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张晓风的《劫后》原文、
劫后 天早上大概白云照醒的,我想。
云影一一片地从窗前而过,带着秋阳的那份特殊的耀眼。
阳光是真的出现了,阳光差不多可以嗅出来——在那么长久的风雨和阴晦之后。
我没有带伞便走了出去,澄碧的天空值得信任。
琉公圳的水退了,两岸的垂柳仍粘惹这黯淡的黑泥,那一夜它们必然曾经浸在泥泞的大水中。
还有那些草,不知它们那一夜曾以怎样的荏弱去抗拒怎样的坚强。
我只知道——凭着今天的阳光我知道——有一天,柳丝仍将毵毵如金,芳草将仍萋萋胜碧,生命永不会被击倒。
有些孩子,赤着脚在退去的水中嬉玩,手里还捏着刚捉到的泥腥的小鱼欢乐仍在,游戏仍在,贫困中自足的怡情仍在。
巷子里,巷子外,快活的工人爬在屋顶和墙头上。
调水泥的声音,砌砖块的声音,钉木桩的声音,那么协调地响在发亮的秋风里。
受创的记忆忽然间变得很遥远,眼前只有音乐——这灾劫之后美丽的重建之声。
于是便想起战争,想起使人类恐惧了很久却未出现的战争。
忽然觉得并没有什么可怕,如果在那时只剩下一对男女,他们仍将削木为梳,裁叶为衣,并且举火为炊。
生活的弦将永不辍断。
局促的瓦屋前,人人将团花的旧被撑在椅子上。
微温的阳光下,那俗艳的花朵竟也出奇地动人。
今夜,松香的软褥上,将升起许多安恬的梦。
今夜将无风,今夜将无雨,今夜是可预料的甜蜜。
街头重新有了拥挤不堪的车辆和人群,车子停滞不前,大家都耐心地等着。
灾劫之后,似乎人性变得和善了一些,也不十分在乎这几分钟的耽延了。
交通车里,平常不交一言的同事也开始互相问询: “府上还好吗
” “还好,没有什么。
” “只进了一尺水。
” “我们家的水已经齐胸了。
” 话题很愉快,余痛已不再写在脸上。
每个人都高高兴兴地像负了伤仍然自豪的战士,去努力恢复旧有的秩序。
似乎大家都发现能有一张餐桌可供食,有一张干燥的旧床可供憩息,是多么美好幸福的事。
菜场里再度熙攘起来,提着篮子的主妇愉快地穿梭着,并且重新有了还价的兴致。
我第一次发现满筐的鸡蛋看来竟有那么圆润可爱。
那微赤带褐的洛岛红,那晶莹欲穿的来亨,都像是什么战争中赢来的珠宝,被放在显要的位置上炫耀它们所代表的胜利——在十一级的风之后,在十二级的水之后。
隔楼的琴声在久久的沉寂后终于响起,那既不成熟又不动听的旋律却令人几乎垂泪。
在灾变之后,我忽然关心起那弹琴的小女孩,想她必然也曾惊悸过,哭泣过。
而此刻,她的琴声里重新响起稳定而幸福的感觉,像一阕安眠曲,平复了日间的忧伤。
简单的琴声里,我似乎渐渐能看见那些山石下的死者,那些波涛中的生者,一刹那间,他们仿佛都成了我的弟兄。
我与那些素未谋面的受难者同受苦难,我与那些饥寒的人一同饥寒。
有时候,我甚至能亲切地想到几万年前的古人,在那个落地玻璃被吹破,黑暗中榉木地板上流着雨水的夜里,我便那么确实地感到他们的战栗,以及他们的不屈。
我第一次稍稍了解那些在矿灾之后地震之余的手足。
我第一次感到他们眼泪在我的眼眶中流转,我第一次感到他们的悲哀在我的血管中翻腾。
于是学会了为阳光感谢——因为阴晦并非不可能;学会了为平静而索然无味的日子感谢——因为风暴并非不可能;学会了为粗食淡饭感谢——因为饥饿并非不可能;甚至学会了为一张狰狞的面目感谢——因为有一天,我们中间不知谁便要失去这十分脆弱的肉体。
并且,那么容易地便了解了每一件不如意的事,似乎原来都可以更不如意。
而每一件平凡的事,都是出于一种意外的幸运。
日光本来并不是我们所应得的,月光也未曾向我们索取过户税。
还有那些焕然一天的星斗,那些灼热了四季的玫瑰,都没有服役于我们的义务。
只因我们已习惯于它们的存在,竟至于习惯得不再激动,不再觉得活着是一种恩惠,不再存着感戴和敬畏。
但在风雨之后,一切都被重新思索,这才忽然惊喜地发现,一年之中竟有那么多美好的日子——每一天,都是一个欢欣的感恩节。
有一天,当许多许多年之后,或许在一个多萤的夏夜,或许在一个炉火半温的冬天黄昏,我们会再提起艾尔西和芙劳西,会提起那交加的风灾雨劫,但我们会欢欣地复述,不以它为祸,只以它为一则奇妙耐听的老故事。
我们将淡忘那些损失,我们不复记忆那些恐俱。
我们只将想到那停电的夜里,家人共围着一支小红烛的美好画面。
我们将清晰地记起在四方风雨中,紧拥着一个哭泣的孩童,并且使他安然入睡的感觉,那时候那孩子或许已是父亲。
我们更将记得灾劫之后的阳光,那样好得无以复加地落在受难者的门楣上。
张晓风的作品有哪些?
小说: 《白手帕《红手帕》、《梅 兰 竹 菊》、《潘渡娜》。
散文: 《到山中去》、《地毯的那一端》、《魔季》、《林木篇》、《一钵金》、《我有》、《愁乡石》、《初雪》、《初绽的诗篇》、《劫后》、《癫者》、《雨之调》、《咏物篇》、《春俎》、《生活赋》、《念你们的名字》、《音乐教室》、《我不知道怎样回答》、《种种有情》、《母亲的羽衣》、《许士林的独白》、《遇》、《问石》、《缘豆儿》、《西湖十景》、《遇见》、《我交给你们一个孩子》、《第一个月盈之夜》、《一个女人的爱情观》、《一句好话》、《春日二则》、《林中杂想》、《只因为年轻啊》、《星约》、《玉想》、《错误》、《不知道他回去了没有》、《传说中的宝石》、《人生的什么和什么》、《生命,以什么单位计量》、《我知道你是谁》、《我有一个梦》、《我想走进那则笑话里去》、《你我间的心情,哪能那么容易说得清道得明》、《你真好,你就像我少年伊辰》、《东邻的竹和西邻的壁》、《六桥》、《常玉,和他的小土钵》、《我有一根祈雨棍》、《一双小鞋》、《一只玉羊》、《一番》、《一山昙华》、《“你的侧影好美”》、《行道树》、《我喜欢》、《有些人》。
文:《我恨我不能如此抱怨》、《都是竹子害的》、《做虾当做大龙虾》、《做花当做玫瑰花》、《美国总统出缺记》、《别名 别名》、《说“看女人”》、《笨妇难为无米之炊》、《九十八秒的谎言》、《咱们小人物要多多说话》、《关于爸爸这种行业的考核制度》、《可叵派官令》、《可叵的娱乐》、《可叵语录》、《哲学状的男人》。
戏剧: 《画爱》、《第五墙》、《武陵人》、《和氏璧》、《第三害》、《自烹》等。
张晓风的资料
张晓风,1941年生,江苏铜山人,生于金华。
八岁后,毕业于台湾东吴大学,并曾执教校及他处,现任台湾阳明医学院教授。
她笃信宗教,喜爱创作,小说、散文及戏剧著作有三、四十种,并曾一版再版,并译成各种文字。
六十年代中期即以散文成名,1977其作品被列入《台湾十大散文家选集》,编者管管称“她的作品是中国的,怀乡的,不忘情于古典而纵身现代的,她又是极人道的”。
余光中也曾称其文字“柔婉中带刚劲”,将之列为“第三代散文家中的名家”。
又有人称其文“笔如太阳之热,霜雪之贞,篇篇有寒梅之香,字字若璎珞敲冰。
”皆评价甚高。
早在1977年,时年36岁的张晓风,就被台湾地区的批评界推为“中国当代十大散文家”之一,评论赞辞说她“笔如太阳之热,霜雪之贞。
篇篇有寒梅之香,字字若缨络敲冰”,可以说是对她诗意散文的第一次感性素描。
1981年,当她的第四本散文集《你还没有爱过》出版时,余光中先生为该书作序,称她为“亦秀亦豪”“腕挟风雷”的“淋漓健笔”。
张晓风的散文艺术创作历程,又大体上可划分为三个前后衔接的段落。
第一个段落以她于1966年出版的第一本散文集《地毯的那一端》为标志,她以一个聪颖纯情少女的眼睛看世界,世界是一条清澈澄碧、纤尘不染的潺潺溪流。
第二个段落,犹如小溪奔向了风云激荡、爱恨交织、浊浪排空的湖泊,以散文集《愁乡石》(1977)、《步下红毯之后》(1979)至《你还没有爱过》(1981)为标志,可视为由第一个段落到第二个段落的过渡和完成。
第二段落的时间幅度较长,《再生缘》(1982)也可视为是这一段落的延伸,至《我在》(1984)、《从你美丽的流域》(1988)、《玉想》(1990),廊庑渐趋廓大,犹如从湖泊递变为壮阔浩渺的大海。
我们姑且在这里作一个假定,如果张晓风的散文创作在第二个段落就打住了,她虽然仍是中国现代散文史上优秀的女作家之一,是一位从一般女作家狭隘局促的闺秀天地里突破出来的闯将,但终究还不是一位拥有很大原创性光荣席位的散文大家。
张晓风散文艺术的原创性在第二段落,更在自《我在》为起点迄今的第三段落。
惟有这第三段落,才宣告了一位以生命和创意的生成,以生存本体论的诗性阐释为其宗旨的散文大家的诞生和完成。
生命和生存本体论的诗性阐释,是这位女作家奉献给中国现代散文史的最大功绩。
她走上这一条生命和生存本体论的诗性阐释道路,有一个从并不全然自觉到完全自觉,从不尽完善到圆融浑成的过程,但却有其内在的逻辑必然性。
张晓风,1941年生,江山人,生于浙江金华。
八岁后赴台,毕业于台湾东吴大学,并曾执教于该校及他处,现任台湾阳明医学院教授。
她笃信宗教,喜爱创作,小说、散文及戏剧著作有三、四十种,并曾一版再版,并译成各种文字。
六十年代中期即以散文成名,1977其作品被列入《台湾十大散文家选集》,编者管管称“她的作品是中国的,怀乡的,不忘情于古典而纵身现代的,她又是极人道的”。
余光中也曾称其文字“柔婉中带刚劲”,将之列为“第三代散文家中的名家”。
又有人称其文“笔如太阳之热,霜雪之贞,篇篇有寒梅之香,字字若璎珞敲冰。
”皆评价甚高。
早在1977年,时年36岁的张晓风,就被台湾地区的批评界推为“中国当代十大散文家”之一,评论赞辞说她“笔如太阳之热,霜雪之贞。
篇篇有寒梅之香,字字若缨络敲冰”,可以说是对她诗意散文的第一次感性素描。
1981年,当她的第四本散文集《你还没有爱过》出版时,余光中先生为该书作序,称她为“亦秀亦豪”“腕挟风雷”的“淋漓健笔”。
张晓风的散文艺术创作历程,又大体上可划分为三个前后衔接的段落。
第一个段落以她于1966年出版的第一本散文集《地毯的那一端》为标志,她以一个聪颖纯情少女的眼睛看世界,世界是一条清澈澄碧、纤尘不染的潺潺溪流。
第二个段落,犹如小溪奔向了风云激荡、爱恨交织、浊浪排空的湖泊,以散文集《愁乡石》(1977)、《步下红毯之后》(1979)至《你还没有爱过》(1981)为标志,可视为由第一个段落到第二个段落的过渡和完成。
第二段落的时间幅度较长,《再生缘》(1982)也可视为是这一段落的延伸,至《我在》(1984)、《从你美丽的流域》(1988)、《玉想》(1990),廊庑渐趋廓大,犹如从湖泊递变为壮阔浩渺的大海。
我们姑且在这里作一个假定,如果张晓风的散文创作在第二个段落就打住了,她虽然仍是中国现代散文史上优秀的女作家之一,是一位从一般女作家狭隘局促的闺秀天地里突破出来的闯将,但终究还不是一位拥有很大原创性光荣席位的散文大家。
张晓风散文艺术的原创性在第二段落,更在自《我在》为起点迄今的第三段落。
惟有这第三段落,才宣告了一位以生命和创意的生成,以生存本体论的诗性阐释为其宗旨的散文大家的诞生和完成。
生命和生存本体论的诗性阐释,是这位女作家奉献给中国现代散文史的最大功绩。
她走上这一条生命和生存本体论的诗性阐释道路,有一个从并不全然自觉到完全自觉,从不尽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