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长沙 荷塘月色 雨巷 纪念刘和珍君的感想
你 好歹也说点要求啊不过唐诗宋词最牛
~我就先给你说我喜欢的吧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谁见幽人独往来
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
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有情不必终老,暗香浮动恰好生死契阔 与子成说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听听那冷雨(节选)感悟
余光中的作能给予我轻快活泼且充满生的感觉,他将他万花筒变化多端的想象力诠释给读者。
同一篇文章每次读后都有不同的感受。
这篇有这强烈音乐感的文章吸引着我。
用长短句,韵律感让它琅琅上口。
这是一篇像诗一样的散文,文字凝敛生动而富有韵律,字字句句,充满令人惊奇的诗的意象。
作者笔下的雨时而是“黑白片子”,时而是“宋画”,时而是“一滴湿漉漉的灵魂”,时而是“温柔的灰美人”等等。
作者凭卓越的想象力,把乡愁化为种种意象,而意象又于作者的人生遭遇及心灵历程相连相融。
可谓情丝和雨丝交织。
柯灵曾评论说:“《听听那冷雨》直接用文字的雨珠,声色光影,密密麻麻,纵横交织而成。
这也许可以帮助我们对中国文字和现代文学的表现力增加一点信心,也应该承认这在五四以来的散文领域中,算是别辟一境。
”都说乡愁文化是中国文化的根。
李白杜甫是这样,蒋捷赵师秀也是这样,余光中更是这样。
乡愁这场雨从秦汉下到唐宋,从唐宋下到现在。
到处都听的见这雨声,淋淋沥沥,淋漓至今。
似乎那发黄的纸页也沾染了乡愁雨的润湿,悠幽幽地向我们传达着千年之雨的气息。
杜牧的“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秦观的“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还是喜欢蒋捷的《虞美人·听雨》。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
求散文与评论赏析
1.夜,好寂静。
沿着月光走在幽静的小路上,仰望天空里的那一片宁谧。
缓缓的,静静的,月光再小溪里洒下一片似乎是银光铺成的路。
水面上,一点一点的,微风吹起的水波,把那一片银白碎成点点星辉。
它跳跃着,与天上的繁星相映。
星光一闪一闪的,也映着水面上的波纹。
好美丽,其中隐约的有几缕温馨在浮动。
水好清澈,可以看到它缓缓的流到天际。
直到远了,看不清了,只剩下一种无法说清的快乐,在心中荡漾。
望着天上微倾下的几缕月光,小心的,拿出早已折好的纸船。
天空里,月光把小船染成了银白的颜色。
缓缓的托着它,放在平静的水面上。
晚风静静的吹起,小船在水上一点点飘远了。
坐在小溪边,望着它归去的景象,洁白的小船,缓缓融入无尽的夜色之中。
小船渐行渐远,反射的银光也渐渐的看不清了。
朦胧中,看到好多好多银火虫在飞舞,在天空里,在点点繁星之间,有更迷离的光彩,环绕。
水面如纱一样平滑,尽管微风吹起缕缕波纹。
远处灯塔上的灯亮了,照亮了小船要去的路,也照亮了生命的路。
它,好远好远,似乎耸立在天际,小船向着灯塔上的光芒缓缓漂去,带着那曾经许过的愿望漂远了。
等待回音,在浩淼烟波里,也许是另一种情趣,在夜色里闪现。
默默的站起来,望着那水天连成一色的墨蓝,心里还在期盼梦想的实现。
终于,小船再也看不到了。
才缓缓转过头,在月光里微笑。
回忆之中,这似乎是很完美的终结。
珍惜它,也许可以等到所希望的故事。
夜色里,银火虫还在飞舞,浮云缭绕,映衬出一条天上银光的路。
如雪般透明的,不仅是心灵,也还有对于希望的执著。
纸船远走了,回忆也渐渐拉长了,让它在夜色里,在那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划出它明亮的曲线。
我走了,不想带走什么,仅仅希望远在天际的地方,可以有理解我的心的思念。
尽管它好稚嫩,有再多的伤感,也许只化作飞雨,陪伴月光。
时间缓缓而去,回忆也终不再清晰。
纸船上只有一行淡淡描过的字迹,“我是陪伴彩虹的鸟儿,希望能与你一起飞翔。
”<<纸船>>是一首外国散文诗,诗的作者是印度近代伟大的诗人泰戈尔,也是世界文学史上的匠师。
他长期投身印度民族解放运动,一生创作了大量的作品,1913年获诺贝尔文学奖。
他的《新月集》是一部以儿童生活和情趣为主旨的英文散文集。
主题是歌颂儿童,表达诗人对儿童的热爱与同情。
《纸船》是其中有代表性的一首。
这首诗充满童稚的想象,细腻的刻画了孩子天真可爱富于幻想的性格和心理。
为了突出想象的事物,突出富有儿童特点的种种动人情态和奇思妙想,诗人注意运用限制、修饰性词语。
比如,纸船是“用大黑字写我的名字和我住的村名”的纸船,花是“黎明开的”,篮子是“满载着梦的”,夜里,我的纸船“在子夜的星光下缓缓地”浮泛前去。
这些词或短语不仅使我的奇思妙想明确突出,而且形象、具体,使童趣更浓。
2.哲理散文赏析3.余光中《听听那冷雨》赏析--------------------------------------------------------------------------------发表日期:2004年8月25日 已经有1345位读者读过此文听听那冷雨惊蛰一过,春寒加剧。
先是料料峭峭,继而雨季开始,时而淋淋漓漓,时而淅淅沥沥,天潮潮地湿湿,即使在梦里,也似乎把伞撑着。
而就凭一把伞,躲过一阵潇潇的冷雨,也躲不过整个雨季。
连思想也都是潮润润的。
每天回家,曲折穿过金门街到夏门街迷宫式的长巷短巷,雨里风里,走入霏霏令人更想入非非。
想这样子的台北凄凄切切完全是黑白片的味道,想整个中国整部中国的历史无非是一张黑白片子,片头到片尾,一直是这样下着雨的。
这种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从安东尼奥尼那里来的。
不过那一块土地是久违了,二十五年,四分之一的世纪,即使有雨,也隔着千山万山,千伞万伞。
二十五年,一切都断了,只有气候,只有气象报告还牵连在一起。
大寒流从那块土地上弥天卷来,这种酷冷吾与古大陆分担。
不能扑进她怀里,被她的裾边扫一扫吧也算是安慰孺慕之情。
这样想时,严寒里竟有一点温暖的感觉了。
这样想时,他希望这些狭长的巷子永远延伸下去,他的思路也可以延伸下去,不是金门街到厦门街,而是金门到厦门。
他是厦门人,至少是广义的厦门人,二十年来,不住在厦门,住在厦门街,算是嘲弄吧,也算是安慰。
不过说到广义,他同样也是广义的江南人,常州人,南京人,川娃儿,五陵少年。
杏花春雨江南,那是他的少年时代了。
再过半个月就是清明,安东尼奥尼的镜头摇过去,摇过去又摇过来。
残山剩水犹如是。
皇天后土犹如是。
纭纭黔首纷纷黎民从北到南犹如是。
那里面是中国吗?那里面当然还是中国,永远是中国。
只是杏花春雨已不再,牧童遥指已不再,剑门细雨渭城轻尘也都已不再。
然则他日思夜梦的那片土地,究竟在哪里呢?在报纸的头条标题里吗?还是香港的谣言里?还是傅聪的黑键白键马思聪的跳弓拨弦
还是安东无奥尼的镜底勒马洲的望中?还是呢,故宫博物院的壁头和玻璃橱内,京戏的锣鼓声中太白和东坡的韵里?杏花。
春雨。
江南。
六个方块字,或许那片土就在那里面。
而无论赤县也好神州也好中国也好,变来变去,只要仓颉的灵感不灭,美丽的中文不老,那形象,那磁石一般的向心力当必然长在。
因为一个方块字是一个天地。
太初有字,于是汉族的心灵,祖先的回忆和希望便有了寄托。
譬如凭空写一个“雨”字,点点滴滴,滂滂沱沱,淅沥淅沥淅沥,一切云情雨意,就宛然其中了。
视觉上的这种美感,岂是什么rain也好pluie也好所能满足?翻开一部《辞源》或《辞海》,金木水火土,各成世界,而一入“雨”部,古神州的天颜千变万化,便悉在望中,美丽的霜雪云霞,骇人的雷电霹雹,展露的无非是神的好脾气与坏脾气,气象台百读不厌门外汉百思不解的百科全书。
听听,那冷雨。
看看,那冷雨。
嗅嗅闻闻,那冷雨,舔舔吧,那冷雨。
雨在他的伞上,这城市百万人的伞上,雨衣上,屋上,天线上。
雨下在基隆港,在防波堤,在海峡的船上,清明这季雨。
雨是女性,应该最富于感性。
雨气空蒙而迷幻,细细嗅嗅,清清爽爽新新,有一点点薄荷的香味。
浓的时候,竟发出草和树沐发后特有的淡淡土腥气,也许那竟是蚯蚓和蜗牛的腥气吧,毕竟是惊蛰了啊。
也许地上的地下的生命,也许古中国层层叠叠的记忆皆蠢蠢而蠕,也许是植物的潜意识和梦吧,那腥气。
第三次去美国,在高高的丹佛山居了两年。
美国的西部,多山多沙漠。
千里干旱。
天,蓝似盎格鲁·撒克逊人的眼睛;地,红如印地安人的肌肤;云,却是罕见的白鸟。
落基山簇簇耀目的雪峰上,很少飘云牵雾。
一来高,二来干,三来森林线以上,杉柏也止步,中国诗词里“荡胸生层云”,或是“商略黄昏雨”的意趣,是落基山上难睹的景象。
落基山岭之胜,在石,在雪。
那些奇岩怪石,相叠互倚,砌一场惊心动魄的雕塑展览,给太阳和千里的风看。
那雪,白得虚虚幻幻,冷得清清醒醒,那股皑皑不绝一仰难尽的气势,压得人呼吸困难,心寒眸酸。
不过要领略“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的境界,仍须回中国。
台湾湿度很高,最饶云气氤氲雨意迷离的情调。
两度夜宿溪头,树香沁鼻,宵寒袭肘,枕着润碧湿翠苍苍交叠的山影和万籁都歇的岑寂,仙人一样睡去。
山中一夜饱雨,次晨醒来,在旭日未升的原始幽静中,冲着隔夜的寒气,踏着满地的断柯折枝和仍在流泻的细股雨水,一径探入森林的秘密,曲曲弯弯,步上山去。
溪头的山,树密雾浓,蓊郁的水气从谷底冉冉升起,时稠时稀,蒸腾多姿,幻化无定,只能从雾破云开的空处,窥见乍现即隐的一峰半壑,要纵览全貌,几乎是不可能的。
至少入山两次,只能在白茫茫里和溪头诸峰玩捉迷藏的游戏,回到台北,世人问起,除了笑而不答心自闲,故作神秘之外,实际的印象,也无非山在虚无之间罢了。
云缭烟绕,山隐水迢的中国风景,由来予人宋画的韵味。
那天下也许是赵家的天下,那山水却是米家的山水。
而究竟,是米氏父子下笔像中国的山水,还是中国的山水上纸像宋画。
恐怕是谁出说不清楚了吧?雨不但可嗅,可观,更可以听。
听听那冷雨。
听雨,只要不是石破天惊的台风暴雨,在听觉上总是一种美感。
大陆上的秋天,无论是疏雨滴梧桐,或是骤雨打荷叶,听去总有一点凄凉,凄清,凄楚。
于今在岛上回味,则在凄楚之外,更笼上一层凄迷了。
饶你多少豪情侠气,怕也经不起三番五次的风吹雨打。
一打少年听雨,红烛昏沉。
二打中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
三打白头听雨在僧庐下。
这便是亡宋之痛,一颗敏感心灵的一生,楼上,江上,庙里,用冷冷的雨珠子串成。
十年前,他曾在一场摧心折骨的鬼雨中迷失了自己。
雨,该是一滴湿漓漓的灵魂,在窗外喊谁。
雨打在树上和瓦上,韵律都清脆可听。
尤其是铿铿敲在屋瓦上,那古老的音乐,属于中国。
王禹偁在黄冈,破如椽的大竹为屋瓦。
据说住在竹楼上面,急雨声如瀑布,密雪声比碎玉。
而无论鼓琴,咏诗,下棋,投壶,共鸣的效果都特别好。
这样岂不像住在竹筒里面,任何细脆的声响,怕都会加倍夸大,反而令人耳朵过敏吧。
雨天的屋瓦,浮漾湿湿的流光,灰而温柔,迎光则微明,背光则幽黯,对于视觉,是一种低沉的安慰。
至于雨敲在鳞鳞千瓣的瓦上,由远而近,轻轻重重轻轻,夹着一股股的细流沿瓦糟与屋檐潺潺泻下,各种敲击音与滑音密织成网,谁的千指百指在按摩耳轮。
“下雨了,”温柔的灰美人来了,她冰冰的纤手在屋顶拂弄着无数的黑键啊灰键,把晌午一下子奏成了黄昏。
在古老的大陆上,千屋万户是如此。
二十多年前,初来这岛上,日式的瓦屋亦是如此。
先是天黯了下来,城市像罩在一块巨幅的毛玻璃里,阴影在户内延长复加深。
然后凉凉的水意弥漫在空间,风自每一个角落里旋起,感觉得到,每一个屋顶上呼吸沉重都覆着灰云。
雨来了,最轻的敲打乐敲打这城市,苍茫的屋顶,远远近近,一张张敲过去,古老的琴,那细细密密的节奏.单调里自有一种柔婉与亲切,滴滴点点滴滴,似幻似真,若孩时在摇篮里,一曲耳熟的童谣摇摇欲睡,母亲吟哦鼻音与喉音。
或是在江南的泽国水乡,一大筐绿油油的桑叶被啮于千百头蚕,细细琐琐屑屑,口器与口器咀咀嚼嚼。
雨来了,雨来的时候瓦这么说,一片瓦说,千亿片瓦说,轻轻地奏吧沉沉地弹,徐徐地叩吧挞挞地打,间间歇歇敲一个雨季,即兴演奏从惊蛰到清明,在零落的坟上冷冷奏挽歌,一片瓦吟千亿片瓦吟。
在日式的古屋里听雨,听四月,霏霏不绝的黄霉雨,朝夕不断,旬月绵延,湿粘粘的苔藓从石阶下一直侵到他舌底,心底。
到七月,听台风台雨在古屋顶上一夜盲奏,千寻海底的热浪沸沸被狂风挟来,掀翻整个太平洋只为向他的矮屋檐重重压下,整个海在他的蜗壳上哗哗泻过.不然便是雷雨夜,白烟一般的纱帐里听羯鼓一通又一通,滔天的暴雨滂滂沛沛扑来,强劲的电琵琶忐忐忑忑忐忑忑,弹动屋瓦的惊悸腾腾欲掀起。
不然便是斜斜的西北雨斜斜,刷在窗玻璃上,鞭在墙上打在阔大的芭蕉叶上,一阵寒濑泻过,秋意便弥漫日式的庭院了。
在日式的古屋里听雨,春雨绵绵听到秋雨潇潇,从少年听到中年,听听那冷雨,而是一种单调而耐听的音乐是室内乐是室外乐,户内听听,户外听听,冷冷,那音乐。
雨是一种回忆的音乐,听听那冷雨,回忆江南的雨下得满地是江湖下在桥上和船上,也下在四川的秧田和蛙塘,下肥了嘉陵江下湿布谷咕咕的啼声。
雨是潮潮润润的音乐下在渴望的唇上舔舔那冷雨。
因为雨是最最原始的敲打乐从记忆的彼端敲起。
瓦是最最低沉的乐器灰蒙蒙的温柔覆盖着听雨的人,瓦是音乐的雨伞撑起。
但不久公寓的时代来临,台北你怎么一下子长高了,瓦的音乐竟成了绝响。
千片万片的瓦翩翩,美丽的灰蝴蝶纷纷飞走,飞入历史的记忆。
现在雨下下来,下在水泥的屋顶和墙上。
没有音韵的雨季。
树也砍光了,那月桂,那枫树,柳树和擎天的巨椰,雨来的时候不再有丛叶嘈嘈切切,闪动湿湿的绿光迎接。
鸟声减了啾啾,畦声沉了阁阁,秋天的虫吟也减了唧唧。
七十年代的台北不需要这些,一个乐队接一个乐队便遣散尽了。
要听鸡叫,只有去《诗经》的韵里寻找。
现在只剩下一张黑白片,黑白的默片。
正如马车的时代去后,三轮车的时代也去了。
曾经在雨夜,三轮车的油布篷挂起,送她回家的途中,篷里的世界小得多可爱,而且躲在警察的辖区以外。
雨衣的口袋越大越好,盛得下他的一只手里握一只纤纤的手。
古台湾的雨季这么长,该有人发明一种宽宽的双人雨衣,一人分穿一只袖子,此外的部分就不必分得太苛。
而无论工业如何发达,一时似乎还废不了雨伞。
只要雨不倾盆,风不横吹,撑一把伞在雨中仍不失古典的韵味。
任雨点敲在黑布伞或是透明的塑料伞上,将骨柄一旋,雨珠向四方喷溅,伞缘便旋成了一圈飞檐。
跟女友共一把雨伞,该是一种美丽的合作吧。
最好是初恋,有点兴奋,更有点不好意思,若即若离之间,雨不妨下大一点。
真正初恋,恐怕是兴奋得不需要伞的,手牵手在雨中狂奔而去,把年轻的长发和肌肤交给漫天的淋淋漓漓,然后向对方的唇上颊上尝凉凉甜甜的雨水。
不过那要非常年轻且激情。
同时,也只能发生在法国的新潮片里吧。
大多数的雨伞想不会为约会张开。
上班下班,上学放学,菜市来回的途中,现实的伞,灰色的星期三。
握着雨伞,他听那冷雨打在伞上。
索性更冷一些就好了,他想。
索性把湿湿的灰雨冻成干干爽爽的白雨,六角形的结晶体在无风的空中回回旋旋地降下来,等须眉和肩头白尽时,伸手一拂就落了。
二十五年,没有受故乡白雨的祝福,或许发上下一点白霜是一种变相的自我补偿吧。
一位英雄,经得起多少次雨季?他的额头是水成岩削成还是火成岩?他的心底究竟有多厚的苔藓?厦门街的雨巷走了二十年与记忆等长,一座无瓦的公寓在巷底等他。
一盏灯在楼上的雨窗子里,等他回去,向晚餐后的沉思冥想去整理青苔深深的记忆。
前尘隔海,古屋不再。
听听那冷雨。
余光中认为,散文是一种具有知性美与感性美的文体。
所谓知性,就是知识见解。
“散文的知性该是智慧的自然洋溢”。
1“所谓感性,则是指作品中处理的感官经验;如果在写景、叙事上能够把握感官经验而令读者如临其景,如历其事,这作品就称得上‘感性十足’,也就是富于‘临场感’。
”2“许多出色的散文,常见知性之中含有感性,或是感性之中含有知性,而其所以出色,正在两者之合,非两者之分。
”3余光中的散文理论是学贯中西、博古通今之后的创造性思考,也是他自己创作实践的总结与理性提升,而他的散文创作是他的散文理论的优秀实践。
他是把他的智慧才华、丰富情感自然融合在他那极具创造力和表现力的文辞中的。
几乎可以说,他的每一篇散文都能给读者—个惊喜。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散文,是一切作家的身份证。
”读他的散文,我们便借助文本而认识了余光中。
《听听那冷雨》就是这样一篇最能显示出作者才华和风格的代表作品,也是一篇“感性十足”而又充盈着灵性与智性的散文精品。
余光中先生是华夏子孙的骄傲。
他用那“汉魂唐魄锻炼而成的中文”抒写他“对中国之爱”,把散文写得像诗一样深情,像诗一样美。
本文采用散点铺排的结构方式,立体建构起朦朦愁云与绵绵雨幕。
从平面铺展的广度看,文本是从台北的长街短巷“凄凄切切”的“风里雨里”,“走入霏霏”,“想入非非”,想到“隔着千山万山,千伞万伞”的江南,想到江南的杏花春雨;想到那叫赤县神州的那片土地,“那磁石一般的向心力当必然长在”。
还想到了美国的丹佛山,落基山。
那落基山的胜景“在石,在雪”,在红的土,白的云。
“不过要领略‘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的境界,仍须回中国”。
从纵深拓展看,作者透过迷蒙烟雨,想起了宋代米芾父子的山水画、王禹偁的听雨屋,到整个的一部“黑白片子”的中国历史,似乎是“从片头到片尾,—直是这样下着雨的”。
还有从“少年听雨,红烛昏沉”;“中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写到白发桑榆,“楼上,江上,庙里,用冷冷的雨珠子串成”的一部人的生命史。
还有这人生与祖国的一部情缘史,“十年前”,“二十多年前”,“四分之一世纪”的分离与牵挂……作者采用大跳跃、大跨越的置景方式,将愁情与雨景,历史时空与现实时空,目前与联想交融交汇,传达出作者那“春雨绵绵”、“秋雨萧萧”般的离愁,以及如“天潮潮,地温湿”的伤感。
让人读来也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那“冷冷的”雨、“湿漓漓”的魂和那“热浪沸沸”的情。
读《听听那冷雨》,不仅会使你动于心,而且会让你感于形,爽于口,悦于耳,极富感性体验。
本文最见特色的另—种美质就是创造了一种语言美的极致。
一是利用汉字特有的声韵特点,造成一种极富音乐感的音韵美质。
他用新奇大胆的叠词组合,写雨形、雨态、雨声、雨情,“淅淅沥沥”,“淋淋漓漓”,“清清爽爽新新”。
“雨敲在鳞鳞千瓣的瓦上,由远而近,轻轻重重轻轻”,写得情意缠绵,音韵缠绵,读起来特有韵味,品起来也特有情味。
创造性的叠词连绵把一个“雨”字,从形到意到神,描画得遂情遂意,融情融意:“譬如凭空写一个雨字,点点滴滴,滂滂沱沱,淅沥淅沥淅沥,一切云情雨意,就宛然其中了”。
把“汉族的心灵,祖先的回忆和希望”都寄托在这特能代表汉字美质的“雨”字上。
作者还巧妙地建构一种谐音辞格,“风里雨里,走入霏霏,想入非非”,“隔着千山万山,千伞方伞”,形成妙手天成的意韵效果。
将“凄凉、凄清、凄楚、凄迷”这样的近义词连用,也使得词意的传情效果特别细腻、深切。
“嗅嗅、闻闻、舔舔”这种感觉借移手法的运用,这样一种特别的词语设置,看似无理,却特有情,都使语句产生了奇妙的艺术效果。
二是诗化的言语描述方式,更是创造了一种醉人的意境美。
或将概述性语言形象化造成意境,“饶你多少豪情侠气,怕也经不起三番五次的风吹雨打”,“一颗敏感心灵的一生,楼上,江上,庙里,用冷冷的雨珠子串成”。
或用拟喻描述,把实景虚幻化,构成美妙诗境,以寄托缠绵诗思。
“雨来了,最轻的敲打乐敲打这座城市,苍茫的屋顶,远远近近,一张张敲打过去,古老的琴,那细细密密的节奏,单调里自有一种柔婉与亲切。
”或借用,或化用古诗词入文,也使得文中凭添几分诗意。
“写景若要出色,得有点诗人的本领,叙事若要生动,得有点小说家的才能,而进一步若要抒情,则更须诗人之笔。
生活中的感性要变成笔端的感性,还得善于捕捉意象,安排声调。
”1余光中是诗人兼散文家的,他用诗人丰富奇妙的想象,用诗人形象化的抒情语言来写散文。
在他的笔下,雨是光、色、声、味俱全。
料料峭峭、淋淋漓漓,敲打这城市,像敲打一架古老的琴,一张张的敲过去,细细密密—-清清楚楚的雨形。
淅淅沥沥,滴滴点点滴滴,像母亲唱的摇篮曲,像千百头蚕啮食桑叶,细细琐琐屑屑--清清晰晰的声音。
而清清爽爽新新,有一点点薄荷的香味,淡淡土腥气,--这又是真真切切的味。
潇潇冷雨,潮潮湿湿,凄凉,凄清,凄楚,再笼上一层凄迷--简直是可触可摸可感。
除此以外,无论疏雨滴梧桐、骤雨打荷叶,还是雨打竹楼、雨打树上瓦上,其韵律都清脆动听;也可以让读者随着他一同去舔舔冷雨,嗅嗅闻闻雨味、雨气,感受那雨趣、雨韵、雨的生息与灵性。
作者是全方位、多角度、长镜头地作雨景描画的,既充分展示出了客观世界的厚实性,又巧妙地表现了主观感受的强烈性和鲜明性,更是尽情地显示出作者情感世界的丰富与深厚。
名家散文欣赏
1、朱自清《荷塘月色》片段 路上只我一个人,背着手踱着。
这一片天地好像是我的;我也像超出了平常旳自己,到了另一世界里。
我爱热闹,也爱冷静;爱群居,也爱独处。
像今晚上,一个人在这苍茫旳月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
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说的话,现在都可不理。
这是独处的妙处,我且受用这无边的荷香月色好了。
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旳是田田的叶子。
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旳舞女旳裙。
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niǎo,nuó)地开着旳,有羞涩地打着朵儿旳;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
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
这时候叶子与花也有一丝的颤动,像闪电般,霎时传过荷塘的那边去了。
叶子本是肩并肩密密地挨着,这便宛然有了一道凝碧的波痕。
叶子底下是脉脉(mò)的流水,遮住了,不能见一些颜色;而叶子却更见风致了。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
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
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
虽然是满月,天上却有一层淡淡的云,所以不能朗照;但我以为这恰是到了好处——酣眠固不可少,小睡也别有风味的。
月光是隔了树照过来的,高处丛生的灌木,落下参差的斑驳的黑影,峭楞楞如鬼一般;弯弯的杨柳的稀疏的倩影,却又像是画在荷叶上。
塘中的月色并不均匀;但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梵婀(ē)玲(英语violin小提琴的译音)上奏着的名曲。
荷塘的四面,远远近近,高高低低都是树,而杨柳最多。
这些树将一片荷塘重重围住;只在小路一旁,漏着几段空隙,像是特为月光留下的。
树色一例是阴阴的,乍看像一团烟雾;但杨柳的丰姿,便在烟雾里也辨得出。
树梢上隐隐约约的是一带远山,只有些大意罢了。
树缝里也漏着一两点路灯光,没精打采的,是渴睡人的眼。
这时候最热闹的,要数树上的蝉声与水里的蛙声;但热闹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2、鲁迅《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片段 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椹;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轻捷的叫天子(云雀)忽然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
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
油蛉在这里低唱,蟋蟀们在这里弹琴。
翻开断砖来,有时会遇见蜈蚣;还有斑蝥,倘若用手指按住它的脊梁,便会拍的一声,从后窍喷出一阵烟雾。
何首乌藤和木莲藤缠络着,木莲有莲房一般的果实,何首乌有拥肿的根。
有人说,何首乌根是有象人形的,吃了便可以成仙,我于是常常拔它起来,牵连不断地拔起来,也曾因此弄坏了泥墙,却从来没有见过有一块根象人样。
如果不怕刺,还可以摘到覆盆子,象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又酸又甜,色味都比桑椹要好得远。
3、陈从周《说园》片段 园有静观、动观之分,这一点我们在造园之先,首要考虑。
何谓静观,就是园中予游者多驻足的观赏点;动观就是要有较长的游览线。
二者说来,小园应以静观为主,动观为辅,庭院专主静观。
大园则以动观为主,静观为辅。
前者如苏州网师园,后者则苏州拙政园差可似之。
人们进入网师园宜坐宜留之建筑多,绕池一周,有槛前细数游鱼,有亭中待月迎风,而轩外花影移墙,峰峦当窗,宛然如画,静中生趣。
至于拙政园径缘池转,廊引人随,与“日午画船桥下过,衣香人影太匆匆”的瘦西湖相仿佛,妙在移步换影,这是动观。
立意在先,文循意出。
动静之分,有关园林性质与园林面积大小。
象上海正在建造的盆景园,则宜以静观为主,即为一例。
中国园林是由建筑、山水、花木等组合而成的一个综合艺术品,富有诗情画意。
叠山理水要造成“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境界。
山与水的关系究竟如何呢
简言之,模山范水,用局部之景而非缩小(网师园水池仿虎丘白莲池,极妙),处理原则悉符画本。
山贵有脉,水贵有源,脉源贯通,全园生动。
我曾经用“水随山转,山因水活”与“溪水因山成曲折,山蹊随地作低平”来说明山水之间的关系,也就是从真山真水中所得到的启示。
明末清初叠山家张南垣主张用平冈小陂、陵阜陂阪,也就是要使园林山水接近自然。
如果我们能初步理解这个道理,就不至于离自然太远,多少能呈现水石交融的美妙境界。
4、梁实秋《雅舍》片段 “雅舍”最宜月夜——地势较高,得月较先。
看山头吐月,红盘乍涌,一霎间,清光四射,天空皎洁,四野无声,微闻犬吠,坐客无不悄然
舍前有两株梨树,等到月升中天,清光从树间筛洒而下,地下阴影斑斓,此时尤为幽绝。
直到兴阑人散,归房就寝,月光仍然逼进窗来,助我凄凉。
细雨蒙蒙之际,“雅舍”亦复有趣。
推窗展望,俨然米氏章法,若云若雾,一片弥漫。
但若大雨滂沱,我就又惶悚不安了,屋顶浓印到处都有,起初如碗大,俄而扩大如盆,继则滴水乃不绝,终乃屋顶灰泥突然崩裂,如奇葩初绽,砉然一声而泥水下注,此刻满室狼藉,抢救无及。
此种经验,已数见不鲜。
“雅舍”之陈设,只当得简朴二字,但洒扫拂拭,不使有纤尘。
我非显要,故名公巨卿之照片不得入我室;我非牙医,故无博士文凭张挂壁间;我不业理发,故丝织西湖十景以及电影明星之照片亦均不能张我四壁。
我有一几一椅一榻,酣睡写读,均已有着,我亦不复他求。
但是陈设虽简,我却喜欢翻新布置。
西人常常讥笑妇人喜欢变更桌椅位置,以为这是妇人天性喜变之一征。
诬否且不论,我是喜欢改变的,中国旧式家庭,陈设千篇一律,正厅上是一条案,前面一张八仙桌,一边一把靠椅,两傍是两把靠椅夹一只茶几。
我以为陈设宜求疏落参差之致,最忌排偶。
“雅舍”所有,毫无新奇,但一物一事之安排布置惧不从俗。
人入我室,即知此是我室。
笠翁闲情偶寄之所论,正合我意。
5、冰心《图画》 信步走下山门去,何曾想寻幽访胜
转过山坳来,一片青草地,参天的树影无际。
树后弯弯的石桥,桥后两个俯蹲在残照里的狮子。
回过头来,只一道的断瓦颓垣,剥落的红门,却深深掩闭。
原来是故家陵阙
何用来感慨兴亡,且印下一幅图画。
半山里,凭高下视,千百的燕子,绕着殿儿飞。
城垛般的围墙,白石的甬道,黄绿琉璃瓦的门楼,玲珑剔透。
楼前是山上的晚霞鲜红,楼后是天边的平原村树,深蓝浓紫。
暮霭里,融合在一起。
难道是玉宇琼楼
难道是瑶宫贝阙
何用来搜索诗肠,且印下一幅图画。
低头走着,—首诗的断句,忽然浮上脑海来。
“四月江南无矮树,人家都在绿阴中。
”何用苦忆是谁的著作,何用苦忆这诗的全文。
只此已描画尽了山下的人家
6、徐志摩《我所知道的康桥》片段 康桥的灵性全在一条河上;康河,我敢说是全世界最秀丽的一条水。
河的名字是葛兰大(Granta),也有叫康河(Kiver Cam)的,许有上下流的区别,我不甚清楚。
河身多的是曲折,上游是有名的拜伦潭——“Byron’s Pool”——当年拜伦常在那里玩的;有一个老村子叫格兰骞斯德,有一个果子园,你可以躺在累累的桃李树荫下吃茶,花果会掉入你的茶杯,小雀子会到你桌上来啄食,那真是别有一番天地。
这是上游;下游是从骞斯德顿下去,河面展开,那是春夏间竞舟的场所。
上下河分界处有一个坝筑,水流急得很,在星光下听水声,听近村晚钟声,听河畔倦牛刍草声,是我康桥经验中最神秘的一种:大自然的优美、宁静,调谐在这星光与波光的默契中不期然的淹入了你的性灵。
7、周作人《乌篷船》片段 倘若出城,走三四十里路(我们那里的里程是很短,一里才及英里三分之一),来回总要预备一天。
你坐在船上,应该是游山的态度,看看四周物色,随处可见的山,岸旁的乌柏,河边的红寥和白殇,渔舍,各式各样的桥,困倦的时候睡在舱中拿出随笔来看,或者冲一碗清茶喝喝。
偏门外的鉴湖一带,贺家池,壶筋左近,我都是喜欢的,或者往娄公埠骑驴去游兰亭(但我劝你还是步行,骑驴或者于你不很相宜),到得暮色苍然的时候进城上都挂着薛荔的东门来,倒是颇有趣味的事。
倘若路上不平静,你往杭州去时可于下午开船,黄昏时候的景色正最好看,只可惜这一带地方的名字我都忘记了。
夜间睡在舱中,听水声橹声,来往船只的招呼声,以及乡间的犬吠鸡鸣,也都很有意思。
雇一只船到乡下去看庙戏,可以了解中国旧戏的真趣味,而且在船上行动自如,要看就看,要睡就睡,要喝酒就喝酒,我觉得也可以算是理想的行乐法。
只可惜讲维新以来这些演剧与迎会都已禁止,中产阶级的低能人别在“布业会馆”等处建起“海式”的戏场来,请大家买票看上海的猫儿戏。
这些地方你千万不要去。
--你到我那故乡,恐怕没有一个人认得,我又因为在教书不能陪你去玩,坐夜船,谈闲天,实在抱歉而且惆怅。
川岛君夫妇现在偁山下,本来可以给你绍介,但是你到那里的时候他们恐怕已经离开故乡了。
初寒,善自珍重, 不尽。
8、张恨水《读书百宜录》片段 秋窗日午,小院无人,抱膝独坐,聊嫌枯寂,宜读庄子秋水篇。
菊花满前,案有旨酒,开怀爽饮,了无尘念,宜读陶渊明诗。
黄昏日落,负手庭除。
得此余暇,绮怀万动,宜读花间诸集。
大雪漫天,炉灯小坐,人缩如猬,豪气欲销,宜读水浒传林冲走雪一篇。
偶然失意,颇感懊恼,徘徊斗室,若有所悟,即宜拂几焚香,静坐稍息徐读楞严经。
银灯灿烂,画阁春温,细君含睇,穿针夜话,宜高声朗诵,为伊读西厢记。
月明如画,清霜行天,秋夜迢迢,良多客感,宜读盛唐诸子一唱三吹之诗。
蔷薇架下,蜂蝶乱飞,正在青春,谁能不醉,宜细读红楼梦。
冗于琐务,数日不暇,摆脱归来,俗尘满襟,宜读史纪项羽本纪及游侠列传。
9、张爱玲《更衣记》片段 出门时裤子上罩的裙子,其规律化更为彻底。
通常都是黑色,逢着喜庆年节,太大穿红的,姨太太穿粉红。
寡妇系黑裙,可是丈夫过世多年之后,如有公婆在堂,她可以穿湖色或雪青。
裙上的细榴是女人的仪态最严格的试验。
家教好的姑娘,莲步栅栅,百稻裙虽不至于纹丝不动,也只限于最轻微的摇颤。
不惯穿裙的小家碧玉走起路来便予人以惊风骇浪的印象。
更为苛刻的是新娘的红裙,裙腰垂下一条条半寸来宽的飘带,带端系着铃。
行动时只许有一点隐约的叮当,像远山上宝塔上的风铃。
晚至一九二0年左右,比较潇洒自由的宽褶裙入时了,这一类的裙子方才完全废除。
穿皮子,更是禁不起一些出入,便被目为暴发户。
皮衣有一定的季节,分门别类,至为详尽。
十月里若是冷得出奇,穿三层皮是可以的,至于穿什么皮,那却要顾到季节而不能顾到天气了。
初冬穿“小毛”,如青种羊、紫羔、珠羔;然后穿“中毛”,如银鼠、灰鼠、灰脊、狐腿、甘肩,倭刀;隆冬穿“大毛”,——自狐、青狐、西狐、玄狐、紫貂。
“有功名”的人方能穿貂。
中下等阶级的人以前比现在富裕得多,大都有一件金银嵌或羊皮袍子。
妨娘们的“昭君套”为阴森的冬月添上点色彩。
根据历代的图画,昭君出塞所戴的风兜是爱斯基摩式的,简单大方,好莱坞明星仿制者颇多。
中国十九世纪的“昭君套”却是癫狂冶艳的,——一顶瓜皮帽,帽据围上一圈皮,帽顶缀着极大的红绒球,脑后垂着两根粉红缎带,带端缀着一对金印,动辄相击作声。
10、余光中《听听那冷雨》片段 雨天的屋瓦,浮漾湿湿的流光,灰而温柔,迎光则微明,背光则幽暗,对于视觉,是一种低沉的安慰。
雨敲在鳞鳞千瓣的瓦上,由远而近,轻轻重重轻轻,夹着一股股的细流沿瓦槽与屋檐潺潺泻下,各种敲击音与滑音密织成网,谁的千指百指在按摩耳轮?“下雨了,”温柔的灰美人来了,她冰冰的纤手在屋顶指弄着无数的黑键啊灰键,把晌午一下子奏成了黄昏“下雨了,”温柔的灰美人来了,她冰冰的纤手在屋顶指弄着无数的黑键啊灰键,把晌午一下子奏成了黄昏。
可能有点长,你选用吧 再给你五段不太“名”的作家,你可能不太知道,但对于我已经很熟了。
1、董桥《字缘》片段 台静农的字是台静农,高雅周到,放浪而不失分寸,许多地方回执得可爱,却永远去不掉那几分寂寞的神态。
这样的人和字,确是很深情的,不随随便便出去开书展是对的。
他的字里有太多的心事,把心事满满挂在展览厅里毕竟有点唐突。
台先生一定会说:似可不必。
沈尹默的字有亭台楼阁的气息;鲁迅的字完全适合摊在文人纪念馆里;郭沫若的字是宫廷长廊上南书房行走的得意步伐。
而台先生的字则只能跟有缘的人对坐窗前谈心。
我天天夜半回来,走进书斋,总看到他独自兀坐,像有话说,又不想说。
台先生一直在那里。
2、陈国华《初冬月》片段 感谢生活感谢大自然的赐予,我的生命之舟放逐了喧嚣、污染和拥挤,泊进了这一汪月色,际遇了这处明丽如梦的风景。
陶醉在月华天籁中,我甚至忘记了我是什么时候是怎样进入这月色的,也没有想到要走出这月色,走出这个恬静和悦的梦境。
在时间的长河里,我们仅有属于自己的那一缕月光,稍不珍惜,就会去日苦多,万事成蹉跎。
君不见,此月方从远古来,历沧桑,经兴衰,送千古风流,看花开花落……大王月,霜晨月,关山月,红缕月,俱往矣
山河沉寂无言,酣然入梦;人不惜月月自明,吾辈该如何把握这一缕月光
初冬月高悬不语,娟然如洗。
3、苏雪林《青春》片段 不阴不晴的天气,乍寒乍暖的时令,一会儿是袭袭和风,一会儿是镑镑细雨,春是时哭时笑的,春是善于撒娇的。
树枝间新透出叶芽,稀疏琐碎地点缀着,地上黄一块,黑一块,又浅浅的绿一块,看去很不顺眼,但几天后,便成了一片蓊然的绿云,一条缀满星星野花的绣毡了。
压在你眉梢上的那厚厚的灰黯色的云,自然不免教你气闷,可是他转瞬间会化为如纱的轻烟,如酥的小雨。
新婚紫燕,屡次双双来拜访我的矮椽,软语呢喃,商量不定,我知道他们准是看中了我的屋梁,果然数日后,便衔泥运草开始筑巢了。
远处,不知是画眉,还是百灵,或是黄莺,在试着新吭呢。
强涩地,不自然地,一声一声变换着,像苦吟诗人在推敲他的诗句似的。
绿叶丛中紫罗兰的嗫嚅,芳草里铃兰的耳语,流泉边迎春花的低笑,你听不见么
我是听得很清楚的。
她们打扮整齐了,只等春之女神揭起绣幕,便要一个一个出场演奏。
现在它们有点浮动,有点不耐烦。
春是准备的。
春是等待的。
几天没有出门,偶然涉足郊野,眼前竟换了一个新鲜的世界。
到处怒绽着红紫,到处隐现着虹光,到处悠扬着悦耳的鸟声,到处飘荡着迷人的香气,蔚蓝天上,桃色的云,徐徐伸着懒腰,似乎春眠未足,还带着惺忪的睡态。
流水却瞧不过这小姐腔,它泛着潋滟的霓彩,唱着响亮的新歌,头也不回地奔赴巨川,奔赴大海……春是烂漫的,春是永远的向着充实和完成的路上走的。
春光如海,古人的比喻多妙,多恰当。
只有海,才可以形容出春的饱和,春的浩瀚,春的磅礴洋溢,春的澎湃如潮的活力与生意。
春在工作,忙碌地工作,它要预备夏的壮盛,秋的丰饶,冬的休息,不工作又怎么办
但春一面在工作,一面也在游戏,春是快乐的。
春不像夏的沉郁,秋的肃穆,冬的死寂,它是一味活泼,一味热狂,一味生长与发展,春是年青的。
4、胡兰成《陌上桑》片段 及蚕上簇,城里人就来胡村开秤收茧,行家水客即借住在村人家里。
他们戴的金戒指,用的香皂与雪白的洗脸毛巾,许多外洋码头来的新鲜物事儿,妇女们见了都有好意。
而且也有是从城里来的少年郎,不免要调笑溪边洗衣洗菜的妇女,但她们对于外客皆有敬重,一敬重就主客的心思都静了,有调笑的话亦只像溪水的阳光浅浪,用不着羞旁人。
茧客年年来,我小时却不听见说有过罗曼史。
这时家家开簇拆茧,皎洁如雪色,都是妇女与小孩拆了,由男人挑到茧行去卖,茧行在各乡及三界镇上都有开着,路上都是挑茧的人,互相问答,评较各家的价钱,卖茧得来的是新铸的银元,照得人眼里心里明明亮。
有价钱不合,亦不等钱用的,则自己缫丝再拿到城里去卖,但各家妇女亦多少都要留下一些茧,缫丝收藏着,为应急或私房积蓄,总总是人世之事。
5、周泽雄《读与写的变迁》片段 古人写得慢,读得也慢;今人写得快,读得也快。
我知道有些行业,是需要培养速读技巧的,美国大律师李·贝利的名著《舌战手册》中,就有专章讨论速读技巧。
举个世俗的例子,如果阁下花了钱去按摩房,你肯定不愿意对方用过于麻利的手法,三下五除二地把你打发。
既然你是在享受生活,不管世道如何推崇速度,你都不想减少享受的时间。
再以围棋为例,那些每手棋能够用半小时而不是一分钟来思考的人,棋力总是更高一些。
马克思每年都会读一遍《荷马史诗》,毛姆也会定期阅读莎士比亚,难道我们可以嘲笑他们的阅读效率低下
正是这种享受日光浴似的阅读,恰到好处地成全了他们的优秀。
面对美妙的文学作品,读得快不是本事,读得慢才是能耐。
这是一个资讯时代,信息强权派生出一种风卷残云的阅读倾向,结果,越来越多的读者,竟至越来越习以为常地用对待信息的态度面对文学。
这种态度的表象之一,就是一种“关键词”狂潮。
我说的不是学术论文中的关键词——虽然我对这类通常抹在文首的“关键词”从无好感——而是比喻性地暗指一种寻觅文本关键词的阅读倾向,类似律师从卷宗中找到核心内容。
再来几段古文,你也没说不要古文 1、王勃《滕王阁序》片段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
俨骖騑于上路,访风景于崇阿;临帝子之长洲,得天(仙)人之旧馆。
层台(峦)耸翠,上出重霄;飞阁翔(流)丹,下临无地。
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即冈峦之体势。
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盱)其骇瞩。
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轴(舳)。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遥襟俯畅,逸兴遄飞。
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
睢园绿竹,气凌彭泽之樽;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
四美具,二难并;穷睇眄于中天,极娱游于暇日。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望长安于日下,目吴会于云间。
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
2、苏轼《前赤壁赋》片段 客亦知夫水与月乎
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
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
而又何羡乎
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3、李白《春夜宴桃李园序》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
光阴者,百代之过客。
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
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
会桃李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
群季俊秀,皆为惠连;吾人咏歌,独惭康乐。
幽赏未已,高谈转清。
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
不有佳作,何伸雅怀
如诗不成,罚依金谷酒数。



