至也不是地域性的问题,而是一个历时性的全国性的突出文化现象。
但相对而言,在全国范围内,恐怕很少有一个地方的人象潮州人那样崇敬韩愈、神化韩愈,以致民俗生活与群体心理都为之受到了深刻而又深远的影响。
韩愈是大名鼎鼎的诗人、古文家,也是著名的思想家,在当世已享有盛名,因而他所到之处,自然容易引起他人的关注与尊敬。
而实际上,在韩愈未到潮州之前,韩文就已流传到了潮州,潮人进士赵德就曾在“蓬茨中手持目览,饥食渴饮”,并为之“沛然满饱”而自发把韩文编录成集了①。
韩愈的“名人效应”于此可见一斑。
韩愈之能为潮人永久崇敬,尤其与宋代仕潮官吏的尊韩和其他文化名人的推崇与宣传有极为密切的关系。
宋哲宗时,王涤知潮州,把刺史堂后的韩文公祠迁至城南七里处,并专门约请名满天下的苏东坡撰写碑文,东坡因而写成《韩文公庙碑》的千古名文,文章高屋建瓴,高度评价了韩愈,这对潮州以至全国性的尊韩发生了巨大影响。
此外,历代仕潮官吏尊韩学韩,也对潮人崇拜韩愈起着推波助澜的巨大作用。
对此,著名学者饶宗颐先生早在《宋代潮州的韩学》一文中有过细致而精辟的论述②,庄义青先生也在其近著《宋代的潮州》一书中进行过详细的阐述。
兹不赘述。
众所周知,韩愈之治潮惠政,主要有驱鳄除害、关心农桑、赎放奴婢、延师兴学等方面。
当韩愈贬来潮州之时,潮州正处在历史发展的关键时刻。
潮州自古以来,远离中原,僻处岭外,交通不便,形成一个带有封闭性的地理文化圈。
唐杜佑《通典》云:“五岭之南,人杂夷獠,不知礼义……是以汉室常罢弃之。
”到唐代,当中原文明已高度发达的时候,潮州大部分地区还仍然处在荒凉落后的状态之中。
因而潮州成为当时贬臣逐客的弃置之所。
有唐一代,在韩愈之前,先后有不少中央官员如张元素、唐临、常怀德、卢怡、李皋、常衮等谪放潮州。
他们把中原文化礼俗某种程度地传播到了潮州。
当时潮州固然土广人稀,落后荒僻,但社会已取得了一定的发展,文化教育亦已有了一定的根基。
自韩愈贬潮之后,潮州的社会历史则加快前进的步伐,到了宋代,潮州人口迅速增多,由唐元和年间的一万零三百二十四户,猛增到北宋元丰年间的七万四千六百八十二户与南宋淳祜年间的一十三万五千九百九十八户③。
随着人口激增,潮州的经济文化也迅速发展,并逐步赶上了中原和江淮地区的发展水平。
可见,韩愈恰好是在潮州历史发展的一个关键点上贬到了潮州。
潮州当时的历史发展,正需要文明的火焰烧去蛮荒落后,代表中原文化的杰出人物韩愈,恰逢其时,贬来潮州,奋发有为,德化潮州。
这大约是一种历史的因缘吧;而潮人之尊韩,应该也离不开这个因缘。
二、韩愈对潮州民俗生活与潮人群体心理的深刻影响 现代民俗学认为,民俗作为文化现象,不是个人的行为,而是社会普遍传承的风尚和喜好,民俗是具有普遍模式的生活世界和文化生活④。
就其整体而言,民俗又是一种历时性的文化创造与文化积淀。
而一个地域的民情风俗,则反映着该地域人们的独特心理。
现代民俗学的思想为我们研究韩愈贬潮与潮州民俗生活的建构之间的关系提供了有益的启示。
韩愈对潮州生活世界的影响是多方面的。
潮州市区今有“昌黎路”,有“昌黎小学”。
人们为一条路、为一个学校起名,决非随意而为,它往往反映着命名者的特定的文化心态。
以韩愈的号命名,其作为一个民俗文化事象,就反映着潮人对韩愈的怀念与崇敬。
在昌黎路中段今潮州博物馆前有巍峨的石牌坊,它建于明嘉靖十七年(1538年),坊额题着“昌黎旧治”、“岭海名邦”八字,既表达了潮人对韩愈的怀念与赞誉。
又流露出潮人因有文化名流韩愈治潮而产生的自豪之情。
潮州西湖公园内涵碧楼后面山坡上有一“景韩亭”,亭内正壁中有据说是韩愈所书而由清代潮州知府龙为霖主持摹刻的《白鹦鹉赋》石碑。
潮州北郊韩江北堤旁还建有“祭鳄台”,等等。
潮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纪念韩愈,与此同时,潮人自己的生活世界也因此增添了几处胜迹,增添了许多历史文化的内涵。
尤值一提的是潮州有一永久性的纪念韩愈的胜地韩文公祠。
潮州韩文公祠始建于宋真宗咸平二年(999年),南宋淳熙十六年(1189年)迁至韩山。
后几经变迁,几经修葺,历八百年而香火不断。
它是我国现存纪念韩愈的一座历史最悠久、保存最完整的祠宇。
该祠之修建与存在,作为一突出的民俗事象,对潮州生活世界的影响极大。
它寄托着潮人的崇韩心理,又是旅游观光或进行历史文化教育的极好场所。
不管过去还是现时代的潮人,都喜欢到韩文公祠走一走,看一看,想一想。
这已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一种风气。
在某种意义上,该祠可视为潮州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标志。
凡是到潮州来的达官贵人与一般的海内外游客,都要慕名参观瞻仰。
由以上文字,足可见出韩愈对潮州生活世界的影响之大。
但更值得我们注意的是韩愈对潮州民俗生活尤其是潮人群体心理建构的深层的隐性的影响。
美国现代社会科学著名学者萨姆纳(1840 1910)有《民俗》一书,在其理论体系中,有一个最基本的概念:行为方式。
他认为,人生活着,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需要希望得到满足。
为满足需要,就得采取一定的行为方式。
对行为方式进行优选,就很容易养成个人的习惯;而群体对同一行为方式的反复则形成风俗。
他指出,“每一个人都受惠于其他人的经验,因而大家都趋向于被证明为合宜的行为方式。
终至大家都采取达到同一目的的同一方式,这样,活动方式就转化成了风俗,成了集体现象。
韩愈对潮人民俗生活与群体心理建构的隐性的深层的影响,直接与他治潮之惠政联系在一起。
韩愈治潮惠政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驱鳄除害。
这对潮人的民俗生活影响甚巨。
驱鳄除害事,在新旧唐书中皆有记载。
《新唐书·韩愈传》云:“初,愈至潮州,问民疾苦,皆曰恶溪有鳄鱼,食民畜产且尽,民以是穷。
数日,愈自往视之。
令其属秦济以一羊一豚投溪水。
”韩愈并写了《鳄鱼文》而“祝之”,“祝之夕,暴风震电起溪中,数日,水尽涸,西徙六十里。
自是潮无鳄鱼患”。
对韩愈祭鳄一事,后世向来有两种不同的态度。
一些文人士大夫持批评的态度。
宋王安石在《送潮州吕使君》诗中告诫当时的潮州太守吕说:“不必移鳄鱼,诡怪以疑民。
”明确表示韩愈祭鳄为“诡怪”之事。
近人郭朋在《隋唐佛教》中则认为,韩愈简直就是中国古代的唐·吉诃德,演出了一出“无聊的闹剧”。
与之相反,千百年来,更多的一些文人学士、潮州历任太守及佐僚都对韩愈驱鳄称颂备至,苏轼肯定韩愈“能驯鳄鱼之暴”⑥,明宜德年间潮州知府王源《增修韩祠之记》中称颂韩愈“存恤孤茕,逐远恶物”;清代楚州人周玉衡则在《谒韩文公祠》诗中说:“驱鳄文章非异术,化民诗礼亦丹心”;……至于潮州的民众与学人则更抱赞赏与感激的态度。
潮州当代学者曾楚楠肯定说,虽然凭一纸文章不可能根治鳄害,但韩愈驱鳄却富有积极意义,而韩愈“作为 一个被贬官员,置个人忧愁、不幸于度外,为了解除民瘼,刚上任即‘询吏民疾苦’,并诉诸行动,形诸文字的动机和行为,理所当然地会得到人们的肯定和赞扬”。
因此,驱鳄行动成为宋代以后潮人尊韩的一项重要内容⑦。
清乾隆间人李调元在《题韩祠诗》中写道:“官吏尚镌鹦鹉字,儿童能诵鳄鱼文。
”这二句诗,即道出韩愈祭鳄事在潮州生活世界中的传播之广、影响之深。
在韩祠正堂东侧石柱上,镌刻着清道光年间潮州知府觉罗禄昌的一付联语: 辟佛累千言,雪岭蓝关,从此儒风开海峤 到官才八月,潮平鳄渚,于今香火遍瀛洲 “香火遍瀛洲”五字,即表明韩愈在潮人生活世界中的深远影响。
韩愈治潮惠政的另一个重要方面,就是高度重视文化教育。
贬来潮州不久,韩愈就写了《潮州请置乡校牒》,他认为,治理国家,“不如以德礼为先,而辅之以政刑也。
夫欲用德礼,未有不由学校师弟子者。
”于是,他一方面荐举地方俊彦赵德主持州学,一方面花大力气兴办乡校。
办学缺资金,韩愈就“出已俸百千以为举本,收其赢余,以给学生厨馔”⑧。
百千之数,大致相当于韩愈八个多月的俸禄,也就是说,韩愈为兴办学校,把其治潮州八月的所有俸禄,都捐了出来。
这正是重义轻利的古君子之风的体现。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韩愈的兴学,决定性地影响了后来历代治潮者对自己行为方式的优化选择。
苏轼在《潮州昌黎伯韩文公庙碑》中说,“朝散郎王君涤来守是邦,凡所以养士治民者,一以公为师。
”而实际上,不独王涤治潮以韩愈为师,两宋所有莅潮官吏,都崇奉韩愈,历任州刺史及州郡长官之佐僚,也都无不以韩愈为师⑨。
萨姆纳指出:“风俗是一致的行动历时地造成的。
”⑩尊韩奉韩,以兴学为首务,确乎已成为自昌黎之后历代莅潮官吏的不约而同的一种习惯,一种集体现象。
韩愈兴办学校,同时荐举当地俊彦主持州学,这也如“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滋润了潮人的群体性格。
潮人向以聪明灵活、善于经商著称,在外地人眼里,潮人无异于中国的“犹太人”。
然而,如果对潮人的认识仅止于此,那就是片面的了。
只要深入潮人生活世界,你就能深切感受到潮人群体性格的方方面面,尤其能感受到潮人好学崇文的风气。
这种好学崇文风气的形成,追根溯源,则直接得益于韩愈当年的兴学。
早在北宋,苏轼就已指出:“始潮人未知学,公命进士赵德为之师,由是潮之士笃于文行,至于今号称易治。
”(1l)。
南宋乾道年间潮州太守曾造也说,潮州文物之富,始于唐而盛于宋,“爰自昌黎韩公以儒学兴化,故其风声气习,传之益久而益光大”(12)。
这些话,明确揭示出好学爱文不仅是潮人个人性的习惯,而且已成为潮人群体行为方式的优化选择,成为一种有地域色彩的风气。
潮州有所谓八景,其中有一景曰“韩祠橡木”。
橡木,亦称韩木,传说为韩愈手植,今已不存,但“潮人想慕者,久而弥殷”(13)。
自宋以来,关于韩木流传着一个有趣的民俗传说:韩祠橡木开花之繁稀,预示着潮州士子登科人数之多寡。
宋代潮人王大宝《韩木赞》即记载了韩木花开“兆先机”的神异传说:“(韩木)遇春则华,或红或白,簇簇附枝,如桃状而小。
每值士议春官,邦人以卜登第之祥,其来旧矣。
绍圣四年丁丑开盛,倾城赏之,未几捷报三人,盖比前数多也。
继是榜不乏人,繁稀如之。
”这个民俗事象是韩愈以儒学兴化直接结出的果实。
王大宝分析道:“公刺是邦,命师训业,绵绵厥后,三百余年。
士风日盛,效祥于木,理之宜然。
”这几句话,表明在韩愈影响下潮州养成了多么浓厚的爱文好学的“士风”。
南家王十朋《曾潮州到郡未几,首修韩文公庙,次建贡闱,可谓知化本矣。
某因读韩公别赵子诗,用韵以寄》诗“至今潮阳人,比屋皆诗书”,即是这种风气的生动写照。
曾有这样一个记载:宋孝宗问王大宝曰:“潮风俗如何
”大宝则以“地瘦栽松柏,家贫子读书。
习尚至今”对之。
(l4)这种好学崇文之风习一直绵延到现代。
笔者自湘入潮,已寓居潮州五年,颇为深切地感受到,潮州好学爱文、尊师重教之风确乎比其他地方浓郁。
诗词书画这些传统的文学艺术,在潮州民间有着深厚的基础,往往一些貌不惊人的人能随口吟诵韩愈的诗文;而一些个体户老板则往往能舞文弄墨,吟诗作赋。
有一位企业家不仅加入了中华诗词学会,而且还由中华诗词学会为他出版了一部颇有份量的诗集。
一定地域的民俗事象及其群体性格,一般都负载着千百年历史的深厚文化资源。
潮州的这种人文传统,这种民情风俗,正因为遥接着绵延着韩愈当年以儒学兴化的古风,总使人感到其中氤氲着一种深厚的历史文化蕴涵。
三、由人到神:韩愈在潮州的神化 苏轼在《潮州昌黎伯韩文公庙碑》中说:“潮人之事公也,饮食必祭,水旱疾疫,凡有求必祷焉。
”确实,早在宋代,韩愈就被潮人请上了神坛,连带所致,韩愈的侄孙因护送韩愈有功,也成了八仙之一的韩湘子。
韩愈不仅在士人农工心目中享有崇高地位,而且也成为商界奉祀的神灵。
苏州现存的、立于康熙初年的《潮州会馆记》云:“我潮州会馆……敬祀灵祜关圣帝君、天后圣母、观音大士。
已复买东西旁屋,别祀昌黎韩夫子。
”曾楚楠先生指出:“商务组织中尊关帝、祀天后、拜观音,到处皆然而奉祀韩夫子,实为潮商所独有。
”(15)可见,在潮州民俗世界中,韩愈已不复是历史人物,俨然已是一个神话人物。
神话本是远古人类集体心理的文化载体,但在某些特殊的历史人文环境中,非神话时代同样能够产生新的神话。
而在中国神话的家族中,把现实中的真人史实加以神秘化以及神圣化,则是神话产生的一个重要方面。
许多历史人物,如秦代的李冰、三国时代的关羽、宋代的岳飞、包丞等等,就都是被神秘化神圣化而从人的地位提升到神的地位,成为被祭祀崇拜的偶像,成了神话化的史实人物。
象关羽,本是一历史人物,由于他身上所集中体现的忠、义、勇、刚等传统的特殊文化内涵,不仅符合广大民众生活世界中不能缺少的思想文化信仰之需要,而且也适应封建统治阶级加强思想文化统治的需要,因此,在中国后期封建社会中,关公由一历史人物而被提升为神 “武圣”、“关帝”。
但韩愈之在潮州成为神话人物,与关公不同。
关公之成为神话人物,虽然离不开下层民众的崇拜,而更主要还是因为历代统治者出于统治的需要而不断加封与宣传。
韩文公之成为神话人物,则主要出自潮人的崇韩之心。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远谪八千里来到潮州以后,韩愈就成了潮人心灵世界与民俗世界中的永远的神祗。
在潮州历代的生活世界中,韩愈驱鳄及其许多与韩愈有关的民间故事一直被流播着、传颂着,也一直不断被丰富着,从而演变成了非神话时代的新神话。
兹再举二例: 1、“走马牵堤”。
相传恶溪(今潮州韩江)两岸原无堤坝,时有水患。
韩愈抵潮以后,率领百姓筑堤。
他先骑马沿溪岸勘测地界,下属则跟在马后,按他指定的路线插上竹竿作为标志。
到了山跟前的终点,竹竿还未用完,便顺手撒在山上。
隔天,在插过竹竿的地段,突然出现一道高大坚实的大堤。
从此,汹涌的水流就被堤坝和高山挡住,而终端的山坡则长出茂密的竹子,山名也改为“竹竿山”(16)。
2、八仙造湘子桥。
湘子桥为我国四大古桥之一。
始建于北宋乾道年间(1171年),向以“十八梭船廿四洲”的梁舟合一的“世界上最早的启闭式桥梁”著名。
关于此桥之修建,在潮州流传着这样一个优美的民间传说:韩愈驱杀鳄鱼之后,请来侄孙韩湘子与广济和尚,各从一边江岸向江心比赛造桥,佛道施法,工程顺利,不想工程快要煞尾时,因故停工待料,江心处未能垒石架桥。
广济和尚只好请来十八罗汉,迅速把桥墩筑好。
韩湘子则叫来“八仙”中其他七位道友,施法相助。
何仙姑先掰了几片莲花,撒在江上,顿时化作十八只梭船;曹国舅拿出植板,放在梭船上,当作桥板;铁拐李解下腰带将十八只梭船串起,并系于东西两座石墩上,这样就造成了一座独特的桥。
(17) 德国现代著名哲学家恩斯特·卡西尔指出:“神话本身并非是一大堆原始的迷信和粗陋的妄想,它绝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因为它具有一个系统或概念的形式。
”(18)如果完全以理性的眼光来看,神话也许荒唐无稽。
但对于产生此神话的纯朴民间大众来说,这一点也不荒唐,而是严肃的事实。
神话并非出于个人的创作,而是一个民族集团或一个地域群体的心理和观念的呈现。
民族集团或地域群体所信以为实的神话内容,也即是构成民族信仰或群体信仰的一个重要因素。
本文所说的群体信仰是指一个地域群体所共有的思想观、人生观、世界观的整体反映,也是较之个人的宗教信仰更强有力的地域性共识或共同体规则。
群体信仰的产生,并不是由理性的自觉而形成的,它是一个群体在长期的历史经验与文化传统的累积中形成的共同观念,并蕴藏着一种庄严肃穆的情感态度。
把这种观念与情感投射到生活世界中,就产生了民俗事象与民俗仪礼,也产生了神话。
(19)苏轼说:潮人对韩愈“独信之深、思之至”,出于对韩愈的一种深厚的感激、崇敬的心理,潮人把韩愈由人神化为神,这正整体性地折射出潮人的观念世界与心灵世界;而潮州的民俗生活也因此而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潮人陈亿先生曾以诗的形式概括了神化人物韩愈的几个民俗故事,充分表达了潮人对韩愈的崇敬之情:“判石牵堤说有神,赤诚育得满园春。
韩渠千载留恩泽,社戏笙歌究有因。
”(20) 赵朴初老《访韩文公祠口占》说韩愈“不虚南谪八千里,赢得江山都姓韩”。
作为贬臣逐客的韩愈,能够对潮州民俗生活与与潮人群体心理发生如此深远巨大的影响,确实是一个富有意味的话题。
【附注】 (1)赵德《文录序》,转引自曾楚楠《韩愈在潮州》,文物出版社1993年8月第1版。
(2)见《饶宗颐潮汕地方史论集),汕头大学出版社,1996年第1版。
(3)参见庄义青著《宋代的潮州》,中山大学出版社1997年9月第1版。
(4)参见高丙中著《民俗文化与民俗生活》,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4年9月第1版。
(5)萨姆纳著《民俗》第1节,转引自《民俗文化与民俗生活》。
(6)见《潮州昌黎伯韩文公庙碑》。
(7)参曾楚楠《韩愈在潮州》。
(8)《韩愈全集校注·潮州请置乡校牒》,四川大学出版社1996年7月第1版。
(9)饶宗颐《宋代潮州之韩学》,载《饶宗颐潮汕地方史论集》。
(l0)萨姆纳《民俗》第8节,转引自《民俗文化与民俗生活》。
(1l)见《潮州昌黎伯韩文公庙碑》。
(12)陈余庆《重修州学记》,转引自《韩愈在潮州》。
(l3)饶宗颐《潮州韩文公祠沿革考·附录三·韩木考》,见黄挺编《饶宗颐潮汕地方史论集》,汕头大学出版社1996年第1版。
(14)《永乐大典》卷 5343【风俗形胜】引《余崇龟文集》。
(15)见曾楚楠《韩愈在潮州》。
(16)参《韩愈在潮州》 (17)据陈亿著《潮州烟云录》。
东方文化馆丛书1995年12月。
(18)恩斯特·卡西尔著《人论》,上海译文出版社1985年12月第1版。
(19)此处参考了王孝廉著《中国的神话世界》第1章,作家出版社1991年3月第1版。
(20)见《潮江烟云录》。
韩愈为何深受潮州人民的尊崇
韩愈,生于唐代,字退之,谥号文公,世称韩文公,是唐宋八大家之一,与柳宗元合称韩柳。
韩愈自谓郡望昌黎,故世称韩昌黎。
晚年担任朝廷吏部侍郎,又称韩吏部。
韩愈是古文运动的倡导者,在文学上造诣很高,是文学家、散文家、哲学家、思想家,也是政治家。
自古至今,韩愈的诗文广为流传,我们读书时就都读过韩愈散文《师说》,韩愈提出的文以载道和文道结合的主张,坚持传道授业解惑的教育理念,成为我们至今尊师重教的先祖。
韩愈在晚年,元和十四年因为唐宪宗迎佛骨入大内,他奋不顾身,上表力谏,也因为这件事被贬为潮州刺史,来到我的家乡潮州,使荒凉落后的潮州成为历史文化名城,潮州的山水也因为韩愈而改姓。
因为韩愈在潮州当官,潮州也就有了韩江,有了韩山,韩山脚下有了韩山师范学院,有了昌黎路,有了昌黎小学,韩山上也有了韩文公祠。
潮州人民世世代代感恩韩愈,韩愈也成为潮州历代官员学习的楷模。
那么,韩愈到底为何受到潮州人民的尊崇,韩愈在潮州做了哪些历史功绩,有了哪些主要的历史贡献
\ 其一: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韩愈的德化潮州对群体心理产生巨大的影响。
\ 历史上,唐代中央大员被贬到潮州的为数不少,如张元素、唐临、常怀德、卢怡,等等,但他们基本上没有在潮州人心灵世界中占据一席之地,也没有留下什么可供后人观瞻的文化遗迹。
是因为他们虽为中央大员,但没有做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他们的名声不响,他们在潮州没有大作为,因此,他们也只是匆匆过客。
而韩愈则不同,韩愈在潮州仅仅八个月,就赢得了不朽的声名,永远活在世世代代的潮州人生活世界之中,在中国文化思想史上,尊韩几乎是唐宋以来中国历代文人士子的共同心理。
因为韩愈是大名鼎鼎的诗人、古文学家,也是著名的思想家,韩愈在文学上是唐宋八大家之一,韩愈作为修武人,思想渊源于儒家,他以儒家正统自居,反对佛教的清净寂灭,神权迷信,他盛赞孟子辟排杨朱、墨子,却又主张孔墨相用,他反对藩镇割据,宦官专权。
韩愈主张作家的思想修养、人格修养、道德修养和文学修养对搞好创作的重要性。
由此看来,韩愈是进步的,正是因为韩愈的进步思想才让潮州从荒凉之地有了文化复兴。
众所周知,韩愈对潮州的贡献在于治潮惠政,主要有驱鳄除害、关心农桑、赎放奴婢、延师兴学等方面。
当韩愈来到潮州之时,潮州正处在历史发展的关键时期。
潮州自古以来,远离中原,僻处岭外,交通不便,形成一个带有封闭性的地理文化圈。
到唐代,当中原文明已高度发达的时候,潮州大部分地区仍处在荒凉落后的状态之中。
韩愈来到潮州之后,潮州的社会历史则加快前进的步伐,文化教育亦已有了一定的规模。
潮州人口迅速增多,经济文化迅速发展,并逐渐赶上了中原和江淮地区的发展水平。
可见,韩愈来到潮州时是潮州正需要文明的火焰烧去蛮荒落后的关键时期,韩愈能奋发有为,德化潮州,也是韩愈成为潮州人民世世代代尊崇的历史因缘。
\ 其二:韩愈治潮惠政,驱鳄除害,对潮州人民民俗生活与群体心理产生隐形的深层影响。
\ 潮州的韩江,从前有很多鳄鱼,会吃过江的人,害的百姓叫苦,韩江以前也叫恶溪,韩愈知道后很着急,心想鳄害不除后患无穷,便决心为民除害,命令宰猪杀羊,决定在城北江边设坛祭鳄。
韩愈驱鳄除害,对潮州人民的民俗生活影响很深远,在新旧唐书中都有记载,初,愈至潮州,问民疾苦,皆曰恶溪有鳄鱼,食民畜产且尽,民以是穷,数日,愈自往视之。
令其属秦济以一羊一猪投溪水。
韩愈也写了《鳄鱼文》而祝之,祝之夕,暴风震电起溪中,数日,水尽涸,西行六十里,自是潮无鳄鱼患。
尽管后人对韩愈祭鳄一事争议很多,一些文人士大夫甚至认为是一出无聊的闹剧,但是,千百年来,更多的是一些文人学士,潮州历任官员对韩愈驱鳄称颂备至,苏轼肯定韩愈能驯鳄鱼之暴,潮州的民众与学人则更抱赞赏与感激的态度,因为韩愈作为一个被贬官员,能置个人忧愁、不幸于度外,为了解除民忧,刚上任就询吏民疾苦,并诉诸行动,形诸文字的动机和行为,理所当然会得到人们的肯定和赞扬,因此,韩愈驱鳄,为民除害,也就成为宋代以后潮州人尊韩的一项重要内容,在潮州人民生活世界中广为传播,影响是很深层次的。
\ 其三:韩愈重视文化教育,使潮州有了深厚的文化资源,是潮州人民民俗生活变得丰富多彩的历史渊源。
韩愈被贬到潮州之后,就认为必须发展文化教育,他认为,治理国家,不如以德礼为先,而辅之以政刑也。
夫欲用德礼,未有不由学校师弟子者。
于是,韩愈一方面荐举地方俊彦赵德主持州学,一方面花大力气兴办乡校。
办学缺资金,韩愈就把自己八个多月的俸禄都捐了出来。
所谓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韩愈的兴学,决定性地影响了后来历代治潮者对自己行为方式的优化选择。
潮州也有了林大钦等状元榜眼和一大批杰出的政治人才。
事实证明,尊韩奉韩,以兴学为首务,确实已成为自昌黎之后历代莅潮官吏不约而同的一种习惯,一种集体现象。
韩愈兴办学校,确实真的滋润了潮州人的群体性格。
潮州之所以有广济桥、有牌坊街,有许驸马府,等等很多的历史文化遗产,显现出潮州人好学崇文的风气,追根溯源,都直接得益于韩愈当年的兴学。
正因为韩愈的兴学,才使潮州人形成一种深厚的文化蕴含,诗词书画这些传统的文学艺术,在潮州民间有着深厚的基础,往往一些貌不惊人的人能随口吟诵韩愈的诗文,而一些个体户老板则往往能舞文弄墨,吟诗作赋。
这都可以证明,一定地域的民俗事象及群体性格,一般都负载着千百年历史的深厚文化资源,潮州的这种人文传统,这种民情风俗,正因为遥接着韩愈当年以儒学兴学的古风。
\ 现代民俗学认为,民俗作为文化现象,不是个人的行为,而是社会普遍传承的风尚和喜好,对于一个地域的民情风俗,则反映着该地域人们的独特心理。
在潮州市区有昌黎路,有昌黎小学,人们为一条路,为一个学校起名,绝非随意而为,它往往反映着命名者的特定文化心态,以韩愈的号命名,则反映着潮州人对韩愈的怀念与崇敬。
在昌黎路中段今潮州博物馆前有巍峨的石牌坊,坊额题着昌黎旧治,岭南名邦八字,表达了潮州人对韩愈的怀念与赞誉,又流露出潮州人因有文化名家韩愈而产生的自豪之情。
潮州西湖公园内涵碧楼后面山坡上有景韩亭,潮州北郊韩江北堤旁还建有祭鳄台,所有这些,都体现着潮州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纪念韩愈。
当然,人们最常去的地方就是韩文公祠,韩文公祠历经八百年而香火不断,百代文宗依然绽放出迷人的光芒。
韩文公祠的修建与存在,是潮州历史文化名臣的标志,也是潮州人尊崇韩愈的习惯和风气。
\ 是啊,作为历史上伟大的文学家、教育家和思想家,在潮州虽然只有八个月,但能关心人民疾苦,驱鳄除害,能兴学育才,为潮州留下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在潮州民众群体民俗生活中留下了宝贵的财富,潮州人民是世世代代尊崇韩愈的,韩愈在现代生活中已成为人们心中的神,韩愈的神话传说走马牵堤,八仙造湘子桥,更是一种长期累积的历史文化在人们心中的反映,也充分表现出人们对韩愈的尊崇之心。
梁衡《读韩愈》原文
《读韩愈》梁衡韩唐宋八大家之首,其文章写得好是真的。
所以读韩愈其人读韩愈其文开始的,因为中学课本上就有他的《师说》、《进学解》。
课外阅读,各种选本上韩文也随处可见。
他的许多警句,如:“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等,跨越了一千多年,仍在指导我们的行为。
但由文而读其人却是因一件事引起的。
去年,到潮州出差,潮州有韩公祠,祠依山临水而建,气势雄伟。
祠后有山曰韩山,祠前有水名韩江。
当地人说此皆因韩愈而名。
我大惑不解,韩愈一介书生,怎么会在这天涯海角霸得一块山水,享千秋之祀呢
原来有这样一段故事。
唐代有个宪宗皇帝十分迷信佛教,在他的倡导下国内佛事大盛,公元八一九年,又搞了一次大规模的迎佛骨活动,就是将据称是佛祖的一块朽骨迎到长安,修路盖庙,人山人海,官商民等舍物捐款,劳民伤财,一场闹剧。
韩愈对这件事有看法,他当过监察御史,有随时向上面提出诚实意见的习惯。
这种官职的第一素质就是不怕得罪人,因提意见获死罪都在所不辞。
所谓“文死谏,武死战”。
韩愈在上书前思想好一番斗争,最后还是大义战胜了私心,终于实现了勇敢的“一递”,谁知奏折一递,就惹来了大祸;而大祸又引来了一连串的的故事,成就了他的身后名。
韩愈是个文章家,写奏折自然比一般为官者也要讲究些。
于理、于情都特别动人,文字铿锵有力。
他说那所谓佛骨不过是一块脏兮兮的枯骨,皇帝您“今无故取朽秽之物,亲临观之”,“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举其失,臣实耻之。
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诸水火,永绝根本……岂不盛哉,岂不快哉
”这佛如果真的有灵,有什么祸殃,就让他来找我吧。
(“佛如有灵,能作祸祟,凡有殃咎,宜加臣身。
”)这真有一股不怕鬼,不信邪的凛然大气和献身精神。
但是,这正应了我们现时说的,立场不同,感情不同这句话。
韩愈越是肝脑涂地,陈利害,表忠心,宪宗越觉得他是在抗龙颜,揭龙鳞,大逆不道。
于是,大喝一声把他赶出京城,贬到八千里外的海边潮州去当地方小官。
韩愈这一贬,是他人生的一大挫折。
因为这不同于一般的逆境,一般的不顺,比之李白的怀才不遇,柳永的屡试不第要严重得多,他们不过是登山无路,韩愈是已登山顶,又一下子被推到无底深渊。
其心情之坏可想而知。
他被押送出京不久,家眷也被赶出长安,年仅十二岁的小女儿也惨死在驿道旁。
韩愈自己觉得实在活得没有什么意思了。
他在过蓝关时写了那首著名的诗。
我向来觉得韩愈文好,诗却一般,只有这首,胸中块垒,笔底波涛,确是不一样: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
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瘅江边。
这是给前来看他的侄儿写的,其心境之冷可见一斑。
但是,当他到了潮州后,发现当地的情况比他的心境还要坏。
就气候水土而言这里条件不坏,但由于地处偏僻,文化落后,弊政陋习极多极重。
农耕方式原始,乡村学校不兴。
当时在北方早已告别了奴隶制,唐律明确规定了不准没良为奴,这里却还在买卖人口,有钱人养奴成风。
“岭南以口为货,其荒阻处,父子相缚为奴。
”其习俗又多崇鬼神,有病不求药,杀鸡杀狗,求神显灵。
人们长年在浑浑噩噩中生活。
见此情景韩愈大吃一惊,比之于北方的先进文明,这里简直就是茹毛饮血,同为大唐圣土,同为大唐子民,何忍遗此一隅,视而不救呢
用我们现在的话说,就是同在一片蓝天下,人人都该享有爱。
按照当时的规矩,贬臣如罪人服刑,老老实实磨时间,等机会便是,决不会主动参政。
但韩愈还是忍不住,他觉得自己的知识、能力还能为地方百姓做点事,觉得比之百姓之苦,自己的这点冤、这点苦反倒算不了什么。
于是他到任之后,就如新官上任一般,连续干了四件事。
一是驱除鳄鱼。
当时鳄鱼为害甚烈,当地人又迷信,只知投牲畜以祭,韩愈“选材技吏民,操强弓毒矢”,大除其害。
二是兴修水利,推广北方先进耕作技术。
三是赎放奴婢。
他下令奴婢可以工钱抵债,钱债相抵就给人自由,不抵者可用钱赎,以后不得蓄奴。
四是兴办教育,请先生,建学校,甚至还“以正音为潮人语”,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推广普通话。
不可想象,从他贬潮州到再离潮而贬袁州,八个月就干了这四件事。
我们且不说这事的大小,只说他那片诚心。
我在祠内仔细看着题刻碑文和有关资料。
韩愈的确是个文人,干什么都要用文章来表现,也正是这一点为我们留下了如日记一样珍贵的史料。
比如,除鳄之前,他先写了一篇《祭鳄鱼文》,这简直就是一篇讨鳄檄文。
他说我受天子之命来守此土,而鳄鱼悍然在这里争食民畜,“与刺史亢拒,争为长雄。
刺史虽驽弱,亦安肯为鳄鱼低首下心。
”他限鳄鱼三日内远徙于海,三日不行五日,五日不行七日,再不行就是傲天子之命吏,“必尽杀乃止”
阴雨连绵不断,他连写祭文,祭于湖,祭于城隍,祭于石,请求天晴。
他说天啊,老这么下雨,稻不得熟,蚕不得成,百姓吃什么,穿什么呢
要是我为官的不好,就降我以罪吧,百姓是无辜的,请降福给他们。
(“刺史不仁,可以坐罪;惟彼无辜,惠以福也。
”)一片拳拳之心。
韩愈在潮州任上共有十三篇文章,除三篇短信,两篇上表外,余皆是驱鳄祭天,请设乡校,为民请命祈福之作。
文如其人,文如其心。
当其获罪海隅,家破人亡之时,尚能心系百姓,真是难能可贵了。
一个人为文不说空话,为官不说假话,为政务求实绩,这在封建时代难能可贵。
应该说韩愈是言行一致的。
他在政治上高举儒家旗帜,是个封建传统思想道德的维护者。
传统这个东西有两面性,当它面对革命新潮时,表现出一副可憎的顽固面孔;而当它面对逆流邪说时,又表现出撼山易、撼传统难的威严。
韩愈也是这样,他一方面反对宰相王叔文的改革,一方面又对当时最尖锐的两个社会问题,即藩镇割据和佛道泛滥,深恶痛绝,坚决抨击。
他亲自参加平定叛乱。
到晚年时还以衰朽之身一人一马到叛军营中去劝敌投诚,其英雄气概不亚于关云长单刀赴会。
他出身小户,考进士三次落第,第四次才中进士,在考官时又三次碰壁,乌纱帽得来不易,按说他该惜官如命,但是他两次犯上直言,被贬后又继续尽其所能为民办事。
这是中国知识分子的传统,以国为任,以民为本,不违心,不费时,不浪费生命。
他又倡导古文运动,领导了一场文章革命,他要求“文以载道”、“陈言务去”,开一代文章先河,砍掉了骈文这个重形式求华丽的节外之枝,而直承秦汉。
所以苏东坡说他:“文起八代之衰,道济天下之溺。
”他既立业又立言,全面实践了儒家道德。
当我手倚韩祠石栏,远眺滚滚韩江时,我就想,宪宗佞佛,满朝文武,就是韩愈敢出来说话,如果有人在韩愈之前上书直谏呢
如果在韩愈被贬时又有人出来为之抗争呢
历史会怎样改写
还有在韩愈到来之前潮州买卖人口、教育荒废等四个问题早已存在,地方官吏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任又一任,其任职超过八个月的也大有人在,为什么没有谁去解决呢
如果有人在韩愈之前解决了这些问题,历史又将怎样写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长安大殿上的雕梁玉砌在如钩晓月下静静地等待,秦岭驿道上的风雪,南海丛林中的雾瘅在悄悄地徘徊。
历史终于等来了一个衰朽的书生,他长须弓背双手托着一封奏折,一步一颤地走上大殿,然后又单人瘦马,形影相吊地走向海角天涯。
人生的逆境大约可分四种。
一曰生活之苦,饥寒交迫;二曰心境之苦,怀才不遇;三曰事业受阻,功败垂成;四曰存亡之危,身处绝境。
处逆境之心也分四种。
一是心灰意冷,逆来顺受;二是怨天尤人,牢骚满腹;三是见心明志,直言疾呼;四是泰然处之,尽力有为。
韩愈是处在第二、第三种逆境,而选择了后两种心态,既见心明志,著文倡道,又脚踏实地,尽力去为。
只这一点他比屈原、李白就要多一层高明,没有只停留在蜀道叹难,江畔沉吟上。
他不辞海隅之小,不求其功之显,只是奉献于民,求成于心。
有人研究,韩愈之前,潮州只有进士三名,韩愈之后,到南宋时,登第进士就达一百七十二名。
是他大开教育之功。
所以韩祠中有诗曰:“文章随代起,烟瘅几时开。
不有韩夫子,人心尚草莱
”这倒使我想到现代的一件实事。
一九五七年反右扩大化中,京城不少知识分子被错划为右派,并发配到基层。
当时王震同志主持新疆开发,就主动收容了一批。
想不到这倒促成了春风渡玉门,戈壁绽绿荫。
那年我在石河子采访,亲身感受到充边文人的功劳。
一个人不管你有多大的委屈,历史绝不会陪你哭泣,而它只认你的贡献。
悲壮二字,无壮便无以言悲。
这宏伟的韩公祠,还有这韩山韩水,不是纪念韩愈的冤屈,而是纪念他的功绩。
李渊父子虽然得了天下,大唐河山也没有听说哪山哪河易姓为李,倒是韩愈一个罪臣,在海边一块蛮夷之地施政八月,这里就忽然山河易姓了。
历朝历代有多少人希望不朽,或刻碑勒石,或建庙建祠,但哪一块碑哪一座庙能大过高山,永如江河呢
这是人民对办了好事的人永久的纪念。
一个人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当他与百姓利益,与社会进步连在一起时就价值无穷,就被社会所承认。
我遍读祠内凭吊之作,诗、词、文、联,上自唐宋下迄当今,刻于匾,勒于石,大约不下百十来件。
一千三百多年了,各种人物在这里奖韩公不知读了多少遍。
我心中也渐渐泛起这样的四句诗: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八月为民兴四利,一片江山尽姓韩。
作者简介: 梁衡,著名学者、新闻理论家、作家。
山西霍州人。
1946年出生,1968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
历任《内蒙古日报》记者、《光明日报》记者、国家新闻出版署副署长,著名的新闻理论家、散文家、科普作家和政论家。
曾荣获全国青年文学奖、赵树理文学奖、全国优秀科普作品奖和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等多种荣誉称号。
现任人民日报副总编辑、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博士生导师、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中国记者协会全委会常务理事、人教版中小学教材总顾问。
韩愈的主要贡献、文学成就
文创作理论上: 他认为道(即仁义)是目的和内容,文是手段和形式,强调文以载道,文道合韩愈石像一,以道为主。
提倡学习先秦两汉古文,并博取兼资庄周、屈原、司马迁、司马相如、扬雄诸家作品。
主张学古要在继承的基础上创新,坚持“词必己出”、“陈言务去”。
重视作家的道德修养,提出养气论,“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答李翊书》)。
提出“不平则鸣”的论点。
认为作者对现实的不平情绪是深化作品思想的原因。
在作品风格方面,他强调“奇”,以奇诡为善。
韩愈被列为“唐宋八大家”之首,又将他与杜甫并提,有“杜诗韩文”之称。
他在诗歌创作上也有新的探索。
所谓“以文为诗”,别开生面,用韵险怪,开创了“说理诗派”的诗风。
当然,他的诗也存在着过分散文化、议论化的缺点,对后代有不良影响。
韩愈还是一位热心的教育家,他能逆当时的潮流,积极指导后进学习,他“收召后学”、“抗颜而为师”(柳宗元《答韦中立论师道书》),特别重视教育和培养年轻作家。
他在《答李翊书》一文中说:“根之茂者,其实遂……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
”所谓“根”或“气”,都是指作家的思想修养、人格修养强调作家的道德修养和文学修养,对搞好创作的重要性。
现存《昌黎先生集》四十卷、《外集》十卷。
韩愈作为修武人,曾多次游历县境北部的百家岩,在此曾作长诗《题西白涧》,由此使西白涧也成为百家岩重要一景。
思想渊源于儒家,但亦有离经叛道之言。
他以儒家正统自居,反对佛教的清净寂灭、神权迷信,但又相信天命鬼神;他盛赞孟子辟排杨朱、墨子,认为杨、墨偏废正道,却又主张孔墨相用;他提倡宗孔氏,贵王道,贱霸道;而又推崇管仲、商鞅的事功。
他抨击二王集团的改革,但在反对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等主要问题上,与二王的主张并无二致。
这些复杂矛盾的现象,在其作品中都有反映。
韩愈的散文、诗歌创作,实现了自己的理论。
其赋、诗、论、说、传、记、颂、赞、书、序、哀辞、祭文、碑志、状、表、杂文等各种体裁的作品,均有卓越的成就。
论说文在韩文中占有重要的地位。
以尊儒反佛为主要内容的中、长篇,有《原道》、《论佛骨表》、《原性》、《师说》等,它们大都格局严整,层次分明。
嘲讽社会现状的杂文,短篇如《杂说》、《获麟解》,比喻巧妙,寄慨深远;长篇如《送穷文》、《进学解》,运用问答形式,笔触幽默,构思奇特,锋芒毕露。
论述文学思想和写作经验的,体裁多样,文笔多变,形象奇幻,理论精湛。
叙事文在韩文中比重较大。
学习儒家经书的,如《平淮西碑》,用《尚书》和《雅》、《颂》体裁,篇幅宏大,语句奇重,酣畅淋漓;《画记》直叙众多人物,写法脱化于《尚书·顾命》、《周礼·考工记·梓人职》。
继承《史记》历史散文传统的,如名篇《张中丞传后叙》,融叙事、议论、抒情于一炉。
学《史记》、《汉书》,描绘人物生动奇特而不用议论的,如《试大理评事王君墓志铭》、《清河张君墓志铭》等。
记文学挚友,能突出不同作家特色的,如《柳子厚墓志铭》、《南阳樊绍述墓志铭》、《贞曜先生墓志铭》等。
但在大量墓碑和墓志铭中,韩愈也有些“谀墓”(指为死者歌功颂德,在墓志铭中不论其功绩如何,一概夸大其词予以赞颂的行为)之作,当时已受讥斥。
抒情文中的祭文,一类写骨肉深情,用散文形式,突破四言押韵常规,如《祭十二郎文》;一类写朋友交谊和患难生活,四言押韵,如《祭河南张员外文》、《祭柳子厚文》。
此外,书信如《与孟东野书》、赠序如《送杨少尹序》等,也都是具有一定感染力的佳作。
韩愈另有一些散文,如《毛颖传》、《石鼎联句诗序》之类,完全出于虚构,接近传奇小说。
韩愈散文气势充沛,纵横开合,奇偶交错,巧譬善喻;或诡谲,或严正,艺术特色多样化;扫荡了六朝以来柔靡骈俪的文风。
他善于扬弃前人语言,提炼当时的口语,如“蝇营狗苟”(《送穷文》)、“同工异曲”、“俱收并蓄”(《进学解》)等新颖词语,韩文中较多。
他主张“文从字顺”,创造了一种在口语基础上提炼出来的书面散文语言,扩大了文言文体的表达功能。
但他也有一种佶屈聱牙的文句。
自谓“不可时施,只以自嬉”(《送穷文》),对后世有一定影响。
韩愈也是诗歌名家,艺术特色以奇特雄伟、光怪陆离为主。
如《陆浑山火和皇甫用其韵》、《月蚀诗效玉川子作》等怪怪奇奇,内容深刻;《南山诗》、《岳阳楼别窦司直》、《孟东野失子》等,境界雄奇。
但韩诗在求奇中往往流于填砌生字僻语、押险韵。
韩愈也有一类朴素无华、本色自然的诗。
韩诗古体工而近体少,但律诗、绝句亦有佳篇。
如七律《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答张十一功曹》、《题驿梁》,七绝《次潼关先寄张十二阁老》、《题楚昭王庙》等。
另:1、韩愈(768~824) 字退之,谥号文公,唐河内河阳(今河南孟州市)人。
自谓郡望昌黎,世称韩昌黎。
唐代古文运动倡导者,宋代苏轼称他“文起八代之衰”,明人推崇他为唐宋散文八大家之首,与柳宗元并称“韩柳”,杜牧把韩文与杜诗并列,称为“杜诗韩笔”,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
著有《韩昌黎集》四十卷,《外集》十卷,《师说》等。
25岁中进士,29岁登上仕途,却在功名与仕途上屡受挫折。
德宗贞元十九年(803)被贬为阳山(今广东阳山县)县令。
顺宗永贞元年(805),又量移为江陵府法曹参军。
赴任途中,自郴至衡,路过耒阳,专程拜谒了杜甫墓,并作长诗《题杜工部坟》以吊之,最先认识到杜诗的价值。
与衡州刺史邹儒立会于石鼓山合江亭,留题古诗二十韵。
《题合江亭寄刺史邹君》全诗凡二百言,一韵到底,一气呵成,音调铿锵,气势磅礴,为自唐以来题咏石鼓千古传诵、脍炙人口之杰作,亦为后世文人学士所推崇,步其韵而歌者不乏其人。
尤其是“瞰临渺空阔,绿净不可唾”两句,已成为后世人们广为传诵的名句。
明万历中(1587~1598),与李宽、李士真、周敦颐、朱熹、张栻、黄干同祀石鼓书院七贤祠,世称石鼓七贤。
登临祝融峰,“韩愈开云”千百年来在南岳衡山传为佳话,历代文人以“开云”为题歌咏不绝。
他也是第一个写诗吟诵禹王碑的文人,明代杨慎称其《岣嵝山》一诗“发挥称赞岂在石鼓之下哉
” 因此四事,成为对衡阳人文历史影响最深远的大文学家。
(据《湖湘文化名人衡阳辞典》,甘建华主编,尔雅文化出品)2、韩愈(768-824),唐朝文学家,哲学家,贞元八年(七九二)进士,与柳宗韩 愈(Han Yu)元、欧阳修、王安石、苏轼、苏辙、苏洵、曾巩合称为“唐宋八大家”。
韩愈三岁丧父,其兄韩会及嫂抚养之。
韩会能文章,对韩愈有影响。
早年流离困顿,有读书经世之志,虽孤贫却刻苦好学。
贞元二年(786),19岁的韩愈赴长安参加进士考试,三试不第,直到贞元八年(792年)第四次应考,才考中进士。
此后又连续三次应吏部博学鸿词科考试,皆不中。
直到29岁才在汴州董晋幕府中谋得一个观察推官的微小官职,后回京任四门博士。
36岁时,任监察御史,不久因上书论天旱人饥状,请减免赋税,而被贬为阳山县令。
宪宗时北归,为国子博士,累官至太子右庶子,但不得志。
此后直到50岁,官职一直浮沉不定。
元和十二年,韩愈50岁时,因参与平定淮西吴元济之役表现出处理军国大事的才能,迁为吏部侍郎,进入朝廷上层统治集团。
但两年后,他却因上表谏迎佛骨而触怒宪宗,险些被宪宗处死,幸得裴度等大臣挽救,才免于一死,被贬为潮州(在今广东)刺史。
在潮州八个月,宦官杀宪宗,立穆宗,韩愈被召回朝,后历官国子祭酒、兵部侍郎、吏部侍郎、京兆尹等职,政治上较有作为。
长庆四年(824)病逝于长安,终年57岁。
韩愈在政治上主张天下统一,反对藩镇割据。
唐宪宗时,曾随同裴度平定淮西藩镇之乱。
他和柳宗元政见不和,但并未影响他们共同携手倡导古文运动。
他们反对过分追求形式的骈文,提倡散文,强调文章内容的重要性。
“唐宋八大家”之一的韩愈,曾经因为进言佛骨一事,被贬潮州,后因治政突出,迁袁州,即今江西宜春,刺袁州史。
任职袁州期间,韩愈政绩卓越,并且培养了当时江西省的第一个状元。
现宜春秀江中有以沙洲,名为状元洲,传说就是当年学子读书之处。
宜春城中最高山头建有状元楼,宜春市区有昌黎路,都是为了纪念韩愈的特别功绩。
韩愈是唐代著名的散文家和重要诗人,其诗力求险怪新奇,雄浑而重气势。
韩愈时代的诗坛,已开始突破了大历诗人的狭小天地。
韩愈更是别开生面,也创建了一个新的诗歌流派。
他善于用强健而有力的笔触,驱使纵横磅礴的气势,夹杂着恢奇诡谲的情趣,给诗思渲染上一层浓郁瑰丽的色彩,造成奔雷挚电的壮观。
另外韩诗在艺术上有「以文为诗」的特点,对后世亦有不小的影响。
当然韩诗中也有追求怪诞诡谲的游戏文字,是不足取的。
著有《韩昌黎集》四十卷,《外集》十卷,《师说》等等。
(其实你要找这些的话就在百度<网页或百科>上搜就好了的……万能的百度啊~)
韩愈的诗
韩愈(七六八-八二四),字退之,南阳(今河南省孟县)人。
贞元八年(七九二)进士。
唐宪宗时,曾随同裴度平定淮西藩镇之乱。
在刑部侍郎任上,他上疏谏迎佛骨,触怒了宪宗,被贬为潮州刺史。
后于穆宗时,召为国子监祭酒,历任京兆尹及兵部、吏部侍郎。
他是唐代着名的散文家和重要诗人。
他和柳宗元政见不和,但并未影响他们共同携手倡导古文运动。
他们反对过分追求形式的骈文,提倡散文,强调文章内容的重要性。
韩愈时代的诗坛,已开始突破了大历诗人的狭小天地。
韩愈更是别开生面,也创建了一个新的诗歌流派。
他善于用强健而有力的笔触,驱使纵横磅礴的气势,夹杂着恢奇诡谲的情趣,给诗思渲染上一层浓郁瑰丽的色彩,造成奔雷挚电的壮观。
另外韩诗在艺术上有「以文为诗」的特点,对后世亦有不小的影响。
当然韩诗中也有追求怪诞诡谲的游戏文字,是不足取的。
著有《韩昌黎集》四十卷,《外集》十卷。
韩 愈(Han Yu) 韩愈(768~824) 字退之,唐河内河阳(今河南孟县)人。
自谓郡望昌黎,世称韩昌黎。
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宋代苏轼称他“文起八代之衰”,明人推他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与柳宗元并称“韩柳”,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
25岁中进士,29岁开始登上仕途,却在功名与仕途上屡受挫折。
贞元十九年(803)被贬为阳山(今广东阳山县)县令。
转年八月,又“量移”为江陵府法曹参军。
赴任途中,自郴至衡,与衡州刺史邹儒立会于石鼓山合江亭,留题古诗二十韵。
《题合江亭寄刺史邹君》全诗凡二百言,一韵到底,一气呵成,音调铿锵,气势磅礴,为自唐以来题咏石鼓千古传诵、脍炙人口之杰作,亦为后世文人学士所推崇,步其韵而歌者不乏其人。
尤其是“瞰临渺空阔,绿净不可唾”两句,已成为后世人们广为传诵的名句。
明万历中(1587~1598),与李宽、李士真、周敦颐、朱熹、张栻、黄干同祀石鼓书院七贤祠,世称石鼓七贤。
(据《湖湘文化名人衡阳辞典》,甘建华主编,尔雅文化出品) 韩愈三岁而孤,受兄嫂抚育,早年流离困顿,有读书经世之志,虽孤贫却刻苦好学。
二十岁赴长安考进士,三试不第。
二十五岁后,他先中进士,三试博学鸿词科不成,赴汴州董晋、徐州张建封两节度使幕府任职。
后回京任四门博士。
三十六岁后,任监察御史,因上书论天旱人饥状,请减免赋税,贬阳山令。
宪宗时北归,为国子博士,累官至太子右庶子,但不得志。
五十岁后,先从裴度征吴元济,后迁刑部侍郎。
因谏迎佛骨,贬潮州刺史。
移袁州。
不久回朝,历国子祭酒、兵部侍郎、吏部侍郎、京兆尹等职,五十七岁终。
政治上较有作为。
诗力求险怪新奇,雄浑而重气势。
他与柳宗元、苏轼、苏辙、苏洵、曾巩、欧阳修、王安石合称为唐宋八大家.韩愈(七六八-八二四),贞元八年(七九二)进士。
唐宪宗时,曾随同裴度平定淮西藩镇之乱。
在刑部侍郎任上,他上疏谏迎佛骨,触怒了宪宗,被贬为潮州刺史。
后于穆宗时,召为国子监祭酒,历任京兆尹及兵部、吏部侍郎。
他是唐代著名的散文家和重要诗人。
他和柳宗元政见不和,但并未影响他们共同携手倡导古文运动。
他们反对过分追求形式的骈文,提倡散文,强调文章内容的重要性。
唐宋八大家之一的韩愈,曾经因为进言佛骨一事,被贬袁州,即今江西宜春。
任职袁州期间,韩愈政绩卓越,并且培养了当时江西省的第一个状元。
现宜春秀江中有以沙洲,名为状元洲,传说就是当年学子读书之处。
宜春城中最高山头建有状元楼,宜春市区有昌黎路,都是为了纪念韩愈的特别功绩。
韩愈在政治上主张天下统一,反对藩镇割据。
韩愈时代的诗坛,已开始突破了大历诗人的狭小天地。
韩愈更是别开生面,也创建了一个新的诗歌流派。
他善于用强健而有力的笔触,驱使纵横磅礴的气势,夹杂着恢奇诡谲的情趣,给诗思渲染上一层浓郁瑰丽的色彩,造成奔雷挚电的壮观。
另外韩诗在艺术上有「以文为诗」的特点,对后世亦有不小的影响。
当然韩诗中也有追求怪诞诡谲的游戏文字,是不足取的。
著有《韩昌黎集》四十卷,《外集》十卷,《师说》等等。
[编辑本段]文学成就 文创作理论上: 他认为道(即仁义)是目的和内容,文是手段和形式,强调文以载道,文道合一,以道为主。
提倡学习先秦两汉古文,并博取兼资庄周、屈原、司马迁、司马相如、扬雄诸家作品。
主张学古要在继承的基础上创新,坚持“词必己出”、“陈言务去”。
重视作家的道德修养,提出养气论,“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答李翊书》)。
提出“不平则鸣”的论点。
认为作者对现实的不平情绪是深化作品思想的原因。
在作品风格方面,他强调“奇”,以奇诡为善。
韩愈被列为“唐宋八大家”之首,又将他与杜甫并提,有“杜诗韩文”之称。
他在诗歌创作上也有新的探索。
所谓“以文为诗”,别开生面,用韵险怪,开创了“说理诗派”的诗风。
当然,他的诗也存在着过分散文化、议论化的缺点,对后代有不良影响。
韩愈还是一位热心的教育家,他能逆当时的潮流,积极指导后进学习,他“收召后学”、“抗颜而为师”(柳宗元《答韦中立论师道书》),特别重视教育和培养年轻作家。
他在《答李翊书》一文中说:“根之茂者,其实遂……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
”所谓“根”或“气”,都是指作家的思想修养、人格修养强调作家的道德修养和文学修养,对搞好创作的重要性。
现存《昌黎先生集》四十卷、《外集》十卷。
韩愈作为修武人,曾多次游历县境北部的百家岩,在此曾作长诗《题西白涧》,由此使西白涧也成为百家岩重要一景。
思想渊源于儒家,但亦有离经叛道之言。
他以儒家正统自居,反对佛教的清净寂灭、神权迷信,但又相信天命鬼神;他盛赞孟子辟排杨朱、墨子,认为杨、墨偏废正道,却又主张孔墨相用;他提倡宗孔氏,贵王道,贱霸道;而又推崇管仲、商鞅的事功。
他抨击二王集团的改革,但在反对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等主要问题上,与二王的主张并无二致。
这些复杂矛盾的现象,在其作品中都有反映。
韩愈的散文、诗歌创作,实现了自己的理论。
其赋、诗、论、说、传、记、颂、赞、书、序、哀辞、祭文、碑志、状、表、杂文等各种体裁的作品,均有卓越的成就。
论说文在韩文中占有重要的地位。
以尊儒反佛为主要内容的中、长篇,有《原道》、《论佛骨表》、《原性》、《师说》等,它们大都格局严整,层次分明。
嘲讽社会现状的杂文,短篇如《杂说》、《获麟解》,比喻巧妙,寄慨深远;长篇如《送穷文》、《进学解》,运用问答形式,笔触幽默,构思奇特,锋芒毕露。
论述文学思想和写作经验的,体裁多样,文笔多变,形象奇幻,理论精湛。
叙事文在韩文中比重较大。
学习儒家经书的,如《平淮西碑》,用《尚书》和《雅》、《颂》体裁,篇幅宏大,语句奇重,酣畅淋漓;《画记》直叙众多人物,写法脱化于《尚书·顾命》、《周礼·考工记·梓人职》。
继承《史记》历史散文传统的,如名篇《张中丞传后叙》,融叙事、议论、抒情于一炉。
学《史记》、《汉书》,描绘人物生动奇特而不用议论的,如《试大理评事王君墓志铭》、《清河张君墓志铭》等。
记文学挚友,能突出不同作家特色的,如《柳子厚墓志铭》、《南阳樊绍述墓志铭》、《贞曜先生墓志铭》等。
但在大量墓碑和墓志铭中,韩愈也有些“谀墓”之作,当时已受讥斥。
抒情文中的祭文,一类写骨肉深情,用散文形式,突破四言押韵常规,如《祭十二郎文》;一类写朋友交谊和患难生活,四言押韵,如《祭河南张员外文》、《祭柳子厚文》。
此外,书信如《与孟东野书》、赠序如《送杨少尹序》等,也都是具有一定感染力的佳作。
韩愈另有一些散文,如《毛颖传》、《石鼎联句诗序》之类,完全出于虚构,接近传奇小说。
韩愈散文气势充沛,纵横开合,奇偶交错,巧譬善喻;或诡谲,或严正,艺术特色多样化;扫荡了六朝以来柔靡骈俪的文风。
他善于扬弃前人语言,提炼当时的口语,如“蝇营狗苟”(《送穷文》)、“同工异曲”、“俱收并蓄”(《进学解》)等新颖词语,韩文中较多。
他主张“文从字顺”,创造了一种在口语基础上提炼出来的书面散文语言,扩大了文言文体的表达功能。
但他也有一种佶屈聱牙的文句。
自谓“不可时施,只以自嬉”(《送穷文》),对后世有一定影响。
韩愈也是诗歌名家,艺术特色以奇特雄伟、光怪陆离为主。
如《陆浑山火和皇甫用其韵》、《月蚀诗效玉川子作》等怪怪奇奇,内容深刻;《南山诗》、《岳阳楼别窦司直》、《孟东野失子》等,境界雄奇。
但韩诗在求奇中往往流于填砌生字僻语、押险韵。
韩愈也有一类朴素无华、本色自然的诗。
韩诗古体工而近体少,但律诗、绝句亦有佳篇。
如七律《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答张十一功曹》、《题驿梁》,七绝《次潼关先寄张十二阁老》、《题楚昭王庙》等。
韩集古本,以南宋魏怀忠《五百家音辨昌黎先生文集》、《外集》为最善;廖莹中世堂本《昌黎先生集》、《外集》、《遗文》(明徐氏东雅堂翻刻)最为通行。
清代顾嗣立、方世举各有诗集单行注本。
今人钱仲联《韩昌黎诗系年集释》是另行系年的集注本。
另外,为韩集作校勘或补注而不列正文者,有宋方崧卿、朱熹,清陈景云、王元启、沈钦韩、方成和今人徐震。
年谱以宋洪兴祖《韩子年谱》最为详备。
赵翼《瓯北诗话》、方东树《昭昧詹言》、林纾《韩柳文研究法》中有关部分,是评论其诗文的代表著作。
[编辑本段]生平年表 唐贞元二年(788年)韩愈十九岁,怀着经世之志进京参加进士考试,一连三次均失败,直至贞元八年(792年)第四次进士考试才考取。
按照唐律,考取进士以后还必须参加吏部博学宏辞科考试,韩愈又三次参加吏选,但都失败;三次给宰相上书,没有得到一次回复;三次登权者之门,均被拒之门外。
贞元十二年(796年)七月,韩愈二十九岁,受董晋推荐,出任宣武军节度使观察推官。
这是韩愈从政开始。
韩愈在任观察推官三年中,边指导李翱、张籍等青年学文,边利用一切机会,极力宣传自己对散文革新的主张。
贞元十六年冬,韩愈第四次参吏部考试,第二年(801年)通过铨选。
这时期写的《答李翊书》,阐述自己把古文运动和儒学复古运动紧密结合在一起的主张,这是韩愈发起开展古文运动的代表作。
这年秋末,韩愈时年三十四岁,被任命为国子监四门博士,这是韩愈步入京师政府机构任职开端。
任职四门博士期间,积极推荐文学青年,敢为人师,广授门徒,人称“韩门第子”。
贞元十九年(803年)写了名作《师说》,系统提出师道的理论。
冬,韩愈晋升为监察御史,在任不过两个月,为了体恤民情,忠于职守,上书《论天旱人饥状》,因遭权臣谗害,贬官连州阳山令。
韩愈三年任职阳山令,深入民间,参加山民耕作和鱼猎活动,爱民惠政德礼文治,《新唐书·韩愈传》因此特书“有爱于民,民生子以其姓字之。
” 在阳山令任上,一大批青年慕名投奔韩愈门下,与青年学子吟诗论道,诗文著作颇丰,今见之《昌黎文集》有古诗二十余首,文数篇。
此时构思并开始著述的《原道》等篇章,构成韩学重要论著“五原”学说,这是唐宋时期,新儒学的先声,其理论建树影响巨大。
贞元二十一年(805年)年夏秋之间,韩愈离开阳山,八月任江陵法曹参军。
元和元年(820年)六月,韩愈奉召回长安,官授权知国子博士。
元和三年(808年),韩愈改真博士。
元和四年(809年),改授都官员外郎分司东都兼判祠部。
是年冬被降职调为河南令,以后相继任职方员外郎、国子博士。
元和八年(813年),晋升为比部郎中史馆修选,完成《顺宗实录》著名史书编写。
元和九年(814年),韩愈任考功郎中知制诰。
元和十年(815年)晋升为中书舍人。
元和十二年(817年),协助宰相裴度,以行军司马身份,平定淮西乱,因军功晋授刑部侍郎。
元和十四年(819年),宪宗皇帝派遣使者去凤翔迎佛骨,京城一时间掀起信佛狂潮,韩愈不顾个人安危,毅然上《论佛骨表》,痛斥佛之不可信,要求将佛骨 “投诸水火,永绝根本,断天下之疑,绝后代之惑。
”宪宗得表,龙颜震怒,要处以极刑。
幸宰相裴度及朝中大臣极力说情,免得一死,贬为潮州刺史。
韩愈任潮州刺史八个月,概括说来:驱鳄鱼、为民除害;请教师,办乡校;计庸抵债,释放奴隶;率领百姓,兴修水利,排涝灌溉。
千余年来,使潮州成为具有个性特色的地域文化,潮州地区成为礼仪之邦和文化名城
元和十五年(820年)正月,韩愈调任袁州刺史,虽然仅在袁州九个月,却办了一件“禁隶”的大好事,据据新旧《唐书》记载:“袁人以男女为隶,过期不赎则没入之。
愈至,悉计庸得赎所没入之父母,七百余人。
因与约曰:禁其为隶。
”当地人为了感激韩愈的这一行为,建了昌黎书院(今存)表示纪念。
元和十五年(820年)九月,韩愈诏内调为国子祭酒。
长庆元年(821年)七月,韩愈转任兵部侍郎。
长庆二年(822年)单身匹马,冒着风险赴镇州宣慰乱军,史称“勇夺三军帅”,不费一兵一卒,化干戈为玉帛,平息镇州之乱。
九月转任吏部侍郎。
长庆三年(823年)六月,韩愈晋升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
京兆之地称复杂难理,在韩愈整治下,社会安定,盗贼止,米价不敢上。
后相继调任兵部侍郎、吏部侍郎。
长庆四年,韩愈因病告假,十二月二日,因病卒于长安,终年五十七岁。
高中论文:韩愈对潮州文化的影响 1000字的`
唐代古文运动倡导者,宋代苏轼称他“文起八代之衰”(指韩愈的古文提振八代的萎靡文风。
),明人推崇他为唐宋散文八大家之首,与柳宗元并称“韩柳”,杜牧把韩文与杜诗并列,称为“杜诗韩笔”,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
著有《韩昌黎集》四十卷,《外集》十卷,《师说》等。
后人对韩愈评价颇高,尊他为唐宋八大家之首。
杜牧把韩文与杜诗并列,称为“杜诗韩笔”;苏轼称他“文起八代之衰”。
韩柳倡导的古文运动,开辟了唐以来古文的发展道路。
韩诗力求新奇,重气势,有独创之功。
韩愈以文为诗,把新的古文语言、章法、技巧引入诗坛,增强了诗的表达功能,扩大了诗的领域,纠正了大历(766~780)以来的平庸诗风。
韩 愈(Han Yu)韩文公名愈字退之,说起这名和字,倒有一段佳话。
韩愈父母早亡,从小就由哥嫂抚养。
转眼到了入学的龄,嫂嫂郑氏一心想给弟弟起个又美又雅的学名,这天,郑氏翻开书年,左挑一个字嫌不好,右拣一个字嫌太俗,挑来拣 去,过了半个时辰,还没有给弟弟选定一个合意的学名。
韩愈站在一旁观看,见嫂嫂为他起 名作难 ,便问:“ 嫂嫂,你要给我起个什么名呢
”郑氏道:你大哥名会,二弟名介,会、介都是人字作头,象征他们都要做人群之首,会乃聚集,介乃耿直,其含义都很不错,三弟的学名,也须找个人字作头,含义更要讲究 的才好,韩愈听后,立即说到:“嫂嫂,你不必在翻字书了,这人字作头的‘愈’字最佳了,我就叫韩愈好了。
”郑氏一听,忙将字书合上,问弟弟道:“愈字有何佳意
”韩愈道“愈,超越也。
我长大以 后,一定要做一番大事,前超古人,后无来者,决不当平庸之辈。
”嫂嫂听后,拍手叫绝:“好
好
你真会起名,好一个‘愈’字吆
” 韩愈怎么会给自己起出一个这样又美又雅的名呢
原来他自幼聪慧,饱读经书,从三岁起就开始识文,每日可记数千言,不到七岁,就读完了诸子之著。
那超凡的天赋和文化素养,使他早早就抱定了远大志向,这个“愈”字,正是他少年胸怀表露。
他长到十九岁时,已经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勃勃少年。
这年恰逢皇科开选,郑氏为他打点行装,送他进京去应试。
到京城后,他自持才高,以为入场便可得中,从未把同伴搁在眼里。
结果别人考中了,他却名落孙山。
后来,他在京中一连住了几年,连续考了四次,最后才算中了第十三名。
之后,一连经过三次殿试,也没得到一官半职。
由于银钱早已花尽,他由京都移居洛阳去找友人求助。
在洛阳,友人穿针引线,他与才貌双全的卢氏小姐订了婚。
卢小姐的父亲是河南府法曹参军,甚有尊望,韩愈就住在他家,准备择定吉日与卢小姐结婚。
卢小姐天性活泼,为人坦率,一方面敬慕韩郎的才华,一方面又对韩郎那自傲之情有所担忧。
她曾多次思忖,要使郎君日后有所做为,现在就应当规劝他一下,可是如何规劝他呢
这天晚饭后,花前月下,二人闲聊诗文。
畅谈中,韩愈提 起这几年在求官途中的失意之事,卢小姐和颜悦色地说道:“相公不必再为此事叹忧,科场失意乃长有之事。
家父对我总是夸你学识渊博,为人诚挚。
我想你将来一定会有作为的,只是这科场屡挫 ,必有自己的不足之处,眼下当找出这个缘由才是。
”韩愈听后,频频点头,心中暗道 :卢小姐果有见地,接着说道 :“小姐讲的甚是有理,俗话说自已瞧不见自已脸上的黑,请小姐赐教。
”卢小姐一听,“嗤”地笑出声来,说道:“你真是个聪明人啊
”随即展纸挥笔,写道: 人求言实,火求心虚, 欲成大器,必先退之。
韩愈捧赠言,一阵沉思:此乃小姐肮腑之语啊
自古道骄兵必败,自已身上缺少的正是谦虚之情,这个“愈”字便是证据。
于是,他立即选用卢小姐赠言中的最后两个字:退之,给自已起了个新名字。
韩愈在政治上主张天下统一,反对藩镇割据。
唐宪宗时,曾随同裴度平定淮西藩镇之乱。
他和柳宗元政见不和,但并未影响他们共同携手倡导古文运动。
他们反对过分追求形式的骈文,提倡散文,强调文章内容的重要性。
“唐宋八大家”之一的韩愈,曾经因为进言佛骨一事,被贬潮州,后因治政突出,迁袁州,即今江西宜春,刺袁州史。
任职袁州期间,韩愈政绩卓越,并且培养了当时江西省的第一个状元。
现宜春秀江中有以沙洲,名为状元洲,传说就是当年学子读书之处。
宜春城中最高山头建有状元楼,宜春市区有昌黎路,都是为了纪念韩愈的特别功绩。
文学创作 文学创作理论上: 他认为道(即仁义)是目的和内容,文是手段和形式,强调文以载道,文道合 韩愈石像一,以道为主。
提倡学习先秦两汉古文,并博取兼资庄周、屈原、司马迁、司马相如、扬雄诸家作品。
主张学古要在继承的基础上创新,坚持“词必己出”、“陈言务去”。
重视作家的道德修养,提出养气论,“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答李翊书》)。
提出“不平则鸣”的论点。
认为作者对现实的不平情绪是深化作品思想的原因。
在作品风格方面,他强调“奇”,以奇诡为善。
韩愈被列为“唐宋八大家”之首,又将他与杜甫并提,有“杜诗韩文”之称。
诗歌创作 他在诗歌创作上也有新的探索。
所谓“以文为诗”,别开生面,用韵险怪,开创了“说理诗派”的诗风。
当然,他的诗也存在着过分散文化、议论化的缺点,对后代有不良影响。
论说文 论说 韩愈全身像文在韩文中占有重要的地位。
以尊儒反佛为主要内容的中、长篇,有《原道》、《论佛骨表》、《原性》、《师说》等,它们大都格局严整,层次分明。
嘲讽社会现状的杂文,短篇如《杂说》、《获麟解》,比喻巧妙,寄慨深远;长篇如《送穷文》、《进学解》,运用问答形式,笔触幽默,构思奇特,锋芒毕露。
论述文学思想和写作经验的,体裁多样,文笔多变,形象奇幻,理论精湛。
叙事文在韩文中比重较大。
学习儒家经书的,如《平淮西碑》,用《尚书》和《雅》、《颂》体裁,篇幅宏大,语句奇重,酣畅淋漓;《画记》直叙众多人物,写法脱化于《尚书·顾命》、《周礼·考工记·梓人职》。
继承《史记》历史散文传统的,如名篇《张中丞传后叙》,融叙事、议论、抒情于一炉。
学《史记》、《汉书》,描绘人物生动奇特而不用议论的,如《试大理评事王君墓志铭》、《清河张君墓志铭》等。
记文学挚友,能突出不同作家特色的,如《柳子厚墓志铭》、《南阳樊绍述墓志铭》、《贞曜先生墓志铭》等。
但在大量墓碑和墓志铭中,韩愈也有些“谀墓”(指为死者歌功颂德,在墓志铭中不论其功绩如何,一概夸大其词予以赞颂的行为)之作,当时已受讥斥。
《韩愈全集校注》抒情文中的祭文,一类写骨肉深情,用散文形式,突破四言押韵常规,如《祭十二郎文》;一类写朋友交谊和患难生活,四言押韵,如《祭河南张员外文》、《祭柳子厚文》。
此外,书信如《与孟东野书》、赠序如《送杨少尹序》等,也都是具有一定感染力的佳作。
韩愈另有一些散文,如《毛颖传》、《石鼎联句诗序》之类,完全出于虚构,接近传奇小说。
韩愈散文气势充沛,纵横开合,奇偶交错,巧譬善喻;或诡谲,或严正,艺术特色多样化;扫荡了六朝以来柔靡骈俪的文风。
他善于扬弃前人语言,提炼当时的口语,如“蝇营狗苟”(《送穷文》)、“同工异曲”、“俱收并蓄”(《进学解》)等新颖词语,韩文中较多。
他主张“文从字顺”,创造了一种在口语基础上提炼出来的书面散文语言,扩大了文言文体的表达功能。
但他也有一种佶屈聱牙的文句。
自谓“不可时施,只以自嬉”(《送穷文》),对后世有一定影响。
韩愈也是诗歌名家,艺术特色以奇特雄伟、光怪陆离为主。
如《陆浑山火和皇甫用其韵》、《月蚀诗效玉川子作》等怪怪奇奇,内容深刻;《南山诗》、《岳阳楼别窦司直》、《孟东野失子》等,境界雄奇。
但韩诗在求奇中往往流于填砌生字僻语、押险韵。
韩愈也有一类朴素无华、本色自然的诗。
韩诗古体工而近体少,但律诗、绝句亦有佳篇。
如七律《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答张十一功曹》、《题驿梁》,七绝《次潼关先寄张十二阁老》、《题楚昭王庙》等。
韩愈韩集古本,以南宋魏怀忠《五百家音辨昌黎先生文集》、《外集》为最善;廖莹中世堂本《昌黎先生集》、《外集》、《遗文》(明徐氏东雅堂翻刻)最为通行。
清代顾嗣立、方世举各有诗集单行注本。
今人钱仲联《韩昌黎诗系年集释》是另行系年的集注本。
另外,为韩集作校勘或补注而不列正文者,有宋方崧卿、朱熹,清陈景云、王元启、沈钦韩、方成和今人徐震。
年谱以宋洪兴祖《韩子年谱》最为详备。
赵翼《瓯北诗话》、方东树《昭昧詹言》、林纾《韩柳文研究法》中有关部分,是评论其诗文的代表著作。
《马说》被选入初中课本。
散文作品 韩愈散文内容丰富,形式多样,语言鲜明简炼,新颖生动,为古文运动树立了典范。
韩文风格雄健奔放,曲折自如。
其散文作品大致可分为以下几类: ①论说文,可分为两类,一是宣扬道统和儒家思想,如《原道》、《原性》、《原人》;另一类也或多或少存在着明道倾向,但重在反映现实,作不平之鸣,而且不少文章有一种反流俗、反传统的力量,并在行文中夹杂着强烈的感情倾向,如最有代表性的《师说》、《马说》。
②杂文,与论说文相比,杂文更为自由随便,或长或短,或庄或谐,文随事异,各当其用。
如《进学解》通过设问设答的方式,反话正说,全文多用辞赋铺陈的手法排比对偶,行文轻松活泼。
杂文中最可瞩目的是那些嘲讽现实、议论犀利的精悍短文,如《杂说》 、《获麟解》等,形式活泼,不拘一格,有很高的文学价值。
③序文(即赠序),大都言简意赅,别出心裁,表现对现实社会的各种感慨,如《张中丞传后叙》、《送李愿归盘谷序》、 《送孟东野序》等。
此外,韩愈还在传记、碑志中表现出状物叙事的杰出才能,如《毛颖传》《柳子厚墓志铭》等。
④传记、抒情散文,韩愈的传记文继承《史记》传统,叙事中刻画人物,议论、抒情妥帖巧妙。
《张中丞传后叙》是公认的名篇。
他的抒情文中的 《祭十二郎文》又是祭文中的千年绝调,具有浓厚的抒情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